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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扶觞-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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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皱起眉峰,有些不耐烦的说:“凤先生答应一起走的么?”
说到底,柳翼之当天还是没有走。不过他也放心,以凤依的功夫,路上不会有事。
房间里有点点的烛光,柳翼之不解的推门进去。兰花草的暗香迎面扑来,屋内一人背向门口坐着。他猩红的衣摆达拉在地板上,露出一角雪白的纱衣。
柳翼之走到他的面前冷漠道:“风教主倒好,随意的出入别人的房间。”
依旧是一张鲜红的面纱蒙面,他的眼睛眯着只看得到浓长的睫毛。声音冰冷的从面纱里面传来:“竹鸢为什么会找你?”
“竹鸢找我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这句话就说的不对了,怎么可以与本座没有关系?”风曜然一步步的靠近他,兰花的幽香也渐渐的逼近。
柳翼之坐到桌子旁边,一只手臂支在桌子上懒得理他。风曜然把下巴靠在他的肩上,轻轻的说:“你是本座见过最美的人。”
柳翼之的眼中出现了厌恶的情绪:“风教主莫不是不辩男女?”
风曜然就近坐在桌子上,伸手玩弄着桌子上的杯具:“你是唯一一个让本座看了想接近的人,你说你有什么魅力?”
柳翼之倾过身子,注视着他眉心的银白图案笑道:“若你是个女人我倒可以考虑与你玩玩。但风曜然,你不是。”
风曜然垂下眉头,微磕的眸子露出深邃的墨黑:“那么你是喜欢凤依,还是竹鸢?”
“风教主一直都是这么的爱管闲事?”
风曜然这才坐回椅子上认真的说:“本座还有一个妹妹风诺然,不知道柳公子有没有见过?”
“风教主,有什么事你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
“算了。”风曜然抚着额头无奈的说,“本座同你似乎真的没有一句什么好话说。”
他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你等一下。”柳翼之说,“不要与青芸宫斗下去。你一定摆不平。”
风曜然侧过脸,声音一下子冷了许多:“你的意思是你会阻止?”
柳翼之蹙眉说:“你姑且让江湖还平静几年,可以么?”
黑暗中,他的狂笑声音尤其突兀:“就凭你?别做梦。”

雒飏本来是满怀欣喜的来找凤依的,最终只是怀着满腔的怨恨离开。凤依扶着门,指尖不住的颤抖。她并不想这个样子。这个世上最最依赖她的人,她最依赖的人,也离她而去。暗月在身后扶着她的肩膀,不敢有什么言语。
最终凤依拿开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你去找最好的人保护飏儿。他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所有的人陪葬。”
柳翼之刚来就听见了这句话。暗月看到走过来的人低头说:“柳公子好。”
柳翼之含笑的点头。
竹鸢从后面走过来,笑容灿烂的说:“凤公子,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没有人搭话,显得竹鸢非常尴尬。但她不介意,歪着脸蛋对着柳翼之说:“你还说凤先生早就到叶城了呢!”
凤依的心情不好,尤其是听到竹鸢娇滴滴的声音更加烦躁。柳翼之见她脸色越来越差,大概也猜到了是关于雒飏的什么事。
他说:“凤先生既然有事,那么我们叶城见。”
他要走,竹鸢自然跟在后面。凤依走到屋里对外面的暗月说:“刚才交代的是你没有听见么?”
暗月答:“我这就去。”

毕竟是天子脚下,叶城的繁华是不言而喻的。仅是酒楼,都要高出其他地方许多。凤依坐在高楼上面喝茶,眼神一直停留在楼下。
那是一个简陋的院子。院子里有一张石桌,一个石凳,其他的就是杂乱的花花草草。院子里的两个人倒是开心之极。女孩子在一边逗猫,时不时听见几声惨烈的猫叫。那男子走过来,拧着猫的后颈;让它的脸对着自己。
看似温柔的动物不一定温顺。那猫的爪子无情的落在男子的脸上。女孩子夺过猫丢在地上,手中的丝帕覆上男子的伤口。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责备:“凤离,你怎么这么的不小心?”
