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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衣云鬓-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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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了。”
了字出口,飞身前扑,手中降魔杆,一式“泰山压顶”,挟着一阵劲风,猛砸江天
涛的天灵。
江天涛知道开山金刚是个口快心直的憨厚人,不愿令他过份难堪,因而朗声喝了个
好,旋身闪开了。
开山金刚以为江天涛定会横剑接他一杆,没想到江天涛竟旋身闪开了,由于用力过
猛,收势不及,百斤大杆直向巨木拼成的台面上砸去。
耳然一声大响,木屑飞溅,擂台头动,立即发出一阵咯吱响声。
江老堡主看得霜眉一皱,左右彩棚上的高手面色齐变,纷纷由椅上立起来,台下群
豪顿时掀起一片惊啊和骚动。
立在擂台一角的雪丹凤,惊得瞪大了一双澄澈凤目,神色立变,不由暗暗为涛弟弟
捏了一把冷汗。
立在幕后偷看的汪燕玲,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涛哥哥和雪姊姊搏斗,虽然十分紧张,
但她知道雪姊姊一定会佯装败下台去,她心中正在高兴之际,没想到又上来一个开山金
刚。
这时看了开山金刚这等惊人声势,一颗芳心立即提到了腔口,钗光鬓云的蝶首,也
不自觉地伸出幕外。
开山金刚一杆砸在擂台上,不由窘得满面通红,直达耳后,不由瞪着一双铃眼,注
定江天涛怨声间:“你可是不敢接掩的降魔杆?”
江天涛仰面哈哈一笑,朗声道:“阁下自称开山金刚,可见神力惊人,但你一定知
道,武功之精绝,不在恨地无环,力可拔山,而在于身灵技巧,艺业高超,在下并非不
敢接阁下一杆,而是在下的长剑,只须轻轻一拨,阁下的大杆就要脱手而飞了。”
开山金刚一听,顿时大怒,震耳一声厉喝:“我就试试你的技巧”厉喝声中,神情
如狂,飞舞着手中降魔杆,猛向江天涛身前扑去,声势惊人,宛如疯虎。
江天涛再次哈哈一笑,身形飞旋,振腕出剑,为了证实方才与雪丹凤交手并非有诈,
同样地剑洒十点寒星,幻起满台银虹,匹练翻滚,劲风汹涌,只见剑光不见人影。
开山金刚恨不得一杆将江天涛砸伤在擂台上,那柄降魔杆,左扫右捣,前砸后挑,
也舞了个风雨不透,劲风带啸。
任他大杆疾舞如飞,但总是打不着江天涛,反而觉得剑光闪闪,耀眼生花,最后连
人在何处也看不到了,只气得如雷暴跳,哇哇怪叫。
台下群豪有的高声叫好,有的哈哈大笑,显得十分愉快热闹。
江天涛不敢久斗,以免被人指为恃技凌人,因而大喝一声道:“阁下也小心了!”
喝声甫落,只见翻滚匹练中,精光突然一闪,暴起一声惊惶嚎叫,一道黑影,直射
半空…开山金刚的降魔杆,挟着一阵劲风,直向台下十数丈外的群豪头上落下。
开山金刚一定神,发现手中大杆已飞,急得暴喊一声,腾空而起,直向飞去的大杆
追去。
台下群豪一见,顿时大乱,惊呼嚎叫,飞身纵跃,亡命地闪开了。
轰隆一声大响,砂石飞射,尘土激扬,一柄百斤大杆,尽没土中。
立身远处的高手,直乐得哈哈大笑,显得十分开心,身立某地的人,则个个面色如
土,俱都目闪惊急,几乎吓掉了魂。
江老堡主抚胡领首,立即看了一眼面现惊异的马云山,似乎在说,这位卫小侠的武
功,倒真是下过一番苦功夫。
毒娘子看得暗暗心惊,朝天鼻完全呆了。
雪丹凤微张着樱口,瞪大了双目,清丽的面广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汪燕玲一见,惊得条然退进幕后,芳心激动难抑,纤手轻拍酥胸,不由合上双目,
暗暗祈祷过往神明,千万别再发生事情。
就在这时,台下骚动的群豪中,又有一声苍劲大喝传来:“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技巧,
算不得什么真本领。”
大喝声中,一道灰影,宛如一只巨鹤,扑张着两臂,径由人群中,凌空飞向擂上口。
台下群豪闻声一称,按着暴起一片惶急呼声:“啊……鲍启非……”
“钩拐双绝力拔山……”
“这个老贼一上台,蓝衫少年的性命恐怕难保了……”
江天涛听得微泛怒火,凝目一看,飘然落在台前的,竟是一个身材瘦小,士布葛衣,
塌眉鸽眼,领下畜着一络山羊小胡子的六旬老人。
江老堡主看得心中一惊,雪丹凤的面色立变,左右彩棚上的评判高手俱都惊呆了只
有毒娘子一见瘦小老人上台,顿时喜得心花怒放,她断定钩拐双绝力拔山鲍启非一出手,
江天涛不死也得重伤。
瘦小老人鲍启非,停身立稳,一双灼灼鸽眼,仅略微一标横剑卓立的江天涛,削薄
的唇角傲然一笑,径向江老堡主微一抱拳,以略含轻蔑地口吻,笑着问:“请问江老堡
主,小老儿可有资格打这场招亲擂?”
