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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娘子(出书版)-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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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何让段瑞龙彻底忘却过去呢,说出来都无人相信吧,看似冷酷无情的赤手将军,心中却隐藏着一段无法释怀的情感。每每触及,悲不自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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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管家将乔晓佳安排在丫鬟房小院外的一间客房中,这间房虽然摆设简单,但比起下人们的大通铺要好很多。老管家要他们先住此处,具体做什么工作明天再说。
乔晓佳见屋中落了些浮土,挽起衣袖准备打扫。但手头没有抹布和扫把,她便走入下人房借用,而她的彬彬有礼并未换来丫鬟们的友善,各个白眼而过对她爱答不理,似乎在说:都是做丫鬟的,你凭什么比别人有特权?
乔晓佳大概看出那么点苗头,不论在哪个时代,“员工”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战过,这就是人类,有人的地方就要会有“争斗”,也不乏一部分中庸之人在旁看热闹捡乐,其实斗来斗去,还不都是给人打工的。
“墨紫雨,给你布布……”墨无名扯了扯她的裤腿,伸出小手递上一块抹布。
乔晓佳转过身,浅声一笑:“墨墨真乖,从何处找到的?”
墨无名得意洋洋,叉腰大笑:“就在窗沿上呀……墨紫雨笨笨……”
乔晓佳随之看向低矮的窗沿。果然,小扫把、木盆等摆在窗沿之下。原来古人有将清洁用品放在门口的习惯。她就少看了这一眼。
她环视四周,发现附近只有佣人院中有一口小水井。因此,她领着墨无名走入院中,墨无名伸头探脑地往井口里看,好奇地眨眨眼:“哇……有水……”回音顺着井壁缓缓响起。
乔晓佳取过水桶,惊见墨无名半个身子已探入井口边缘,她疾呼一声急忙抱开孩子。
“掉下去怎么办?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么?”她不悦地皱起眉。
墨无名低头嘟着嘴:“墨墨下次不敢了,墨紫雨不气……”
乔晓佳无奈地叹口气,别看这会儿承认错误承认得麻利,可扭头就不是他了。话说小孩子就是记吃不记打,哪危险就往哪钻,地上捡起个东西就敢往嘴里放。她现在终于明白,就算长八只眼睛都盯不过来。
墨无名见娘绷着脸,抱住她的大腿蹭啊蹭:“墨墨听话,墨紫雨笑笑吖……”
“笑不出,我早晚被你气死。” 乔晓佳将水桶抛下井中。
这口井的构造相对简易,没有古装影视剧中的那种木轱辘提吊木杆,所以她只得待盛满水后再一点点拽出井外,这一桶水打出,她已汗流浃背。
她蹲在一旁休息,墨无名急忙撩起小袖口替她擦汗,笑眯眯,巨热情。
见状,乔晓佳哑然失笑:“小马屁精……”
墨无名发现娘不生气了,摇头晃脑地嘎嘎大笑。
乔晓佳揉了揉孩子的脑瓜顶,卯足劲儿提起水桶,艰难地前行。墨无名则屁颠屁颠跟上:“墨紫雨,给墨墨讲故事听吖……”
啧啧,听话还没到一分钟呢。乔晓佳沾湿抹布领着墨无名进屋,边擦桌子边回忆听过的故事:“给墨墨讲个《狼来了》的故事吧,从前就个小孩子很调皮,喜欢说谎骗人……”
当故事讲完,墨无名似懂非懂地眨眨眼:“骗人是坏孩子吖!那墨紫雨还让墨墨叫娘是姐姐?……娘是坏孩子……”
“……”这会儿倒真机灵的。乔晓佳无力地侧过头:“谎言分成害人和救人的,娘这是善意的谎言,你还小,长大以后就不懂了。”她伸出一根手指,教育墨无名,“除了这件事,墨墨绝不能当狼来了的坏孩子。”
墨无名好似一个被洗了脑的傻小孩,笃定地点点头:“嗯嗯!墨墨只听墨紫雨的话哟!”
