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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仙-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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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东莽,人们赌咒发誓,都经常用得上陈太忠的名头,尤其是家族中人,着了急更是如此,“我若是XXXX,就让我家里不开眼的子弟,遇到陈灭门!”

这是相当于拿全族来发誓。

温曾亮比一般人更清楚陈太忠的可怕,早早就拎着全族人的耳朵,告诉他们,绝对不许沾染任何跟散修之怒有关的事宜。

所以他敢说,温家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大约五个小时之后,温曾亮接到一只通讯鹤,怒气冲冲地走了,半个小时之后,周围被温家的子弟接管,腾出一个十数里方圆的空地。

然后,天上落下一艘灵舟来,温曾亮拎着一个人,杀气腾腾地从灵舟内走出,直接将人摔在地上,那是一个剑眉朗目的年轻人,灵仙二级。

“这是我温家的不肖子弟,”温城主走上前,狠狠地踢此人一脚,“他公然违背家族禁令,勾结外人,调查江川……若不是要给阁下一个交待,我刚才就杀了!”

“嗯?”陈太忠听得眉头一拧,然后冷笑一声,“一个人?那就是温城主你毫无责任了?”

“他的全家我都带到了,”温曾亮下巴一扬,灵舟里稀里哗啦地滚出十几个人来。

这就是能坐五到六人的灵舟,居然装了这么多人,可见舒适感有多差了。

每一个人,都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男女老幼都有,其中一个女人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不足岁的婴儿,在瑟瑟发抖。

“他的父亲已经亡故,我就当没这个侄子了,”温曾亮面无表情地一拱手,“阁下若嫌不解气,我可以将他三个女人的娘家,尽数诛杀干净!若有一人漏网,你斩我项上人头!”

他这不是激将,也不是玩苦情,风黄界的家族执行起家法来,极其地冷酷无情。

对一个家族来说,子弟们欺男霸女、强取豪夺都是小儿科,就算违背了祖训。也未尝没有商量的余地,但是一个家族的族长严禁做什么,大家必须听从,这个没有商量。

而温曾亮不但是族长,也是家族老祖,更是晨风堡的城主,他再三严厉禁止的事,族里的人要去做,那受到什么惩罚,都是正常的。

若没有外力影响的话。温曾亮可能只会严惩侄儿。但是若有外力,诛杀全家也不算过分。

更何况这外力是如此地强大和蛮横,他甚至不得不考虑,诛杀掉侄儿的娘家人。

殃及妻儿。陈太忠没觉得有任何的不妥。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在掌控中。他还是愿意给对方一个辩解的机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犯事的男人叫温悬敬,温曾亮哥哥的儿子。初阶灵仙,负责族中对外的事务。

事情也很简单,温悬敬在前不久,听说了一则消息,那叫做江川的小孩,当初之所以能留在那里住,是将手里的一套刀法卖给了陈太忠。

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就没有几个了,而这几个人基本上都确定,那刀法平淡无奇,一无是处——就算是陈太忠买了,那又怎么样呢?

捡漏捡到大路货的事情,真的不要太多,没有什么人把这当回事。

但是温悬敬,是个肯琢磨的人,他搜集一下陈太忠的资料,发现此人在此前,主要是用枪的,枪法也异常彪悍。

可接触过江川之后,陈太忠改路子了,开始玩刀了,而刀法比枪法还强悍。

若说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联系,他也不敢肯定,但是……这值得琢磨不是?

他越琢磨,就越觉得,江川手上的刀法,可能是很有来历的。

一旦做出这样的猜测,贪婪的心就挡也挡不住了,这是什么刀法呢,江川手上有没有副本?就算没有副本,他得到刀法的时候,有没有得到其他类似功法呢?