凤离低头在她的脸上轻啄一口,埋头偷笑。
暗月附在凤依的耳边说:“先生,看来公子过的很开心。”
凤依收回视线,深刻的望着暗月:“暂时让他们沉溺于昙花一现的欢愉。”
“他们想过柳夫人那一关就很难,先生你不会让他们为难吧?”
凤依撇她一眼,淡淡的说:“暗月,你不用套我的话。做好你的本分。”
凤依换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停在简陋的院子里。她看一眼不怎么齐整的花草,就近坐在一处石凳上。
一双娇小温暖的手臂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把头放在她的肩上轻声耳语:“凤离,怎么有一个人坐在这儿?”
凤依侧过头,含笑的看着身后的女子。发现自己抱错了人,柳云之本就红扑扑的脸颊一下子变得绯红:“对不起,那个……那个……”
她急忙的放开凤依,用手抓着头皮尴尬极了。眼睛急速的转了几圈,她忽然瞪凤依:“你怎么在我家?”
“这是你家?”凤依左顾右盼,最终把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我怎么不知道?”
“这明明就是我家。”她眨眨眼睛,用带有婴儿肥的小小手指指着凤依的鼻尖说,“你这个流氓。”
凤依做出极度无奈的表情:“没有记错的话,是姑娘你抱我的吧?”
“你……”柳云之急的跺脚,小脸涨的红透了。柳翼之从小把她宠溺坏了,一看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难怪她的哥哥默默的喜欢她那么久她都不知道。凤依不由多看一眼。如此纯真如白兔的女孩,的确惹人怜爱。凤离能够让她明白爱,的确难得。
“云之。”后面有人唤她。
“他……”
凤依起身,首先开口:“凤公子,别来无恙。”
凤离愣愣的站在那里,英俊的面孔似乎没有了生机。之后,他带着愧疚与苦楚喊道:“然儿。”
柳云之拉住他的手,不解的问:“然儿是谁?”
凤离回握他的手轻声说:“我妹妹。”
柳云之走过来,非常亲热的拉着凤依说:“然儿,你长得真好看。还有这么好看的女子。”
凤依抽回手臂;淡漠的说:“这世上的人不是都像你哥哥柳翼之那样的妖孽,懂么?”
她带着一丝嘲讽的语气看着凤离:“对,我是他妹妹。他叫凤离,我叫凤依。”
凤离欲言又止:“然儿,你……”
凤依微笑着说:“我很好。你也知道,现在江湖是如此太平。我能出什么事?”
“凤依,你是桃花依对不对?”柳云之摇晃着她的胳膊说,“是你救了我哥哥。我哥哥他还好么?”
“他挺好的。”凤依平静的说,“遇到本神医,就是被打死了也能被医得活蹦乱跳。更何况只是中了一点毒,划乱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再在骨头里插二十几枚银针呢。”
“不,不可能。我哥哥那么强大,怎么可能?”柳云之大声的反驳,眼睛里亮晶晶的。
“不会,当然不会。”凤依毫不留情的说,“只是丢在深山野林的雪地里让他等死而已。”
柳云之的眼里尽是泪水。凤离扶住她颤抖的双肩把她抱在怀里:“然儿,别说了。她已经很自责了。”
“云之,很伤心么?”凤依盯着她睫毛上欲滴的泪水,微微一笑,“那告诉我,是谁把迷药放在茶里给他喝的?”
“凤依,拜托你不要刺激她了。”凤离吼道,“你没有见到她在哭了么?”
凤依的声音柔和到伤感:“哥哥,我从没有哭过,我从不伤心。”
凤依甩甩袖子略施轻功离开了那个院子。 
暗月追在她的后面,非常真诚的说:“您还是下不了手,对吧?”
凤依仰头看天空。艳阳已西斜,最后的光辉金黄而刺眼,愣是把一切都涂上一层橘黄。凤依沐浴在橘黄中,微微扬起下巴,没有说话。楼上的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夕阳中的女子,心里出现了不曾有过的忧伤。感受到那人灼灼的目光,凤依侧目看她。不久之前,是她站在楼上,那人站在楼下。
上楼见到柳翼之,凤依不悦的说:“柳公子怎么可以这样随意的出入他人的房间?”
