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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不爱随我-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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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雪微觉诧异,但并未多语,带林婉儿自城墙下来,她拔剑出鞘,朝那几道黑影的方向追去。
  “颜雪!”身后传来她微带担忧的声音,“小心。别逞强。”
  颜雪点头。有她这句话,无论如何也不负她所托。
   
  林婉儿上前几步,小跑跟上。
  一会儿只见颜雪已然飞身拦住了追捕的黑影。
  前方的人影跳跃一阵,最终在一条小巷落下。
  林婉儿心中一震,没命地朝小巷的方向奔去。
  跑得急了,一颗心扑通扑通地乱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来。
  近了。林婉儿冲进巷口,正对上一脸戒备的安寿。
  未及惊讶,只听他大喝一声,“趴下!”
  林婉儿只觉头顶银光闪过,身后闷哼一声,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撑起手想站起来,手脚却不由得一阵虚软,林婉儿于是半撑着身子,大口地喘着气,抬眼看安寿。 
  安寿一身玄色长衫,月色下依旧能看到染了一身的鲜血。此刻他正半倚着墙,亦是一边看她一边喘。 
  巷口静谧,不远处的厮杀声恍若不真实,两人就这么对望着互喘,仿佛在比赛谁喘得比较用力。
  最后是林婉儿先缓了过来,只听她轻笑一声,揶揄般开口,“想不到,你也有今日。”
  安寿轻哼,软了身子,顺着墙根缓缓坐了下去。
  林婉儿爬起来,扭头看了看躺在身边的尸首,走上前,将安寿的剑拔了出来。
  “给你。”她坐在他身边,将长剑递上。
  安寿抬眼望她一下,没接,“给我做甚?”
  “我不会武。一会儿那些杀手来了,还得你挡着。”林婉儿解释道。
  安寿苦笑,倚过去将头枕在她的颈间,“你看我还有力气吗?”真怀疑这女人这时候出现是不是来害他的。一见到她,他紧绷的神经立刻松懈下来,哪里还提得起剑伤得了人?
  “那……等那些人杀过来了怎么办?”林婉儿轻轻地搂过他,语带担忧,却不见一丝惧意。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安寿埋在她颈间的脸上不自觉地浮上一抹笑意,“那……只能由你来挡了。”


 
 




林婉儿警觉地抬头。颜雪以一敌六,终究勉强,此刻已经有人越过颜雪进入小巷。
  没有犹豫,林婉儿转身相迎,将安寿护在身后。
  冷光直逼而来,急速的剑风带来冷冷的杀气。
  剑在林婉儿眼前顿住。鲜血滴滴下落,自林婉儿眉间滑下。
  却是安寿赤手抢过剑身。冷着声,他咬牙道,“你还真挡!”
  这女人居然还笑得出来,“你叫我挡的。”
  空出的一只手将她望怀里带些,安寿冷哼,“你何时这么乖过?”
  更怪的是那杀手,竟由着他们打情骂俏没再下杀手。
  “婉儿姐!”颜雪高呼一声,自后朝他们面前的杀手袭来。
  杀手急退,拔出了安寿手中的剑,旋身躲过颜雪的攻击。
  “颜雪!”林婉儿喝住了再次出招的颜雪,举目朝那杀手望去。
  那杀手定住身形,揭去面巾,露出轮廓刚毅的五官——正是萧南。
  “他是你什么人?”萧南问。
  “不管他是我什么人,”林婉儿仰首,“你还债的时候到了。”
  “萧某明白了。”萧南未再说什么,只转过身去。
  瞬间其余杀手便纷纷围住了小巷。
  萧南提剑,在各个同伴来得及反应前,反戈相向。
  “他是谁?”安寿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自牙关中逼出这句话来。
  “卖命给我的人。”林婉儿丝毫不被安寿周身的冷意影响,反而笑得愈加张扬,“两千两而已。真想不到,你的命也就只有这个价钱。”
  “上、官、婉……”安寿气结,居然直接晕了过去。
  林婉儿垂眸,抚上他的心口,感觉到手底下的心跳依旧完整,稍稍放下心来。
  再抬首,面前还站着的只剩下箫南和颜雪。
  “林姑娘,箫某告辞。”箫南朝林婉儿拱拱手。
  林婉儿朝他点头,目送他离去。不管他今夜救她要付出什么代价,都已经不是她能管的了。
  “颜雪,”林婉儿转向颜雪,“先到附近找一间最近的客栈,然后把继祖和他的药箱带进来。”
  敲开最近一家客栈的门,掌柜的见了一身血的安寿说什么也不肯收。
  林婉儿掏出一沓银票,狠狠砸上柜台后,那掌柜终于在客栈后,拨了间独立的小院给他们。
  安置好安寿,颜雪便出城将范继祖带了进来。
  “胸前两刀,背后一刀,掌上一刀。伤口虽大,但都没有伤到筋骨。晕倒是因为失血过多。”
  听范继祖简单汇报过安寿的伤势,林婉儿放下心来。将安寿丢给他,她转身出门。
  “婉儿姐去哪?”颜雪急忙跟上,因为范继祖正在给安寿宽衣解带。
  前方的林婉儿头也不回,“洗澡。”
   
