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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小说系列-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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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嘎……”声音犹在继续,就连那个本想逃走的少女也听得阵住了。
两名山贼不断游目四顾,突然间,二人两段相觑,因为双方逐渐辨出声音出处,大家不约而同升起一个想法,一个很荒谬很可怕的想法!
声音,是从案上那尊神像发出来的!
“嘎嘎……嘎嘎……嘎嘎……”
二人半生奸淫掳掠,最是做贼心虚,此时也再顾不得那少女,慌不择路夺门而出,没命奔逃。
心忖自己即将难逃被辱厄运,却侥幸逃出虎口,少女当场大大吁了口气,虽然那阵声音急速而怪异,少女还是不由自主地步近案上那尊神像,感动地道:“真好,原来真的举头三尺有神灵……”说着举头欲瞧清楚案上的究竟是何神祇,才发觉自窗子透进来的月光根本无法照在神像之上;那尊神像,仍萎于幽暗之中。
少女连忙从袖中取出火招子点燃案上神灯,当灯光一亮之际,她赫然发觉,那是一尊自己从没见过、外型极尽古怪的神像。
眼前是一尊麻石所造的神像,笔直挺立,由顶至脚高逾八尺;一头长发,险容凶恶而阴森,身上所披的也不知是何朝何代的服怖,只知道那是一层层像是护甲之物。
少女私下一阵忐忑,心想:为何自己从没听闻世上有这样一个神?这座,到底是什么庙?
她虽心存怀疑,惟无论案上的是何方神圣,自己毕竟也是为神像发出的声音所救,至少也该向神像虔诚上香,好好答谢才对,于是旋回察看案上有否香烛。
终于,如找到了一束——
火红色的香!
少女一愣,没料到世上居然有这种颜色的香,那种红,邪艳似血!
她略为踌躇,不过最后还是燃香叩首,把一住火红的香插在案的香灶之上。
浓浓的烟,瞬间在庙内飘漾,少玄但觉这些浓烟竟有一种怪异的香味;而就在此时,更怪异的事接着发生。
但见那些飘于庙内的浓烟,不知何故,怎然全往那尊神像的鼻子赞去。少女忙再趋近瞧个清楚,方才发觉,原来神像鼻下竟有两个鼻孔,正源源把浓烟吸入。
“怎……怎会这样的?难道……神像真的显灵?”少女迭遇奇事,霎时间不知所措。
不错!神像确在显灵!然而显的也不知是真正的神灵?抑是恶灵?
正当神像把袅袅浓烟悉数吸进鼻内之际,神便又发出声音,但这次再不是呼吸,也不是鼻鼾,而是清晰可闻说话:
“三……年……了……”
“我在这里,己沉沉睡三年,也等了三年,可惜,从没有人向我上一根香……”
啊!神像竟在说话?真的在恼怒三年来没有人上香?
“今天,终于有人为我上了一炷‘唤魂香’,把我从漫无边际的沉睡中唤回这个世界来……”
“我得要……好好的谢谢这个人。”
神像内居然传出人话,少女愈听愈奇,与此同时,突闻神像又传出“叱嘞”一声。
神像表面立时崭现一道深长裂缝,少女犹来不及惊讶,蓦地“隆”的一声巨响,整个神像由顶至脚爆开,顷刻化为片碎。
在满庙飞扬的砂石中,少女翟然瞥见一个与神像一模一样的汉子傲然从案上飘下,他有一头左黑右红的长发,有一袭火红色的战袍,还有一身灰暗如黑夜的金属战甲!
红和黑,如此“爱恨分明”地在他头上身上对峙着,命名他整个人看来,严如无边黑夜中的一团烈火!
一团极度邪恶的烈火!
然而他那双眼睛,弥漫着的却非熊熊热焰,相反却流露着一股冷……
一股灭绝人性、极度危险的冷!
他冷静的看着广名阵在当场的少女,说道:“是你……以香把我唤醒的?”
少女早给吓得六神无主,方寸大乱的点了点头,惟依然问:“你……是……谁?”
