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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扶觞-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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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尚书的女儿有一副漂亮的面孔。不巧,骄傲的她看上了柳翼之。柳翼之拒绝她的理由是她长得丑。一哭二闹三上吊圆满结束,她还真的一命归天了。吏部尚书与青芸宫的关系匪浅,自然而然的联手追杀柳翼之。最不巧的是,柳翼之中了七日散功。最最不巧的是,柳翼之遇见了第一先生桃花依。
清早起床了之后,雒飏就在厨房忙前忙后。大家到大厅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一碗碗热腾腾的饺子,再就是雒飏得意的笑容。难得的温馨与和谐,柳翼之对这个没有礼貌的少年也改变了看法。
饭后,凤依主动说:“飏儿,你去放鞭炮。我来收拾碗筷。”
开始把这个孩子带回桃花泉的时候,他生怕自己被抛弃,一只跟在凤依后面做些可有可无的事。后来似乎是习惯了,他在她面前一直是那么的乖。
风煜秋对雒飏说:“我想出去走走,你给我引路。
第8章 第八章
暗月来的时候,已是正月初六。
她单膝下跪,恭恭敬敬的说:“您出来已经很久了,回去吧。”
凤依站在悬崖边上,微微仰着下巴轻飘飘的说:“如果一切不尽可能的坏点,那我回去了有什么用呢?”
暗月说:“现在已经很乱了,请您回去。”
住在蓝山的清净日子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凤依回头看那座庄园。四处的荒凉衬出它的归属感,缕缕升起的炊烟缓缓飘散。有一个人走过来。凤依淡淡一笑,示意让暗月站起来。
暗月站起来,用眼角瞄了一下来的人:“先生,您刚才说什么?”
凤依把头侧向悬崖,道:“明天我们回去了,谁能照顾我的父亲呢?”
暗月不怀好意的说:“我觉得雒飏就很好。”
“飏儿么?”凤依故作思索的表情说,“不行,他太顽皮。这几天他好像有什么瞒着我呢。”
暗月说:“那不是更好,先生的父亲就是需要有一个顽皮的人帮他散散心。”
“不行,我要留下来。”雒飏从后面冲过来大声说,“我也要回桃花泉的。”
凤依懒得回头理他。他就拉住暗月的手臂说:“暗月姐姐,你就知道和依合起来整人。”
暗月在他的耳边说:“听她的意思是你在这里又犯错了?”
雒飏瞪她一眼,又讨好的看向凤依:“我只是和柳公子开了一个玩笑而已。”
凤依不答话,等着他的招供。
“那天,我觉得他的毛笔很好玩,所以拿了看了一下。”雒飏一边做着滑稽的动作,一边说,“只是没有想到,把上面的毛拔掉了三根。我真的数了,三根。”
三根细白的手指还在凤依的面前晃动,被凤依斜一眼,又缩了回去。凤依说:“弄坏了,你说一声就好了,是吧。那你为什么又一声不吭的把笔帽盖好呢?”
雒飏小鸡啄米般的点头,连连认错:“这是我的错。还有,我把柳公子的颜色不小心放错了。”
他所谓的放错了就是把红色放进蓝色里,再把黄色放进绿色里面。如他所说,真的只放了一点点。柳翼之忽然出现在他的身后。雒飏看见他的面孔,往后一缩,任命的垂下头。
“柳公子,那个,呵呵……”嘴上在笑,雒飏的眉毛和鼻子已经皱在一起。
柳翼之不理他,转身对凤依说:“凤先生不介意我带他过去散散心吧?”
凤依冲着一副绝不护短又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异常陈重的点点头。就这样,雒飏被柳翼之半拉着带走了。
暗月偷笑一声,看到凤依的面孔时忙止住笑:“这次我带来了一个随从,是一个命苦又乖巧的孩子。相信由他留在蓝山是比较合适的。”
凤依点头默认了,抬眼看着雒飏远去的地方。
暗月试探道:“您是在担心雒公子么?”
凤依收回目光:“不是。”
柳翼之并没有提到雒飏所作的坏事:“听说谢隆背叛了桃花泉。是么?”
雒飏有些惊讶的看他,然后点头。
“那么他现在逃到了哪里?”