  范继祖给安寿处理过伤口,替他换上了一套自己的衣裳。
  稍缓口气,正对上床塌上那人的脸,不由惊讶。
  方才未及细看,现在才发现床上人容颜俊美,竟比他还胜上三分。而床上人眉宇间那股宛若天生的贵气与威严,又是偏于阴柔的他万万不能匹及的。
  问题是,这个人一看便知非富即贵,绝非常人,婉儿姐与他究竟是什么关系?能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的林婉儿,真的只是一个没落的小姐和一间茶楼的老板吗?
  正想着,洗浴归来的林婉儿已经推门而入。
  范继祖观她仪态,心中疑惑更浓。林婉儿虽然言行不拘,藐视礼教,但行止间自有气度,又非一般女子能比。 
  “婉儿姐,”范继祖看着她,不掩疑虑,“他到底是你什么人?”
  林婉儿知他起了疑心,也不着急,只徐徐坐到床边,待颜雪进门后,方才开口,“他是我相公。” 
  “你真有相公?”范继祖惊道。
  林婉儿点头,“其实我一直在骗你们。我的双亲健在,出身豪门,而且,早已婚嫁。”
  “你……你……”范继祖只觉不可思议,“你一个妇道人家,怎可在外抛头露脸?还……还扮作未婚女子,这……这简直太荒唐!”
  “荒唐?”林婉儿冷笑,“我十岁嫁做人妇,算不算荒唐?他十年来纳妾无数,却视我于无物,算不算荒唐?” 
  “可……”范继祖还想说,只见颜雪冷冷地扫他一眼,冷声道,“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范继祖立刻噤声,再不敢替安寿讲话。
  “唉……”林婉儿叹口气,“这桩婚姻,乃是父母之命,他亦无法自主,不喜欢我,也是自然。我逃出家门,另立门户,原想着此生便与他断了联系,岂料天意弄人,又在这里遇到。终究夫妻一场,怎好见死不救?”林婉儿说得凄婉,颜雪与范继祖莫不伤感。
  “好了。”林婉儿抬起头,“你们都累了,都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两人心情沉重,都道林婉儿此时强颜欢笑,俱都沉默着,出了房门。
  “唉……”待颜雪和范继祖出去后,林婉儿望着安寿,长叹一声,似笑非笑,“我怎么都不知道,我居然这么惨……”
   
