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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金枝玉露-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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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啊,你可知这若是事未成,这可是要了命的事儿。”姚玉露翻来覆去只是这几句劝着,心里很是焦急,季水冬和许才人在这宫中不知给了她多少慰藉,眼下她又如何看着季水冬往火坑里跳?
“姐姐你别劝了,我心意已决,水冬头脑愚笨,还请舫萧细细说来。”季水冬看着吕舫萧,坚定地说道。
“这……”吕舫萧有些犹豫,望向姚玉露。
姚玉露也是突而失了主意,却是见到了季水冬坚定地眼神,想起当日自己为了博龙颜一笑,也是费尽心思练舞取悦皇上,不由得理解了几分,但心里的担忧并没有减少,此刻只能犹豫地点点头,毕竟自己再如何劝下去怕也只是徒劳了。
吕舫萧犹豫不定着,一言不发沉思了片刻,才说道:“这些日子御花园的花开得正旺,皇上在乏累之际时不时地会到御花园赏花,季小主要先买通皇上身边的内监,寻清楚皇上去御花园的时间,再将准备好的画带在身上,佯装撞见皇上将画散落在地,画卷一打开皇上定是会问,季小主接下来还是要看皇上的心思了,奴婢便不敢妄下定论。”
“这……我听起来总是不妥,妹妹你还是多考虑考虑。”姚玉露也是悉心地听着,却总觉得将要出了差错。
“姐姐,你莫要为我担心了,水冬心意已决,这主意是我自己选的,结果如何也将是我自己承受。”季水冬说道。
这丝毫不像她平日的性子,她平日小心谨慎,甚至还有些胆小懦弱,眼下看来不知道这宫中的是非将她逼迫到了什么境地,竟才做出了这样大胆的决定,丝毫不带着犹豫。
“那……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好再劝下去了,可是此事定要小心谨慎,如何都要保全自己才是啊。”姚玉露看着季水冬那似乎因为见了希望而闪闪发光的双瞳,实在是知道自己多说也是无用,依依嘱托道。
“水冬明白,可水冬向来不善诗词歌赋这些事情,这画上所赋诗词还得靠姐姐帮忙了。”季水冬诚恳地求道。
姚玉露无奈地点点头,未想到自己竟也成了“帮凶”。
季水冬却是斗志激昂地站起身来说道:“姐姐,择日不如撞日,我这就回去准备着。”
“你小心些,莫要被旁人撞见了去,那首诗还待我想想。”姚玉露看着季水冬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明亮笑容,也不知是不是该为她高兴,但是怕现在高兴还是太早了。
季水冬带着知书知画出了西殿,独留下姚玉露和吕舫萧静静地在殿内,二人一言不发,姚玉露随手打着络子,双眉却始终未舒展开来。
“是奴婢多嘴,还请小主责罚。”吕舫萧看着姚玉露这幅样子,也是有了些愧疚,虽是好心却不想姚玉露对季水冬如此担心,竟是惹了姚玉露不悦,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挽回眼下的局面。
“你的心思我岂会不知道,也是为了我好罢了。”姚玉露喃喃道,并无怪罪之意。
吕舫萧是舒了一口气,道:“小主能明白奴婢的心意就好,若是今日小主不给季常在出主意,怕是季常在心里只会留下芥蒂,自己也不定会想出什么办法,最后的抉择也是她自己定的,奴婢和小主都左右不了。”
“你说的在理,可我总怕就这样害了她,那我于心何安?”姚玉露哀叹着道。
“命中自有定数,老天爷早就替咱们决定好了,不过是起个推波助澜的作用罢了。”吕舫萧这样劝慰着姚玉露。
“我向来不信天命的,可此次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姚玉露喃喃着说道,担心之情丝毫没有减少,却是随着凝着下来的空气越来越深。
第一百零五章 水冬作画
这一下午姚玉露都在翻看着从家里带来的诗书,为了帮助季水冬翻遍了不少,始终是踟蹰犹豫着,毕竟这首情诗将是那幅画的点睛之笔,重中之重,岂能轻怠?