这种猜测,他不想跟温曾亮说,因为他知道,一旦跟家主说了,那这猜测就永远只能是猜测了——温城主不许温家沾染跟陈太忠有关的事。

既然是这样,他不如不说,自家私下去探个究竟,省得白忙一场,而且真有收获了,那就是自家的珍藏了,都不怕族里查——我们不是有意敝帚自珍,而是不敢让族里知道。

所以他就调派有限的力量,去查此事了,因为能力实在有限,他不得不借助一些友好的族中子弟的力量。

不过,族中之人能帮到他的,多是却不过情面,听说刚才族长严查此事,那些人腿都软了,马上就坦白了。

温曾亮听说之后,鼻子差点气歪了,直接将温悬敬一家拿了,来见陈太忠。

事实上,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温悬敬已经通过身份玉牌系统,查到了江川的下落,小家伙藏身在郁州郡。

郁州三大家,杜、詹、苍,三家共进退,都有天仙,不过天仙都在外面,不是在官府做事,就是在宗派里,族里留守的,最多不过高阶灵仙。

温家在郁州的影响,就差很多了,要知道,这三家在南宫锦标肆虐郁州的时候,都能扛得住——郁州南宫做为外来的势力,不想跟当地顶级的势力顶得太狠。

南宫家要爵位有爵位,要天仙有天仙,在郁州都要适当注意,何况连天仙没有的温家?

所以温悬敬不得不选择跟当地的家族联手。

到现在,江川的下落,已经基本锁定,不过这厮警觉得很,已经跑出郁州,进入了积州,目前应该在巨松城一带。

看他逃跑的方向,应该是冲着青石城去的,在散修的眼里,最近青石太火爆了,只要进入那里,就似乎等于躲入了散修之怒的庇护下。

哪怕陈太忠在那里的可能,是微乎其微。

但是大家就是这么认定的,宗门狗和家族狗,也是这么想的。

(更新到,看到四百零四章,就忍不住想起正在四零四的《官仙》,唉,好了不说了,求月票和推荐票。)

第四百零五章无处藏身

陈太忠皱着眉头听完这些,最后才面无表情地问一句,“抓到江川了吗?”

“没有,”温悬敬哆里哆嗦地回答,“目前痕迹不明显,或者还得一两天。”

哥们儿来得还不算晚,陈太忠心里轻叹一声,“有什么遗言吗?”

“我罪该万死,”温悬敬苦笑一声,想一想之后,他又壮起胆子说一句,“陈前辈,我做错了的事,我认,这是我贪心太重,但是我家人都不知情……还请您给他们一条活路。”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讨价还价?”陈太忠一抖手,一道白光打出,直接将此人电了个半死——这是他在试验起风雷的术法。

“我……呃,我家人是无辜的,”温悬敬有气无力地发话,嘴里还冒出一股白烟。

隔了许久,他又有气无力地说一声,“这是我的选择,他们真不知道,还请您……别太苛刻。”

“你说你是什么玩意儿啊,”陈太忠气得拔出刀来,“你就死不瞑目好了,你家人,我一定苛刻对待……让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一边说着,他一边手起刀落,直接将温悬敬斩做数十段,只留下胸腔和头颅,还有那么些许的知觉。

到最后,他才一刀斩掉了对方的脑袋,下手的时候,兀自冷笑着,“什么东西,你来惹我可以,我还手便是苛刻?”

他实在不能理解,这些人脑瓜里面想的是什么。居然敢理直气壮地要求自己“不要苛刻”——当你做出选择的时候,就没想过后果吗?