“这间客房是这酒楼的招牌,我如果不来看看,怎么知道有没有怠慢客人呢?”他一副奸商的模样,“再说遇到熟人,自然要叙叙旧。”
凤依坐到桌边,冷冷的说:“我们算哪门子的熟人?”
这是柳翼之不曾思考过的问题,凤依竟然问他,他们算什么人。他眼光不由扫到楼下。从这里,刚好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那个简陋的小院子。院子里的两个人亲密的依靠在一起说着悄悄话,微风都吹不走两人的温馨。柳翼之收回视线,眼睛深不见底。漠然的端起茶杯,他一口一口的喝着不知味的茶水。
“我的母亲现在还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柳翼之的语气无所沉浮,“你似乎也不希望他们在一起。”
“我怎么不希望他们在一起?”凤依宁愿中柳翼之的圈套,也要找一个成全凤离与柳云之的借口,“他是我的哥哥,我当然希望他幸福。”
 “要是你真的是这般想的就好了。”柳翼之玩弄着手中的玉杯说,“我母亲说凤离的身份不详,不同意这门婚事。”
凤依的语气又冷了下来:“要身份?我的父亲在蓝山隐居,给不了他。如果他打败了武社的社长,成为武林的第一人。你说可以么?”
柳翼之说:“凤依,你不要说气话。以我对母亲的了解,她不是这种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听说有一次她遇见过凤离,那次让她的心情很不好。”
“如果有什么好主意,你就说。”
“我们可以让皇帝给他们赐婚。”
“找皇帝?”凤依想了想,道,“找柳倩之?”
“嗯。”柳翼之说,“平时很少见到大姐,但这次听说她回去龙缘寺上香。那时我们可以去找他。”
“我有说过一定要帮助他们么?”凤依有些郁闷的说,“你别说得那么自信。要帮你自己帮。我没有你那么大度。”
柳翼之带着微笑说:“你会帮的。”
看着他那副自信的摸样,凤依很想揍他一拳。但她改口说:“柳翼之,你要清楚。你这是在为他人做嫁衣。一旦把她推进别人的怀里,你再没有回旋的余地。”
柳翼之侧头问:“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凤依有些气愤的说,“你现在是在抹杀你最后可能得到的幸福。”
柳翼之漆黑的眸光落在她的脸上,声音尤其温柔:“放心,我绝对不会后悔。”
凤依不自然的回避了他的目光,淡淡的说:“那和我没有关系。反正我也只是提醒你。”
妖孽暗自的笑着,心想,这女子真是别扭。






第13章 第十三章
暗使问风曜然:“叶城是青芸宫最得势的地方,我们该怎么做?”
“竹鸢现在在哪里?”
“在叶胜的府上。”
“叶胜?”风曜然不解的问,“他又不是一个怎么出名的官员。”
暗使道:“他是不怎么出名。但他的女儿就是因柳翼之拒婚而自尽的。”
“哦?”风曜然的嘴角爬上了一丝诡笑,“还有这样的事。”
“柳翼之说,那女子的容貌不佳。”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淡化了,不悦的说:“竹鸢现在是不是叶胜的女儿?”
暗使点头:“叶胜对外宣称找到了自己失散已久的女儿。名为叶鸣。”
风曜然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我看叶胜是觉得自己死一个女儿不够。”
“教主。”暗使跪下说,“现在不是动竹鸢的时候,请您三思。”
风曜然单手扶起她,笑得一脸妖媚:“我没有说现在要动她。她想接近柳翼之,会自食恶果的。”
“那么教主,我们就任由青芸宫在叶城为所欲为么?”
“暗使大人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风曜然耐心的解释道,“叶城是天子脚下。无论怎么说都是皇帝的地方,哪天皇帝觉得他们做的过分了,一不开心,吃亏的还是他们。江湖人一旦与朝廷勾结,消亡是迟早的事。”
暗使如有所思的点头。
“教主,那楼下的可是柳翼之?”暗使望着楼下说,“他来这里做什么?”