终于在随手翻见唐诗的时候,惊觉一首诗甚是合宜,正是鱼玄机的《江陵愁望有寄》:枫叶千枝复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此诗是“自君之出矣”的变体,却属七绝的题材,字字写出了女子的相思之情,确实不落入俗套般带着决绝之意。枫生江上,西风来时,满林萧萧之声;日已垂暮,而不见那人乘船归来,思如江水永不停歇。虽有仿写《室思》之疑,却比《室思》更怀忧伤感慨之情,读起来朗朗上口,写下去字字珠玑。
姚玉露会心一笑,看来自己的任务已然可以完成了,便是拿出宣纸和笔,题上了这首哀愁的情诗,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只等着季水冬来取了。
姚玉露顿时是心中畅快了不少,这才决定起身去北殿看望许才人。
这些日子许才人在北殿经常一待就是几日,已经快憋闷出病来了,可是姚玉露告诫她尽量少一人出行走动,免得碰上萧淑妃或其他妃嫔起了冲突,毕竟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保住孩子。
许才人一向很听姚玉露的话,想来这样也是很有道理,便是专心地在殿内养胎,只是每日无聊的光景不知如何打发,只盼着姚姐姐和季姐姐多来陪陪她。
姚玉露并未带着宫女,独身前往北殿,一进门便听见许才人铃铛般的声音唤道:“姐姐,你可来了,我正是无聊呢。”
姚玉露见她正在做着刺绣,走上前去仔细一瞧,这绣出来的玩意可是歪歪扭扭,全然不像一个小姑娘能做出来的活计。
“妹妹,你这是忙什么呢?”姚玉露憋闷着笑容问道。
“我想绣一只小老虎,回头贴在肚兜上。”许才人把玩着手中的绣布,开心地说道。
“这。。。。。。看起来可不像只小老虎,更像……小猫?”姚玉露勉为其难地说道,其实啊,看起来只能说是个四不像,实在看不出来像什么。
“哎,宁儿手工一直差得很,更不会什么女红了,这还是和掌事的学来的,可绣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这描画个框子就绣了好几天。”许才人嘟着小嘴埋怨道。
“你啊,就是静不下心来,哪会做这些玩意。”姚玉露轻轻用手指点了点许才人的额头,笑道。
“姐姐可是笑话我呢?不如姐姐教教我,我看掌事的自己也不怎么样呢。”许才人说着声音渐小,调皮地笑道。
“你还说人家呢,不说自己手拙,我来教你罢。”姚玉露说着拿过绣布,又重新捻了捻线,认真地一针一线地穿插来去。
边做着边细心教着,口中也是念念有词,许才人开始还听得认真,不一会就乏累得都要打起瞌睡,说道:“姐姐,这刺绣可是太乏味了,真不知你和季姐姐怎学的那般出神入化,我看我是难学会了。”
姚玉露又气又笑地说道:“罢了罢了,回去我多给你做上几个,你就安心养胎别为这些闲事费心了。”
许才人用力地点了点头,那神色怎看起来都还像个孩子,她又是说道:“姐姐你看,用了你上次的药,手上可是一点疤痕都没有落下。”
许才人把手举到姚玉露眼前,姚玉露仔细端详着,确实是没落下什么疤痕,欣慰地说道:“那就好,这女人的手哪能落疤啊!这几日皇上可否来过你这儿?”
“来得比往常还多了,但都是陪我用膳,用过膳不知又去了哪个妃子那里呢。”许才人说道,看起来竟是带了微微一丝不快。
其实皇上这样做已是对她有心了,毕竟许才人如今有了身孕不能恃宠,皇上还常来她这里也已是厚宠了,想当日贵嫔虽是有孕在身,但皇上一周也看不了她一两次,相较之下真是天壤之别。
“宁妹妹该宽心些才对,皇上待你已是不薄了。”姚玉露浅笑着说道,没有羡慕嫉妒,倒是满心的祝福。
“姐姐,不如过几日皇上再来我这用膳的时候,我寻姐姐一起过来,姐姐天香国色,皇上一见肯定会再对姐姐留心的。”许才人灵机一动说道。
姚玉露忙忙摇头道:“罢了罢了,我可不想给自己添乱子,本来这日子正是松快呢,何必给自己添个紧箍咒。”
许才人被姚玉露的话逗得笑开了话,说道:“姚姐姐可说皇上是紧箍咒?”