温曾亮却是见怪不怪了,自家侄儿的想法,他能理解,陈太忠的想法,他更能理解。

正是因为如此,他冷冷地看一眼周边的温家子弟——诸多子弟见到这种场景,没准有什么想法,他要用目光震慑一下。

还好,没有第二个不开眼的家伙出现。

陈太忠也看得明白。少不得面无表情地哼一声。“温城主好决断,温家合当在你手上兴盛。”

温曾亮可是不敢把这话听成夸奖,保不齐对方是遗憾没有杀得过瘾呢,只能苦笑一声。“家业大了。难免有不宵的族人。我会严加整顿的。”

陈太忠见他答得谦恭,就不再多事,只是点点头。“把江川最后出现的地方告诉我,我这就离开。”

“好的,”温曾亮点点头,抬手招过一个子弟来,低声吩咐两句,那子弟领命而去。

然后他又看向温悬敬的家属,看到那十几双充满恐惧的眼睛,他犹豫一下,叹口气低声发问,“那这些人……”

“若是江川没事,那便算了,”陈太忠摆一下手,主谋已死,剩下的就不重要了,他杀人只是为了达到目的,又不是杀人有瘾。

当然,若是江川死了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多时,有人送来了最新情况,陈太忠看一眼玉简,直接转身遁去。

过了好一阵,温曾亮才侧头看一眼,看到瑟瑟发抖的温悬敬的家属,厌恶地哼一声,一摆手,“算你们走运……先押起来!”

“谢家主,”众人连忙跪倒磕头,那抱着婴儿的女人,更是忍不住哗哗地流眼泪。

这不是哀悼死者,而是庆幸自己终于能活下来,孩子也保住了。

温曾亮见状,心里却是更烦了,“哭什么?差点拉整个温家陪葬,亏你们也有脸哭!”

他知道,这一次温家应该没什么事了,可是江川的最后下落没搞清楚,他就不能彻底放心,患得患失的心情甚至越发地重了。

“总算族长处理得当,”一旁的灵仙笑着发话,“这陈太忠听说穷凶极恶,但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糟糕,起码还给悬敬留下根儿了。”

斩草要除根,这是风黄界大部分修者的共识。

“人家用得着担心吗?”温曾亮不屑地一哼,他最能理解陈太忠的心情。

他叹一口气发话,“飞升十年不到,就有望冲击天仙的主儿,会害怕咱小小的温家?正经是,我劝你们都把仇恨收起来吧……那不叫有志气,那叫作死!”

同一时刻,江川躲在一蓬野草后面,正咬牙切齿地看着远处,那里有几十人,正分散开来,拉成好长一条线,来回地搜索着。

那是苍家的人,追捕他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一开始,江川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招惹了什么人,他和母亲、妹妹三人,离开晨风堡之后,先是躲到了青石。

到了青石之后,三人找一个小村子歇脚,江川也不敢暴露自己身上有灵石,每日里白天做工,晚上才偷偷地修炼。

总之,他们三个的日子,过得极为清苦,不过他能有灵石修炼,就很幸福了。

他甚至想着,在这一万灵石用完之前,自己应该能晋阶到高阶游仙了,那时可以多挣点灵石,让妹妹也跟着修炼。

至于眼下,他是不能让妹妹修炼的,灵石有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他的妹妹年纪还小,一不小心说走嘴,那麻烦就大了。

他必须要成长到可以保护自己灵石的地步,才会让妹妹修炼——这是一个哥哥该有的责任心。

原本,他以为日子就会这样继续下去,以前没有灵石修炼,现在有灵石了,修炼到高阶游仙、进阶灵仙,踏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简而言之,他认为人生充满了希望。

所以他也很感激买自己刀法的男人,那人并不因他的弱小而欺负他。

这个感激,在某一天化为了恐惧,他亲眼目睹了“一人堵一城”的壮观景象,而令他觳觫发抖的是,那个男人,竟然是传说中的“散修之怒”。

日子没法过了,他也不敢跟别人说,直接回去取了老娘和妹妹,一路奔出了积州,抵达了郁州。

来了郁州,日子还是那样过,后来散修之怒的名头大起,甚至西进中州灭了巧器门,江川听说那人擅使刀法,当然要猜测一下,是不是自己拿出的刀法。

不过,他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他甚至想,若是自己当时要求卖十万灵石的话,没准已经被人杀了。