风曜然轻飘的往下看一眼:“找凤依。”
柳翼之很随意的坐到凤依旁边非常诚恳的说:“怎么说我也要尽地主之谊,带你到叶城逛逛。”
凤依轻轻地伸一个懒腰站起身:“也好。”
街上的人多,柳翼之很自觉的走在凤依的后面,为她挡住了来往的人群。女子大都用斗篷蒙着面,不轻易示人。但也不缺少几个衣着鲜亮,浓妆艳抹的人抛头露面。露面的女子很大胆的往柳翼之这里张望,明送秋波。带斗篷的女子害羞的用涂着豆蔻的细指挑开薄纱的一角,暗送秋波。倒是没有人对凤依做出什么动作。不是她的长相不够吸引人,也没有人看出她是一个女子。只是这人满眼的厌恶让人不敢靠近。
前面拢了一堆人,从人群的夹缝里勉强看到红衣的一角。一位着着鲜红色衣服的公子蹲在地上逗着一直雪白的猫。雪白的指尖落在雪白的毛发上,艳红的袖口被猫用毛茸茸爪子按在脚下。他的世界似乎只留下了墨黑的发,嫣红的衣,还有雪白的猫。他一手托住猫站起来,眼神有意无意的向柳翼之这里瞄一下。待人们注意的时候,那人站过的地方只留下幽幽的兰花香味。
“他是谁?”凤依问柳翼之。
柳翼之淡淡的答:“不知道。”
“可是他好像认识你。”凤依依旧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他看你的眼神不同。”
“三弟。”人群里传来欢快的声音。由声音听来,这人的内功很是深厚。
路从人群中间分开,一个穿着深紫色锦袍的男人走过来。他有宽厚的肩膀和麦色的皮肤,一看就是一个长年练武的人。
柳翼之微笑道:“社长最近都不忙么?”
“再怎么忙,知道我的宝贝弟弟回来了也要闲一闲。”柳行之朗爽的拍拍柳翼之的肩膀说,“还是哪里人多就在哪里找到你。”
柳翼之习惯了他说些有得无得话,懒得理他。柳行之收敛了笑容,望着旁边的凤依说:“这位公子是?”
柳翼之说:“凤公子,这是我的大哥柳行之。”
柳行之说话粗犷的很:“可惜你不是个女孩子,不然我弟弟一定会娶你。”
凤依笑道:“大哥说笑了。嗯,大哥是来找翼之的,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不用不用。”柳行之把手臂攀在凤依的肩上说,“既然是我弟弟的朋友,就不用同我介意。”
凤依的心里千转百回,但还是一脸平静的说:“嗯。”
柳翼之说:“这里太挤了,我们找一个清净的地方说话。”
“对了。”柳行之放开凤依,说,“翼之,我在你的书房里拿了一幅画。”
柳翼之一如既往的说:“拿了记得还回来就好。”
“呵呵,不要紧。我就拿了一副。”
“嗯。”柳翼之忽然顿住脚步,眼神一下子认真了许多,“那幅画呢?”
“在武社呢。”柳行之一脸陶醉的说,“大家都在欣赏的。”
柳翼之悄悄的扫一眼凤依,疾步向武社的方向走去。柳行之无奈的看凤依一眼,道:“我们跟上他。”
武社的朱红大门大大的敞开着,一路的通道都是直线且十分宽阔。武社大厅的一群人正围着一幅画讨论着。一个眼尖的人看到柳翼之,不怀好意的说:“柳公子,你有心仪的人了么?”
画面上是一碧万顷的莲叶,几朵淡粉的莲花点在莲叶间。密铺的叶底似乎还能看见微微荡动的碧波。一直繁茂的桃花垂在湖面上,几片花瓣飘在半空。不仔细看还以为花瓣还在飘动。桃花隐蔽的地方提着一句话:风欲起而清香烈,波微静则袅娜生。
画面看上去十分和谐,却差了一些什么东西。有一个人用手指划过那两行字:“柳公子,这是在形容谁呢?”
