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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小说系列-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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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情乍闻阿铁此语,不禁回首向他深深一望。

她知道他这句话是为了答谢她,她的眼睛,定定的,定定的,蓦然流下两行眼泪。

“阿铁,你……真是……一个……好心……的男……人……”说着,喉头一阵哽咽,终也泣不成声。

阿铁无限怜惜的瞧着她,轻拍的肩,道:“小情,对不起,相信你今日这样做,也必须……付出不菲代价……”

就在此时,赫听一个冷冷的声音道:“说得对!她本来身为追随我的二神官,却反过来背叛我,我不会给她好过的!”

阿铁,徐妈,小情齐齐回头一望,赫见一个满脸油彩的长袍男人已掠了进来。

小情甫见此人进来,登时奋不顾身护在阿铁等人跟前,道:“大神官,不要乱来!”

大神官?原来此人是大神官?他就是一直与小情说话的神秘声音?但见他冷笑道:“嘿,二神官,你法此时还执迷为悟,护着他们,是活得不耐烦哪!快滚开!你已破坏了我的一盘计划,幸好我如今不用你也能找出谁是步惊云!”

“什么?你怎会知道谁是步惊云?”小情震地问。

“真正的步惊云,是有名的不哭死神,绝对不会流下半滴眼泪,可是你看清楚他俩听罢适才你的故事后,谁,已在流泪?”

小情赶紧回首一瞥阿铁兄弟。第一眼,她就瞧见仍默默在桌旁的阿黑,本来平静无波的双目下,赫然下两行眼泪。

那是为阿铁所干而流眼泪。

她很吃惊,最冷的阿黑居然流泪,那……那阿铁……

阿铁便是真正的——

步惊云?

※※※

隆!晴天霹雳!阿铁也不敢相信自己没有眼泪,他不敢相信自己是步惊云!

他瞪着眼,摇着头,一步一步的向后退:“怎会?我……怎会是步惊云?”他无法相信,无法相信一切祸端因他而起。

想不到最后竟以这方法才能区分谁是步惊云!

大神官狞笑着对小情道:“二神官,为了遵守神要我们尽量不能骚扰人间的规矩,我本想利用你的毒静静把步惊云找出,再带他回去当活生生的人证来邀功,可惜,今站不能不用武力了。”语音方歇,大神官已刻不容缓,霍地中前一疾攫阿铁,谁料小情纵身一格,顿将格开。大神官怒道:“呸!你还想阻我?以你道行仅配当我的随从,别妄想阻我!”

小情面无畏色的道:“只在我尚余一分力,我也不许你拆散他们大好家庭!”

大神官冷酷一笑:“是吗?那就受死吧!”说罢挥掌便向其攻去,掌快而狠,小情逼得亦挺硬挡。然而她功力明显较大神官低出大多,“嘭嘭嘭”的接了三掌,已感不支。

就在她内气不机之际,大神官霍的一掌横挥,猛拍向好脸门,她自知自己的掌绝没有这样的速度,这样强的力量可挡得了!

她死定了!

千钧一发间,大神不知何故掌势一偏,转在她脸旁的墙上,“隆”然一声巨响,整堵墙顿给他一掌,好骇人的功力!若是在人身上,肯定死无全尸!

大神官所以出手失误,只因他竟然给人从后腰抱住,谁?谁敢不顾生死这样?

是徐妈!

只见徐妈拼命抱着大神官的腰,放声大叫:“小情!快带阿铁他们走!”爱子心切之情表露无遗。

“婆婆!不要这样!”小情尖叫,因她知道徐妈根本阻不了大神官,她早知后果!

可是,她还未及前抢救徐妈,大神官已冷冷吐出二字:“废物!”接着泅掌狠狠朝徐妈天灵一拍,徐妈脑脑袋赫然传出一阵“喀勒”的碎骨响声,她的一双老目更登时睁得老大,绝望地看着两个儿子,定睛不转:“阿……铁,阿……黑,别……理……娘……亲,快……走……”

话犹未毕,徐妈已颓然气绝,半盲的双目终于闭上:因她已尽后的一分力救了回头是岸的小情,尽了最后一口气对两个儿子说出慈母孤苦一生的最后一声叮咛——

走!