三个月前,他的母亲生病,他进镇子抓了点药,留下了身份玉牌的信息,结果一个多月前,镇子上的守卫带着一帮人,袭击了他所在的茅屋。

其时江川刚刚突破四级游仙,正在巩固的阶段,所以没出去干活,只是在离家不远的山包上,搭了一座聚灵阵,稳固境界。

突袭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江川见势不妙,收起聚灵阵拔腿跑路。

他没想着去救母亲和妹妹,那样做是愚蠢的,只有自己活着,她们才可能活着。

至于说对方大举前来的原因,他已经想到了,事实上这正是他一直在担心的——真的有人从刀法上想到了我?

他足够警觉,但是追来的人也不笨,他们没找到江川,就放出灵狸来,按着气味搜寻。

江川没命地狂奔,怎奈对方全是高手,甚至不止一个灵仙,总算是他还有绝活——水性特别好,见势不妙就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遇水脱逃是个手段,他又常年在村落里生活,也知道如何对付灵狸……弄到气味强烈的植物或者荒兽粪便,涂到身上,短期内可以起到一定的效果。

他还有第三种保命手段,那就是他会阵法,以他的这个年纪,基本上没可能会什么阵法,但是他的家学里,有一些简单而实用的阵法。

靠着这三样本事,他一路奔逃,直奔青石而去,他相信只有到达那里,才是安全的。

要不说人就是矛盾的,当初为了避免被找到,他火速逃离,哪怕青石后来成了散修的天下,他也没想着回去,但是现在,那里是他第一要投奔的地方。

就像他很感激陈太忠,但是偶尔的,他也会觉得,对方给自己的灵石有点少——虽然他当时开价也就是一万灵石。

这一个多月,他的逃亡过程真是惊心动魄,最危险的时候,他距离追踪者,不过是三步的距离,他们在他躲藏的地方扎营,一晚上吃喝聊天,他却是吓得动都不敢动,整整一宿。

正是因为如此,他知道了,追踪自己的是郁州苍家的人,缘起也正是因为,他卖了一本刀谱给散修之怒。

前天,他终于被苍家人团团围住了,困在这方圆不足十里的山地中,苍家人调来了三百修者,几乎是逐寸搜索着这片土地。

来的人,甚至有中阶灵仙,若不是知道那逃跑的小孩,只是低阶游仙,灵仙们甚至会不惜灵气,直接大面积攻击,来逼他出来。

实在他太弱小了,苍家人担心,一不小心就把人打死了,有违初衷。

而江川藏身的地方,是一个浅浅的土坑,周边草木稀少,他极力地缩小身子,上面盖着浮土,周边布设了一个简易的敛气阵,以防人发现灵气。

遮挡他目光的那蓬杂草,也不过才手掌那么高,但是他半张脸埋在土里,也不用担心暴露。

看着对方越逼越近,他心里忍不住打鼓——怎么天还不黑呢?哪怕来个阴天也算啊。

阴天没有,不过倒是下雨了,一个灵仙驱使着飞行灵器,直接降落在他身边,只差一步就踩住他了。

这位拉开裤子,哗哗地放水,一边放水一边四处看,偶尔低一下头,登时就愣在了那里,“咦……我艹……”

第四百零六章我做东

江川遮盖身体的,不过是一层薄薄的浮土,一泡尿下去,就把土冲开了,露出了他的身子。

“哈哈,撒泡尿都能抓住人,”那灵仙乐得手舞足蹈,走上前就是一脚,“小子你倒是再跑啊,看把你能耐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那丑物还耷拉在裤子外,一晃一晃的。

不过他不在乎,对方不过是个小小的四级游仙,用尽全力也伤不了他一根毛。

江川打个滚,慢吞吞地站起身来,一言不发,浑身上下都在哆嗦着。

好半天之后,他才颤抖着问一句,“为什么追我?”