姚玉露听罢忙是伸手去堵许才人的嘴,嗔怒道:“你可是净胡说!”
“姐姐不让宁儿说,宁儿不说便是,可是姐姐跟皇上……可不是宁儿不说就能不去想的,姐姐怎么一点也不为自己上心呢?连宁儿都懂得这宫中的道理,姐姐岂会不懂?”许才人自从承宠后,也常常为姚玉露着急,看着自己的好姐姐在宫中毫无地位连份例都被克扣成那副样子,也是说不清的心急。
姚玉露最近常被旁人劝说,何止许才人,连吕舫萧也时不时在自己耳边念叨,可旁人哪知道自己不仅仅是有心无力,其实连那个心思都没有了,这样平淡的日子似乎她已经适应了起来,说道:“宁妹妹无需为我费心,玉露福薄,不指望皇上能垂怜于我,只盼着日子能安安稳稳地过下去便好。
“姚姐姐真是笨得不行,可是愁死宁儿了。”许才人见她这样说,不禁嗔骂道。
“你个坏丫头,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还这样打趣我。”姚玉露看她这幅故作深沉的模样倒也是笑得不行,道。
二人在殿内笑作一团,笑声如风如铃,叮当一片响彻了整个北殿。
连着三日季水冬都没有来寻过姚玉露,姚玉露不禁有些担忧,别再是出了什么差错可就大事不好了,想来想去这样担心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正要到瑶琴宫探个究竟,小玄子就一路小跑地进了屋内说道:“小主,季常在来了。”
姚玉露欢心一笑,总是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说道:“快请她进来。”
不一会就见季水冬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根长长的筒状物,却是用布包的严严实实。
“你可是来了,我正想去看你呢,还以为你那里出了什么乱子。”姚玉露担心地说道。
季水冬神色有些疲惫,眼眶微微发暗,但是脸上却挂着笑容说道:“哪能出什么事儿,姐姐你看,画已经作好了。”
季水冬说着,又回头张望有没有旁人在,姚玉露命小玄子关紧房门,又叫了吕舫萧一同在殿内。
只见季水冬慢慢卸下包裹着的布,里面正是一卷画,她缓缓将画打开,姚玉露和吕舫萧在一旁端详着,不由得有惊为天人之感。
画中的男子着一身黄缂丝白青朝袍,腰间系一条玄色锦缎,脸庞温润如玉,双瞳却带着帝王的威严,惟妙惟肖、活灵活现,仿佛是当今的皇上走进了画中。
可这画中人怎看都不像平日的皇上,而是画出了皇上的另一面,那一面少有人见,更像是一个温柔的男子,少了平日的戾气。
“妹妹,你画技真是绝然超群,可是此画皇上威严不足,是否……”姚玉露看着这画,总是说不出哪里不对,想了很久才觉得画中人虽是与李清霄万般相像,可是那眉眼之间少了些霸气,更多的是温柔。
第一百零六章 机会难得
吕舫萧却是不以为然,她似乎读懂了季水冬的心意,却没想到季水冬此招走的如此凶险,说道:“看来季小主是有意为之。”
季水冬会心一笑,说道:“这三日我一直闷在房内冥思苦想,画中的人儿若是和皇上平日所见的自画像相似,全然是威风霸气的模样,又岂会引起皇上注意,不如便画出皇上另一幅样子,若是皇上问起,我便说是自己心中思念皇上太久才作此画,画中的人儿正是我心中的皇上,我的夫君。”
姚玉露听季水冬这样说道,不由得大吃一惊,季水冬平日里心思浅,想出这样的主意不知要费多少心思,看来是绝妙!可是帝王心难料,这样胜算多了,风险却也是更大。