那汉子一脸木然,一字一字地答:“我有一个世人千秋万代都应该好好牢记的名字,我叫——”
“神将!”
神将?
少女闻言一怔,难道这个从神像内走出来的男子真的是神?
“你……为何……会从神像……内走出来的?”少女又战战兢兢的问。
神将依旧木然,只冷冷地答:“因为,三年前我犯了一个弥天大错,触怒了那个所谓至高无上的神,驰便对了我浑身经脉,令我一直龟息在神像之内……”
“不过,他也留下了一束香味能通全身经脉的‘唤魂香’,只要有天有人能经过此无人顾进的古庙,向我上一根香,便是我从沉睡中苏醒之时……”
他说着定定的注视那名少女,道:“谢谢你把我唤醒过来。”
神将的脸容虽冷而凶恶,然而他既出言多谢,少女还是不禁脸上一红,惧怕之情也消灭大半,遂继续间:
“那,既然……你已苏醒,你……今后有何打算?”
“我从不会为明天打算,我只为目前打算……”说着,神将那双粗壮的手轻轻抚着少女的脸庞,少女不知为何被他的眼神深深慑着,完全不修挣开,只任得他的手从她的脸靥抚至她的两眉之间。
“我已经饿了三年了,我希望,你能够……”神将右手的食指轻轻抵着少女的眉心,少女却恍如给他的眼睛迷往了似的,一动不动。
“当我的晚餐!”
“餐”字甫出,神将的食指登时向前一挺,“噗喳”一声!
死寂的古庙,随即响起了一阵惨绝人寰的女子叫声,跟着惨叫顿止,继之而来的是一连串吸吮浆液的声音。
就像是一头野兽,在吸吮着死尸的脑浆。
当一切平静下来之后,余下的,仅有古庙外呼呼的风声。
连风,似乎也为适才所发生的事而战抖。
庙内,那个少女早已尸横地上;在她的眉心之位,已给戳开了一个如指头般大小的深孔,瞧真一点,深孔内一片空洞,显见内里的东西早给吮个清光。
那些东西,可是她的脑浆?
那个神将仍是傲然屹立,一丝如血如浆的黏液自其嘴角缓缓淌下,他不慌不忙,以舌尖把那些黏液舔回,回味半晌,才悠悠的自言自语:
“好新鲜的脑浆!已经三年没有吃过这样的脑浆了,惟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个脑太无知。我最喜欢吃的,是智者的脑浆,还有,勇者的脑浆……”
“这两种人的脑浆,最令人回味无穷。”
言毕冷冷睨着那个死不瞑目的少女险上那丝无限惊恐的表情,邪邪一笑,道:“你太俊了,你为何要如此害怕?”
“这个世上的人自出娘胎那刻开始,便已往定了死的命运;故人生就是如此,没有真正值得哭或笑的事情,也没有值得惊恐的事情……”
“而且,为了答谢你把我从漫长的沉睡中唤醒过来,我让你成为我这个强者的晚餐,其实,是你一生最幸福的事,你明白没有?恩?”
那个神将说罢倏地一回蹬在那少女的脸上,“勒”一声,那少女的头颅当场如瓜般给他踩个稀烂,骨血横飞。
神将满意极了,因为他不喜欢看她惊恐的表情。
他徐徐的转身,刚想步出庙外,便看见一个人正站在庙门边。
那个人身披一袭曳地长袍,满脸花斑斑的油彩,可是左眼窝却空出一个深黯的窟窿;那个窟窿,就像是他心头一股无法平息的恨,深不见底。
那个人赫然是给白衣少女重创、慌惶掳走阿黑的——
大神官!
乍见大神官,那个神将似乎并没什么表情,魁梧的身子仍是一直向前走,直至将要与庙门的大神官擦身而过时,大神官猝然道:“神将,想不想知道谁弄瞎我的左眼?”
哦,原来,他与这神将是认识的?