“青芸宫。”
“也就是说,凤依不回去,也没有人敢擅自在青芸宫要人?”
雒飏点头。
柳翼之渐渐的蹙起了眉峰。
江湖给人的感觉很不安,似乎可以嗅到血雨腥风的味道。青芸宫越是繁盛,就越能感觉到像是烟花炸开时的华丽。蓝焱教越是平静,就越能感觉到像是拉满弓待发的利箭。
凤依走之前专门看了暗月带来的孩子。他弱弱站在旁边不敢抬头。暗月说,他叫小扫把,克死了爹娘,扫把星似的。
凤依笑,人的死与不死与这孩子有什么干系,世人好生愚昧。她决定就留下这个孩子。
辞别了风煜秋,他们行不了多久就要分路。
雒飏坐在马上,道:“柳公子,后会有期。”
那天柳翼之与雒飏谈了什么,凤依没有问,也没有必要问。只是之后,他们的关系当真变得很好了。
柳翼之勒了勒缰绳,微微一笑:“再见。”
转眼间,两处的马向不同的方向奔去,官道上扬起一道一道的烟尘。
雒飏有些犹豫的回头望一眼柳翼之走得方向:“他一个人回去,不要紧吧。”
若说担心雒飏一个人在外面到是有可能,要担心柳翼之?凤依摇摇头。
“飏儿,这一番春就暖和了。如果你想出去走走,就出江湖试试。”凤依最终决定还是让他自己选择,“一直闷在桃花泉也不是你想做的。”
雒飏第一次认真的思考一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说:“好。”
“那么,我的武功与刚刚被蓝焱教杀害的杨夙比,如何?”雒飏侧目问凤依。
凤依说:“杨夙用剑,以招式凌乱见长。虽然混淆了别人的视觉,但是那也不算得厉害。如果你真的与他相比,他一定不如你。”
雒飏有些小心的问:“难道冰之翼的武功真的是出神入化么?”
想起了柳翼之亮出冰剑后齐齐倒下的人,凤依说:“恐怕他的天下第一,暂时还没有人可以替代。”
柳翼之行事十分低调。知道他会武功的人微乎其微,即使有冰之翼的称号,也没有人联想到他的名字。
雒飏试探性的问:“那么蓝焱教的风曜然呢?”
“风曜然?”凤依顿了顿,说“蓝焱教行事相当隐秘,他当上教主后还没有实质性的出过江湖。但就现在来说,他应该还不是冰剑的对手。”
雒飏还问了青芸宫的竹鸢。竹鸢是以美貌取胜,武功并不好。青芸宫真正崛起的原因是因为四大护法。据说,他们与竹鸢是情人的关系。竹鸢本就是花魁出生,天下第一的称号还是在青楼评出来的。
若是把青芸宫四大护法的武功拆开来看,也只是平平。但是他们和在一起,互相补充不足,即使是风曜然亲自出手,也没有多少胜算。从他们能够分享一个女人来看,没有什么可以离间他们的关系。
桃花泉要比别处暖和许多。一开春,桃花就像火焰一般窜上枝头,一朵比一朵灿烂。阳光照在大片大片的花地上,散出一个一个的光坏,就好像是传说中天堂的园林。
凤依一路走过桃花园,沿路的赏花的女孩子都热情的向她问好。她点头示意,然后走向湖边。
一节栈桥伸向湖中心,桥下的莲叶层层的铺叠在碧绿的水面。层层的叶子中间有几个粉嫩的花苞在微风中轻轻地颤抖。桃花泉不仅是桃花开的早,莲花也能赶在桃花繁开的时间绽放。栈桥上有一个穿着粉红色衣裙的人往水里丢饲料,水里一群一群的鲤鱼游过来抢着吃。
凤依走到栈桥上,风微微掀起她雪白的面纱。她走到那人的旁边,说:“袭月,把饲料给我一些。”
袭月转过身,薄薄的粉红色衣衫轻轻飘起。接过她手中饲料的时候,凤依看到她的眼眶红红的。
凤依侧头看着水面的浮萍说:“过不了几天这里的莲花就会开了。”
袭月垂着脑袋答:“是的。”
“袭月姐姐。”凤依轻轻的唤道,“在这里,自小都是你们在照顾我。”
“凤先生,我不敢当。”袭月跪下来,把头埋在地上恳求道,“只希望先生你能放了大师兄。”
“现在我还没有抓住他。”凤依转而自信的说,“不过,抓到他是迟早的事。”
袭月紧跪着说:“我知道大师兄犯了很大的错误。但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再怎么错我们也算是手足。”
凤依蹲下来,素白的衣裙四散的铺在地上。她轻轻地搭起袭月的手腕。袭月缩了缩手,但最终还是没有逃脱凤依的手。
凤依处到她的耳边说:“知道自己有了孩子,还不跟着他一起走么?”