此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乔晓佳开门一看是位四十出头的妇人。妇人手中托着一盘杂七杂八的糕点,面朝乔晓佳和蔼一笑:“这是晚饭时剩下的糕点,虽说碎了点,但都没碰过,给孩子吃吧。”
乔晓佳先是一怔,即刻扔下抹布接过糕点,鞠躬行礼:“谢谢大娘,我是新来的丫鬟墨紫雨。”
“不必多礼,出门在外不容易,大娘在厨房管事,日后叫我吴嫂吧。” 吴嫂探头看向屋中的墨无名,神色中染上无限的思念,“是你儿子吗,真可爱。”
“是,我弟弟。” 乔晓佳召唤墨无名过来谢礼。墨无名盯着花花绿绿的小点心上前,有模有样地鞠个躬,“大娘好人吖……嘎嘎……”
吴嫂摸了摸墨无名的小脸蛋,似乎喜欢得紧,她弯身拥住孩子的身体,一股属于孩童的奶味儿不禁令她落泪,道:“真乖,真乖,给我当儿子吧,呵呵……”
墨无名一听这话,立刻挣脱开来,随后躲在乔晓佳身后焦急地大喊,“墨墨有娘,有娘!”
乔晓佳嘴角一僵:“墨墨真没礼貌,吴嫂以后不给墨墨送点心吃了。”
“不吃就不吃!”墨无名气哼哼地爬上床,一歪头面冲墙生闷气去也。
乔晓佳尴尬地看看吴嫂:“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
吴嫂不以为意地摇头,眼中依旧带出一丝羡慕之情:“无碍无碍,孩子嘛只认亲娘,你忙吧……”临走前,吴嫂拍了拍乔晓佳的手背,旁敲侧击道,“府中规矩甚多,行事多加谨慎为上策。”
乔晓佳感到一阵温暖,再次鞠躬:“谢谢您,我会小心的。”
——当吴嫂转身离开时,乔晓佳注意到吴嫂脖颈上,也有一个清晰的“叛”字。
这是她初次看到这烙印的模样,乔晓佳不由自主地摩挲脖颈……虽说吴嫂并不知自己也是叛妇之身,但能她能感到吴嫂的生活异常艰辛。
乔晓佳思忖片刻,回头时发现墨无名还在生气,于是,她捧着糕点盘放在床边:“真香呀,这么可口的糕点给谁吃呢?……”
墨无名耸耸鼻子,痛苦地吞吞口水:“扔掉!……”
乔晓佳忍着笑,严肃地应了声,敲着瓷盘故意弄出声响,而墨无名顿时转过身,瞪着小点心又咽了咽口水:“扔掉多浪费吖……”
乔晓佳看他口是心非的小模样真是哭笑不得:“吴嫂既然不是墨墨的娘,可还是好心地给墨墨送点心吃,墨墨方才的态度对么?”
墨无名抿抿唇,摇头认错:“墨墨有娘,墨墨只有一个娘是墨紫雨,不要丢下墨墨……”
乔晓佳不知自己那根劲短路了,搂住墨无名的一瞬已红了眼眶。
孩子是在害怕吧,他似乎隐隐感到生活的艰辛,看出她的疲惫。
“笨墨墨,娘哪舍得丢下你,多苦都不会。”
墨无名见娘哭了,自己也开始掉眼泪,他伸出小手摸去乔晓佳眼角的泪水,啜泣道:“墨紫雨别哭吖……墨墨打自己……”他边说边攥紧小拳头捶胸口,乔晓佳见状破涕为笑,拉过他的小手握在手中,将一块小糕点放在他手心:“墨墨这么乖,这是奖励。”
墨无名捧着小点心嘎嘎一笑,伸出小舌头舔了舔,这一品尝不要紧,小家伙震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因他从来没尝到过如此美味的……甜味儿。
他将小点心送到乔晓佳嘴边,语无伦次道,“娘尝,吃香……”
乔晓佳张大嘴,但只咬了一小口,她故作难以下咽地说:“真甜呀,可娘不喜欢甜味,墨墨都吃了吧。”语毕,乔晓佳起身继续擦桌擦椅。在这一刻,她注视墨无名愉悦的表情,似乎真正体会到何谓天下父母心,一切举动亦是那般自然而然,孩子开心她便满足了。
※※ ※
天刚蒙蒙亮,乔晓佳再次被敲门声唤醒,话说,墨无名时睡时醒,一会要尿尿一会喊饿整夜不消停,而她打扫完屋子也才躺下要睡。
乔晓佳拖着快散架的双腿打开房门,只见老管家肃然地伫立在门口,道:“墨姑娘,段将军命你去前院一见,走吧。”
乔晓佳揉揉眼皮拖沓跟上,段瑞龙也真是,有必要起这么早么。
待走入前院,忽近忽远的兵器声传入她的耳畔。显然,段瑞龙犹如风驰电掣般的剑法轻易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乔晓佳神色木讷,缓慢眨眼,小幅度蹭坐到凉亭椅子上,心说,练剑就练剑,还需要陪看么?
