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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宝典-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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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秋遇坐在溪边的青石上,回头向洞口喊道:“师父,该吃饭了吧?”济苍生从洞里走出来。他每日修身养气,样子倒没什么变化。吴秋遇迎上去,叫道:“师父。”济苍生并不答话,忽然出手,三两下把他放倒在地,呵斥道:“见机应变,怎么还是没有长进?!”吴秋遇爬起来,辩解道:“我是怕伤了师父。”济苍生道:“你只管使出本事,倒给师父看看。”吴秋遇挠了挠头,说道:“还是算了吧。该吃饭了。”济苍生哼了一声,又出手来擒他。吴秋遇向后跳开,说道:“那我可还手了。”“来吧。”济苍生叫他进招。吴秋遇摆开架势,使出一招“开山惊魔”。济苍生向旁一闪,忽然愣住:“你,你怎么不用力?”吴秋遇心头一震,怎么使出这一招来?他急忙说道:“我怕打伤了师父。”济苍生呵斥道:“你只管认真打来,不必管我。”说着便不等他出招,自己先抢了过来。吴秋遇见师父举掌拍下,急忙左手向上一撩,右掌猛地拍出,还了一招“震断心魔”。济苍生叫了一声好,蓦地转身,绕到吴秋遇身后,伸手朝他背心打来。吴秋遇的一掌被师父躲过,却打到了石壁上,只听“砰”的一声,烟尘起处,迸出许多碎石来。吴秋遇右掌来不及收回,就势一招“干拍鬼影”,以左掌向后横扫。济苍生在他背上一推,退身闪过,回头看了看,怒道:“这就是你使的‘降魔十三式’么?怎么三招倒有两招不顶用?”吴秋遇低下头,垂首站立。济苍生说道:“多日不曾考你,只见你招式耍得纯熟,没想到功力如此不堪。这几年,你都做什么了?”吴秋遇低声道:“师父,我……”便把这几年有心结的状况如实说了。济苍生听罢,瞪了他一眼,呵斥道:“为何不早说?竟连师父也瞒了这么久,却让我怎么说你?”吴秋遇闷头不语。济苍生甩手进入洞里。
山洞外大雪纷飞,上坡上已然落了厚厚的一层,漫山看去白茫茫一片。
师徒二人在洞里点火取暖。吴秋遇知道师父仍在气恼,也不敢招惹他。济苍生忽然吩咐道:“脱衣服。”吴秋遇一愣,问道:“干什么啊,师父?”济苍生再次命令道:“脱!”吴秋遇没有办法,只有将身上的衣裳一件一件脱下,哆嗦着赶紧凑到火堆旁边取暖。济苍生指着山洞的石壁说道:“站到那里去!我要看看你穴位记熟了没有。”“啊?太冷了吧,非要脱了衣服考吗?”吴秋遇虽不情愿,又不敢违逆,只有乖乖靠近石壁站好,哆嗦着求道:“师父,我们能不能快些?”济苍生道:“快不快要看你自己了。你若记得熟,很快便可过来烤火。若是有一个错了,你就站在那里过夜吧。”吴秋遇一咧嘴,暗自叫苦,实在冷得受不了,忙叫道:“师父快点吧。”济苍生叫道:“玉枕。”这个容易,吴秋遇急忙往脑后摸去。“迎香。”吴秋遇想了想,在鼻翼外侧找到了迎香穴。济苍生一连叫了十几处穴位。吴秋遇有的记得很熟,伸手便能找到,有的需稍加回忆,才能想起,好在都一一找对。济苍生站起来,走到他身前。吴秋遇紧张地问道:“师父,我错了么?”济苍生没有答话,伸手在他前胸点了一下。吴秋遇叫道:“啊,凉!”济苍生瞪眼道:“你说什么?”吴秋遇急忙改口:“膻中。”就这样,济苍生冰冷的手指在吴秋遇身上点来点去,吴秋遇忍着身上的寒冷和师父手指的冰凉,一一辨穴作答。济苍生越点越快,吴秋遇心情紧张,也越答越快。最后,济苍生冰凉的大手在吴秋遇肚皮上一捂。吴秋遇冰得一咧嘴,叫道:“师父,能不能准一点?这么大一片,让我说哪里呀?”济苍生收回手,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说道:“赶紧烤火去吧,臭小子。”吴秋遇知道自己过了关,紧张的心情马上放松下来,急忙跑过去烤火。