“妹妹,你这可是想清楚了,若是落下一个大逆不道的罪责,可是谁都帮不了你了。”姚玉露看着画中的人儿出了神,缓缓才说道。
“水冬心意已决,才会费了这几日的心思作出此画,可是水冬对诗词一窍不通,姐姐可寻到了合适的?”季水冬今日来,不单单是给姚玉露赏画,更是想请她为画题诗。
姚玉露点点头,神色还是未舒缓开来略略凝重,起身将早已准备好的宣纸递到季水冬手中,季水冬拿过,喃喃念道:“枫叶千枝复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读起来朗朗上口,可水冬不是很懂其中的意思,还要姐姐讲给我听。”
姚玉露微微一笑说道:“此诗是女诗人鱼玄机所作,诗名《江陵愁望有寄》,正是写了思君之情,说是这对郎君的四年如江似水。”
季水冬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姐姐找的定是好诗,可水冬虽是擅画,但字写的不佳,还劳姐姐代笔。”
季水冬有些难为情,自己和姚玉露比起来真是学识浅薄,眼下只有画技能用来卖弄了。
姚玉露点头默许,道:“舫萧,帮我研墨。”
吕舫萧点点头,走到书桌前开始研墨,细细的墨香弥漫了整间屋子,醉得人心也沾染了几丝文气。
待墨研好后,姚玉露取了一支毛笔在画的留白处题下了这首诗,一挥而就,字迹娟秀而有力。
“姐姐的字写得真好,女人的字很少有这么好看的。”季水冬感叹道。
“那也比不上妹妹的画作来的精巧。”姚玉露说。
吕舫萧看着二人,也是微微一笑道:“两位小主感情这样好,奴婢看着都深感欣慰了。”
姚玉露和季水冬二人相视一笑,一切话语都化作了默默情谊。
季水冬含笑说道:“姐姐,那水冬先回去了。”
姚玉露心中突是“咯噔”一下,现在一切已经准备好了,计划将要开始,自己却是更担心了,她说道:“万事都要小心,我此刻只能敬候佳音,一切还都要靠你自己了。”
季水冬甜甜地笑了,看不出任何怯懦退缩,只听她说道:“嗯,劳烦姐姐费心了。”
待季水冬出了西殿,姚玉露轻轻哀叹了口气,慢悠悠地收拾起砚台,一旁的吕舫萧忙说道:“奴婢来吧,哪能劳烦小主做这些粗活。”
姚玉露却是惨笑了一声道:“我来吧,找点事做还没那么忧心。”
“季小主吉人自有天相,何况便是季小主心思已然定下,便是今日不作画改日也会想出别的主意,小主您又何必太过心烦,这不过是后宫的女人们都要走的路罢了。”吕舫萧慢慢地劝说道,却是句句在理。
姚玉露点点头,心里却始终静不下来,总是像有什么东西憋闷在嗓子里,吐不出去咽不下来。
过了两日,季水冬终于是将一切准备好了,听皇上身边的小内监说:皇上今日午后会到御花园赏花,但或许会有皇后陪同。
季水冬左思右想了片刻,总觉得自己是难以应付这般局面了,还好时间尚早便对身边的知书说道:“去帮我把姚答应寻来,说是我这儿需要她的帮忙。”
季水冬在屋内静静候着,她本是不想麻烦姚玉露再多帮她,可是眼下似乎这是无奈之举,她本是想自己收拾描画,可是平日里自己的水平也就不过如此,也知道自己品味平平,到了这个节骨眼,才觉得没有姚玉露的帮忙是万万不行的。
不过一会,知书就领着姚玉露到了瑶琴宫,姚玉露倒是领会了季水冬的意思,随身还带来了吕舫萧。
一见姚玉露进殿,季水冬才松了口气,说道:“姚姐姐,又要劳烦你过来,水冬真是过意不去。”
姚玉露体贴地笑了笑道:“你还这般和我客气作甚?能帮的我自然是要帮的。”