在那个欣欣向荣的春天,总是馥郁了希望与情动。凤依侧头看柳翼之,突然想起了那个市集,那个比桃花更耀眼的男人对天下第一美女的微笑。
柳翼之看都没有看凤依,轻巧的取过画走了。
柳行之眉眼含笑:“凤公子可知道翼之在路上遇到什么女子么?”
凤依回笑:“不知道。”
说完,她朝着柳翼之离开的方向走去。
“柳公子,你等等。”竹鸢摇着小扇子迈着小巧的莲步走过来。
柳翼之微微蹙眉:“有事么?”
竹鸢扬起手中的玉佩:“我不小心捡到了这个东西。”
那是凤离放在柳翼之身上的玉佩。当天就是因为玉佩上面沾上了血液而发出特殊的香味而被雪虎发现的。其实柳翼之一直想把玉佩还给凤依的,但一直没有机会。他捏了捏袖中的玉佩,这块玉是凤依遗落在湖里的那枚。这是两块一模一样的玉。
柳翼之的话没有半分余地:“还给我。”
竹鸢靠近他,暖暖的呼吸扑在他的脸上:“从出门你的脸就红红的,做了什么坏事。”
“那与你没有关系。”柳翼之面无表情的侧过脸,“把玉佩还给我。”
竹鸢把嘴巴放在他的耳边轻轻的说:“柳翼之,凤依就在你的后面。还有,谁都知道你不会武功。如果你在武社门前使出来,别人会怎么质问你?”
顺手,她抽走了柳翼之手中的画,临走时还不忘用画轴轻点一下他的额头。她后面说了什么他倒是没有在意。听说凤依在后面,他的视线已经不自觉的回望。
凤依漠然的站在后面,没有过多的表情。待他回过神,竹鸢只留下一缕脂粉香消失在人群里。他看看空空如也的手,冷笑。
走到凤依的旁边,柳翼之从袖子里拿出玉佩:“这是凤离曾经放在我这里的。我想,我应该给你。”
凤依接过玉佩,放在指间打量。如果没有这块玉佩,柳翼之就不再人世了。如果没有这块玉佩,他们就不会认识。凤依把它收进袖中,声音有些低沉:“也是,是时候还给我了。”
一个人心里想着物归原主,另一个人想着收回玉佩,他们就不用老是纠缠在一起,各自生存。
凤依抬头,挂着客气的微笑说:“我先回客栈了。暗月还等着我有事。”
“这次都没有怎么游玩,下次再出来玩。”柳翼之说,“我送你回去。”
凤依不熟悉地形是次要的,关键是下次恐怕没有机会再见。她说:“也好。”

回去之后,凤依要求暗月换住处。
暗月问道:“您不需要在这里看着公子了么?”
“暗月,你说的对。既然他们过得好我也不想多做什么。”凤依微叹一口气,“待我到龙缘寺一趟之后我们就回去。还不知道飏儿现在怎样。”
“雒公子现在一路北上,倒是结识了不少的朋友。只是他再没有在桃花泉那般开心了。”
提到雒飏,凤依心里又惆怅了许多:“暗中好好的保护他。”
暗月有些不放心的说:“先生,当他有的事情想清楚后自然会回来的。雒飏是个好孩子。”
凤依轻轻的点头:“好了,你先下去准备。”
出来的时间长了,凤依分外的想回去。一想到桃花泉不再有雒飏,回去也变得格外的酸楚。她忍不住抱住手臂,第一次觉得心里没有底。第二天,她们当真换了客栈。

夜深,一直白猫悄悄的从半开的窗子窜进屋里,对着书桌上的人“喵喵”的叫。柳翼之放下手中的毛笔,走过去。小猫细长的叫一声,很快蹦了出去。最后小白猫在屋顶上停住脚。一只修长的玉手伸出来,小猫用嘴巴轻触他的指尖,再欢快的跳进他的怀里。
“这么晚了,柳公子还没有睡觉?”风曜然歪着脑袋,艳红的面纱遮去了他的表情。
柳翼之的视线落在地上的酒坛上:“风教主现在是想请我喝酒么。”
说完,他拎起一坛酒不客气的拧开就坐下来往嘴巴里倒。风曜然微磕的眼眸弯起,笑道:“看来还是同道中人。”
他也拿起一坛酒,与柳翼之背靠着背坐在屋顶饮酒。
即使是放下了面纱,柳翼之也没有回头或是要求看清他的容貌。开始的时候只是默默的喝酒,到最后,他们渐渐的说起话来。
风曜然说:“柳公子,若是有机会,到蓝焱教做客。”
柳翼之摇头,眯着眼睛看天空的星星:“但愿我永远都不要到蓝焱教做客。”
“我可没有歹意。”风曜然正经的说,“随你信与不信,我这次过来的目的不是拉拢你而接近你大哥,也不是调查竹鸢。”
风曜然不打算通过柳翼之的手认识柳行之,从而插入武林的第一脚。说到底,他不想与那些所谓的正派有什么关系。相信那些正派,他到不如相信自己的实力。若是要调查竹鸢,也用不着他亲自出马,而且还是青芸宫活动最密集的叶城。
听见风曜然把自称由“本座”改为“我”,柳翼之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与他混的这般熟识了。他说:“风教主这是要回去?”