江老堡主微显不悦,但也拱手抱拳,勉强含笑道:“开擂之初,老朽已当众宣布过,
本擂今天设的是招亲擂,年过三十者,均请不要上台,鲍老当家想必是刚刚赶来没有听
到。”
瘦小老人鲍启非,见江老堡主微显不悦,故意塌眉一皱,嘴含冷笑,微一摆头,一
脸不屑地继续问:“小老儿既然无资格打擂,可否向这位只仗技巧,不信功力的卫小侠
比比内力呢?”
江天涛一听,怒火条起,正待发话,江老堡主已仰面发出一阵哈哈大笑,按着微泛
怒意地期声道:“鲍老当家身为塞北五省的黑道霸主,功力深厚,掌可开碑,提起钩拐
双绝力拔山,武林中谁人不知,何人不晓?以饱老当家的声望、高龄,和一个后生晚辈
较量内力,不怕落个以大欺小吗?”
鲍启非见江老堡主在霸主之上,倘冠以黑道两字,不由老脸一红,仰面一阵厉笑,
按着笑声说:“今天小老儿上台,不是与后生晚辈较技,而是要教训教训这个姓卫的无
知小辈,要他知道武功之高,并不是全凭技巧。”
说话之间,扬眉瞪眼,轻蔑地指了指江天涛。
江天涛顿时大怒,剑眉一轩,也嗔目怒声道:“在下念你年高,心存尊敬,想不到
你竟是个自恃技高,口齿刻薄,毫无长者风度的匹夫……”
江老堡主见江天涛不知厉害,公然斥责钩拐双绝力拔山,不由惊得面色立变,正待
喝止,面色凄厉的瘦小老人鲍启非,已经瞪眼一声厉喝:“好个狂妄小辈,胆敢教训起
老夫来了。”
厉喝声中,飞身前扑,右掌条然举起,一招“力劈华山”猛向江天涛的天灵劈下。
江老堡主一见,又惊又怒,左右两棚上的高手,轰的一声同时由椅上立起来,台下
群豪俱都惊得张口瞪眼,襟若寒蝉。
江天涛见鲍启非倚老卖老,愈加怒不可遏,因而存心试试对方的内力,剎剎对方的
傲气,于是冷冷一笑,一俟对方的右掌劈到,一声怒哼,条然疾进一步,蓄满功力的左
臂,疾封而出。
江老堡主、雪丹凤,台下群豪和马云山等人,见江天涛不闪不避,居然胆敢硬接,
俱都急出一身冷汗。
就在众人惊慌的同时,江天涛的左臂已封在鲍启非的右腕上。
蓬然一响,闷哼一声,钩拐双绝力拔山,马步不稳,身形摇晃,磴磴连声中,一连
退后了五步。
江老堡主虎目一亮,两棚高手俱都愣了,雪丹凤惊喜得凤目湿润,险些脱口呼声弟
弟。
台下群豪久久压抑在胸腔中的闷气,一声暴好,完全发泄出来,声震山野,直冲云
霄,余音历久不绝。
江天涛格臂震退了鲍启非,信心大增,不由冷冷地笑了。
钩拐双绝力拔山鲍启非,急忙沉桩站稳,苍白如纸的老脸,顿时通红,按着一定神,
咬牙切齿,目闪凶芒,神色凄厉注定扣剑卓立,沉声晒笑的江天涛,凶狠地连连领首,
不停地切齿恨声道:“好,好……”
说话之间,两臂微圈,十指弯曲如钩,凶睛注定江天涛,极缓慢的向前逼去,同时,
微圈的双臂,每进一步,便涨大了少许。
江老堡主一见,知道鲍启非已动了杀机,不由霜眉一轩,大声阻止道:“鲍当家的
请住手!…”
江天涛见父亲高声阻止鲍启非,知道老人家是怕自己接不住钩拐双绝力拔山的全力
一击,但他自己却充满了信心,他不相信鲍启非的身体,会比梵净山上的数百斤大石头
还要坚硬。
同时,他也意识到,此番如不能将钩拐双绝力拔山击败,非但与表妹的好事难谐,
就是自己的身世也将永无大白之日,而台下的数千英豪中势必仍有人上台。
心念电转,急忙恭声高呼:“老前辈请勿忧急,晚辈自信可敌……”
钩拐双绝力拔山一听,鸽眼如血,目皆俱裂,厉喝一声:“小辈你是找死!”