神将闻言方才遏步,沉沉的道:“世上,已没有什么人值得我注意了,你既然问我想不想,那弄瞎你左眼的人,一定是我唯一还想注意的人,莫不是‘她’?”
他很聪明,简直料事如神,也许全因为嗜吃脑浆之故;然而,能令一个如此恐怖的男人顿足一间的,世上仅得一个“她”?那他对“她”……
大神官微微点头,再出言肯定自己的答案:
“不错,正是——‘她’!”
神将冷酷的脸容居然一愣,道:“不过她是那种连缕蚁死了也会哭上一场的人,除非逼不得已,她绝对不会妄自伤你,她到底为了什么?”
大神官斜眼一瞥神将,阴险一笑,一字一字的推波助澜:
“为了一个她所喜欢的男人。”
神将一直都不屑直视大神官那张花斑斑的脸,骤闻此语,当场不由自主向他横眼一看,高声喝问:“什么?你说什么?”显而易见,他在乎“她”。
他一共说了六个字,每个字都像蕴含无匹力量发出,空寂的古庙登时给他的声音震得摇摇欲坠似的,庙顶不凡片亦簌簌坠下。
大神官却气定神闲的道:“那个男人,唤作——步惊云!”
“步?”“惊?”“云?”神将瞪着眼,不可置信地重复吟着步惊云三个字。为了她,他坚决要把这个名字狠狠刻在心头,他将要彻底的妒忌他,彻底的憎恨他!
排出倒海的妒恨,霎时间在他体内不住膨胀,令本来冷如止水的他突然变作另一个人。他恨得狠咬牙根,两拳紧握至虎口迸血,额上青筋暴现,双目似要喷出熊熊妒火!
是的!他绝对应该妒!
因为他是惟一可以与“她”一比高下的强者,也是惟一有资格匹配“她”的强者!
可是三年之前,“她”已拒绝了他的爱。
他因求爱不遂便想硬来,然而他虽霸道,她更不弱,他只能与她打成平手,根本制服不了她。
而此事更触怒了神,神便尽封他全身经脉,把他藏在神像之内,再于三年前把神像放在此无人愿来参拜的古庙中,要他在无边的沉睡中好好反省。
只要有老一辈有人会来此古庙为他上一根“唤魂香”,便是他刑满出关之时。
不堪回首的前尘在神将脑海再度波起伏,令他早已妒火中烧的心更烧得一片通红,无纵宣泄,他惟有恨得仰天怒吼:
“三年了!我为你在这荒山古庙寂寞了三年!”
“为什么?为什么你偏偏要拣那个什么步惊云?你为何偏偏不拣我?”
“到底谁是——步?惊?云?”
撕天抢地的呐喊,顿时迸出澎湃绝伦的压逼力!古庙已古,那堪如此摧拆?“隆”然一声撼天巨响,整座古庙赫然给他如痴如狂的声音震个崩塌!
好可怕好骇人的力量!这究竟是什么力量?
屋梁砂石汹涌盖下,大神官本故意以言语相激,亦不虞他会如斯激动,仓皇后撤。
但,神将居然没有后撤!
他竟然不闪下避,任得屋梁砂石塌在自己身上!
惟尽管石块与屋梁不断向他压下,甫触及他的身躯,却当场纷纷迸裂飞散,他,浑身丝毫无损。
巨响过后,漫天蔽目的飞沙亦冉冉散尽,神将赫然依旧傲立于颓垣败瓦之中。一切已经倒下了,只有他,是不倒的!
他的脸又再次回复一片冷酷,激情不再,且还开始盘算,他漠然的道:“大神官,你深夜来访,决不会是那么安着好心,来告诉我关于她的近况吧?”
大神官狞笑:“当然另有所求!本来我还想违反神的规矩,亲自为你上一根‘唤魂香’把你唤醒过来,幸而刚好有一个无辜的女孩为我办了这件事。”
“能令你敢违反神的规矩来唤醒我,一定是为了你地夺目之恨?”神将说时一瞄大神官空洞的左眼窝,续道:“你要借刀杀人,以我来对付她?”