外面雪下得很大,师徒二人便在洞里研究医药。吴秋遇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上山的时候,没见师父带书来,这些医书是哪里来的?而且,师父看了也不止是一两本,手里的书看完了便会换几本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想了几日,也没有得到答案,便记下现在师父看的两本书的名字,留意他何时换书。
大雪把整座山都变白了。偶有晴日,便映得人睁不开眼。济苍生对吴秋遇说道:“你好生练功,我出去走走。”吴秋遇干脆地应了一声,便在山洞里打坐。济苍生披上一件棉衣,走出了洞口。吴秋遇估计师父走远了,便站起来,悄悄循着雪地上的脚印,跟了过去。脚印兜了一圈,通到山上。吴秋遇小心地踩着师父的脚印,上了峰顶,又隐隐闻到那股奇怪的臭味,不禁一怔,嘀咕道:“师父怎么会来到这里?”他记取上次的教训,不敢再贸然往前走,心中纳闷:“难道师父就不怕那怪味么?莫非那怪味竟跟师父有什么关系?”他心念一闪,不禁更加好奇。忽又想到:“万一被师父发现了,该怎么说?”心里想着,便不禁后退了两步,但终究抵不过心中的好奇,索性先不管那么多,便要留下来看个究竟,还自己安慰自己,说道:“或许师父发现了也没什么,我又不做什么坏事。不如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再说。”他四下观瞧,见右首有一块巨石正可藏身,便奋力一跃,跳到石头后面。脚下一滑,险些跌倒,他就势便卧在那里。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济苍生大步走来,到了巨石旁边,停下脚步。吴秋遇以为师父发现了自己,心里颇为紧张。济苍生吐出嘴里的东西,一抹嘴,又大步朝山下走去。吴秋遇一手捂着胸口,终于松了一口气,身前的衣裳被雪洇湿了,也顾不上,急忙站起来,去看师父吐出的是什么东西。那是一片双唇大小的树叶,是紫色的倒很少见。吴秋遇捏在手里,反复端详着,猜不透为何师父嘴里要衔着这样一片树叶,不过心里隐隐觉得这一定与那怪味有关。担心被师父发现,他不敢耽搁太久,急忙将树叶揣在怀里,小心翼翼地踩着师父的脚印又走下山来。离石洞还有百十来步,吴秋遇已想好了主意,便在山坡上乱走了几遭,才大步朝石洞走来。眼看到了平台,他故意大声说道:“要是刚才师父在就好了,就不会让那兔儿跑了。”济苍生在山洞里叫道:“臭小子,你跑哪去了?”“师父回来啦。”吴秋遇走进山洞,假装一愣,叹气道,“要是师父早来一会就好了。一只肥兔子跑掉了,徒儿追不上它。”济苍生说道:“那是可惜了,不然咱们俩就有美味享用了。不过算了,改日师父去逮两只。”吴秋遇往师父手里看去,拿的是一本新书,定不是前几日看过的。
吴秋遇依旧每日练功,将“降魔十三式”使得越发纯熟。休息时便和师父讨论医道,济苍生也乐得教他。早起和晚上吴秋遇打坐修习内功,只因心里又有了杂念,进展并不明显。
一晃又过了两个月,已进入春天。早上济苍生检查了吴秋遇的武功,对他的进度并不满意,责备了几句,便又上山去了。吴秋遇待师父走远,便展开千里独行之式,绕道预先到巨石后面等着。由于这里并非平地,他跑到那里,也已是气喘吁吁。等了一会,远远看见师父走了上来,他急忙隐身藏好。稍歇之后,他呼吸已渐渐平静,等师父走近便更是闭住了呼吸,不敢出半点声音。济苍生取出一片金黄色的树叶,衔在嘴里,快步迎着怪味走去。吴秋遇一怔:“怎么师父这次衔着的是黄色的树叶,不是紫的?”又是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济苍生来到巨石旁边,吐出嘴里的树叶,走下山去。吴秋遇捡起树叶,又是一怔:“怎么师父进去的时候衔的树叶是金黄的,出来时变成了紫色?”他心中疑惑,但不敢耽搁,急忙又展开千里独行之式,绕道回到平台。济苍生回来的时候,见他气喘吁吁,只道他练功卖力,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入石洞。吴秋遇暗叫好险,师父下山的时间可比上山时短多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九章 暗洞