死字出口,圈臂蹲身,震耳一声厉嗅,涨大一倍的双掌,猛力推出。
一道刚猛狂风,疾如暴风,直向江天涛身前滚去。
江天涛朗声一笑,道:“不信你就试试!”
话声甫落,急进三步,蓄满功力的左掌,呼的一声,振腕劈出一道排山倒海的绝伦
掌力。
轰然一声大响,劲风激旋,破空带啸,磴磴连声中,鲍启非挤眉苦脸,身形摇晃,
挥舞着两臂,直向身后退去。
看看就要跌下合面,群豪惊喊,顿时大乱,两棚高手,纷纷向擂台上纵来。
就在这时,人影一闪,一声娇叱,毒娘子飞身纵出,伸臂将钩拐双绝力拔山扶住。
哇的一声,鲍启非张口吐出一道血箭,苍白如纸的老脸上,冷汗顿时流下来。
鲍启非双手抚胸,气喘叮叮,感激地看了毒娘子一眼,立即闭上双目,缓缓坐了下
去,似是要运功调息。
江老堡主、马云山、小李广,以及飞身纵过台来的十数高手,急急趋前察看。
一阵衣袂风响,骚乱的群豪中,又飞身纵上三人,一式灰衣劲装,俱都携有兵刃神
色惶急地分开众人,即将鲍启非由毒娘子的手中接过来。
两个佩刀的中年人蹲身下去,扶着闭目调息的鲍启非,忿忿地道:“师父,我们
走!”鲍启非微闭着双目,咬牙切齿,怨毒地看了一眼江天涛,按着缓缓地点了点头。
另一个壮汉,怒目瞪着横剑卓立的江天涛,厉声问道:“姓卫的,有胆子报出你的
师承门派来。”
江天涛没想到奋力一掌,竟将鲍启非击成重伤,原已有些悔意,这时经壮汉厉声一
问,不由激起一阵反感,于是冷冷一笑,淡淡地说:“徒忌师讳,不便奉告,门户之尊,
岂可任意示人!”
说话之间,佩刀的两人已扶着鲍启非站起来,其中一人双眉一挑,瞪眼厉声道:
“难道你畏缩怕死,以为就此罢了不成?”
江天涛一听,顿时大怒,仰夭一声长笑,按着怒声道:“在下百日之内不离九宫堡,
随时恭候赐教,在下将剑留于堡外,任何人均可持剑前来,在下无不奉陪。”
陪字出口,奋力掷剑,长剑疾如奔电般,挟着一阵慑人锐啸,直向二十丈外的一株
插天古木上射去。
嘟的一声轻响,刺耳寒光顿逝,一柄三尺长剑,尽没树身之中,仅余护手剑柄,鲜
红的丝穗,摇摆不停。
台下群豪一见,个个面色大变,无不暗暗心骇,虽有数千之众,剎那间却静得鸦雀
无声。
江老堡主和马云山等人见江天涛弱冠之年,居然有如此惊人的功力,也不禁皱眉抚
胡,震骇不解。
左右两棚上的高手,无不膛目结舌,俱都震惊地呆立发楞,觉得今天的新郎官,恐
怕没有人能由姓卫的少年手里夺走了。
毒娘子面色如纸,双唇发乌,全没有了狐媚姿色。
朝天鼻仍立在台后一角,似是一直就没有清醒过来。
立身幕后的汪燕玲,感到非常迷惑,她闹不清涛哥哥怎的会有如此骇人的功力?