他的分析力极高,可是大神官却摇首道:“不,要对付她,我大可回去告诉神关于她偷恋凡夫的事。让神去处罚她。不过这样并不太好,一来是神未必会信我;二来是她大不了一死,死并不痛苦,也太便宜了她,我要她比死更为痛苦,方能雪我夺目之恨!”
不错!死并不痛苦,世上还有些东西可以令人比死更为痛苦,神将如今终亦明白,因为他的心亦在痛苦。
令他痛苦的人,正是她!
真是爱煞这个人,也恨煞这个人!
邪恶的笑意斗然又再泛现于神将脸上,他冷静地问:“所以,若要令她痛苦,要杀的,并不是她,而是那个她喜欢的……”
大神官未待他把话说完,已代他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步惊云!”
神将惬意一笑,道:“呵呵,大神宫,你不愧是一个阴险毒辣的小人,可惜,你还是估计错误了……”
他瞪着大神官,一字字道:“我绝对不会为帮你而去使她痛苦!”
“为什么?”大神官一怔,神将向来飘忽难料,喜怒无常,他猜不透他想怎样。
神将邪笑着道:“因为,我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神将,我根本不会为任何人,我只会为了自己的痛苦而去令她痛苦!”
好狂妄自大的人!大神官心想,但无论他为了谁,自己的目的总算已经达到。
“步惊云这厮我是杀定了,她,我也是要定了,大神官,你就走着瞧吧!”
“你真的那样的恨她和他?”
神将仰天狂笑,一面举步前行一面道:“从今天开始,我对他的妒恨,单是回忆,也足够一百年用!”
“而且,我才息在神像三年,功力已突飞猛进。就让我来彻底证明,我的‘灭世魔身’比她的‘移天神诀’更为优胜,今次即使神要阻止……”
“也绝对阻止不了!”
灭世魔身?这是什么妖法?
然而无论这是不是妖法,神将已带着恐怖而残忍的笑声缓步而去,迎面而来的树木挡者披靡,尽给他的笑声震个一断为二;看来,他真的身怀可以灭世的力量!
而下一步将要被他的笑声震断的,也许是——
步惊云!
※※※
秘密,顾名思义,隐秘而密,蕴含不为人知之意。
只是,世间可有完全不为人知的真正秘密?
除非不言不语不写,否则始终还是难以守秘。
故今夜的一切秘密对话,除了大神官与神将各自心中有数外,原来还有两个知道的人。
就是正藏身于不远山岗上,暗暗窥伺整件事情的他和她。
许伯,与假徐妈!
假徐妈似乎有点担忧的道:“想不到‘神将’会在这个时候苏醒,看来会为神的计划增添不少麻烦……”
许怕却道:“不,正好。”
“哦?”假徐蚂一愣。
许怕胸有成竹的道:“步惊云是神从茫茫众生中挑拣出来的人,‘神将’出关,正好可一试其资格。”
假徐妈道:“这个主意本来不错,只是,步惊云仍未懂得使用他过往的力量,即使他懂得使用他过去的力量与‘神将’硬拼,处境还是相当堪虞……”
许伯浅笑:
“别忘记,如今他身旁还有那个‘她’,她的‘移天神诀’绝对不会比神将的‘灭世魔身’逊色……”
“而且移天神诀最大的妙处,乃在于为首那个‘移’字,难道你还不明白?”
假徐妈闻言似乎也逐渐恍然大悟,徐徐问:“你的意思是,极有可能,步惊云将会拥有与她一样的力量?”
许伯道:“如果她真的喜欢他,她当然会尽力令他生存下去。在他身旁守护是其中一法,但最彻底的方法,还是使他能有足够的实力自己保护自己!”
假徐妈叹息道:“爱一个人就是这样,处处都会为他设想,只是这样做的结果,对她,未免太不公平,也太残酷了些……”
哦?这样作为何会令步惊云拥有与她一样的力量?为何又会对她残酷?