“我本是想要自己梳妆的,可是如何都是技术平平,这样的效果怕是……”季水冬犹豫地说着。
“这……可我和舫萧也说不上擅长此事,该如何才好呢?”姚玉露听了也是一筹莫展,她随手给自己梳妆倒是还可以,但若想有惊为天人的效果,怕于她来说也是件难事。
吕舫萧从进门只是请了个安后一直闭声未语,听了两位小主的话,她又是说道:“奴婢有办法,虽然奴婢和小主都不擅梳妆,但是奴婢认识一位年老的容姑姑特别擅此,曾为太后,皇后梳妆过,如今已是在宫内颐养天年,鲜少还服侍主子,但容姑姑和奴婢数年交好,奴婢尽力去请一请便是。“
平日姚玉露梳妆吕舫萧并未在意过这些问题,毕竟姚玉露容貌之美何须这些胭脂俗粉来过多修饰,但季水冬不同,越是对于姿色平平的女子,这梳妆的技巧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季水冬听罢,欢喜地笑道:“舫萧所言可是真的?那还要劳烦你了。”
姚玉露见有了些办法,倒也是高兴地道:“这就好,还请你去尽力求一求。”
“小主们这样说,可是折煞奴婢了,奴婢这就去。”吕舫萧恭敬地福身答道,又是急急忙忙地出了瑶琴宫。
“姐姐,听皇上身边的内监说,今日皇后或许会一同前往。”季水冬悻悻地说道。
“那你作何打算?”姚玉露一听心中略有不祥之感,竟是出师不利。
“我还是打算照做,皇上独处的时候太少了,便是有也难让我遇上,若是失了今日的机会,往后皇上的身边换做萧淑妃、瑾妃,我只会更无机会罢。”季水冬说着,心却是微微加速跳动着,想起一会自己要做的事竟是不用得越发紧张。
“我想来总觉得是不妥,不如妹妹多思量一下,若是皇后有意阻挠,那只会雪上加霜啊。”姚玉露心里翻来覆去地权衡着,想来想去都觉得皇后若在更是不便。
“水冬本就是抱着就此一搏的心思去的,姐姐帮我的太多了,水冬若是以后真的得了皇宠,定是不会忘记姐姐的恩德。”季水冬感激地说道,自从入了宫中,再没有人像姚玉露这般待她好,这话语里便是渗透了太多的依赖和感动,一分分的真心全写在了脸上。
“你这是说哪去了,我不过是真心当你作妹妹罢了,何须你还?”姚玉露浅笑吟吟地说道。
二人正说着,吕舫萧一串细碎的脚步进了殿,身后还跟着一位年老的宫女,看装束也是姑姑的位份。
这老宫女眉目并不慈善,带着微微的厉气,想来大概是常年训导人的缘故,肤色倒是很白脸上也是有不少褶皱,但还能依稀看出年轻时的风韵。
第一百零七章 请人装扮
吕舫萧笑着将老宫女领进来,又是恭敬地说道:“姚小主,季小主,这位是容姑姑。”
容姑姑进了屋也不福身作揖,便是粗声粗气地说道:“奴婢见过两位小主。”
姚玉露一眼就看出来这位老宫女如此架势,看来果真是不简单呢,连忙拉着季水冬有礼地说道:容姑姑快请进,知书知画,快备座上茶。”
容姑姑见这两位小主倒是很懂得规矩,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慢慢睇道来:“方才听舫萧说了,不知是哪位小主要奴婢为其梳妆?平日这些闲事奴婢可是很少管的,可今天既然是舫萧请奴婢来,奴婢也是难辞其咎,奴婢多年未给主子梳妆过,手艺若是退步了还请小主见谅。”
这话说的不卑不亢,不过是自谦之语,妥妥当当地显示了自己的身份。
季水冬忙说道:“是我请姑姑来的,还要劳烦姑姑了。”
“是啊,还请容姑姑给舫萧帮帮忙呢。”吕舫萧也是少有的娇嗔道,这一面姚玉露可从未见过。
姚玉露和吕舫萧会心一笑,只听姚玉露甜笑着说道:“今儿个还是麻烦姑姑了,姑姑您就多担待担待。”