袭月的泪珠顺着脸庞流下,哽咽的说:“我知道他走的是不归路。如果我也走来,那么我就连跪着这里求情的立场都没有。”
凤依问她:“你爱他么?”
袭月把视线落在湖面:“如果说爱肚子里的孩子,就爱孩子父亲的话。我很爱这个孩子。”
“那你愿意和大师兄在地牢里过一辈子么?”
袭月不假思索的说:“愿意。”
凤依对远处的侍女招招手,又对袭月说:“那我不能保住你的孩子了。”
无论她将要生一个怎样的孩子,注定都要受到父母的牵连。倒不如根除。凤依接过侍女送过来的药放在袭月的面前。
袭月迟疑了一下,怀着最后一点点希望说:“无论怎样都保不住这孩子么?”
凤依没有犹豫的点头。看着药汁缓缓被她饮下,凤依对一边的侍女说:“把她扶回去,好生照顾着。”
夕阳的一个角在山顶挣扎一下,慢慢的坠了下去。水面还反射着晚霞橘黄的光芒,一闪一闪的。早春的风还是冰凉的,凤依迟迟的站在栈桥上没有离去。风吹起了她的长发,在空中乱舞,面纱下面,她紧紧的咬着唇。雒飏依旧是一件淡青色的衣裳,在风中翩翩然。他把手放在凤依的肩上:“依,起风了。”
凤依回头看他,何时他已经长得比她矮不了多少了。他在她的身后所做的已经不再是那些可有可无的事。
凤依轻声说:“回去吧。”
桃花泉在凤依忙前忙后整理许多天之后才渐渐的恢复以往。
蓝禹说:“教主,您要我查的柳翼之的背景,查到了。”
风曜然埋在红袖里的指尖轻轻地点着扶手,漫不经心的点头。
“柳家有一个老夫人在乡下,这些年都很少回叶城。柳致微虽然人在叶城,也没有管多少事。柳家的家业都由柳夫人林羽在打理。”蓝禹淡淡的说完,“柳家除了柳致微的大儿子柳行之以外,其他人都未曾涉足江湖。”
风曜然眯着的眸子微微的睁开:“武社的社长?”
武社是天下第一的正义帮派,有天下英豪集武社的说法。
蓝禹点头:“但是说来也奇怪,除了柳家的小儿子柳翼之之外,柳家所有的子女都是柳致微领养的。包括当今的贵妃娘娘柳倩之,社长柳行之,小女儿柳云之。”
“那么柳致微是一个怎样的人?”风曜然思索一下问。
蓝禹只答了两字:“美人。”
风曜然微微一下,在心里仔细咀嚼着美人这二字。他忽然转口问道:“这几天我怎么没有看到静护法?”
蓝禹不说话。蓝静月知道青芸宫的四大护法厉害,她想秘密刺杀一个之后再慢慢的打击青芸宫的力量。风曜然深邃的眼睛看着蓝禹,道:“你不说也罢。本座刚好想出去一趟。”
遇到蓝静月的时候是在青芸山的脚下。看见教主亲自站在自己的面前,蓝静月的双腿颤抖的跪下。
风曜然负手而立,朱红的长袍落在身后,露出雪白的裙服及鲜红的腰带。他问蓝静月:“你有几成把握杀掉青芸宫的一个护法?”