  清晨,范继祖起了床,煎好药,正要往安寿房里送,却见颜雪也出了门,正往安寿的房间走。
  他加紧几步跟上颜雪,柔声唤道,“雪。”
  颜雪只淡淡地回他一眼,并不答话。
  范继祖却觉心中甜蜜,乐不可言。刚开始这么唤她时,他自己亦觉有悖礼仪,略显轻浮,可喜的是颜雪虽不作理会,但从不曾对这样亲密的称谓提出异议。
  而今他只觉多叫一声,心中便甜上一分。恨不得日日相遇,日日有事,好让他可以多唤她几声。
  不觉已经到达目的地,颜雪敲门,无人应答。
  “婉儿姐?”她唤一声,房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颜雪心中一动,只怕安寿又惹来什么祸事,累了林婉儿,忙强自推开了房门。
  只见房中安静,安寿未醒,林婉儿伏在安寿床边,睡死过去了。
  颜雪松口气,走近些,轻声唤,“婉儿姐?”
  林婉儿不甚舒服地往安寿身上蹭了蹭,不愿醒。
  颜雪正想放弃,却听昏迷中的安寿微皱修眉,轻喃了声,“婉儿……”
  “恩……”林婉儿应了声,竟醒了。迷迷糊糊地将头凑过去,没有发热的迹象,林婉儿放下心,打个哈欠,悠悠醒转。
  “婉儿姐,”颜雪微显尴尬,“你累了,下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吧。”
  “恩。”林婉儿点头,正要起身,却发现安寿正攥着她的手。
   
  感觉到手中柔夷抽动,安寿不悦皱眉,缓缓地睁开了眼。
  “婉儿姐,他醒了。”范继祖放下药碗,走过去,帮助安寿坐起来。背上有伤,还是不要老是躺着好。 
  “感觉如何?”范继祖开口问。
 
 
可安寿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只见他死死盯着林婉儿,眉间的皱折都快打成结了,“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难看?”再开口,他的语气里多了一分恼怒,“谁准你把头发放下来?”
  不由分说,他将她拉到床边。拨开她额前浓密的刘海,替她将颊边的长发绾起。他的动作轻柔,宛若寻宝人轻轻拭去珍珠上的灰尘。
  浓密的秀发下,是林婉儿秀雅细致的脸。
  那是他们不曾见过的林婉儿,淡定从容,气度自成。扬唇浅笑,星眸璀璨,笑容里三分自得七分张扬,“好久不见。”她笑道。
  “有多久?” 
  “六个月一十八天。”
  安寿扬唇,“记得倒清楚。”
  居然……有半年了。半年来她在哪里生活如何过活?遇见过什么人什么事可曾吃过什么苦头?半年了,两百个日夜里,她是否也曾像他想她那般思念过他?还是,在没有他的地方,依旧逍遥快活肆意享受? 
  纷杂错乱的思绪一时间全堵在心口,竟然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干脆,什么也不说,只将她搂紧,不管身边到底站了些什么人,先,搂紧了,抓牢了,再说。
  “咳咳!”范继祖不自在地轻咳,“婉儿姐……”
  话未说完,就感到一道微冷的目光扫了过来,“这位,不会也是卖命给你的吧?”
  “范继祖,范尽忠的亲侄。”林婉儿落落大方,好像根本没感觉到安寿语气中的酸意。
  “是,是。”范继祖心惊胆战地应着,只觉得安寿的气势一点也不比林婉儿的差,“公子,认识我叔叔?” 
  “他认识的,自然非富即贵。”林婉儿接过来,笑语嫣然。说完转向颜雪,“这位美人是颜雪。” 
  视线交错,两人的目光一般的冷漠和探究。颜雪最见不得用情不专的男人,安寿则想着,这女子功夫不弱,只怕来路不正。
  两人对视许久,范继祖先忍不住了。他跳起来,挡住安寿投射到颜雪身上的目光,“你……婉……婉儿姐,不介绍你相公吗?”他微显底气不足地说。
  话说完,只见安寿弯了唇角,别开了目光。
  心有所属,便与他的婉儿没什么瓜葛了。
  “林若!”林婉儿指着安寿道。全国上下都知道皇帝的名字叫安寿,她若报他真名,岂不是等于告诉别人,这个人是当朝皇帝,而她,是他的结发妻子,当今皇后?
  “林婉林若,听起来像兄妹。”范继祖喃喃接过。
  林婉儿笑,“本就是表兄妹,青梅竹马。”
  安寿沉默不语,算是承认了。
  “相公该吃药了。”林婉儿挣开安寿的手,提醒道。
  范继祖听了,忙将药碗端过来。
  林婉儿转身欲走,被安寿出声拦住,“怎么?你家相公伤了,作为妻子的你难道不应该留下来服侍?” 
  林婉儿挑眉,“相公若真需要人服侍,不若妾身这就替你去买两个小厮?”
  安寿脸一黑,语带威胁,“上、官、婉、儿。”他的身份若是暴露,至多危险几分,可她的身份若是暴露,她目前的生活就完全毁了。
  感觉到他的威胁,林婉儿微眯眼眸,冷冷回视。
  旁边的两人被这气势不相上下的两人给震住了,一时没注意到安寿口中的林婉儿换了什么姓氏。
  “林、婉、儿。”林婉儿一字一吐地念完,“再把其他女人的姓氏冠到我头上,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 
  说完,甩袖,下楼。
  颜雪不屑地扫了安寿一眼,跟了下去。连自己妻子的名字都记错,这种男人简直就是垃圾。