可怜的徐妈,没有享得多少福,陡地飞来横祸,已当场给活活打死了!

“滚!”大神官又猛地吆喝一声,身上气立把徐妈的尸首震飞。劲力澎劲无匹,徐妈尸首辰得穿墙而出,跌到湖中。

“娘亲!”阿黑与阿铁惊见养育自己多年的娘亲惨死,方才如梦初醒,惊呼呐喊!

只是呐喊根本无补于事,徐妈已永不能再蹲着伶仃的身子在门外等他俩回家!

两兄弟一时间怒不可遏,忿然搂向大神官!

是的!他们要为娘亲报仇,特别是她并非他俩亲生的娘亲!他们更要!

小情急忙大叫:“阿铁!阿黑!别冲动!”

不错!阿黑的身手太过寻常微未,阿铁犹不懂使用当年步惊云的力量,他俩绝对不宜冲动!

可是,可以劝得了吗?

二人已经怨愤填膺,奋不顾身的地搂至大神官跟前五尺。

大神官狞笑一声,道:“好!惹得老子狠了,我索性就带步惊云的死尸回去吧!”

说罢双掌齐出,掌心赤红如火,足见已催运十成功力,猛向迎上来的阿铁二人心坎重重去。

“阿铁!阿黑!”小情拼命高呼。

徐妈适才曾舍身救她,她绝对不能让她两个儿子如此死掉!

她要报徐妈视她如亲女儿的情,她更要谢阿铁对怜惜,知遇之恩!

眼看二人即将被心肺击碎,遽地,小情银牙狠咬,咬至她鲜红的朱唇亦迸裂出血!

她不顾一切地豁了出去,为义为情为恩为已,不假思索挺身一纵!

“彭”一声,大神官两道力贯千斤的掌,排山倒海地全在一个人身上!

只因生死一发之间,也像徐妈一样舍弃了自己宝贵的生命,挡在二人身前,她要为他两兄弟捱此两掌!

巨响过后,血,顷刻自她给破的背门激射而出,俨如两道血箭在阿铁与阿黑脸上!

那是小情和血!殷红的悲绝女儿红!

“小情”阿铁狂喊,抢前欲要扶她;然而有中掌事仍未即时倒下,相反一双手竟鼓足最后一分力紧抓大神官两条手臂;却原来大神官双掌已赫然进她的体内,且给她牢牢挟着,两掌一时间嵌在里面,抽手不得!

“贱人,快放手!”大神官平生首次被制,狂怒叱喝。

小情当不会听他,只是仍死命捉紧他双手,她虚弱地回首一望阿铁与阿黑,道:“你们……快……走……”

一直不语的阿黑眼见她鲜血淋漓,濒临死地,忽而热泪盈眶,激动地道:“不!我们不走!要死,便一起死!”

但见向来冷冷的阿黑居然为自己如斯激动,小情沿着血丝的嘴角微微一笑,惨笑道:“阿……黑,其……实,你……心,我……一直都……很……明……白……”

明白?她究竟明白什么?到了这个田地,她还要说些什么?

“你……是为了……你……大哥……才会……对我……那……样……冷……吧?”

“不错,我……认为,大哥……更有资格配你。”

啊!

阿铁的心头一寸寸的向下沉,猝地,他什么也明白了。

难怪小情生病那晚,阿黑也站在门外,可能他也像阿铁一样彻夜不眠。阿黑一直不会流露半分感情,只是为了阿铁,不!是为了阿铁当年抢给他吃的那狗饭!