蓝静月埋头不敢做声。他轻轻一笑:“如果你还想活着回去,就乖乖的去给本座找那颗夜明珠的下落。”
蓝焱教主所练的武功是雪丝,他若想独步武林,就必须把雪丝练至顶层。蓝焱教的夜明珠多,唯独能够练就雪丝的那颗却失踪了。
风曜然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圆球投在地上。黑球落地的瞬间炸出一股白烟。白烟消散后只留下风曜然一个人站在原地,当然还有浓重的熏烟味。
看着站在远处的白衣人,风曜然冷冷的问道:“你是谁?”
那人淡淡的答:“路过的人,不必要向风教主你汇报吧。”
风曜然回过头,光洁白净的眉心点着一枚小巧银白的焰火图腾,微磕的眸子下面是艳红的面纱,挡住那张魅惑的面孔。转眼间,几条雪白的丝线缠住那人的脖颈,丝线的一头被几根雪白细腻的手指拈着。那人的脖子上被勒出几道痕迹还是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
风曜然慢慢的接近他,狭长的眸子闪出几分妖冶的神采:“世上竟有如此美人。”
似乎是发现自己的雪丝把他勒疼了,风曜然收回雪丝合紧手有些阴柔的说:“你的脖子还好吧。”
那人这才向后避了避,道:“没事。”
风曜然扬起袖子,隔着面纱故作嗅一嗅的姿态:“嗯,本座也觉得这烟子的味道不好闻。”
他又说:“你与青芸宫有什么关系?”
那人说:“仇人关系。所以风教主,我对你没有威胁。”
风曜然眉眼含笑:“柳翼之,嗯,果然名不虚传。那么,我们下次再见。”
柳翼之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轻微的皱了一下眉头,随即向青芸宫走去。
第9章 第九章
地上一片凌乱,还留下刚才嬉闹过的痕迹。几近透明的粉色纱帘被微风轻轻地撩起,露出宽大的浴池。浴池里面泡满了粉红色的花瓣,一池的暖水氤氲出一片雾气。玉砌的池子边缘搭着一条细嫩雪白的小腿,带水的花瓣粘在白皙的皮肤上。
沐浴的美人似乎是听见了外面轻微的脚步声,放下手中的花瓣有些慵懒的说:“难道刚才闹得还不够么?”
纱帘轻轻地被撩开,探出一张陌生而漂亮的脸。他的眼神似乎是落在沐浴人的脸上,似乎又不是停留在她的脸上。
她倒是随和的把带着花瓣的水浇在身上,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柳翼之放下帘子,淡淡的声音响起:“如果你想这个样子与我谈,我是没有意见。”
在外面等了良久,竹鸢才披了一件薄纱从里面慢哒哒的走出来。她扫了一眼地下倒了一片的下属,不发一语的看着眼前站在月辉下耀眼的男人。
他不带任何情感的说:“把谢隆交给我。”
竹鸢放不下骨子里的傲气:“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没有商量,先杀了你,再考虑怎么折磨其他人。”他漂亮的眸子里虽然没有杀气,却也没有生气。
强大的气势压着她,她有些透不过气,不由得向后退一步。柳翼之用手捏着下巴,歪着头说:“要么,先杀了他们,再折磨你?”
当年无论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她都能圆滑的全身而退。他分明是一副优雅闲适的摸样,却让人害怕。这次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护法大人的脖颈就被他掐在指尖,他说:“四大护法中的一个人死了,不知道青芸宫还能不能维持下去?”