 
 




目送林婉儿负气而去,安寿不由得有些烦躁。
  “你先把药喝了,我再替你换药。”范继祖对他说道。
  安寿轻应一声,等了半晌,却不见有人将药碗送到自己面前。
  猛然想起这里并非皇宫,身边也非自己的侍从。
  他怎么就忘了身在宫外,她根本无须再对他曲意逢迎,怎么就忘了那只爪牙锋利的小猫,其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
  安寿笑笑,用没受伤的左手拿过药碗,一口饮尽,转而对范继祖道,“有劳范兄了。”
  范继祖本就好脾气,虽然对他印象不好,但见他此刻也算彬彬有礼,便也不甚计较,尽职地开始替他更衣换药。 
  换过药,门就被敲开了。
  却是洗漱过后,用过早点的林婉儿端了一锅小米粥上来。
  将早点放到安寿面前,林婉儿对范继祖道,“继祖,颜雪在下面唤你。”
  范继祖大喜,“真的?”
  林婉儿敛了笑,正经地摇了摇头,“假的。是我想跟相公说会话。”
  “哦。”范继祖失望地垂下头,收拾东西去了。
  小米粥淡淡的香气让安寿觉得饿了。
  习惯性地伸出右手去拿勺子,别扭。换左手,更别扭。
  林婉儿笑了笑,盛上一碗小米粥,拿勺子勺了,吹凉,送到安寿唇边。
  “我以为你去给我请小厮去了。”安寿望着她道。
  “出门在外,能省就省吧。”林婉儿学着陈字强的调调回道。勺子再近一分,安寿终于启唇,咽下勺中食物。 
  “不生气了?”他问。
  “有什么好生气的?名字不过一个代号而已。而且,”她抬眸看他,“真正的朋友,不会因为你身份的改变而离弃你。”
  “这么说,你交了不少好朋友?”
  林婉儿弯弯嘴角,轻轻点头。
  她过得好,他该高兴的。可是她过得太好,却叫他不高兴,而且是,很不高兴。
   