“追你需要理由吗?”那灵仙冷笑一声,一脚又将他踹倒,“小混蛋,知道为了追你?我们付出了多少吗?十万灵都不止啊~~~”

我求你们追我了吗?江川气得直想大喊,但是他不敢……真的不敢。

下一刻,他就被那灵仙拿缚灵索绑了,一路拎着走向了营地——合着这灵仙也觉得自己的尿不洁,不愿意触碰他。

才一进营地,周边就不少人围了上来,“可算抓住这小子了。”

“小子你很能跑啊,”一个初阶灵仙走过来,抬手就一记狠狠的耳光,然后才愕然地发话,“我艹,这湿乎乎的是什么?”

“是我的尿,”捉人的灵仙哈哈大笑着。

“呕,恶心,”那灵仙气得跳脚大骂,“你敢更恶心一点吗?”

这些对话。江川没有听到,他被这一记耳光打得耳鸣不已,好半天才恢复了正常。

这时,又一个灵仙走过来,沉声发话,“你家的储物袋和灵石,从哪儿来的?”

江川沉默片刻,知道躲也躲不过了,才低声回答,“我卖了一本家传的刀谱。得来的。”

“什么样的刀谱?”灵仙的眼中。有一丝惊喜掠过,“我家曾经遗失了一本刀谱。”

江川再次沉默,好半天才问一句,“我的母亲和妹妹。怎么样了?”

“你他妈的搞清楚谁在问谁。”又一记耳光。狠狠地抽了过来,还是刚才抽耳光的那位。

这一记耳光,打得却是更重了。江川又耳鸣了半天,甚至,从耳朵里开始往外淌血。

问话的灵仙不高兴了,“你等我办完正事再动手行不?”

打人的这位也有点生气,“好像你问完了,就不会再搜魂了?”

“问是问,搜魂是搜魂,那是两个概念,”问话的灵仙瞪他一眼,“你这是……想搅黄我的差事?”

打人的灵仙哼一声,很是不服气的样子,不过也没再说话。

这时,江川的听力已经逐渐恢复了正常,他摸一下耳朵,发现手上满是鲜血,绝望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呲牙咧嘴地再次发问,“我的母亲和妹妹,怎么样了?”

“先回答我的问题,”问话的灵仙直接无视了他歹毒的目光,大喇喇地发话,“什么样的刀谱?”

“刀谱我卖给散修之怒了,有本事你们去找他,”到了这个地步,江川也豁出去了,“别让陈太忠知道,你们做的这点事。”

“嘿,我艹,我看你是忘了,有搜魂这一说了吧?”打人的灵仙站在不远处冷笑,“陈太忠……嘿,你吓唬谁?”

话才说完,一道白光闪过,他发现自己的视线转移了,居然看向了脚下……奇怪,我没有低头的吧?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无头的身子站在那里,脖颈里的血猛地飙出来,打湿了他的双眼。

那个身子,我怎么看得有点熟悉呢?这是他在风黄界的最后一个念头……

白光闪过之后,一个斗笠人出现在众人面前,他手里的长刀,有一滴血珠滑落到地面。

“刀谱是我买的,”他沉声发话,“谁有意见?”

“你是……”问话的灵仙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倒退几步。

刀光一闪,斗笠人直接将人斩为两段,然后冷哼一声,“地球,陈太忠……”

一边说,他一边掀开头上的斗笠。

来追江川的人,都知道自己在做的,是什么样的事,一眼看去,忍不住全身发抖,这不是陈太忠又是谁?

一片倒抽冷气声响起,还伴随着得得的声音,那是牙关在颤抖。

这时候,大家才想到,追杀江川固然有必要,但是……真的可能触怒散修之怒。

陈太忠冷冷地发话,“都给我跪下,谁想说话,先举手……不得我允许就说话,死!”

有几个人迟疑一下,没有跪下,陈太忠身子一晃,手中长刀晃了几晃,几具无头尸身倒在了地上,“我不喜欢不听话的。”

就这几刀,又是一个灵仙和几个高阶游仙没了。

在场的人登时全部跪倒,呼啦啦一大片。

陈太忠冲江川微微一笑,“还记得我吗?”