雪丹凤虽然也感到意外,但她却断定涛弟弟已食过了朱仙果,不过,她绝没有想到
涛弟弟的福缘独厚,竟一连食了三个。
早已惊呆的三个壮汉一定神,转首瞪了江天涛一眼,恨恨地喝了一声走,挟着鲍启
非,飞身纵下擂台,立即挤进人群中,匆匆离去。
江老堡主望着远去的鲍启非等人,神色凝重,微皱霜眉,毫无要宣布结果的意思,
看来,有着满腹心事。
台下群豪,俱都静静地仰首望着台上,似乎在等待着宣布新郎官究竟属谁。
就在这时,紧皱着柳眉,轻咬着红唇的毒娘子,桃花眼珠一动,似乎想起什么,急
步走至老堡主身侧,几乎是附在老堡主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江天涛冷眼旁观,断定这贱人又在施展诡谋,虽然凝神细听,但仍听不清楚。
只见江老堡主似有所悟地缓缓点了点皓首,立即走至台前,面向台下群豪一拱手,
谦和地期声道:“卫明小侠,连败三人,至今未逢敌手,依照擂规,午前不再比试,不
过,台下各路英雄中,如仍有不服的朋友,请依次上台,一同入堡午筵,饭后再争胜
负。”
如此一说,台下数千群豪,立时掀起一阵议论和骚动。
江老堡主游目全场,等了梢顷,兄台下群豪竟无一人上台,只得朗声道:
“虽然无人上台,但招亲擂并末因此结束,由于卫小侠掷剑于树,要待百日期满以
后,确定无人持剑前来挑战时,本堡才能将中选结果宣布。”
台下群豪一听,相互愕然,俱都显得十分不解。
江天涛顿时大怒,知道老父如此宣布,完全是中了贱婢毒娘子的阴毒诡谋。
他心中虽然怒火高炽,但却不敢发作,只得假装神色自若,仪态谦和,唇角带着诚
服微笑。
同时,他也断定,毒娘子攻击他的主要借口,必是以他曾在堡外后花园中担任过浇
花小厮。
心念间,蓦闻立在擂台前角的镇拐霞九州马云山,面向台下,抱拳过顶,愉快地朗
声道:“本堡老堡主,命令老朽,多谢各路朋友捧场,招待不周,请多原谅,诸位珍重,
后会有期,现在鸣炮欢送。”
说毕,转首向左侧彩棚上,高声朗喝:“鸣炮!”
喝声甫落,重新悬在彩棚上的万响鞭,原本是宣布新郎官中选时燃放的,这时又啦
啦的燃了起来,却作了欢送各路英雄的礼炮。
隐身幕后的汪燕玲,只气得凤自含泪,娇躯颤抖,恨不得飞身扑出,挥剑杀了毒娘
子。
但她看了江天涛镇静含笑的神态,只得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带着小翠花四女,走出
后台,乘轿转回堡内。
这时,台下群豪,已经开始离去,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迷惑不解和意犹未
尽的神色。
江老堡主和马云山等人,俱都强自含笑肃立台下目送。
江天涛望着默默离去的群豪,有的相互议论,有的摇头叹息,和他飞驻驰来看到的
疯狂场面不啻天壤之比,心里既心痛,又气忿。
他佯装神色自若地觑目一嫖毒娘子,发现她神情冰冷,面色阴沉,而立在她身侧的
朝天鼻,却显得十分得意。
江天涛心中冷冷一笑,暗骂一声蠢才,小爷终有一天将你们赶出九宫堡去口心念末
毕,焉闻马云山.愉快地说:“卫小侠请!”