小情已气若游丝,而心中仍有一些话不能不说,她拼尽气力再道:“阿……铁,阿……黑,谢……谢你们……两兄弟……教……我……明白……什么……才是……人……”

说到这里,她已喘息不绝,此时大神官亦拼命欲挣脱她的制肘,但她仍坚持下去:

“可惜……我……只是……一个……无……药可救……的……坏……女……人,我……根本……配……不起……您……们……”言毕,小情濒死的脸上无限卑微,一眸了也濡湿起来。

“不,小情,你……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你……配得起任何人!”阿铁恻然道。

小情乍闻阿铁此语,浑身虽然痛苦,却仍甜甜一笑,那是由心笑出来的甜意,也许,已是她今生惟一的一丝甜笑,她最终鼓起一口气,吐出她毕生一个微未的心愿:

“阿铁……大哥,谢谢……您……一直……视……我……如……亲……妹……子……般……爱护,就……让……小……情……在……临……死……前……再……唤……您……一……声……”

“阿……铁……大……哥……”

“阿铁大哥”四字一歇,小情紧捉大神官的双手登时一松,当场芳魂寸断。

她的双眸仍大望着阿铁,虽是死不瞑目,惟像是十分满足似的。只因,她今天干了一件她最乐意的事,就是为了自己深爱的男人而死。

不错,阿铁是她深爱的男人,她在濒死前一刻已自我肯定了,但她至死都没有告诉阿铁,仅拼着最后一口气唤他一声“阿铁大哥”,能够当人的妹子,已是无限幸福。

既然自己也要死了,何苦还要累他徒增额外的哀伤?惟愿今后他能平安的活下去,就让绵绵此心,永埋在冰冷的身体内,永埋在西湖的无边风月中,默默的祝福他……

“小情!”阿铁与阿黑齐齐惊呼,可是时间已不容许他俩上前拥抱她哀伤痛哭,因为就在小情双手松之际,大神官双掌顿失制肘,他旋即暴喝一声:

“贱人!”接着双掌发劲,“彭”的一声,小情尸首赫然给他的澎掌劲至支破碎,伴着她那颗悔过恨晚的心化作浓浓血雾,死无全尸!

“小情!”阿铁与阿黑在此瞬间根本毫无叛断余地,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惨烈了!

而且与此同时,两双巨掌已从浓浓血雾中向两攻击,是大神官的毒掌!

“嘭嘭”两声,两人胸膛遭重击,这两掌极为雄浑,二人中掌后身形顿给至向后倒飞屋外。

好可怕的两掌!阿铁强忍身心痛楚,正想拼命扶阿黑起来一起走,才发觉这两掌的掌劲竟是异常邪异,掌劲犹在体内游,不断向当中的五脏六腑冲击……

“啊……”剧痛难当,两兄弟再难支掌。登时在地上痛苦翻滚、呻吟。

此时大神官已施施然步出屋外,神态悠然的道:“怎么样?我的‘触元空’掌滋味如何?很好受,是不是。哈哈……”

大神官纵声狂笑,阿铁与阿黑七窃己在流血,狠狠的瞪着大神官,说不出半句话。

“我的‘触心元空’打进体内余劲会不住的在你们腹内反复攻击,直至你们内脏全被击碎,便会内伤而死……”

“这样吧!就让我再瞧清楚谁是没有泪痕的步惊云,然后再把另那个假的一掌了结,让他死得舒服畅快吧!哈哈!……”

大神官说罢一手提起他俩其中一个,正待要瞧个清楚,霍地,身后传来一个温柔无比的声音,道:“我……来迟了。”

是的!她来迟了,来得太迟了!

大神官乍闻她的声音,顿时慌忙回头一望,赫见一身白衣的她,一双眼睛正看着遍地小情支离破碎的血肉和她的卑微的泪,“她”居然为她流下了两行痛惜的泪。

阿铁与阿黑已痛得开始迷湖起来,他们只是依稀看见,她是一条白色的人影。

她犹在无限惋惜的道:“我……虽已决定来找他,可是一直也没勇气前来;犹豫了整个月,终于能鼓起勇气了,可惜……唉……”

是的!尽管多强的人,一旦遇上一个情字,总会不知所措,缺乏勇气面对,更何况——

可是想不到她的迟来,却换来这样一渗绝人寰的悲剧……

她很内疚,她必须为这次悲剧寻个了断,她一步步的逼近大神官。

“你……你别乱来,否则,我回去告诉神!”适才作威作福的大神官此际居然露出极度惶恐之色,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在她面前,他竟然变得低能,仅懂利用神来吓赫她?