  好容易将安寿喂饱了,林婉儿放下碗勺。
  “据我所知,相公已经‘病’了近两个月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两个月前,我便启程到兰州了。”安寿如实回答。
  林婉儿似有所悟,“相公想做什么?”
  安寿笑,“声动击西,请君入瓮。”
  皇宫便是他囚杀宁王的牢笼。之所以“秘密”抵达兰州,是因为兰州恰是他的势力范围。只有让他以为他已经在他的控制之中,他才能放心地逼宫。而且他不在宫中,便无须背上弑叔的罪名了。
  “真是好计!”林婉儿语带讽意,“我伟大的相公差一点就跟敌人同归于尽了。”
  安寿脸色微变,出声解释,“出了点小意外。”
  林婉儿笑着将手放在他的绷带上,用力一压,“这意外,还真‘小’呀!”
  安寿吃痛,抓过她的手将她带到床上,反身压住,“意外虽小,不过意外带来的惊喜还真不小呢!”能顺带将她抓回宫,这一身伤也是值得的。
  林婉儿挣扎了一会,没争过受伤的安寿,“相公,”她挤出一脸笑,“这个姿势说话似乎不太方便。” 
  “是吗?”安寿的唇凑近她的脸,“我倒觉得,方便多了。”
  说着吻上她的唇。
  林婉儿躲不过,手爬上他的胸口,狠命一压。
  “该死!”胸口上的疼痛教安寿不得不暂时将林婉儿放开。
  林婉儿挣扎着想起来,又被安寿压了回去。
  “你也不怕伤口裂了。”林婉儿微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死不了。”安寿应一句,不依不饶地欺了过来。
  “恩……”林婉儿这回下了死力,安寿痛得脸色都白了。
  “如何?我痛你很高兴吗?”看林婉儿一脸讨打的笑,安寿忍不住怒道。
  没想到林婉儿非常赞同地连连点头,“相公痛我当然要高兴!相公受了这么重的伤,要是连痛都不会了,那岂不是离死不远了。所以呀,见到相公疼,我就知道相公没死,简直高兴得不得了!”
  “林婉儿!”安寿怒吼一声,“嘶”地一声将林婉儿胸前的衣襟扯破,然后俯身,照着林婉儿的肩头,狠狠地……咬!
  林婉儿只觉得肩上的肉都要被安寿咬下来了,过了许久,安寿才终于松开了口。
  看林婉儿微微发白的脸,安寿终于解气,笑道,“既是夫妻,就该同甘共痛。”说着,依旧吻上她的唇。 
  林婉儿还想挣扎,安寿一手按上她的肩,使力一压。
  林婉儿泪,这就是所谓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恩……”痛苦的呻吟,自两人的唇间溢出,竟带了些许春意。
  舌间一阵阵地发麻,痛痒难辨。安寿的舌,强悍地席卷过她唇腔中的每个角落后,才终于舍得,将她放开。林婉儿只剩下喘气的力气了,这哪里是在吻人,分明是在吃人!
  好容易吻够了,安寿垂首,有些痴迷地看着双唇红肿的身下人。目光迷离,面带红晕,娇喘微微,他最喜欢的样子。
  突然很想知道这时候的她还会不会回嘴。
  “以眼还眼的下一句是什么?”他笑着问。
  林婉儿磨着牙,“以牙还牙!相公真是好肚量!这么久以前的事都记得。”
  “做人不能吃亏,这可是娘子教的。”安寿回道。
  林婉儿语塞,咬牙呕气。她实在太低估安寿的学习能力了,他已经开始用她的招数回敬她了。
  “修理过牙齿,”才消停了一刻的安寿再次凑了上来,“该告诉你,我究竟有多想你了。”
  用行动说话……的
   
  林婉儿将搭拉到一边的衣襟扯回来,用帕子将床上人伤口上渗出的血液拭干。
  被服侍的人一脸餍足,完全不在意身上刚刚撕裂的伤口。
  林婉儿气堵,手下使力。
  “恩……”一声闷哼,但没有任何抗议声。
  “痛快吗?”林婉儿咬着牙问。
  安寿笑着点头,“岂止痛快!”
  林婉儿忍不住揶揄,“许久不见,相公真是越来越皮坚肉厚了。”尤其是脸部的皮肉。
  “没办法。”安寿望着她,轻声道,“谁叫家里养了只带爪的小猫?”
  林婉儿扫他一眼,“不喜欢的话,一手丢开不就行了。”
  “谁说我不喜欢?”
  林婉儿微愣,怪物似地盯着安寿瞧了好一阵,突然秀眉一挑,趾高气昂地对着他道,“你喜欢上我了?” 
  “不错。”笃定干脆,毫不扭捏又不卑不亢,实在是……太对林婉儿的胃口了。
  林婉儿喜不自禁,笑得眉眼弯弯,一双眸子灿灿的,晶明瓦亮。
  一旁的安寿看得心悸,只觉痴了一般。
  人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果是不假。以往安寿讨厌上官婉儿,不管她站坐行走,哪怕只是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都叫他心生不悦。而今他喜欢她,就只觉她的一颦一笑,或恼或怒,或娇或嗔,无一不是风情,无一不是,美不胜收。
   