江天涛一定神,发现台下已经无人,老父虽然眉宇间,隐透忧郁,但却仍装出谦和
慈祥神态。
于是急忙拱手,面向老父,恭声道:“老前辈请。”
江老堡主略事谦逊,即和江天涛并肩走下台阶,径向狭谷口走去。
江天涛怎敢与老父并行,因而一直落后半步。
众人默默前进,似乎部有一份沉重的心事。
蓦然,江天涛的星目一亮,顿时想起女扮男装的雪姊姊,回头一看,哪里还有雪姊
姊的影子。
但他却发现毒娘子,正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冷冷地望着他,似在暗察他的神色和心
事,这时见他回头,立即强自绽唇一笑。
江天涛一见毒娘子,心中便不由升起一股强烈怒火,但他却必须佯装愉快的向她点
点头。
同时,他也发现镇拐震九州等人,俱都跟在身后。
其中有六个老者,两个中年儒士,和以双枪成名的小李广钟清。
朝天鼻跟在最后,默默地低头前进,似乎正在计划着如何对江夭涛刁难,或向他暗
下毒手。
进入巨木茂林,光线顿时一睹,江天涛本能的仰首一看天色,正午早已过了,这才
发觉腹中已是饥肠辘辘。
到达九宫堡前,堡门早已大开,五彩缤纷,悬灯结彩,一片喜气。
两排身穿崭新劲装,佩有腰刀的魁梧壮汉,分立门楼的两边。
江天涛仰首看了一眼魏峨坠楼的高大堡墙,不禁升起太多的感慨,想到那夜冒着狂
风暴雨,进入九宫堡闯摘星楼的时候,何曾想到会有今天?
众人走上吊桥,两排堡丁,同时肃立,进入堡门,俱都抚刀躬身。
江天涛身为外宾,立即俊面展笑,一面频频领首,一面徐徐前进。

………………………………………

忆文《绣衣云鬓》
第七章 紫血玉钗凤头

通过深厚的堡门,是一道直达摘星楼下的宽大石道,两侧植有梧桐,左右俱是青石
筑成的古老院落。
摘星楼的基层,即是一座庞然大厅,仅大厅的四角,有四座巨型石墩,形成四座拱
形厅门。
大厅的四周,同样地结满了红绿彩绸和精致纱灯,一挂万客鞭,径由二楼上至下来,
但没有人奉命点燃。
大厅深远,里面光线暗淡,虽是白画,但厅内已燃起无数宫灯。
厅外阶前,肃立着十数堡丁,马内四角恭立着四对侍女,一律穿着花花绿绿的新衣,
但每个人的目光中,却充满了惊异。
厅的正中,早已备妥了一席盛筵,两则长莫,形成八字,分设两边。
江天涛打量间,已至厅前,仰首一看,摘星楼雄峙耸立,直耸高出霄汉,昔年建筑
工程之浩大,由此可见。
江老堡主肃容入厅,在一再推辞下,江天涛终于被请在右列宾位首席上坐下来。
江天涛以下,是马云山和其余五位老人,马云山穿紫衣,其余是青、蓝、灰、墨、
绿。
江老堡主则坐在左列主位的道席上,以下是一位穿黄衫和一位穿月长衫的中年儒士。
再其次是一身银缎劲装的小李广,和一身黑衣的毒娘子。
朝天鼻以少堡主的身份在末座相陪。
宾主落座之后,江老堡主依礼为江天涛介绍与席诸人。
江天涛坐在首席,位居老父之上,虽然是迫不得已,但心中总觉志忑不安,是以在
江老堡主介绍诸人时,只是肃立拱手,连说久仰,无法将每个人的特异绰号和姓氏,一
一记得清楚,只知其中,俱是侠名远播,驰誉武林的高手。
尤其身穿绿袍的秃顶老叟,更是威震宁、缎、甘、陕数十年,现已退休的正兴镖局
头秃头鳌宁道通。
其次是两个中年儒士,即是于初出师门即已饮誉江湖的齐鲁双侠金氏两兄弟。
身穿绸衫的中年儒士,是老大金剑英,身穿月白长衫的中年儒士是二弟金剑侠,两
人俱是以机智见长的人物。
介绍完毕,席筵开始,侍友们捧壶满酒,宾主间举杯呼干,气氛极为和谐。
酒过三巡,镇拐震九州马云山,当先举杯站起来,愉快地笑着道:“卫小侠神才天
貌,人间龙凤,如今年仅弱冠,即怀惊人绝技,将来必在武林中,大放异彩,老朽仅以
这杯水酒,敬小侠一杯。”江天涛急忙起身,连说不敢,即和马云山同时举杯,一饮而
尽。
之后,宁道通、小李广、齐鲁双侠以及其余四位老叟,纷纷立起,相继与江天涛干
杯。
朝天鼻见这些平素最瞧不起他的著名高手,一致盛贸江天涛,心中暗暗不服,但他
当着者堡主,自是不敢失礼,也起身默默地敬了一杯。
江老堡主看看自己的儿子,油头粉面,虚浮不实,比比宾位上的卫明,看看相陪的
小李广钟清,无不是年少挺拔,英姿勃勃的俊品人物。