待段瑞龙一套剑法练完,发现乔晓佳倚靠在柱子旁犯迷糊,他将剑入鞘,问:“未睡好?”
“不,还没睡……”乔晓佳迷迷糊糊地回,“段将军叫民女过来有何吩咐么?”
段瑞龙笑而不语,走上前将她翻过来掉过去的看了看:“会喝点儿酒吗?”
乔晓佳一怔,矢口否认道:“不太会。”
“你先去睡吧,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段瑞龙走出几步又看了看乔晓佳的朴素装扮,朝管家命令道,“去账房提些银子,帮她打扮打扮。”
乔晓佳不明所以,只得边跟上老管家边询问:“将军要带我去何处?”
老管家则莞尔一笑:“老夫真不知晓。”不过,他似乎对乔晓佳有些好奇,“墨姑娘是如何认识我家将军的?”
“路上偶遇。” 乔晓佳如实汇报。老管便不再追问。
走向账房的途中,随处可见男女奴仆丫鬟,却始终未见过一个女主人的身影,她不免疑惑道,“莫非将军尚未娶妻?”
老管家怔了怔,随口敷衍道,“将军正妻不在此处居住,府邸暂时只有将军一位主子。”
乔晓佳有一搭无一搭的应了声,这样也好,省得那些三妻四妾看她不顺眼,不过她开始迷茫一个问题——既然段瑞龙并非好色之徒,而她自认绝非倾国倾城的美艳女子,段瑞龙怎就一门心思弄自己进府了呢?
……
老管家提了现银给她,正因为府邸没有女主人要服侍,所以更不会准备现成的首饰衣裙等物件。管家命她起床后自己去打扮。
乔晓佳怕耽误事,没敢睡觉先去买了些乱七八糟的饰品和两条衣裙。幸好她生前的工作与服饰密不可分,在穿衣配饰方面算是小有心得。不过古人能否欣赏得来那就不好说了。
等忙乎三小时搭配好一套衣裙后,她疲惫地躺在床上,搂着墨无名入怀,这才合起双眼。
——究竟去哪?见谁?希望段瑞龙别太为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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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夕阳西斜,日近黄昏之时
段瑞龙身着一袭崭新的武将朝服跃身上马,正欲出发时,倏然想起缺了个人,他一脸正经地问老管家:“墨紫雨呢?”
老管家也是一怔,继而惊慌失措地向别院跑去。一推门竟然发现墨紫雨还在睡觉,墨无名坐在床里玩手指头。墨无名推了推乔晓佳的肩膀:“墨紫雨,老爷爷来了……”
乔晓佳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只听耳边传来老管家不悦的咳嗽声,她顿时惊呼一声坐起身,在看天色已微黑,急匆匆站起身,道:“给我一刻钟……”
老管家沉了沉气,无奈地关门而出。
乔晓佳长吁一口气,即刻在一阵忙乱之中刷牙洗脸换衣服,她一边系裙带一边领着墨无名疾步前行:“墨墨先在吴嫂那玩儿会,不许哭闹呀。”
墨墨点点头,又扬起小脑瓜,疑惑地问:“您要去何处,不带墨墨么?”
“一会儿就回来……”乔晓佳神秘兮兮地小声道,“墨墨若是乖乖听吴嫂的话,娘给你带回甜甜的小点心,好不好?”