  “好了!”林婉儿心情好,绷带也绑得漂亮。也算安寿好福气,林婉儿绑绷带的功夫已经就着颜雪练习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替安寿收拾好,林婉儿开始给自己的肩头上药。
  药酒却被安寿抢过,放到了一边。
  “不准上药。”他拥着她,轻吻她肩上的齿印,不可置否。
  “不上药会留疤。”
  “我不介意。”
  林婉儿气极,“可我介意。”
  “我说不准。”安寿霸道重申。
  “你这个霸道的混蛋!”林婉儿骂。
  “恩。”安寿接下她的咒骂,好像不介意那是骂人的话一般。
  林婉儿气愤难平,安寿却拥定了她,不打算放手了。
  “我饿了。”林婉儿喊道。
  “恩。”安寿应一声,随即接上一句,“我刚刚吃饱。”
  林婉儿觉得自己可以直接气晕过去了。


 
 


只听“砰”地一声,门被撞开,范继祖被人一脚踢进来。这一脚力道拿捏极准,既让范继祖能破门而入,又能叫他及时站稳不让手中的饭菜洒了。
  “婉……婉儿姐,”范继祖满脸通红,“你们已经一整天没出过房门了,还是吃……吃点东西吧。”匆匆地放下饭菜,他逃也似地冲出去,带上门。
  可恶……林婉儿咬了唇,埋下头去。
  “婉儿!”安寿哈哈地笑,挖过林婉儿的脸,肆无忌惮地细细地瞧。
  正如林婉儿将安寿的盛气凌人学了个十成十,安寿亦将林婉儿的恶劣根性学了个透。
  看林婉儿脸红尴尬,才是此生最大的乐趣。
  几日平静。并没有下一拨杀手出现,或者说,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
  安寿身上的伤口开始结疤,已经不需要再绑绷带。
  这日早晨林婉儿替安寿上过药,转身,发现屋里多了个人。
  那人一身灰衣,正垂着首,默然行礼。
  “婉儿,出去拦住范继祖和颜雪,我们有事要谈。”安寿吩咐道。
  林婉儿于是起身下楼,带上门。 
  范继祖和颜雪都在院中。
  “他不喜欢婉儿姐,怎会在昏迷中唤她的名字?婉儿姐若不喜欢他,又怎会以身相救?这些日子,他们的感情更是日胜一日。”只听范继祖道。
  沉默一阵后,只听颜雪幽幽的声音响起,“而今他的身边,只有婉儿姐。若是回了京城,便又不同了。共苦虽易,同甘,怕难。”
  “唉——”林婉儿重重地叹口气,走到他们身边。
  “婉儿姐为何心忧?”颜雪轻问。
  林婉儿朝她眨眨眼睛,“因为你说中了我的心事。”
  “婉儿姐若是不想回京城,不如还跟我回鸿门。”鸿门是现今江湖第一大派,颜雪是鸿门门主的独生女。 
  见林婉儿似乎动摇,范继祖难得地与颜雪意见相左,“从来劝和不劝离,况且你们还是夫妻。我看林若其实对你不差,相信经过此次大难,他一定会善待你,不会似之前冷落。”
  颜雪转眸看一眼范继祖,微微转过头去,“他若真的喜欢你,又怎会对其他女子动心?守着那一分半分的感激,倒不如舍了的好。”
  林婉儿还未开口,就听范继祖接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婉儿姐与他已……已是夫妻。名分还在,怎能说舍就舍?”
  颜雪竟有些激动起来,“便是这名分害苦了婉儿姐!他既是妻妾无数,就不该用这名分绊住婉儿姐。没有他,婉儿姐同样过得逍遥!何必非得依附于他?”
  “你……你怎可如此说?既已成过亲,拜过天地,便是一辈子的夫妻,岂可为了些些小事分离?” 
  “些些小事?一门一门地纳妾是些些小事?一次一次地叫婉儿姐伤心是些些小事?若你也这么认为的话,我……”颜雪蓦地顿住,转过身去。
  范继祖微愣,直觉颜雪似乎生气了。但他将自己的言行从头到尾回顾一遍后,又找不出自己说错的地方。 
  “雪……”他试探性地唤一声。
  颜雪不回头,连动都不曾动一分。
  真的生气了!范继祖急得手足无措。他从来小心翼翼,好容易颜雪近来对他好些,巴掌也打得少了,这一气,会不会叫他多日的努力化为乌有?
  正无措间,猛地看见插不上话,干脆蹲在地上数蚂蚁的林婉儿,急忙求救,“婉儿姐……”
  林婉儿还在数蚂蚁,他们在讨论我的问题,他们在谈情说爱……的
  “婉儿姐!”范继祖再唤一声。
  林婉儿终于抬头,小眼睛眨巴眨巴,“怎么了?”
  范继祖一脸委屈,指指背过身去不再理他的颜雪。
  “唉……”林婉儿轻叹口气,拍拍手,站起来,然后故作沉重望着范继祖,“继祖,有个问题,你一定要摸着良心,诚实地答我。”
  “你叫我答什么我就答什么!”范继祖大声道。只要林婉儿能叫颜雪不生气。
  “你说,”林婉儿一脸的可怜兮兮,“你以后,会不会像我相公那样一个接一个地纳妾?”
  斜眼看看颜雪,原本立得一动不动的背脊微微颤了一下。
  “绝对不会!”范继祖大声而笃定地回道。
  “真的?” 
  范继祖郑重点头,偷偷看一眼颜雪,脸红了大半,只听他柔声道,“我若娶妻,便只对她一个人好。” 
  林婉儿的眼睛眨得更厉害,“继祖,我好感动,不如我改嫁给你?”
  范继祖吓得一下跳开好几步,“我……我心里有人,我喜欢……喜欢……”
  答案呼之欲出,颜雪却突然抬头往安寿的房间看了一眼,“有人!”她冷喝一声,飞上二楼。
  “颜雪,别……小心!”林婉儿哪拦得住,匆忙改口。
  范继祖回过神,一脸怪异,“别小心,是什么意思?”
  这呆子一点都不傻,颜雪一走,智商就回来了。刻意白他一眼,林婉儿丢了一句,“太急说错了不行?”转身上楼。
   