竹鸢站直了身子,道:“好。我把谢隆交给你。”
柳翼之把护法推到一边,再次强调:“如果江湖上有一句关于我的什么传言,我第一个要找的还是你。”
当柳翼之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的时候,竹鸢还呆呆的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有些人,就是因为无情而增添了绝艳般的美丽,让人无法自拔。
一辆马车停在桃花泉的大门口。一个中年男人从上面走下了,向门丁报了一个名字。
凤依走出来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马车前面的一大口木箱子。她看了一眼,垂目不想再看第二眼。
中年男人抱拳说:“凤先生,这是我家公子送个您的谢礼。”
“嗯。”凤依淡淡的应了一声,回头向桃花泉走去,“飏儿,命人运回去。”
“凤先生当真不看一下么?”悦耳的声音响起。在朵朵桃花盛开最繁茂的地方,那人迎风而立,遍山的桃花,不及他的半分风姿。
凤依轻轻摇头,转而对属下说:“程蒙,先把箱子运到湖边。”
“柳公子奔波这么远,现在应该休息一下了。”她对雒飏说,“飏儿,你带他到前厅。”
雒飏走到一半,对一边的人说:“青衣姐姐,你带柳公子过去,我去看看凤先生。”
青衣道:“既然是先生让你们过去,自有她的道理。少爷还是亲自带柳公子去吧。”
雒飏与柳翼之互看一眼,转身向湖边的方向走去。青衣自然是拦不住。
凤依命人把箱子放进水里,自己拿着剑走到水边。剑渐渐的靠近箱子,却被人一把夺去。
雒飏握着剑道:“依,让我来。”
凤依轻轻地翻腕,剑又回到自己的手中。见柳翼之向前走一步,她说:“这是我们桃花泉自己的事,不用你插手。”
雒飏没有多大的惊讶,只是退到一边默默的看着水面。箱子打开的那一刻,水里冒出一股白烟,水里的鱼瞬间就飘起了一层。箱子里面的人还没有来得及挣扎,就被凤依制服。她丢下剑,说:“把他压到暗牢去。”
“大师兄,师兄。”袭月带着哭腔扑过来,凄美的眼睛看着凤依,“凤先生。”
凤依挥挥手道:“把她一并带下去。”
她扫视一周,视线落在柳翼之身上:“柳公子,屋里请。”
照顾柳翼之坐下后,凤依道:“青衣,看茶。”
她坐到一边,客套的说:“多谢柳公子为桃花泉除害。”
柳翼之一直淡笑,不发一语。到是雒飏冲进来,笑嘻嘻的说:“湖里的第一朵莲花开了。柳翼之,你来的正好。”
“桃花泉的桃花开得正旺,飏儿,你先陪柳公子出去赏花,我稍后就来。”凤依说完就往后庭走去。
一人背向着他们,墨泼一般的黑发铺在雪白的衣襟上。雒飏有些好奇的问:“这位公子是?”
那人回过头,美眸睁得大大的:“雒公子,你说我是谁?”
柳翼之也知道也了解了雒飏唧唧歪歪的脾气,挡在雒飏前面说:“凤公子也觉得这里的桃花美么?”
凤依打着折扇赞许的点头,拾了一处石凳坐下。喜怒行于色并不代表他不懂事理,微愣了一下,雒飏屏退了所有的侍女。待其他人都离开以后,雒飏凑到她的耳边说:“你装成大男人,还是向那么一回事。”
凤依用和好的折扇轻轻地敲一下他的额头,回头对柳翼之说:“稍微等一会儿,会有人送一些茶水了。”
柳翼之点头,漫不经心的看眼前的桃花。
青衣把茶水奉好又退了下去。凤依端起杯子说:“尝尝看。”
白瓷的杯子里飘着几片薄如纱的水蓝色花瓣,芬芳的清香从袅袅的雾气中散发出来。柳翼之轻咂一口,放在舌根下滚一圈才徐徐的咽下。他带着笑看凤依一眼,再缓缓地把视线移开。
雒飏品茶到是有模有样,放下杯子道:“还是这种味道好,但难得喝上一回。”
“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花,香味这么特殊。”柳翼之看着杯里飘着的花朵,“似乎是在哪里闻到过。”
凤依自知身上有这种香味,自然不会让雒飏过多的饮用这种花茶。有的时候,体香并不是一种好事。她说:“这种话形似蝴蝶,名为蝶蓝。”
风吹起片片桃花落在杯盏里,凤依撩开被吹乱的额发道:“听说第一朵莲花开了,我们去看一下。”
层层的叶子中间有许多的花苞,欲张欲合的花瓣就像是瞬间就要绽开一般,却迟迟没有开放。唯独有一朵硕大的粉莲在一片碧绿中盈盈独立,粉红粉红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地颤抖。
雒飏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鲤鱼,问:“十里熏香的毒都解了么?”