“记得,”江川没命地点头,眼泪刷地就流出来了,“我把刀谱卖给您了。”

陈太忠见不得眼泪,于是走过去,一脚踹翻那捉人的灵仙,“你很会侮辱人啊,居然敢尿他?胆子不小。”

他来这里也有点时间了,看到小家伙一个劲儿地问母亲和妹妹的消息,他就觉得,自己没有白赶路。

“我……”那灵仙却是吓坏了,他要表示,自己只是随便尿了一泡,但是想到自己还没有举手,就开口了,马上把手举了起来——我有话要说。

陈太忠一脚就踹了过去,直接将此人的胳膊踹做两段,“我允许你们举手了吗?”

这灵仙身子一抖,好悬一口血喷出来——举手也要允许吗?

往常只听说散修之怒霸道,今天他算见识到了——真有那么霸道啊。

陈太忠不容他多想。直接将此人四肢打断,又将下颌卸掉,然后冲江川一招手,“来,尿一泡……我做东。”

“做……做东?”江川愕然,总觉得话不该这么说,撒尿也做东?

可是其他苍家人,却是气得脸都红了——苍家什么时候,遭遇过这种侮辱了?

然而,生气归生气。还真没谁敢说什么。陈太忠斩灵仙,真的就是跟砍瓜切菜一般,前脚敢说个不服,后脚就没命了。

只要能出了心中的郁气。送命也不算多大的事。但是站在家族的角度上讲——送命事小。影响了家族事大!

这时江川却是明白了过来,看到地上那灵仙大张的嘴巴——下颌掉了,他两步跨了过去。冷笑着去解身上的腰带。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灵仙就怎么了,老子就是要尿你!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他只滴答了几滴黄浊的尿液,就没办法继续了,他苦笑一声,“这个……我这几天就没喝水,没尿。”

他很苦恼,地上躺着的那位,却是好悬没把隔夜的饭吐出来——有两滴尿液滴进了他嘴里。

几天没尿,这尿液得有多么腥臭,都不需要想像的。

陈太忠也无所谓江川尿多尿少,他此来是了结因果的,“当时买你的那个刀谱,效果很好,一万灵算是占你便宜了,现在……你提要求,想要什么?”

“我希望我母亲和妹妹太平,”江川的要求倒也不高,“最好,是以后也没人打扰。”

“江川的母亲和妹妹,怎么样了?”陈太忠冷冷地扫视一眼四周,“若是她们遭遇不幸,你们也不用指望活了……现在可以举手了。”

他让别人举手回答,倒是没人敢举手了。

陈太忠等了一等,就有点火了,长刀又直接砍翻十几个人,一时间血光四溅,“啥都不知道,你们活着有什么意思?”

终于,有人举手了。

陈太忠停下手里的刀,下巴一扬,“你说。”

“我们在场的都不知情,”这位哆里哆嗦地发话,“江川的家人,信息都是封锁……”

“不知情你举什么手?”陈太忠冷笑一声,一指点过去,直接将此人脑袋点爆——区区的高阶游仙而已,他打个喷嚏都能弄死的。

现场一片寂静,大家真是连生气的劲儿都提不起,所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就是这样了。

知道江川家人行踪的,不敢说;不知道的,也不敢乱说;可是不知道的,依旧是个死——真的是太难为人了。

陈太忠等一等,见没人说话,就又提起了刀,他狞笑一声,“看来我一年不出现,很多人忘了我的做事风格。”

“阁下且慢,”就在此时,远处飞来两人——不是肉身飞行,而是用的灵器,也就是说不是天仙。

“你算什么东西,敢让我且慢?”陈太忠狞笑一声,不过也没着急出手——都是砧板上的肉,他予取予求的。

“可是散修之怒大人?”这俩离着老远就降了下来,却是不敢失了分寸,深深地鞠一躬。

“既然知道我的名号,你们还敢追杀江川?”陈太忠听得冷笑一声,“苍家好大胆子!”