听到这话,风曜然单手托住酒坛凑到柳翼之的耳边轻轻的说:“你这是舍不得我走么?只要你挽留,我绝对留下。”
感觉自己的耳郭痒痒的,柳翼之没有往后缩反而偏着头说:“那风曜然,你留下来。”
他的回答出乎意料,但谁都知道那是玩笑话。感觉到背后凉凉的,柳翼之还是没有回头看。
风曜然站在一个房檐的翘脚上,宽大的袖口指着天上的月亮:“柳翼之,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在另一个月圆之夜你可以请我喝酒。”
银白的月光流淌在血红的衣衫上,风中飘动的是溢着光的墨发。眨眼间,房檐的翘脚上面空空的,那人了无声息。
提起身边的酒坛,柳翼之一个人在屋顶饮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问:“你会同我们教主作对么?”
那是风曜然不会问出的话。柳翼之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既然教主出现了,就不会任一切安宁下去。”
“你忘了风曜然在青芸山脚下是怎么叮嘱你的么?”柳翼之说,“不要自不量力。”
蓝静月抽出手中的剑向柳翼之刺去:“我倒要看看你是个怎么样的人。”
柳翼之没有闪躲,但剑迟迟没有落下。细长的丝线层层的缠住剑身,轻轻的一拉,剑化作粉末被风吹散。风曜然的声音飘飘渺渺的传过来:“静月,你要我提醒你多少次。”
蓝静月不甘的看着风曜然:“教主,您……”
一根雪丝从她的左肩穿过,疼得她说不出话来。风曜然冷冷的说:“不给你教训,你永远不明白。”
这个教训预示着蓝静月半年都不能用左手了。其实风曜然已经很留情了,若是伤的右手,恐怕蓝静月都无法在蓝焱教待下去了。
他微笑的问柳翼之:“这样你可满意?”
柳翼之说:“你们蓝焱教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随你说。”风曜然丝毫没有生气,转身对蓝静月说,“走。”
“教主,到底柳翼之有什么好的?”蓝静月跟在身后忍不住问。
风曜然不假隐瞒的说:“本座就是看上了他。”
蓝静月睁大眼睛:“您说……”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风曜然在黑夜中回过头,发丝打到蓝静月的脸上,“那又如何?”
蓝静月埋下头:“有人传言,说老教主……”
“他又如何?”风曜然嗤笑道,“那是我自己的事。”
过了好一会,蓝静月才缓和过来:“那您为什么不干脆把柳翼之抓回去?”
风曜然拈起一缕发丝,眼睛里流露出光彩:“静月,这些事你不懂。”






第14章 第十四章
雨连续下了十多天,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凤依坐在楼上喝茶,观雨。街道如一汪流水,而各种花色的伞就像浮在水面上的花瓣,飘来飘去。忽然想起了雒飏,不知道他在此时会怎样。凤依不由又锁住眉头。
由于下雨,柳倩之并没有去龙缘寺上香。最近的时局有些动荡,六王爷一直在北岭的方向活动。如果天气再不好,柳倩之就更没有去上香的可能了。
看着雨幕,凤依最终开口:“暗月,把我的衣服拿来。”
暗月不解的说:“您是要出去?”