“嗯!”墨无名嘎嘎一笑,乔晓佳摸了摸孩子的脑门,走进厨房之后大致向吴嫂说明情况。吴嫂欣然同意,扬手催促乔晓佳快些走,谁都知晓段将军的脾气大不好惹。
乔晓佳已来不及细致化妆,边走边用小指涂抹“唇膏”,她风风火火地奔出府门。
段瑞龙显然已等得不耐烦,他二话不说一抄手将乔晓佳抱上马背,随之扬鞭而去。
“……”乔晓佳忐忑不安地垂下眸,“我睡过头了,对不起……”
段瑞龙不冷不热地应了声:“够贪睡的,倘若置身军营早被斩了。”
车马萧萧,乔晓佳尽力压着头发,她唯恐后脖子上的烙印被段瑞龙看到。
两人这一路并未交谈,直到马蹄缓了,她才抬起头环视四周——湖畔上停泊着一条精致的大木船,船内灯火辉煌奢华绚丽,岸边整齐地码放着一排轿子,轿帘掀开,陆陆续续有衣着鲜亮的女子从轿中款款而出。
“向来守时的段将军,今日竟然最后才到。” 耿一鸣双手环胸伫立马旁调侃道。
说着,耿一鸣不由看向马背上的乔晓佳,神色稍显惊异,他指了指段瑞龙,道:“你就这么把人弄来了?”
“我到何处给她找轿子去?”段瑞龙跃身下马,随手将乔晓佳抱下。
耿一鸣啧啧一叹:“跟了你,不知墨姑娘是福是祸啊……”
段瑞龙笑而不语,回眸睨了乔晓佳一眼,自鸣得意道:“别人家的妻妾有轿子坐,但享受不到骑马的乐趣,哈哈。”
“……”乔晓佳似笑非笑地扬起唇,骑马真挺颠屁股的。
要说段瑞龙还真不是一般的粗枝大叶,整个将军府犹如兵工厂,刀枪剑戟随处可见,看来少了女主人确实没有半分家的味道。
她走出几步又觉得诡异,他说人家妻妾坐轿子?她什么时候成了妾?
耿一鸣见乔晓佳迷茫地东张西望,唤过小妾陪她入座。乔晓佳看向船中一张二十尺见长的木桌,桌上摆满各式点心和凉菜,每一个坐席前放置一壶酒。而一同前往的官宦女眷不能上大桌,在一张较小的圆桌前围坐。
据乔晓佳向耿一鸣的小妾打探,这是朝廷为所有武将安排的“诗酒会”,三个月举办一次,祝酒对诗,若对不上后句就由家眷代罚饮酒。说白了,就是让平日打打杀杀的武官们陶冶一下情操,不准他们喝酒是为避免好端端的“文斗”最终成了“拼酒会”。
而咱们段瑞龙段大将军更荒谬,每每参与“诗酒会”就从府邸随便带个丫鬟出来,也被同僚笑话不止了两三次,可他自己倒觉得无所谓,本来吟诗作对就并非他的长项。
本朝共有十八位镇守大将军,镇守玉峙王朝周边十八镇。正因皆为侵占地,所以每一座城镇的镇名,由攻破其镇的将军封号重新命名。譬如赤手将军最先占领某镇,那沦陷地便更名——赤手镇。倘若攻陷两镇,便用“甲、乙”加以后缀。此举对于血气方刚的玉峙国男子而言,必然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听罢,乔晓佳自顾自点头,从一点一滴激发国民的战斗欲,看来玉峙国皇帝挺懂治国之道。
听耿一鸣的小妾所讲,新一代玉峙国皇帝——封疆帝,年仅二十九岁,此人睿智沉稳,心狠手辣,倘若与驾崩的老皇帝相比,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待十八位将军到齐,“诗酒会”正式开始,每位将军的家眷则站立“夫君”身后侍候。
此处在座的十八位将军,因连年征战经常合作,算是熟悉得不能再熟。这不,坐在段瑞龙对面的银镰将军看了看乔晓佳的相貌,不禁与两旁同僚调侃:“哎哟,段将军总算有些眼光了,大伙还记得他上次带来的‘妾’吗?也就比这丫头老三十多岁吧,哈哈。”
此话一出引来哄堂大笑。段瑞龙则不以为然,反而对众人嗤之以鼻:“老是老了点,但那又怎样,千杯不倒啊!”