“药效过了,当然就解了。”凤依说,“不过,还是要小心大师兄玩什么花样。”
柳翼之说:“是我把他带过来的时候没有认真检查。”
“不管你的事,他下毒防不胜防。”凤依道,“你不必自责。”
柳翼之的视线落到那朵初开的莲花上面:“你也一样。”
初次接触他的时候,凤依三番两次下毒与他。看来他不是一个不记仇的人。之后,凤依才真正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一般的残酷,即使是杀人,他也能带着风轻云淡的微笑。说到底,他这次到青芸宫要人,也是一个例子。
“大师兄最后一招也泡汤了么?”雒飏略微思索一下,道,“我怎么觉得还没有完呢?”
凤依说:“现在只要把他看好,问题应该不大。”
说完,她轻轻跃起,脚点在莲叶上如履平地。莲花到了手,玉佩却掉进湖里。凤依回到岸边,把莲花教给雒飏,一边弯腰洗手一边打探着水势。水凉悠悠的,落在指间很舒适。桃花泉的鲤鱼不怕人,大片大片的游过来,在她的指间嬉戏。突然指尖一痛,一缕血丝在水中荡开。凤依收回手,一副愁眉看着水面。
鲤鱼蜂拥而至,大肆的掠夺那一丝血。雒飏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凤依用丝巾搭住伤口,淡淡的说:“没有什么事。对了,飏儿,你带柳公子到别处走走。”
柳翼之问她:“你掉在湖里的玉佩不要了么?”
眨眼间,雒飏一头扎进水里。凤依二话不说,也跳进水里。即使是在阳光明媚的春天,湖水还是那般的冰凉。湖面太宽,根本看不见雒飏的身影,越是往湖底找,光线越是不好。一群鲤鱼窜过来,凤依轻易的闪过,继续在湖底寻找。在水中看的不是那么真切,但凤依还是找到了雒飏。她拉住他的手臂,让他上去。他推开她,仔细的在水里寻找玉佩。在水里活动非常的不方便,凤依挥开打量游过来的鱼群,挡在雒飏的身后。指尖的伤口在浸泡下又开始渗血,凤依成了鱼群主要攻击的对象。
一柄剔透的剑向鱼群刺去,凤依慌忙的挡住。一旦鱼群受伤,就会相互攻击,后果会更加严重。剑尖刺入手臂,凤依闭的一口气被吐出,翻身向水面游去。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被剑戳伤的位置有鱼的啃食,但她顾不得。
手臂一紧,柳翼之把她带回岸上。凤依来不及摸一把脸上的水,又往河边走去。柳翼之拉住她。她愤怒的瞪他一眼:“你知不知道,飏儿还在下面”
她提起内力,对着水边叫道:“飏儿,上来。”
发现没有效果,她再次叫他。这个样子耗费内力,她维持不了多久。还好,水面上冒出了雒飏的头。
凤依松一口气,道:“玉佩我找到了,你回来。”
见雒飏上岸,她说:“送柳公子去换一套衣裳。”
她迈着轻飘飘的步子离开。柳翼之看了看手心里的玉佩,把手缩进袖子。
待凤依沐浴过后,雒飏已经在房里等她。他掀起她的袖子用沾了药水的布条清洗伤口。凤依别过头不看自己惨不忍睹的伤口。包扎后,她说:“飏儿,你先下去,我想休息一下。”
雒飏踏出门地时候,她又说:“好好的照顾柳公子。”
他离开不久凤依就去了暗牢。
暗牢了四处都可以听见滴水的声音,虽然收拾的干净,但被低弱的光线覆盖了。
雒飏说:“大师兄,你觉得毁了桃花泉对你有好处么?”