那只因为,他太清楚她那股可怕的力量,那股绝世的力量!

白衣少女似乎已不再忌神了,她只是哀伤的道:“乱来的是你,你,绝对应该受到惩罚。”说话同时,粉脸轻侧,两行泪竟从脸上飞掉于半空中,她不慌不忙提指轻弹,便把自己其中一行泪直弹向大神官。

眼泪,是天下美女们的武器,不过在她指上,她使作得更好,特别是这个悲伤的时候……

泪,如剑,情人的剑!

她竟可化泪为剑,剑快如电,疾射向大神官的眉心!

太快了!快得任何人也无从闪避!

这个刚才无比利害霸道的大神官,此时进像个动作缓慢的白痴儿,他根本避不了这一剑,他仅能及时微微把剑一侧!

“嘱”的一声!泪剑穿过他的左目,直破他的脑后而出。

好骇人的武功!不!这简直不是武功!是妖法!

“移天神诀?”大神官惨历地怪叫一声,第一时间已提着手上其中一个昏沉的步惊云发狂逃走,因为他知道无论多痛也要逃,他绝不能给她再发第二剑,否则必死无疑!

白衣少女正欲追上,突闻昏躺地上的那个步惊云背苦呻吟,连忙上前察看,赫见他浑身大汗淋漓,气息衰竭,快将气绝,私下不由一惊,旋即一掌抵往他的气门,猛将自己体内的真气源源输给他……

只是这个他,紧闭的双目下可有两行未干的泪痕?

密林这内,一条人影正在发足飞奔,鲜红的血,不断从其后脑溢出,随风飞扬。

他正是那个大神官!

原来他自知绝对不敌,惟有先逃再说;然而走至半途,他忽然朝自己手中的那个不知是否真的步惊云脸上一瞥,登时心中一沉,急忖:

“啊!泪痕?我……手上的,并不是真的步惊云?”

正自懊恼自己最后闪功尽废,蓦地满是油彩的脸又崭现一丝异常残忍的笑意,自言自语道:“嘿嘿,不过这又有何干?只要我手中的这个尚存一丝气息,我就可以好好的利用他……”

他说着一边飞驰一边仰天狞笑,道:“步惊云啊!你就走着瞧!看看我怎样把你这个情如手足的弟救活过来,跟着我要你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报我今日废目这仇,哈哈……”

带着恐怖而邪恶的狞笑声,他终于绝尘而去。

徐妈的尸首,一直随水漂浮,最后飘至断桥之畔。

那里,早已有一个男人背负双手,也痛着断桥,候着。

从是如此,他还是可以听见徐妈尸首飘至断桥时给堤岸搁住的声音,他沉声道:“我俩的任务完成了。”

周遭并无别人,仅得徐妈的尸首,难道他是向死去的徐妈说话?

但听桥畔传来答话之声:“不错,守护了五年,终于可经功成身退。”

惟?谁在答话?难道,真的是徐妈的尸体?

真是徐妈的尸体!

赫见徐妈的尸体竟然在堤边站了起来,身上滴水不沾,缓缓的向那个男人步去。

啊!她原来还没有死!

但见徐妈一双本来半盲的老目此际居然精光炯炯,她道:“大神官那家伙,内力倒是增进了不少,不过以他微未道行根本不足以击碎我的天灵,幸好也没有误了我们的大事。”

那男人犹是未有转身,道:“不过似乎她的进境,却出乎你我意料之外,也许她已不比你我逊色。”

他俩口中的她,可是救了阿铁的白衣少女?