俗语说: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来会打洞。看来这话也不尽实,心念至此,眉宇
间立即罩上一层隐忧。
狡桧阴狠的毒娘子,早知全堡上下,无一对朝天鼻有好感的人,因而她在自卑和自
叹儿子不成器之余,心性变得愈加狠毒。
这时见老堡主黯然神伤,知道也是为了她这个不上进的儿子发怒,于是心中一动,
立即起了打击江天涛的无耻念头。
她首先站起来,谦恭有礼地敬了一杯酒,按着轻绽红唇,故意提高声音,显得十分
郑重地道:“贱妾章莉花,顷闻少堡主私下相告,卫小侠曾在本堡后花园浇花半年,上
月始悄然离开:以卫小侠之武功,风范,绝非出身寒门之人,不知小侠何以甘居卑贱之
职,如今小侠乃雀屏中选为最具希望之人,极可能即是本堡的乘龙嘉宾,如不及时解释
清楚,尔后张扬开来,误传为九宫堡的表小姐下嫁该堡浇花小厮,这不但与老堡主的清
誉有关,就是卫小侠自己的颜面上也不光彩。”如此一说,侍立大厅内外的堡丁侍友们,
俱都惊异地向着江天涛望来,马云山等人,从不去堡后花园,这时一听,同时一愣,不
禁愕然相顾。
江老堡主听得神色黯然,不禁感慨地微摇皓首,老堡主原想筵后单独询问,没想到
毒娘子多嘴先说了。
毒娘子这番表面恭维,故施关注,而暗中却趁机宣扬,暗吟讥讽的阴谋,聪明人一
听便知。江天涛虽然是满腹怒火,但却不便发作。
于是,强抑怒火,急忙欠身,神色平静地回答道:“在下久闻江老堡主,爱才若渴,
是位祥蔼可亲,望重武林的德高长者,在下孺慕已久,但碍于辈份,不敢冒昧前来拜谒,
复闻江老前辈爱花如命,广植奇花异卉,入园赏花,终朝不倦。
半年前,贵堡总管闵五魁,下山觅找浇花小厮,适时家师恰巧云游在外,在下深觉
良机难得,为了一瞻江老前辈之慈颜祥晖,在下便毅然随闵总管前来了。”江老堡主虽
觉事情不是江天涛说的如此简单,但听了江天涛的一番话,心存赞赏,却不禁抚胡领首,
愁眉立展。
唯有毒娘子,唇晒阴笑,暗含轻视,似是在说:你们都不要得意,我如不能将这个
姓卫的小子羞辱得如坐针锥,便永远不称毒娘子。
朝天鼻更是又妒又自卑,但他却不屑的望着江天涛,故意摆出一副傲态。
江天涛继续解释道:“至于目前悄然离去,实因为家师云游已回,限令在下星夜赶
赴梵净山。不过,在下离去之前,曾向贵总管闵五魁请辞,诸位不信,可请闵总管出来,
一问便知。”马云山等人一听,面色同时一变,总管闵五魁已死多日,如何出来对质?
毒娘子听到死去的丈夫,浑身宛如针毡,狐媚面庞上的轻蔑阴笑立逝。
江老堡主怕引起毒娘子伤心,立即有意岔开话题,急忙含笑道:“卫小侠武功出众,
艺业超群,令师必是一位世外高人,但不知是哪一位,小侠能否见告?”说到令师两字
时,老堡主急忙拱了拱手。
如此一问,全厅肃静,俱都凝神静听,因为这正是镇拐震九州马云山等人最关切的
问题。
江天涛见问及恩师,急忙起身,肃立恭声说:“家师俗名姓谷名芳卿,道号涤心,
人称海棠仙子!”海棠仙子四字一出口,全厅为之一震,厅上诸人,除小李广一人外,
昔年大都认识这位武林美人海棠仙子,因而不禁彼此递了一个惊疑眼神,似乎觉得以海
棠仙子的武功修为,能调教出武功如此高绝的弟子,的确感到意外。
俗语说:士隔三日,刮目相看。海棠仙子隐迹深山十多年,莫非已练成了绝世武功。
江老堡主略一沉思,似是回忆海棠仙了昔年的音容,按着肃容道:“令师一生,仗
义行侠,惩奸诛凶,深获武林同道赞誉,近十多年来,极少再现侠踪,令师息隐后,她
的清修洞府,鲜有人知,根据小侠的精绝武功,令师堪称世外高人了。”老堡主说此一
顿,似乎想起什么,立即望着江天涛,谦和地问:“卫小侠的贵庚是……”江天涛急忙
恭声说:“晚辈虚长一十八岁。”马云山等人一听,俱都暗暗摇头,赞叹不已即使毒娘
子,也不禁多看两眼有玉树临风之美的江天涛。
江老堡主一听十八岁,老怀颇有感触,又忍不住黯然看了一眼,坐在末座,真正虚
长了一十八年的儿子朝天鼻。
毒娘子见老堡主又以失望的目光看了一眼朝天鼻,心中再度升起一股既卑且妒的怒
火,不由柳眉一庭,佯装不解地道:“敢问卫小侠几岁开始便已拜在仙子门下习艺?”