吴秋遇自发现了师父的秘密,便一直心痒,急欲一探究竟。正苦于没有机会,机会便来了。一大早,济苍生便将吴秋遇叫起来,说道:“粮食吃完了,师父要下山去采购一些回来。你好生练功。记得去道观喂鸽子。”吴秋遇高高兴兴地应了。济苍生看着他,问道:“你高兴什么?如果喜欢,以后喂鸽子就是你的事了。”吴秋遇高兴的当然不是这个,但又怕师父识破他心中的算计,便也认了。济苍生拿着两条空口袋,下山去了。
吴秋遇便在山洞里翻找起来。将师父的被褥、枕头,医囊、药袋,一阵翻腾之后,吴秋遇疑惑道:“会藏在哪里呢?” 无意间目光落在了那两本书上,心中想道:“该不会是夹在书里吧。那两本书我也是一起翻看过的,没见到里面有。再说了,师父既然不防着我看书,又怎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书里,不怕我看见吗?”想到这里,自己便摇了摇头。他又将洞里的石壁仔细地摸索了一遍,也不见有什么藏东西的地方,心中更是纳闷。他找来找去,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东西。目光又落在了那两本书上。现在整个山洞,也只有那里没有检查过了。他随手拿起其中一本,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看完了最后一页,便随手扔到地上。他双手合十,默念了几句“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之类的话,便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捧起了那本《百草玄经》。翻到第三十六页的时候,吴秋遇眼前一亮,书页中真的就夹着两片树叶,正是他寻找多时的金黄色树叶。吴秋遇高兴地跳起来,一片叶子从书中甩了出来,飘了几飘,落到地上。吴秋遇急忙把手里的书合好,轻轻地放回原处,捡起地上的树叶,擦了擦,便捏着跑出洞去。
为了尽量不留下痕迹,他绕路从别处上山,却忘了他拿走两片树叶中的一片已经是留下了最大的痕迹。已经隐隐能够闻到怪味,吴秋遇将树叶又擦了擦,衔到嘴里,试探着继续走去。虽然曾亲眼见到师父嘴里衔着这种树叶进出自如,但不知是否还有其它关节需要注意,吴秋遇也不敢太过冒失,每走一步,都要小心体会自己的状况。越往前走,草木便越来越少,远不如刚才茂盛。乱石之间的杂草,七零八落,只有光秃秃的茎杆,少数几株树木也都干裂发黄,看上去已枯死多年。如此前行了四五十步,气味已然很浓,竟然仍无半点不适。吴秋遇彻底放下心来,疾步向前跑去,却猛然脚下一绊,险些跌倒,向前抢了三四步,方才站住。他回头一看,不禁大惊,刚才踩到的竟是一具骸骨。一惊之下,嘴一张,树叶掉了出来,恰飘落在骸骨旁边。吴秋遇急忙闭住呼吸,过去抓起树叶,放进嘴里,早已顾不得脏与不脏。不成想,刚才胡乱一抓,除了放进嘴里的树叶,还抓起了一块硬物。打开手心仔细看时,是一块玉佩。吴秋遇猛然想起,当年北冥教的秦长老腰间也挂着这样一块玉佩,急忙丢在了地上。莫非这是秦长老?他怎么会死在这里?两条脱落的手臂,证实了他的猜测,不禁心头一颤:想不到,当年师父饶了他一命,他还是没能活着下山去。刚才树叶从嘴里掉出,吴秋遇已惊出一身冷汗,恐再生不测,便不敢久留,急忙快步离去。