徐妈诡序地笑了笑,道:“她道行再高亦不足为患,她根本不会想到徐妈并非徐妈。”

“那亦难怪,谁都不会知道,真正的徐妈,已于五年多前因挨不了孤苦的生活,早已投湖自尽,尸沉湖理了。”那男人道。

“人间真是满怖疾苦,若非要履行‘神’的计划,我也不会扮作徐妈五年。事实上,老百姓的生活倒是穷苦……”

“神”的计划?什么是“神”的计划?

这两个人原来是和神母。神官们一颗的?惟他俩似乎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看来为个任务极为重要,否则就不会连神官们,以及“她”也无法知道。

那男人道:“如今,抚育、监视。观察步惊云的任务已完,你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吧?”

“本来是的,只是如今步惊云给‘她’救了,不知会发生什么?”

“这已经并非我俩的事了,我俩只负责监视步惊云五年而已。至于‘她’……”

那男人说到这里,斗然“唉”的长叹一声,道:“她既选了步惊云,我们也阻不了,希望神知道此事后,不会对她重罚吧!”

“可是,步惊云是‘神’所挑的人,否则我俩也不用五年来都视他了,她这样做,必须付出不菲代价。”

什么,步惊云是神所挑的人?那个神,挑他来干什么?

“我们无能为力。”那男人道。

“这也是!我们一直无法左右‘神’的旨意。即使有时候,他的旨意是错的。”

“不要乱说话,任务既成,我们还是尽快速离开这里吧!”

那男人说罢转身看着假徐妈,他终于回头。

啊!他是……

但见他一脸皱纹,头发也全都掉光了,仅余下那光秃秃的头。

他竟是那个为孩子们说故事的——许伯!

原来他居于这里,也仅为与徐妈一起监视步惊云。他真正的身份到底是谁?

假徐妈有点然的道:“走总是要走的,只是……”她猝地回首看着那个方向,那曾是她家所在的地方。

“你不舍得那间屋?”

假徐妈摇首道:“不,我只拾不得人……”

许伯面色一变,问:“你……对他俩动了真情?”

“嗯,他俩确是一双最理想的儿子,我今生也不会忘记他俩放在我粥内的两片肉,和那两颗至孝的心,当时我的眼泪也是真的……”她说着双目竟然又濡湿起来。

“即使如此;一直也完结了,我俩还是走吧!”许伯叹道。

假徐妈无奈的点了点头,便跟着一起离去。

然而她最后仍是依依地回首远眺那曾是家的地方,黯然道:“孩子,虽然娘也不知‘神’挑你来干什么?只是……你新的旅途将要开始了……”

“娘在你的心中虽然死了,但……”

“孩子,别在灰心……”

她终于与他消失于西湖的浓雾中。她到底是谁?

※※※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究竟有多久呢?阿铁早已不懂计算,他只是于昏迷之间,迷迷糊糊的听见两个女子在对话:

“不错,他脸上并没有天衣无缝,他正是步惊云,只是,你真的要救他?”

“神母,若非我一时动了凡心想去找他,便不会遵致大神官欲把她献给神,他的娘便不用死,他的弟弟也不用被擒,二神官也不用死无全尸,我绝对不能置他不顾。”

“但你可知道,如今大神官想必已带着他弟弟回去见神,你妄动凡之事神即将知道,只要你现在对他撒手不理,或许,神便不会相信大神官而对你重罚……”

“不,已经……太迟了,我早已决定一生都跟随他,来补偿我的罪过。”

“你……疯了,你可知道……这样做不单会受神的重罚,还会死……”

“神母,我早说过……只要一生能活得有意义,死,又何妨?”

“唉……”

“神母,你……哭了?”

“我……没有哭,只是……沙尘掉进眼内……”

“神母,谢谢您……”

“为何……谢我?”

“你明白的。”

“嘿,不要……太早言谢,若神真的因你所做而震怒,命我杀你,到时候,我亦不会留情,也不会流泪的……”

“无论如何,可以谢时总算谢了,而且,也许我……根本没有将来。”

“你最大的缺点是多情,可知道,‘情’是一种令人‘元气大伤’的游戏,即使是豪气盖世的英雄,一旦动情,也会心力交瘁!”