耿一鸣看他竟是一副得意样儿,莞尔一笑:“我真服了你,你还觉得挺光荣怎的?上次诗酒会你可是一句诗都未对上,这次可要扳回一城啊。”
段瑞龙慵懒地晃晃脖子,不耐烦道,“我只会打仗,不会文人墨客那套。”
乔晓佳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喟叹一声,看来她今天少喝不了。
闲话二三之后,坐在首位的将军悄然与段瑞龙使了个“耍猫腻”的眼色,随后举起茶杯,率先出题:“一两二两漱漱口,接吧。”
“……”乔晓佳嘴角一抽,还以为多高深莫测的诗句呢,这是什么呀?
第二位琢磨了半天,忽而爽朗大笑:“三两四两不算酒。”
三位:“五两六两润润喉。”
四位:“七两八两还在吼。”
五位……段瑞龙眉头紧蹙,不由瞪了首位那人一眼,好似再说:这也挺难的!
坐在首位的将军忍不住翻个大白眼,示意已然不能再简单了!
乔晓佳忍不住偷笑,俯身轻声嘀咕一句,段瑞龙听完后顿时来了精神,他得意一笑:“九两十两扶墙走。”语毕,他挤眉弄眼看向刚才损他的那位银镰将军,道,“你接啊,我这边把诗尾封死了,哈哈。”
银镰将军微微蹙眉,才十两就“扶墙走”了,还必须顺着对,那只能对醉酒后的诗词,他想了想……“一斤过后醉如狗?……”
对完之后引来诸位大笑,有些兴奋得还拍桌子狂笑:“喝吧喝吧!诗头乱了——”
段瑞龙见银镰将军脸色发青,他笑得更是前仰后合:“下次你也带老妈子来应战吧,哈哈。”
“……”乔晓佳满脸黑线,眼神飘向湖面……这是斗诗会还是斗气大会啊。
当然,这只是一个活跃气氛的开始,之后的几轮渐入难度。段瑞龙自然是对不出几句,乔晓佳虽记得几句唐诗,但胡乱卖弄又觉得不太好,所以默默地一杯接一杯喝酒。话说古时的白酒并不算太浓烈,还有些干甜味,酒精含量估计也就十几度,怪不得都是大碗喝酒千杯不倒,这样想起来,当年武松上山打老虎,大概也就算是喝了两斤二锅头。
当乔晓佳放下酒杯时,段瑞龙将一块点心塞到她唇边,他还记得她在空腹饮酒。
此举又引得若干人等一阵阴阳怪气的唏嘘声:“啧啧,跟老妈子的待遇就是不同啊,还知晓心疼俏佳人了,哈哈。”
段瑞龙一扬手耍起横:“我说你们几个是来对诗的、还是来监视本将军一举一动的?都该干嘛干嘛去!”
乔晓佳感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热视线”,不自然地抿抿唇,骁勇善战的大将军们也爱八卦唉。
船板上的欢歌笑语震得湖面起伏荡漾,乔晓佳注意到一条小船正向他们驶来,船头伫立之人一袭金灿灿的黄袍龙缎,薄唇微抿,面容清秀且不失威严,身后四名侍卫挺拔守护——乔晓佳一怔,莫非是皇帝来了?
刚想到这,只听侍者传令:“封疆帝驾到——”
顷刻间,十八位将军不约而同起身相迎,所有女眷退到一旁下跪行礼,凝重的气氛迎面扑来。
乔晓佳透过缝隙看了封疆帝一眼,她只是好奇皇上长什么模样。
封疆帝玉峙仁双手环背,信步迈入船舱,同时,嘴角上扬一抹优雅的弧度,道:“朕只是心血来潮凑凑热闹,无需拘礼。”
侍女利落地打理好主位请皇上入座,玉峙仁见诸位将军沉默不语,自行撩袍而坐。
玉峙仁虽是以温文尔雅视人,但众人都了解封疆帝的性格有多阴晴不定,乃至于在和颜悦色之下斩首朝廷要官,且不止一次。所以,无人敢妄自揣测他此行之目的。
玉峙仁把玩着食指上的翡翠玉戒,明知故问道,“朕就这般吓人?”他一侧头注意到段瑞龙,问,“段将军,今日对上几句诗?”