  “你何时赶到?”安寿安坐床上,问跪在地上的万方。
  “秉主上,属下赶到时,夫人的人已经将局势控制。惟恐泄露了主子身份,属下等不敢贸然现身,只赶在夫人前将此院腾出,并将掌柜换下。为免夫人身边人起疑,属下等收下夫人共三百五十两银票在此。”万方说着,双手将银票奉上。
  安寿轻笑,“你做得好,这三百五十两便赏于你了。”
  “谢主上。”万方谢过,将银票揣入怀中。
  “京中局势如何?”
  “宁王已死,大势已定。只恐宁王余孽探得主上下落,伺机反扑,还请主上尽快北上。”
  安寿点头,“你先在暗处保护。此间有高手,你等勿靠太近。待我将她调开,再近前来……”
  门外一声落地声,安寿扫一眼万方,他已然第一时间跃窗而走。
  门被撞开,颜雪立在门外,目光将整个房间搜寻一遍后,定在了安寿身上。
  “方才有人?”她问。
  安寿笑,“颜姑娘多疑了。”
  颜雪根本不相信他,依旧走到窗边,细细找寻来人可能留下的痕迹。
  安寿转头,见林婉儿已经赶上来,朝她展了展臂,“婉儿,过来。”
  林婉儿拿不准颜雪看到多少,只能对安寿言听计从。
  安寿笑着拢过林婉儿,柔声问,“你跟颜姑娘和范公子道过别了吗?”
  窗边的颜雪立刻转过头来。
  林婉儿在她询问的目光下挣开安寿的手,走到她面前,“我想了许久,颜雪你也该早些回家,免得家人担心。相公伤势未愈,我实在脱不开身,就不与你们同行了。”
  “婉儿姐……”颜雪蹙了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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