“不过多情,也是一直支持我活下去的惟一希望。生命太长,无事可做,好也要追寻心中梦想,真真正正的活一次,那怕最后……粉身碎骨!”

“那……好吧!我也无话可说;情,到底是条不归路;你……要……多多保重!唉……”

“嗖”的一声,阿铁依稀听到这里,脑海又渐迷糊起来,他又再次昏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总算回复了少许知觉,然而仍无足够的力量睁开眼睛。

他只感到一双掌正在抵着自己的背门,两道奇异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向他体内贯输,令他甚觉受用。

只是他伤得实在太重,两股力量虽浩无边,惟仍填不满他体内所受的创伤,不消一会,阿铁又感到不继,昏了过去。

这一次,输进来的力量更为强大,显见以掌抵他背门的人已经拼尽了全力,一定要把他从死亡边缘救活过来。

是谁这样坚决要救他呢?是推力救他而不惜豁尽了全身功力?

是谁每日温柔细心地为他拭汗?从不间断?

阿铁虽仍昏迷,惟在迷糊之间,也会这样的想。

可是,阿铁一直无法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终于被救洁过来,也渐渐恢复气力。

他缓缓的张开眼睛,第一眼,只见周遭异常昏暗,他以身的,究竟是什么地方?

接着,他的目光缓缓流转,终于看见了正静静坐于一角的——

她!

她,此刻正前他而坐,一身素白衣,阿铁虽瞧不见她的容貌,惟从她的背影也感到,她犹如一座最完美、最美丽的雕像。

可惜,最完美的东西,往往都只能给世人欣赏,甚至妒忌。并不能捉摸。

也许正因如此,她整个人看来竟与人间一切悲欢离合无缘。

不单无缘,而且她半生所受的束缚双常人还要多,可说是身不由己。

故她只有一个微未的心愿,就是希望从今开始,她可以吸食人间烟火,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喜欢自己喜欢的人!

“你,醒过来了?”她并未回头便可听见阿铁张开眼睛和转动眼珠的声音,异常惊人:

阿铁强鼓一口气,虚弱地问:“你……是……谁?”

她轻轻地答道:“我是一个曾在五年前,见过真正的你的人。”

她说着缓缓回过头来,继续道:“我叫——”

“白素贞。”

白素贞,她……怎会是——白素贞?

此语一出,阿铁当场脸色陡变。

而是因为,他自己看见了她的脸。

怎么可能?

世上怎么可能有一双这样的眼睛?

阿铁看见了一双美丽的眼睛。

一双也许已是世上最美丽的眼睛!

※※※

与此同时,在神州遥远彼方的天下会内……

他,正为“他”说了一个家喻户晓的传说。

他,是处心积虑要吞武林的枭雄,五年后的他虽已两鬓微白,然而反令其更少威议,一脸霸者之气表露无遗。

“他”,经历了五年冗长的岁月,令“他”那满脸的稚气早已蜕就为一脸俊朗。

五年对步惊云的怀念,更令如今仅得十六岁的“他”,外表看业比实际年纪还要成熟,还要冷静。五年前的一幕,对“他”仿佛仅是遥远的昨天。

惟一不变的,是“他”那头长发,飘逸如昔,从然无风亦可自动,只因为——

如今“他”的功力已大进,深不可测;进境已不在任何人意料之内。

不!应该说,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真正的实力!

五年了!“他”虽历尽无数的任务,每次也仅伤人而不杀人,因此从没有人能够知道,若“他”真的要杀人的话,“他”的实力将是何等境界?

“他”默默听罢他所说的整个传说,不禁眉头轻皱,问:“哦?你说那个白蛇的传说并不是真的?”

“不错,一切传说都是讹传,所谓蛇妖幻化的白素贞,其实都是假的;白素贞只是一百年前一个神秘宗派的超级高手。”

“超级高手?”