“皇上这是让臣下不来台啊。”段瑞龙笑了笑,他与众臣子唯一不同的一点就在于此,他是一位不惧皇权的官臣。
玉峙仁抿唇浅笑,无奈摇头:“文武双全才是国之栋梁,朕可是在提拔你呢。”
此话一出,各个提心吊胆起来——皇上的话要两头听,而且每一句都蕴含的另一层意思,若皇上想帮段瑞龙上位?那是要斩了哪位大臣?
“朕还有事处理,尔等尽兴……”玉峙仁将众臣子的神态收入眼底,继而起身离去。
——他今日前来只是给某些贪图享乐的武将提个醒,玩物丧志必自毙。
乔晓佳侧头看向小船,这位仁兄来匆匆去匆匆的干嘛呢?……玉峙仁正巧在此刻回眸一望,注意到她的存在,他无谓地笑了笑,而后转身走向船头。乔晓佳见皇上没责怪她的无礼,拍了拍胸口顺气,虽此人保持微笑,但还是有股无形的压迫感令人喘不过气来。
话说伴君如伴虎就是这么由来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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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乘兴而来 败兴而归,对于大多数将军而言正是这种感觉。
段瑞龙落得早早结束反而心情舒畅,他与耿一鸣道别后各自回府。
乔晓佳试图自行上马跨坐,但裙摆太长总被刮到,段瑞龙走来时见她笨手笨脚的上不去,一拖她大腿侧坐上马背,随后自行跃上。
“喝多没?”
“没事。” 乔晓佳虽头脑清醒,但感觉脸蛋有点热,毕竟这幅身体不是她的。
段瑞龙驾马走出一段见路边有一家小面馆,他揉了揉肚子跳下,扬手伸起:“下来。”
乔晓佳应了声,扶着他手臂又跳下马,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面馆。老板很快端上二碗云吞面和几碟小菜,段瑞龙自顾自开吃,见她不动筷子催促道:“吃呀,你不饿吗?”
乔晓佳嘴角一抽,他之前又没说有她的份儿,早说吖。
乔晓佳吃了一大口面条,香喷喷的气息灌入胃里,仔细想想,貌似从昨天中午到今天晚上都没吃过饭,饿得有点过劲儿了。
段瑞龙睨了一眼狼吞虎咽的她:“看不出你还挺能吃。”他边说边召唤店小二再来一碗,乔晓佳笑着回:“将军请客当然要多吃点。”
段瑞龙抛弃一颗黄生米扔进嘴里:“谁说我请客了?从你工钱里扣。”
“?!”乔晓佳立马推开刚上的第二碗,“早知道是自费,那我一碗都不吃。”
段瑞龙哑然失笑,又将碗端到她面前:“吃吧吃吧,这顿我请。”
乔晓佳抿了抿唇,刚拿起筷子听到面馆里屋传来婴儿的哭声,她指尖一顿再次放下筷子:“我吃饱了,能打包带走吗?”
“吃不下就放着。”
乔晓佳不自在地搓搓衣角:“墨无名,还没吃饭。”
段瑞龙不由一怔,这才想起她还有个弟弟:“你出门时未吩咐厨房给孩子弄点吃的?”
乔晓佳见他说得理所当然,更觉得无力:“我哪有权利交代别人,厨房大娘愿意帮忙看会儿我已觉得不好意思了。”
段瑞龙沉思片刻,府里管事的都是男人,他确实忽略了这姐弟俩入府后的琐碎事,而男人大多不细致,看来是缺个女人打理。
“你识字吗?”