江天涛见问,立时掀起一股被毒娘子和闵五魁狠毒弃在蜂上的怒火,但他知道时机
尚未成熟,只得黯然一叹,道:“说来不怕江老堡主和诸位见笑,在下是一个弃婴,尚
在袜棉中便被恩师收养为徒了。”毒娘子一听弃婴,心头如遭雷击,因而浑身一战,面
色立变,脱口一声轻啊。
江老堡主和马云山等人,俱都为江天涛命舛而感到惋惜,但对毒娘子的神色骤变,
也感到十分诧异。
毒娘子顿时惊觉自己失态,不由急皱眉头,佯装悲呛的黯然道:“想不到卫小侠竟
与贱妾有着同一可怜的身世,俱都遇到一对狠心的父母……”江天涛末待毒娘子说完,
心中激忿的怒火,令他忍不住立即冷冷地插言道:“在下遇到的却是一对不忠不义,欺
天瞒主的无耻恶仆。”毒娘子一听,再也无法将心情镇静下来,一个不祥的预兆,闪电
掠过她的脑海,她强自捺住惶乱激动地心情,以极关切地口吻道:“不知小侠,可还记
得自己的身世?”江天涛剑眉微轩,星目闪耀,朱唇一阵牵动,但终于抑住胸中的怒火,
摇了摇头,黯然一叹道:“莫说在下自己,就是家师也不知在下的详细身世,更不知在
下的父母是何人了。”毒娘子一听,已经因紧张而提到腔口的一颗心,顿时放下来,但
她已提高了警觉,再不敢多问什么了。
就在这时,厅外阶下,匆匆走进一个劲装佩刀的中年壮汉来。
江天涛一见壮汉,即知是警卫堡门的堡丁。
江老堡主和马云山等人,一见堡丁慌急的神色,断定堡外必是有人不服,拔剑前来
挑战,因而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江天涛。
毒娘子最为敏感,她迫切的希望有个武功精绝的高手,将江天涛击败,逐出九宫堡,
甚至重伤致死更好。
因为,她已预感到,江天涛如被选中为汪燕玲的女婿,将来对她和朝天鼻,必极不
利。
佩刀堡丁,急步走进大厅,面向江老堡主躬身抚刀,朗声报告道:“敏禀老堡主,
现在堡外有一背剑姑娘,不报姓名,神情高傲,声言要见本堡少堡主江天涛。”江天涛
明知少女找的是朝天鼻,但听了江天涛三字,心里也不禁一动。
于是觑目一标,发现朝天鼻.嘴角挂笑,十分得意,似乎在说,天下有的是美女,
还怕我堂堂少堡主找不到老婆。
江老堡主一听堡丁报告,面色顿时沉下来,不由威严地望着朝天鼻,沉声道:“那
位姑娘是谁,既然要找你,为何又不愿报出姓名来?”朝天鼻见老堡主神色不快,心中
一惊,吓得急忙由椅上站起来,立即恭声回答道:“回禀父亲,涛儿不知。”江天涛见
朝天鼻自称涛儿,虽然明知对方也是被愚弄的人,但心中仍忍不住微泛怒火。
再看马云山等人,俱都微现轻视神色,冷冷地望着朝天鼻。
江老堡主见朝天鼻说不知,显得更加生气,想是因为有江天涛在座,不便怒斥,但
仍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哼。
朝天鼻见老堡主怒容渐浓,不由慌得面向堡下沉声道:“那位姑娘多大年纪,穿着
什么衣服?”堡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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