说来也怪,再走了二三十步,那怪味竟然越来越淡,到后来竟闻不到了。吴秋遇暗自欣喜,一口气又跑了几十步,心想离得越远便可以保险些,没想到反而又闻到了相同的怪味。他急忙退了回来。找个地方坐下,取出嘴里的树叶,只一看,便大惊失色。那树叶已然变成了紫色。他清楚地记得,师父进来的时候衔的是金黄色的叶子,出去的时候就变成了紫色。看来这树叶确可解怪味之毒,解毒之时也会从金黄色变为紫色。“可是,师父到了外面就将变紫的叶子随口吐掉,想来叶子变紫就应该是已经没用的了。那我可怎么回去?”吴秋遇不禁呆在那里。一时贪玩,这回连命都要丢在这里了,他急得快要掉下眼泪来。想到师父苦心培养自己这么多年,自己就这样死了,怎么对得起师父。
呆坐了良久,想不出任何办法,吴秋遇绝望地躺在了地上。眼望着白云苍狗,脑子里已乱成一团。师祖爷爷,丁大哥,香儿,樵夫大叔,一个个曾经熟悉的身影在脑海中闪来闪去,吴秋遇不禁流出泪来。“师祖爷爷,你到了西方极了世界了吗?丁大哥,你的伤好了没有?香儿,樵夫大叔,你们在哪儿?”
他闭上眼睛,唱起当年香儿教他唱的歌来。香儿的样子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心里又涌起一种甜蜜的感觉。想到自己死了就又可以和香儿他们在一起了,他猛然坐起来,叫道:“师祖爷爷,香儿,樵夫大叔,我就要来找你们了。”这样一想,他反倒轻松了,朝着自己来的方向磕了一个头,说道:“师父,你养了我五年,教了我五年,从来没有对我半点不好。我这回要辜负你了。来世,我一定还跟着师父。”
他站起来,又将那“降魔十三式”打了一遍,算是对师父的回报,便开始信步游荡。
刚才只顾得奔跑,并未留意周围的状况。现在想通了生死,便有心情四下观看。左首地势比脚下要高出许多,更有几块巨石赫然突了出来。他反正闲着等死,便走过去,要到高处把这住了五年的大山再好好看看。攀着石缝,登上一块巨石,果然视野开阔了许多。只见周围二三十步范围内草木茂盛,正是春天的光景。往外便是一番枯败景象,树木干裂,杂草凋零,竟如一道宽宽的沟壑将脚下的一片绿洲与外面的山野隔绝开来。吴秋遇暗自惊叹,知道那是怪味毒气造成的恶果,也不难推知,那毒气便也形成一道隐形的圆环将这里围了起来。若不是亲眼见到,决难相信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地方。
这里能能清晰地看到道观的大殿,他心头不禁一热,想起刚来时的情景。那时,自己还是一个刚能顶到师父前胸的光头小和尚,如今自己比师父还高,头发比师父还长,真是难以想象。想起等着师父回来那几天,每日想啊,盼啊,师父回来还和自己开了一个玩笑……猛然瞥见几十步以外秦长老的骸骨,吴秋遇心头一颤,想到自己很快也会和他一样,变成一堆骸骨,不禁叹息人生的无常。他转了一个方向,想看看生活多日的平台和山洞,却是找不见。光顾着探头张望,没有留神脚下,猛地一滑,便从石头上跌了下去。
情急之下,吴秋遇随手打出一记“轰摇地府”。由于事起仓促,内力尚不及完全聚敛便已打出,虽没有发挥出这一招的巨大威力,但也因掌力的撞击,使他身子得以摆正,稳稳地落在下面。吴秋遇暗叫好险,双脚落地之后一抬头,猛然发现面前竟也有诺大的一个石洞,不禁暗自惊奇。
石洞不朝阳,里面很暗。吴秋遇摸着石壁往里走了几步,已经感觉到这里不如他和师父居住的山洞宽敞。再走几步,石洞竟然拐了弯。吴秋遇摸过去,忽觉眼前一亮,刺得他赶紧闭上眼,慌乱中左额头撞了一下,热辣辣的痛。原来,石洞也没有多深,几步以外的正面石壁上有几个大的缝隙,透进亮光来,这里便亮了许多。刚在黑暗中走过,那透入的光直射在脸上,自然刺眼得很。吴秋遇两眼慢慢适应,这才发现,左首石壁上插着两根拇指粗细的铁棒,上面托着一只红漆木箱。刚才撞到头的就是那木箱。
吴秋遇心头一震,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去开那木箱。木箱没有上锁,打开一看,里面竟都是书。随手翻了几本,发现大多都曾见过,甚至还留有他弄脏的痕迹。他疑惑多时的问题顿时解开:“原来师父的书都是从这里拿的。”可是马上又有一连串新的问题涌上心头:师父为何要把书藏在这里?怕偷,谁会到这荒山野岭来偷书?外面的怪味是怎么回事?师父怎么知道用那叶子可以解毒?难道是师父设下的毒气,就为了守住这些书?