许怕也叹道:“这就是情令人盲目之处,她既然背叛了神,选择爱情,当然须要付出代价。”
说着斜睨假徐妈:
“所以,我和你最好还是置身事外,讶好的看一看步惊云是否真正适合当神所挑拣的人……”
“我们,才是真正需要——”
“袖手旁观的局外者!”
第五章 长生
自古以来,神州便有无数扣人心弦、寓意深长的传说,这些传说当中,也有许多令人神往难忘的主角。
传说令八听得律津乐道,然而若有一天……
当自己向来神往的传说主角蓦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试问……
该怎么办?
阿铁正面临着这个问题,因为坐在他跟前的白衣少女,可能并不是人,而真的是那条传说中的蛇妖——白素贞。
虽然她此际犹未掀下面纱,可是她那双眼睛的美丽,更令他怀疑她真的并不是人,人,怎会有一双这样美丽的眼睛?
她的眼睛并不清澈,相反永恒地渗着一片灰蒙,令人看不透他眼内藏着的灵魂究竟有多少寂寞,她的心到底有多少浓愁;正因看不透,所以最美……
最美丽的东西,大都同时是最令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阿铁惘然地问:“你……真的是白素贞?怎……会?她只是……一个美丽的传说而已……”
白衣少女悠道:“不错,民间所流传的确是一个美丽的传说,不过传说背后的真相却是异常悲哀,但,我真的是——白素贞……”
阿铁犹是难以置信,问:“即使你真是……白素贞,那也早应长埋于雷峰塔下,怎会在此出现?”
白衣少女道:“嗯,这正是我将要为你解释的事,我虽然是白素贞,却并不是那个苦恋许仙、永埋雷峰塔下的白素贞……”
她愈说愈玄,阿铁愈听愈感迷惑:“那……你是谁?”
白衣少女一字字答:“我,是白素贞的替身!”
白素贞的替身?甫闻此语,阿铁不由得站在当场,事情愈来愈匪夷所思了。
然而他还未及相问,白衣少女已别过脸,背着阿铁道:“我知道很难令你明白我是什么,但只要我告诉你一个鲜为人知的真相后,你便会完全明白。”
“什么真相?”
“那是关于一个‘神’的真相……”
白衣少女说着幽幽道来:“真相,原来是这样的……”
“一百七十多年前,人间出现了一个绝顶聪明的神秘男人,任何人与他斗智,未了都一定输。”
“这个神秘男人不单聪明盖世,而且与生俱来力大无穷,习武的资质亦极高。二十岁前,所有武功他无一不精,单以掌法而言,据闻其时他已臻至最高境界。”
白衣少女说到这里,阿铁忽然插嘴道:“世上……真的有这样文武全才的男人?”
白衣少女轻轻点头:“他不仅文武全才,且还因其绝顶聪明,故早年已遍阅天下群书,更精通佛、道、儒,甚至各门各家之学。更甚的,上至天文地理,下至奇门遁甲他亦无一不晓,于是问题便来了……”
阿铁心忖,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也会发生问题?
“他既有过人才智把所有智者的精粹学会,更身负过人武艺。久而久之,他的自大心也随着学识与力量增长。在其三十岁的时候,他开始感到自己已是世上惟一最特别、最有资格支配人群命连的人,那些什么霸者。皇帝在其眼中,全是俗不可耐的凡夫俗子,他甚至不希罕‘皇’这个尊号,索性抛弃自己的名字,自称为——‘神’!”