容姑姑这么多年在宫中安安静静地过着自己的日子,也鲜少见这般会说话的小主了,倒是心里听得有些高兴,便是缓和了不少神色,说道:“小主,坐在镜子前吧。”
季水冬忙是按照容姑姑的吩咐做到镜子前,只见容姑姑丝毫不用她这里的脂粉,倒是自顾自地拿出了自己带来的东西,是几个精雕细作的脂粉盒。
季水冬坐在镜子前一言不发,只是见着这容姑姑双手不停地在她脸上忙碌起来,那带来的脂粉盒中竟是螺子黛和珍珠粉,是这宫里稀少的好东西,她这位份的妃嫔是万万别想用上的。
那螺子黛画出了一对远山眉,又是慢声慢气道:“这小主眉毛略略宽些,画远山黛正是合适,修饰的双眼也多了些神采。”
不一会镜中的人依旧是季水冬的模样,却是多了一份灵气,本平平的五官看来立体了许多,虽不至于国色天香,却看来也是个端庄美丽的淑女了。
季水冬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哪里像是平日的她,脸庞竟是被勾勒得有几分精致,神采飞扬的双眼也是有着平日不曾有过的光彩。
季水冬正要回头说话,忙是被容姑姑何止住道:“还未弄头发呢。”
季水冬连是规矩地点了点头,又见着容姑姑为她梳起一个别致的流星髻,顿时镜中的人儿面若桃花,伶仃可人,比起平日中的季水冬真是多了不少灵气和秀丽。
只听容姑姑说道:“小主,已经完成了,不知小主可还满意?”
众人即刻是喜笑颜开,均是称好,姚玉露笑着说道:“容姑姑好巧的技艺,这顿时又满上了几分呢。”
容姑姑不卑不亢地微微一笑,似乎对众人的反应并不吃惊,淡淡地点点头道:“若是无别的事,那奴婢就先退下了,预祝小主马到成功。”
这容姑姑的话说得意味深长,虽无人告知她此行的原因,但来她自己也是猜到了七八分,不愧是在宫内呆久了的老人。
“谢谢容姑姑了,知书。”季水冬真心实意地谢道,又让随身的宫女给些打赏。
“是啊,谢谢姑姑,可是给了舫萧很大的恩惠了。”吕舫萧也连连说道,一脸的感激之色。
“打赏就罢了,奴婢年迈在宫里也用不上什么钱,可是舫萧,季小主是由你侍奉的?”容姑姑突而问道,她见吕舫萧这般尽心尽力,有些疑惑。
吕舫萧微微一愣,说道:“奴婢侍奉的是姚小主,姚小主和季小主情同姐妹,季小主的事姚小主定是要帮的。”
姚玉露和季水冬听了这话,二人相视一笑,却不想容姑姑竟是露出了一丝冷笑道:“姐妹……?这宫中何来姐妹之说啊。”说罢容姑姑便是出了门,留下屋内的众人面面相觑。
“这容姑姑就是喜欢胡乱说话,小主们别放在心上。”吕舫萧见殿内的气氛有些尴尬,忙说道。
姚玉露浅浅笑着回道:“何须将这样的话放在心上呢?可别的不说这容姑姑的手艺还果真是好呢。”
季水冬微微羞红了脸望着殿内的各人,说道:“时候不早了,还请舫萧,姐姐给我挑件合体的衣裳。”
姚玉露看着季水冬的衣橱,里面多了不少件做工精致的新衣,看来便是不受宠的常在待遇也是比答应好上万分,她的手滑动在一件件金丝玉缕的长衫长裙上,终于是一眼挑定了件青莲色长裙,季水冬鲜少穿这样颜色的衣服,多是可爱清纯的浅色为主,姚玉露挑上了这件一是要为了让她与平日不同,二是这衣裳样式并不繁复,更像平日所着,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吕舫萧见姚玉露拿起这件衣裳,顿时会心一笑道:“这件甚好,小主好眼光。”
季水冬却是有些不解道:“姐姐,这件颜色如此低调,可好?”