吴秋遇在箱子里翻来翻去,好不容易找到几本没看过的书,可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没什么兴趣便放回了原处。再往下翻,忽然摸到一个光溜溜的东西。吴秋遇急忙将旁边的书拿开,箱底露出一个金黄色的绸锻包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很古老的书,封皮已经泛黄,上面写着《黄帝内经》。吴秋遇正自端详,忽然听到一声滴水之声,不禁诧异。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哪里有水,便以为自己听错了。过了一会,又听见同样的一声,这一次可是清晰得多,决计没有听错。吴秋遇将《黄帝内经》古本包好,放回原处,其它的书也重新摆了,盖上箱子,开始寻找滴水的声音。连听了几声,终可断定那滴水的声音来自透光的孔隙下方。
由于亮光并不经过这里,石壁粗糙色暗又不易反光,因此透光的那面石壁底下反而最是黑暗。吴秋遇蹲在石壁跟下仔细观瞧,只能隐隐觉得似有洇潮的痕迹,并不明显,声音倒似从石壁里面传出来的。他伸手在洇湿处摸索,确是有湿潮的冰凉,无意间摸到一个窄窄的凹槽,便将手指抠了进去。忽然手指似被扎了一下,他一惊,急忙撤手。他手指进入凹槽的时候已然弯曲,那槽又刚好仅能容下一排手指,他猛一撤手,手指便在槽里勾带了一下。隐然一声轻响,竟似有砖石被轻微掀动。吴秋遇收了手,借着亮光查看,只见中指的指端有一个细小的红点,已是冒出血来。手指并不很疼,吴秋遇便也没当回事,倒是刚才那轻轻的一声响,又让他心中一动。再次将手抠进去,这次稍浅了些,手指便没再碰到那个尖刺。他试着稍稍用力一拉,竟真有一块石头被掀动了一下。吴秋遇心头一喜,手上用力,凹槽所在的那块石头便被掀了起来,下面露出一个方洞。吴秋遇左手将那石头托住,右手往洞里摸去。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是手可以感觉到。洞里比较空,上面什么也没有,向下便摸到了水里。吴秋遇犹豫了一下,便继续在水里摸索。水面上竟漂着一只木盒,这令吴秋遇惊喜不已。将木盒轻轻取了出来,放下石头,回到书箱前面,借亮光观看。
木盒也是红漆涂色,四面雕刻着云朵,顶上一幅苍山明月,很是精致。吴秋遇将木盒轻轻打开,里面有一个扁平的白色瓷瓶,用木塞塞着口。下面是黄色的绸缎包裹,和书箱里包裹《黄帝内经》的是一样的。吴秋遇马上想到,里面也应该是书,便将瓷瓶取了放到一边,伸手将绸缎包裹拿出来。打开一看,果然是两本书。上面一本很新,封皮无字,吴秋遇大致翻了几页,已经知道是本医书,上面记载着多种疑难杂症的治疗方法和一些良药的配置,后面十几页竟是空白的,似是没有写完。下面一本,封皮微微泛黄,缺了一角,写着三个大字《五禽戏》,旁边还有“华佗”二字,像是一个人名。书里的纸张倒比封面干净得多,奇怪的是,书里几乎没有几个字,多是些光着身子的小人,在摆各种姿势,身上还标了些经脉穴位。吴秋遇一见,不禁大喜。跟随济苍生多年,可以说他现在对医道的兴趣比习武还高。他不知练好武功究竟有何用处,却深知医道可以治病救人。只是他识字不多,看起密密麻麻的文字着实费力,现在有了这样一本图多字少的书,自是喜欢得很。拿在手里,翻了几遍,真是爱不释手。得意之余,目光扫到瓷瓶上。“那里会是什么?”心里想着,便放下《五禽戏》,将瓷瓶拿了起来。木塞一打开,顿时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吴秋遇深吸了两口气,直觉浑身清爽。