“大人年余未见,我们才生出点不该有的心思,”一个中阶灵仙拱一拱手,诚惶诚恐地回答,“大人若肯饶恕这一遭,以后郁州苍家,唯大人马首是瞻。”

“嘿,你苍家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陈太忠气得笑了,“我灭你苍家,不过举手之劳,怎么会稀罕这种臂助……江川的娘亲和妹妹,何在?”

那中阶灵仙犹豫一下,硬着头皮回答,“江川的母亲,大病初愈不堪劳顿……仙去了,其妹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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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有种你就翻脸

陈太忠听得就又想杀人了,不过,江川的妹妹还在对方手中,他若是不依不饶,对方难免要破罐子破摔。

所以他点点头,“把江川的妹妹送过来,你家的家主若能自裁……这笔恩怨就算揭过。”

“阁下未免欺人太甚,”中阶灵仙胆子倒大,他冷哼一声,“此事是我办理的,家主并不知情,我这颗大好头颅,送于阁下,可否?”

跟我装硬气?陈太忠听得笑了,“可以啊……不过你一颗头颅不够,你全家的上下老少,再加你妇家满门,可否?”

我妇家何辜啊?这位真的是有点想暴走了,但是还真不敢,只能忍气吞声地回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与他人无关,还请散修之怒垂悯。”

陈太忠听得轻笑一声,“你若垂悯过江川,我掉头便走。”

“可是……他只是一介低阶散修,”中阶灵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强调一句,“若是知道,他跟大人有如此渊源,我们何至于此?”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但是陈太忠不听这个,也不想解释很多,只是冷冷一笑,“去吧,把你全家和岳丈家杀光,我饶你苍家一条活路。”

“我岳丈家是无辜的,”这位很努力地坚持。

“那你就死吧,”陈太忠身子一晃,直接将此人斩为两段,然后冷笑一声,“跟江川说无辜……亏得帮你有脸!”

这名灵仙被斩,另一名灵仙登时暴退。“陈太忠,我苍家一时做错了事,同为人族一脉,阁下无须如此暴戾吧?”

这尼玛是影射我是人奸,陈太忠听得明白,“同为人族一脉”啊。

他原本没有将苍家灭门的想法,但是听到这句话,还真的想灭门了——哥们儿就是人奸了,你咬我啊?

不过此刻,他质朴的小集体主义情结发挥出了作用。想一想之后。他发话,“明天这个时候,让你苍家的家主,带着江川的妹妹。还有我要求的人头过来……我不会多等。明白吗?”

“这个人头……”这位灵仙还是有点不甘心。自家已经死了这么多灵仙,你居然还要斩别人满门,以及妇家满门——这得商量一下吧?

“滚!”陈太忠冷哼一声。直接阻止了对方继续说话,“不滚就死,当我找不到人传话?”

灵仙才要带自家弟子离开,陈太忠又哼一声,“你可以走,其他人继续跪着!”

这位不敢多说,抱头鼠窜而去,营地里的七八十号人也不敢多说,老老实实地跪在那里。

营地外搜山的,还有两百多人,听说了营地的变化,根本不敢回来。

陈太忠也不去抓那些,手上有点人就够了,待到天色渐暗,他将人收拢在一起。

营地内血腥气极重,陈太忠指定几个人,清理了一下尸体,又令他们回去继续跪。

七十多号人,跪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有人身子才晃一晃,雪亮的刀光就斩了过去。

江川哭了半天,好容易才止住眼泪,看到规规矩矩跪在那里,有若待宰羔羊一般的苍家人,他忍不住冷笑一声,“原来家族狗们,也有这个时候?”

他语含不屑,但是其他人连跟他争辩的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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