姚玉露回道:“平日你不穿这样的颜色,今日穿上定是会让人眼前一亮,再者这件长裙样式更似平日的着装,看起来不会太过做作,私以为恰到好处。”
季水冬听姚玉露这样一说,似乎也明白了姚玉露的用心,顿时是会心一笑,拿起长裙进到屋内欢喜地换上了。
不一会季水冬便从屋内出来,姚玉露上下打量了一番,顿时满意地笑道:“妙,果真是妙,今日的妹妹真是惊为天人。”
季水冬的脸忽而红得像个娇娇欲坠的樱桃,连忙羞涩地说道:“姐姐竟是这般笑我呢。”
吕舫萧沉稳地在一旁搭腔道:“时候不早了,还请季小主抓紧功夫。”
季水冬点点头,对姚玉露和吕舫萧言道:“那还请姐姐先回月玫宫等我的消息。”
姚玉露突然黯淡了几分神色,又是叮咛道:“妹妹,万事小心,我还先是去等着你凯旋的消息。”
季水冬点点头,手中抱着画卷一阵翩然出了殿,身后跟着知书知画,姚玉露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心中似是打翻了五味杂陈。
季水冬出了瑶琴宫便是加紧了脚下的步子,到了御花园,站在院中湖上小桥静静候着,只等着皇上来。
她有些焦急地摩挲着手上的画卷,神色也是安不下来,不知是等的急还是心中有些紧张,总见着微微的汗珠渗出额头,怎都是消不下去。
“小主,不知皇上几时来?”知书小声地问道。
“我哪里知道,便是等着罢。”季水冬有些不耐烦地回道,看得出来她此刻已是无心交谈,整个心思都是在思量着一会该如何是好呢。
不一会她便望见不远处来了大队人马,这样的阵势在皇宫中只有皇上才配得上,果然,走在前面的是一对着黄袍的璧人,正是皇上皇后。
第一百零八章 水冬如愿
季水冬心里微微一惊,稍稍向后退了几步,知书知画连忙扶住她纤弱的腰,问道:“小主,可还好么?”
“都准备好了。”未想季水冬竟是即刻便站直了身子,命令道。
知书知画连忙是退到了园子的假山后,静静地在一旁候着。
只见李清霄携着皇后远远地朝着湖上桥走来,季水冬却并未再寻着李清羽的身影望去,而是赏着面前的湖光美景,似是已然陶醉其中。
“大胆,见到皇上还不请安!”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宁静,正是皇上身边的于公公。
季水冬旋作大惊之色,慌手慌脚中手中的画卷坠落在地上,慢慢地滚打开,她惊恐地跪在地上忙忙说道:“臣妾。。。。。。臣妾未见皇上的身影,请皇上恕罪。”
季水冬娇滴滴地垂着头,一袭青莲色长裙铺散在地。
只听皇后端庄地笑了笑,说道:“这不是季常在吗?季常在也是无心之举,起来说话吧。”
季水冬忙是谢道:“臣妾谢皇上、皇后娘娘不怪之恩。”
皇后微微点头,却见李清霄将目光注视在那副滑落在地的画卷上,神色中说不出阴晴,只是微微地低垂着眉头。
皇后顺着李清霄的目光望去,被地上的画卷惊得后退了几步,又是伸出玉指直指着画卷说道:“这画中的人。。。。。。”欲言又止,却是说不下去了。
季水冬似乎这才惊觉掉落在地上的画卷,连滚带爬地将画卷胡乱收起,已是吓得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李清霄依旧是冷冷清清的神色,不带语气地问道:“这画中的人可是朕?”
季水冬吓得不敢多说,紧闭着双眼抱住手中的画,跪在地上微微颤动着。
“大胆,竟敢私作皇上的画像!”于公公也早就看出了画中的端倪,厉声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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