再往瓶里一看,更是高兴得几乎跳起脚来。原来,瓷瓶里泡着的都是那种抵抗毒气的树叶,竟有很多。吴秋遇急忙用手指拨出两片,仔细再看,金黄色的,果然没错,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也就是说,这下死不了了,又可以回去了……一想到回去,吴秋遇马上意识到得想法瞒过师父,于是急忙着手准备。他先备好了两片树叶,一片自己回去要用,一片须带走放回书里,然后将瓷瓶盖好。实在舍不得那本《五禽戏》,便揣着怀里,只将封面无字的医书原样包了,放回木盒里。重新将瓷瓶压上,盖了木盒,放回暗洞。又将书箱整理了一番,尽量恢复原状,这才摸着石壁走出洞来。 。 想看书来
第二十章 下山
“师父在这里藏了书,又备好了抵抗毒气的树叶,看来周围的怪味都是师父一手弄的。”现在他恍然大悟。“毒气所到之处,草木都难活。师父这么个藏法,看来是没人能偷了。”他不禁暗自佩服师父的心机和手段。可是有一点,他仍然想不明白:“这深山野岭的,哪会有什么贼呀?这些医书当然是收集不易,但是真的需要这么费尽心机地藏起来吗?”
耽搁的时间已然不短,他不敢再多做逗留,便拿出一片树叶,衔在嘴里,沿来时的路走出了怪味封锁的死区。嘴里的树叶已变成紫色,吴秋遇知道不能再用,便信手丢开。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急忙从怀里取出另外一片叶子,却惊讶的发现,还是金黄色,不禁疑惑:“同样的两片叶子,都经过那一段路,为何这一片就没有变色?”拿到眼前反复端详着,隐隐又闻到叶片上一股淡淡的甜香,似有所悟:“两片叶子原是浸在药水里的。或许那药水能将叶子与毒气隔开,所以不会变色。而衔在嘴里那片,药水在嘴里化掉了,所以才能变色解毒。嗯,应该是这么回事。”吴秋遇心中的疑团一 一解开,又得了爱不释手的好书,不胜欢喜,便脚步轻快地走下山来。
师父仍未回来。吴秋遇正好有时间将一切恢复原状。收拾妥当,忽然记起师父的吩咐,便急忙跑去道观喂鸽子。当年济苍生带回来一对鸽子,经过连年孵化,如今已有十多只。不过,这些鸽子从未用过,师徒二人也不懂驯养,慢慢也就成了玩物,做不得信鸽了。济苍生见吴秋遇喜欢,又舍不得放走,便都养了下来。一只只都肥得很。
吴秋遇自得了那本《五禽戏》,便每日以喂鸽子为由,到道观里去,一面翻看,一面学着书里小人的样子,戏耍起来。这些动作倒极为奇妙,轻灵活泼,欢快自然,远比练武有趣得多。“降魔十三式”威力巨大,但稍显笨重。一套掌法总共十几招,反复打了几年,又始终没见有什么用处,吴秋遇早已渐渐失去了兴趣。现在有了这套轻盈的玩法,他自然受用得很,每日学得颇为认真。
济苍生见吴秋遇已将“降魔十三式”打得熟练,所欠缺的无非内力和临机应变的本事,便着重指点他内功修炼,也教他些闪展腾挪的本事。吴秋遇自迷上了“五禽戏”,在师父面前更是加倍小心,那些动作在师父面前绝不敢有丝毫的展露,免得师父责怪他只贪玩耍,不勤练功。不过他暗中久练下来,身体竟然灵活了许多。济苍生只道是自己指点得法,甚为高兴,对他也不做更高的要求。只盼着他内功再精进些,便传他更高深的武功。
就这样,又是两年匆匆过去了。吴秋遇已经十九岁。内功又有了新的进境,那“五禽戏”耍得更加灵活自如。书已经无需再看,便寻机会将那本《五禽戏》送回了暗洞。