谢隆坐在角落的桌椅边,一副调笑的摸样:“是不是你心爱的依又怎么了?看你急的。”
雒飏道:“无论什么事,到了你的嘴巴里,都变得那么龌龊。”
“你的意思是你不爱凤依呢?”谢隆靠在一边的墙壁上,道,“也就是说,凤依是单相思。”
他越说越有劲儿:“嗯嗯,你现在还小,估计不懂。”
袭月捂住他的口:“师兄,你就少说一句。”
雒飏不想与他多费口舌,拿出一颗药丸道:“既然你喜欢用毒,那只好也让你尝尝这滋味。”
袭月拦在谢隆面前:“飏儿,当年师父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们师兄弟好好相处。现在师兄也遭到了报应,你就不要在伤害他了。”
雒飏冷笑一声:“对凤先生提师父的恩情或许有用,但是对我,不行。”
“你既然叫我袭月姐姐,那么姐姐求你一回行么?”袭月本就温柔,这么跪在地上求人总让人于心不忍。
“袭月姐姐,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雒飏吼道,“当时我们去整理被他破坏的医书和药房用了多久,姐姐你也看到了。我不谈他试图挑起桃花泉与江湖的战争,但是他毁坏了湖里的水,满池的鲤鱼变成了食人鱼。他是想毁了我们桃花泉的根基。”
桃花泉闻名不仅是因为旷世的医术,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环境好。都说人杰地灵,只有一方的环境才养一方人。桃花泉最重要的就是这里的水。
袭月愣愣的点头,站起来走到雒飏面前夺了他手中的药丸就吞下。她带着笑容说:“我替他,可以么?”
雒飏捏紧了拳头,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暗牢。凤依从黑暗中走出来,对旁边的人说:“把袭月给我带出来。”
她把袭月安置在暗牢隔壁的椅子上。袭月已经站不稳了,因为疼痛额前布满了汗水。凤依给她喂了解药,递给她一块丝帕。
“袭月,你总是执迷不悟。”凤依有些无奈的说,“也好,就让你死心。”
谢隆还是以刚才的姿态坐在那里,黑暗中他的眼睛泛着幽幽的淡光。他看了一眼来的人,一步跃到她的面前:“你终于还是来了。”
凤依仰着头直视他的眼眸:“你终于还是背叛了我。”
他捏住她的下巴用力抬起她的脸:“师妹,我现在才发现竹鸢盛名之下,其实其实难副。”
凤依扯开嘴角一笑,躲开他的桎梏:“但事实还是你背叛了我。”
“对于我得不到的东西,我当然要毁灭。”他理所当然的说,“现在我失败了,服输。”
凤依说:“如果你刚才想杀我,就已经成功了。”
“我杀不了你。” 他又坐到原处,说,“凤依,你杀了我吧。”
凤依偏着头问他:“我为什么要杀你?你放心,我绝对不杀你。留着你,痛苦的活着。”
谢隆低声说:“没有想到第一次见到你真实的面貌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但是,不要告诉我,逼我背叛不是你的目的。”
她叹一口气:“可是你不该利用袭月。”
“她爱我,没有错。我不爱她,也没有错。”
“现在你倒是说的心安理得。她为你做了什么最清楚的恐怕也是你吧。”
“凤依,当初你照样是在雒飏面前心安理得的拉下面纱,让我看到你伤疤纵横的脸。你明明就知道我在外面,为什么还要理所当然的骗我?”谢隆大声的吼道,“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还要理所当然的骗我?啊?”
他稍微平静了一下,说:“你当我是傻瓜么?真的相信你会留一脸的伤疤?凤依,所以我的背叛是你逼的。”
凤依笑着说:“既然你知道,我也没有不要骗你。我对飏儿好,就是因为我喜欢他。你见过我随便救过人么?不妨告诉你,第一次见到他我就喜欢她。”
“或许你也认为我救了柳翼之,但是你要清楚,如果我不救他,就找不到人来试出蕴墨的解药了,也没有人来证明桃花泉没有与青芸宫没有关系了。”她接着说,“大师兄,飏儿还小,只得由我亲自为他排除情敌了。”
谢隆不再说话。
“还有,我怎么可能杀你?我要你同我一样痛苦的活着。你要解脱也不是没有机会,等着飏儿明白我的心意吧。”说完了,凤依愤然的从里面走出来。
既然他认为自己喜欢雒飏,她就顺水推舟。听说喜欢一个人就希望知道他所有的事,凤依可不希望谢隆知道她所有的事。
笑容还没有在她脸上坚持多久就僵持住了,她问旁边的侍女:“刚才是谁在这里?”
侍女答:“柳翼之,柳公子。”
凤依愣愣的看着暗牢的出口,不发一语。
“凤依,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是我自作自受。”袭月目光呆滞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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