“神?”阿铁对于这个男人的想法异常诧异。
“不错,也认为世上只有‘神’这个字才堪与其匹配,更认为世人大都鄙俗低下,必须由他这个‘神’来统治,于是便四出访寻奇人异士,秘密成立了一个神秘宗派——‘搜神宫’……”
“搜神宫?为何会唤作搜神宫?”阿铁问。
“那只因为他四出纠结的都是一些神一般的奇人异士,故而得名。而他成立搜神宫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集合一批精英先行霸占中原武林,再霸占万里神州,继而是神州以外的国家。最后,当然是由他这个神统治整个苍茫大地……”
阿铁暗暗吃惊,相不到本来由一个婴儿慢慢长成的男人,野心竟会比他的体积大上这十万八千倍。统治苍茫天地,简直已是人之野心最高极限。
“可惜,在搜神宫刚刚成立、习翼未丰之时,中原群雄已得悉此事。大家当然不会让搜神宫茁壮下去,遂纷纷群起而攻。据说最庞大最惨厉的一战,是中原五十大小门派围剿搜神宫,就由神一人力敌五十派掌门,搜神宫五百奇人异士硬拼五十派旗下逾万弟子,盘肠血战十日十夜。最后,神以一人之力,重挫五十位武功深不可测的掌门,而搜神宫精英亦力退五十派旗下所有弟子……”
神能以一人之力重创五十派掌门,武功盖世可想而知!阿铁虽感到他统治天地的野心异常可怕,惟听闻此等事迹,也不禁想:果然不愧是神!他绝对具备自大的资格。只是阿铁犹有一点不明:
“既然……搜神宫在此役大获全胜,为何如今竟然默默无闻?”
“本来胜者为王天公地遁,可是神在此役虽能全胜,亦已元气大伤;搜神宫精英更伤亡枕藉。为了不让中原群雄以连环战术残灭搜神宫,神便率领一干门下绝遗迹江湖;而惨败的五十派掌门及其传人也把当年联手败给一人之战引为奇也许大震,对此战绝口不提,于是到得一百七十多年后的今天,更是无人复记世上曾有一个——搜神宫。”
“那,搜神宫真的在此世上消失?”
“当然不是。此事以后,神偶然觅得一巨大的地底深洞,遂把其开拓为新的搜神宫,再在那里休养生息,潜心苦练,等他日时机成熟,东山再起。想不到这一等,便等了一百七十多年……”
阿铁闻言一愕:
“一百七十多年?那……神如今……”
白衣少女语气极为平静地答:“他还没有死,他已经有二百多岁了……”
二百多岁,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铁仰天倒抽一口凉气。
“你不信?”
阿铁点头,白衣少女道:“你不能不信,因为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但,世上……怎能有人可以活至这样老的年纪?”
“那只因为神在休养生息的那段期间,他忽然升起了一个非常荒谬的想法。”
阿铁愈听愈感到毛骨悚然,他霍地想到,能令一个人活到二百多岁,那必定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想法。
“神想,眼前搜神宫已元气大伤,即使再度出击霸占武林亦非要十年八载不可,更逞论要雄霸神州,统治天地,相信也非要四五十年的努力不可……”
“然而生命苦短,神斯时已是三十多岁,再过四五十年便会到七、八十岁的年纪,到了那个时候,即使他能统治天地,又能活得多久?又能坐享多久?”
“可是,他是神呀!世上根本没有一事能难倒他,他于是暂且把统治天地的雄心放下,再不分昼夜去穷思苦研,反思他一生所学的万家精粹,终在十年之后,给他集万家之大成,悟出了两套上乘无敌武学——移天神诀与灭世魔身……”
“只要依着这两套武学其中之一修练,必定能够——长生不死。”
“因为,只有垂生不死,才能令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实行雄霸天地的计划;只有长生不死,才能令他得到这个世间的统治权后,还可永生永世的以‘神’的无上身分俯视凡尘众生……”
人间所有枭雄霸者,纵横一生,野心也仅止于那数十寒暑而已。惟独这个神,却妄想生生世世延续他与日俱增的野心,永远掌管世上每一个人的命连,为他们编织恶梦,阿铁愈听,心头愈是下沉,额上也不禁涔涔淌下汗珠,浑身冷汗直冒。
白衣少女瞟了瞟阿铁满脸的汗珠,不期然怜惜地道:“很可怕的野心,是不是,可惜身在局中的神,永远都不会感到自己的可怕;他于是埋首苦练自己悟出的两套武学,已是登峰造极他功力更日益增强。而岁月也同时飞逝,眨眼间已练了二十年,但执迷不悟的他犹不敢肯定自己会否长生不死,遂也没再要搜神宫重视江湖,自己继续专心修练下去……”
“后来,在神已已八十岁的时候,他与妻子犹可诞下一个女儿,也是他惟一的继承人,但其妻产后不久便溘然长逝,为了纪念其妻,神便为他的女,取了一个与妻子相同的姓名,那个姓名,就是……”
“白素贞!”