“嗯,绝对的超级高手!极有可能,她已是一百年前的——天下第一!”

“不过,若白素贞真的是超级高手、那么,以那个荏弱的许仙,即使乘她不觉偷袭,也断不能把她制服!”

“问题就在这里。据探子回报,这传说若真是假的话,那当年许仙收服白素贞、所谓集天地灵气的‘盂钵’,必定是一种非常厉害的必杀武器!”

“必杀武器?”

“是的!这种武器,即使握在平凡的人手中,也足以收像白素贞这样的超级高手,故此,假若这武器落在武林高手上时,那人便会——天下无敌!”

“我如今终于明白为何你有如此闲精逸志对我说这个神话故事了。”

“寻找盂钵!”

※※※

夜虽浪漫。

然而更多时候,还会令人打从心底冒涌一种不知因何而起、渺无止境的寒意。

而且在漫漫长夜当中,总会发生无数恐怖诡奇。难以想像的事。

就像今夜……

今夜的星光并不灿烂。

没有明月当空,也没有燃点人心希望的星宿,只有一重一重黑压压的乌云,吞蚀着混浊的人间。

茫茫天地,更如同抖开一层如迷雾般的黑纱!

第四章 妖夜

古庙已有二百岁了。

故此,无论庙内庙外,尽皆残破不堪,一片颓垣败瓦。而且这座古庙还建于人迹罕至的深山野巅,路途迂回曲折,偏僻非常。

这个年代,神佛已是满天都是,庙宇寺刹更是密如店铺;人们要参神求签,只消走几步便行,谁会有此毅力耐力长途跋涉,登山祈愿?

最要命的远是,据说此座占庙所供奉的神祇,是方圆百里内最——

不灵光的一个,有求必定不应。势利的人心,更是对此庙敬而远之。

古庙,于是更寂寞了。

庙内也无庙祝,或许由始至今,庙内根本便没什么庙祝。

人们最后一次来上香参神,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随后,连猫狗也不愿来。

到底,古庙内供奉的是何神祇?可会因无人参拜而感到——怒?

就在今夜,就在这座古庙,一切的恐怖祸端终于正式展开。

已是午夜子时,古庙外凄寂的周遭,忽尔响起了一阵女子的呼叫声:

“救命啊!来人啊!救命啊!”呼叫声由远弗近,逐渐逼向古庙,当中远夹杂着若断若续的男子笑声,却原来是雨名大汉正背着一名少女朝古庙奔近。

两大汉身躯十分魁梧,却长得贼眉贼跟,衣襟敞开,腰挂大刀,明眼人一看便知他俩是山贼;想必二人不知从哪儿抢来这个少女,也无法等至回到山寨之时,早已迫不及待要在附近觅地向她施以淫辱。

两名山贼把少女肩往古庙内,一把将她抛到地上,少女慌惶站起来欲夺路而逃,但终给他俩逼至一个墙角,已是退无可退;少女泪流披面,拱手乞求道:“两位大爷,求求你们做做……好心,放过我吧!”

两名山贼一边邪笑一边逼向她,道:“哈哈!小姑娘,大爷们只是想把你纳为压寨夫人罢了,你怕啥?”

说毕已不由分说,一同扑向那少女。

荒山消寂,真是呼救无门,二人又如狼似虎,纵使庙内举头三尺有神灵,还是如常作恶眼看少女快将被两名大汉年龄着之际,蓦地,庙内赫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

“嘎嘎……”

“嘎……嘎……”

声音异常迷离,似是沉重的呼吸,又似鼻鼾,两名山贼乍闻之下,登时顿足。

古庙虽然阴暗,惟却狭隘得很,任何角落亦可一目了然,根本便无法让人藏身。既然庙内并无其他人等,那,这阵沉重的声音从何而来?

“嘎……嘎……”声音犹在继续,就连那个本想逃走的少女也听得阵住了。

两名山贼不断游目四顾,突然间,二人两段相觑,因为双方逐渐辨出声音出处,大家不约而同升起一个想法,一个很荒谬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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