凤依说:“既然柳倩之不出来,我只有去找她了。”
“柳倩之是柳翼之的姐姐,他自然有办法见到她。您何苦趟这趟浑水。”暗月劝说道,“先生,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们不能这样就走。不把凤离这件事处理清楚,我不会回去。桃花泉没有飏儿的照顾,我也不放心。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凤依说,“再说,我也不想麻烦柳翼之做任何事。”
暗月依旧不放心的说:“到底还是皇宫,您还是不去的好。”
“你把宫里的地图给我。”凤依自信的说,“暗月,你要相信我。”
凤依想做的事,暗月没有立场阻拦,也阻拦不住。她默默的退下,去给凤依准备衣服。
夜里,雨竟然停了下来。天空是一片干净的深蓝色。没有云彩遮挡的月亮把地面照的明亮明亮的。金碧辉煌的宫殿虽然寂静,却在月光下泛着明丽的光辉。
凤依只一个极度自负的人。她不仅没有穿紧身的夜行衣,反倒着着一身雪白的纱衣。浓长的黑发随意的盘在脑后,用一根乳白的玉簪随意的固定。这次,她反倒没有蒙面。
躲过重重的岗位;她来到皇宫的中心位置。皇宫的暗卫多,要躲过他们,并不是简单的事。四处安静极了,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成了唯一的节奏。倩影阁就在前面,凤依的嘴角拉开一抹笑容。但是,越是容易到达就越是要小心。她提醒自己要格外的谨慎。
有一丝不和谐的声音轻微的响了一声,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凤依蹙眉,捏紧手中的银针。
“你是哪里的人?”暗卫例行公事的问道,“转过头来。”
凤依缓缓的回过头,带着甜甜的笑容,甜的她嘴角差点抽搐。再就是懦弱的温柔到掉渣的声音:“在宫中这么久了,几位还不认识我?”
边说,她觉得自己的毫毛都被自己的语气恶心的一根一根的竖起。她在心里暗暗的数着这里的人数,明处有七个人,暗处有六个。
暗卫生硬的说:“不要打我们的马虎眼,我们没有见过你。”
凤依歪着头,眼里流露出点点淡蓝的色泽。就在暗卫发愣的瞬间,她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朝露殿的拐弯处。不敢有丝毫停留的机会,凤依改变的路线,往黑暗的方向跃去。
一人挡在树影的后面拦住凤依的去处。
“姑娘长得这么好看,不用幻术也可以迷倒那些无用的暗卫。”
凤依没有说话,把垂在眼前的一缕发丝轻轻的挽在耳后。黑暗中,不知名的香味渐渐的扩散。
凤依看着那人愣愣的表情,嘲笑道:“不要试图小瞧任何一个人。”
凤依离开后,那人摇了摇脑袋,仔细的咀嚼她说的说。看来,她也小瞧了自己。或许,也不是。
寻着她的脚步,皇帝陛下撤退了所有的暗卫,亲自前往。
香炉里飘出层层的白烟,白烟没有扩撒的地方也可以嗅见幽幽的香味。玉石精琢的珠帘还在轻轻的闪动,凤依手中的银针簌簌射向站在门边的侍女。
软榻上倚着一个人,领口柔软的细毛随着呼吸飘动。凤依刻意的摔倒了一个杯子把她惊醒。
她并没有多少惊讶,坐直了身子用手指理着自己发鬓微动朱唇:“你是谁?”
凤依有些反感的看着她满头摇晃的珠花,淡淡的说:“我是替柳翼之来的。”
是友非敌,柳倩之在心底里平静下来了,但她又觉得有问题:“翼之现在有什么事,还劳姑娘深夜往宫里闯?”
知道她在怀疑自己,凤依把怀里的信拿出来:“这是他让我给你的。”
柳翼之与凤依商量的时候说过要分头在龙缘寺找柳倩之。担心柳倩之不信任凤依,柳翼之才写了一封信交给凤依。
柳倩之有些僵硬的说:“这是给云之求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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