“白素贞”三字一出,阿铁当场一怔,问:“什么?白素贞……原来是……神之女?她……真的不是什么蛇妖?”
“不错,世人误传她是蛇妖,皆因她自幼心地善良,有次救了一条通体皆白的蛇,这条蛇便再也缠着她不走;她遂好心把收养下来,每在人间出现总喜与此条白蛇同行,世人便以讹传讹,把她误为白蛇妖精。其实,她只是一个比寻常凡人命连更坎坷的女孩而已……”说到这里,白衣少女不期然顿了顿,一片唏嘘。
“坎坷?她既然身为神的女儿,为何坎坷?”
“正因为她是神的女儿,神便要她协助自己实现雄霸天地的梦想。故自其五岁开始,他便要她开始练移天神诀与灭世魔身。他要她陪自己一起长生不死,生生世世在他身畔协助他……”
“可是,白素贞只是一个温婉娴静的女孩而已,她根本便不希罕要雄霸这个天地。她惟一想得到的,是人间的嘘寒问暖。然而她身畔的父亲,面孔永恒都是如此冷冰及神圣不可侵犯,她甚至得不到寻常女孩至少所应得到的骨肉亲情。不仅得不到这些,而且她所踏出的每一步,都经过神的精心设计,备受摆布……”
阿铁听到这里,逐渐明白为何白素贞的命连如此坎坷。
每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寂寞的女人;只可怜,神背后的寂寞女人是他自己的女儿。
白衣少女继续说下去:
“如是这样,神与白素贞便一直在修练移天神诀与灭世魔身两种无上武学。终于,到了神一百岁的时候,他细意端详自己功力与体内各穴的状况,最后终于能肯定,若继续如此修练下去,便能够长生不死……”
“这个练功的结果令神异常振奋,沉寂了的野心又再度燃烧起来。他决定要搜神宫重出江湖,再实行他名副其实的千秋霸业。然而,就在他把一切准备就绪之时,当中却出现了一个乱子……”
“哦,神既然……每事都悉心安排。控制,还会有何乱子?”阿铁问。
白衣少女叹息道:“本来是的,但他虽能控制所有侵占人间的策略,却控制不了一个人的感情……”
“就在神快要与搜神宫重现江湖之际,他惟一的女儿白素贞,在一次与其贴身侍婢小青偷偷出现人间之时,竟然邂逅了翩翩美少年许仙……”
“啊!”阿铁很惊诧:
“原来……真的也有小青,她是白素贞的侍婢?”
“不错,而且小青与她还情如妹妹,白素贞更把移天神诀与灭世魔身部份的法门暗暗传给她,故小青也懂得五成,成功也极为利害。”
“白素贞在邂逅许仙后顿觉人间七情可爱,更不顾回云冷如冰窖的搜神宫。可是此车终于被神知悉,他震怒无比,立遣其麾下异士终南老道逼她速回。可惜此时的白素贞身负两大旷世神功,道行非同小可,终南老迫不敌而回……”
“神于是更怒了,这次,他遣派搜神宫的执法长老‘法海和尚’亲自前去,誓要把不肖女儿召回。”
阿铁当下恍然大悟,想不到在白蛇传说中的一干人等;终南老道、法海和尚,全是搜神宫的门下。
“法海在未加入搜神宫前,功力已非同凡响。据说神在游说他加入其门下时曾与其试招,法海亦与神激斗一日夜后方才落败,甘心臣服,故这次神遣法海前去,深信已万无一失,岂料白素贞的进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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