乔晓佳点点头:“大部分吧,不敢说都认识。”
识字已在段瑞龙的意料之外,还大部分?话说除了大户人家的小姐请得起私塾先生只外,寻常百姓家的女眷基本是目不识丁。
他付了纹银站起身:“走吧。”
乔晓佳看向桌上未打包的汤面,刚欲招呼店小二过来,又听门外传来一声催促,所以她只得急忙走出面店。
而段瑞龙并未上马,手牵马缰信步而行,左顾右盼好似再需找何物。
待走到一间玩偶店前,段瑞龙一推乔晓佳肩膀,道:“给孩子拿几个玩偶,自当我送的。”
乔晓佳一怔,笑着应声,随后进入店里找了几样不怕咬不怕摔的布玩偶。一转身惊见段瑞龙举着一把木剑乱比划,动作太猛险些戳她脸上。
付钱时,段瑞龙一并将木剑、双截棍、木槌之类的“暴力”玩具买下,他可有理了,说男人岂能只玩娃娃。乔晓佳最终制止无效。
乔晓佳抱着一堆玩具,随手拿起一个皮面软球捏了捏,还挺有弹性:“这是踢的还是拍的?”
段瑞龙接过球悬空踢了几脚,又猛地一脚踢过头顶,再用肩膀一顶落回掌心递给她:“蹴鞠,你连这玩意都不知?”
“知道呀,很明显是个……球。” 乔晓佳含糊其辞地回答,可就在说话的这功夫,又见段瑞龙进了一家包子铺,不一会儿提着一纸袋子包子返回,同时落在一堆玩具上,他正色道:“这是给墨无名的,你别偷吃。”
“好吧,不偷吃……”乔晓佳抱的东西太多,导致已看不清前面的路,她见段瑞龙两手空空只牵马缰,“您能不能……先帮我拿点。”
段瑞龙不以为然地应了声,随后连玩具带她一起抱上马背,马蹄缓缓前行。
这便是他理解的“帮忙”。
乔晓佳依旧怀抱一大堆的东西,感觉自己就像个环保袋。
不过话说回来,在男权独尊的玉峙国中,段瑞龙身为大将军算是平易近人了,又或许段瑞龙不觉得有什么,但她心中确实很感动。
“谢谢您段将军。”
段瑞龙牵着马缰眺望远方,深邃的眸中却染上一丝黯然,“我是别有所图,不必道谢。”
乔晓佳咬了咬下唇,这男人,还真够“实在”的。
“你夫君死于哪处战场?”
乔晓佳顿一顿:“……不知道,我刚嫁过门不久他便英勇就义了,夫家只有婆婆,婆婆因伤心过度撒手人寰,所以我只得带着弟弟返回玉峙国。”
“返回?你夫家不在城内?”
乔晓佳倒抽口气,想起进城前看到一片田地,随便找了个方向一指:“我们在城外务农。”
段瑞龙有一搭无一搭地应了声:“怪不得我从未见过你。”
“城池这么大,您即便见过我也未必记得住……”
段瑞龙转过身,欲言又止,转看前方:“日后安心住在段府吧,我养活你们,前提是,只要我未死在战场上,呵……”
乔晓佳看他不再追问,暗自吐了口气。
“打仗时,不是士兵冲锋陷阵么?将军作战指挥不行么?”
“哈哈,将军是第一个冲上前迎战之人。” 段瑞龙爽朗一笑翻上马背,“我三日后要出城,你随我去战场看看否?”
乔晓佳瞪大眼睛,其实她很像参观一下真正的战场,但想到自己“好吃懒做”的个性,还有“叛”妇烙印的束缚,唉……“我还要照顾墨墨,不去了……”
段瑞龙原本是想吓吓她,却见她不慌不乱还挺失望。这女子胆子蛮大啊。
此刻,一缕凉风吹过,撩起乔晓佳的发梢迎风飞舞,发尾扫在他的鼻尖上有点痒,段瑞龙揉了揉鼻子,于是,攥起她的发丝向她的肩前顺去……只听“哗啦”一声,玩具洒落一地……
段瑞龙注视地面,不由看向双手护颈的墨紫雨:“作甚?”
“我,我手滑了一下……”乔晓佳边说边爬下马背,自顾自捡起玩具,汗水已然渗出额头。
段瑞龙如果知道她是“代罪之身”,一定会认为被自己戏耍了,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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