济苍生忽然找到道观里来。吴秋遇正在鸽群中玩耍,见师父来了,急忙迎上去,叫了一声:“师父。”济苍生说道:“不要耍了,跟我回去收拾东西。明日一早下山。”吴秋遇一怔:“下山?师父,好端端的,为何要下山?”他已经习惯了山里和师父在一起的生活,而且香儿和樵夫大叔出事以后,山外便再无牵挂,因此对下山也没什么兴趣。济苍生道:“我们先回去。路上我再慢慢对你说。”“哦。”吴秋遇撒掉了手里的高粱米,走到师父身边,对那群鸽子仍是不舍。济苍生看着鸽群在庭院中自由漫步,也有几分不舍,叹道:“本来要养几只信鸽。可惜咱们师徒不懂这个,鸽子倒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肥,可是没有一只能用的。唉。放了吧。”吴秋遇愣愣地看了一眼师父,又转向鸽子,心中虽然不舍,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他也要和师父一起下山了,还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不将它们放了,岂不都要饿死。
师徒二人回到山洞,捡轻便的重要东西包裹了,打成两个包袱。济苍生又整理好多日不用的医囊,备了些应急的好药。师徒二人便早早歇了。
次日一早,师徒二人便离了隐居七年的山洞,往山下走去。吴秋遇心中不舍,不时地回头,将那平台、山洞、道观、山峰,看了又看。
第廿一章 云水观
走出恒山,师徒二人一路西行。
路上,吴秋遇问道:“师父,我们为什么急着下山啊?”济苍生笑道:“臭小子,你都问了几遍了。到了云水观你自然就知道了。”师父越是不说,吴秋遇心中便越是好奇,只希望能赶紧走到师父所说的云水观,便一路抢在前面。
云水观在浑源县境内,离恒山并不太远。吴秋遇远远望见一处院落,便加快了脚步。济苍生笑着走在后面。大门口虽然挂着“云水观”的牌子,但是并不像齐云观那样庞大,却和一般的小户住宅没什么差别。只是孤零零地座落在荒郊野外,倒也奇怪。大门掩着,吴秋遇不敢贸然进去,便站在门口等师父上来。济苍生推门走进院子,大声叫道:“邬老二,出来了。怎么大白天的关着门?”里面并没有人应声。济苍生不禁骂道:“躲在哪里,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仍是无人回答。济苍生停下脚步,警觉地四下查看。吴秋遇说道:“师父,这里好像没人。”济苍生示意他原地站住,便暗自提了内力在掌上,迈步朝屋门走去。吴秋遇站在那里,看着师父进了屋子,不知发生了何事。忽听济苍生在屋中一声惊叫:“莫老二!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你醒醒!”吴秋遇听见师父大叫,也急忙奔入屋中。只见一人横躺在地上,脸色煞白,没有血色,一条黑布裹在脸上,甚是可怖。济苍生将那人扶起来,靠在腿上,在他前胸后背推拿起来。吴秋遇在一旁愣愣地看着,觉得那人好像已经死了。
过了良久,那人竟渐渐有了呼吸。济苍生给他喂入一颗药丸。吴秋遇急忙从桌上的破茶壶里倒了一碗水,递过去。济苍生在碗边闻了闻,不觉有异,这才给那人灌入嘴里。那人似是呛着了,咳了两声,还喷出一点血来。济苍生叫道:“邬老二,你怎么样?”那人原来叫邬老二,听见济苍生说话,喘了几口气,缓缓说道:“济大夫,我终于等到你了。”济苍生道:“是我,我来了。我收到你发的信号。”邬老二颤抖着把手伸进怀里,要掏什么东西,却没有足够的力气,肩膀便沉了下去。济苍生问道:“你有东西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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