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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风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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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傲白一见双剑被扣,居然不慌不忙,一耸肩,一柄剑忽然滑落到他的右腋下。他右腋一挟,把剑柄稳住,一动身,剑尖一扬,倪向天那一掌,简直是变成向他剑锋劈来了。

倪向天大吃一惊,但仍临危不乱,化掌为指,双指一挟,竟挟住这第三柄剑的剑尖。

这一招,间不容发,但仍被倪向天接住。

郭傲白又忽然一挫腰,一柄剑便从身上滑落脚面,郭傲白腿一提,剑疾起,郭傲白左腋一挟,把它挟住,向前一倾,这柄剑便又急又准地向倪向天刺去。

这突如其来的第四柄剑,令倪向天一呆,他双手应付着郭傲白的三柄剑,若一撤手,必然没命,又避无可避,更无法招架。好个倪向天,忽然大吼一声,双腿凌空展出,竟用两脚凭空把这第四柄剑夹住。

这一招更是险象环生,但仍是被倪向天接下了。

可是倪向天右剑架双剑,左手挟单剑,双腿钳一剑。而人凝在半空,已十分凶险,但他也料定郭傲白已无法发剑,亦受他所制。

那边的“半男半女”铁娇娇一见郭傲白剑术如此了得,心中杀意大盛,但见此情此境,即欲趁机毙郭傲白于掌下。

他没有立即奔过去。他以为倪向天也钳制住了郭傲白。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只见剑光一闪。

郭傲白一弯腰,又一柄剑自腰间剑鞘激射而出,直抛向郭傲白的脸门,郭傲白一开口,竟不偏不倚把这剑剑柄一口咬住,向前一伸,剑刺倪向天。第五柄剑!

倪向天做梦也想不到人他以剑成名,万未料到有人可以身发五剑。若他不想占便官,求胜心切,以剑比剑,不以“化雨奇功”来吸着郭傲白双剑,也许不会败得如此之快。“嗤”

一声,长剑没入倪向天的胸膛,倪向天一阵痉挛,哑声道:“你……你能发五剑?……”

郭傲白盯着他,冷冷地道:“不,我可以发七剑。”

倪向天“喔”了一声,剑身抽起,血喷出,鲜血自剑尖滴落,剑身又回复了明亮,倪向天也倒了下去。

这时“半男不女”铁娇娇一见倪向天竟然中剑,心中又急又怒,一声断喝,劈出双掌,一阴一柔,两道掌风,随着迅急的身形,攫向郭傲白。本来铁娇娇是要来解倪向天的危的;而今一见倪向天已毙命,更图不予郭傲白任何一丝喘息的机会,立毙之于掌下!

可是铁娇娇才一冲近,郭傲白便发觉了,郭傲白忽然一起脚,把倪向天的尸首踢飞了起来。倪向天的尸体,不偏不倚,直向铁娇娇撞去!

铁娇娇本来已冲到郭傲白的身前,中间隔了个倒地的倪向天,眼看双掌就要击个正中。

正是全神戒备的时候,忽然发现地上的倪向天竟飞了起来!

铁娇娇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一见倪向天起立,还以为倪向天只是受伤,并未死去,现在起身再战,不禁一呆,随后发现倪向天竟背向自己冲来时,收掌已然不及,“砰”

地一声,双掌击在倪向天背上,这一掌虽已收了七八成功力,但仍把倪向天打得七孔冒血,眼珠竟凸飞眼眶内,两股鲜血,也自鼻孔里喷出来。

铁娇娇一见自己双掌错击,心中大怒,若撤掌变招,只怕难以占回上风,竟硬生生双掌一推,双掌黏着倪向天的尸体,直推撞向郭傲白。

郭傲白心中本以为铁娇娇误中自己的人,一定撤招或愕住,没料到铁娇娇把倪向天打成这样,仍把倪向天推撞向自己,郭傲白不禁一呆。

但只是仅仅一呆,即刻出剑。

“噗噗”一连两剑,从倪向天胸背穿出,刺向尸首背后铁娇娇的双掌。

铁娇娇忽撤掌,冲天而起,红影一抹,跃过倪向天之身,直冲而下,切向郭傲白双肩。

郭傲白来不及抽剑,只得撤剑。

铁娇娇一见郭傲白手中无剑,以为得逞,掌劲一刚一柔。直劈向郭傲白。

谁知郭傲白手一扬,剑光一闪,两剑交叉而出,反点向铁娇娇双掌!

铁娇娇只觉眼前一花,对方手中又多出两剑,心中大惊,再也不敢轻敌,全力作战!

其实以铁娇娇及倪向天二人之功力,若在一开始合击郭傲白,郭傲白必败无疑,若单打独斗,郭傲白当然胜倪向天,就连“半男不女”铁娇娇,武功上仍逊于郭傲白的。

在一旁的“七指追魂”叶长舟,见势不妙,便悄悄地走回帮里去——

这边的铁娇娇,打得越久,压力就越大,不禁大汗淋漓,暗自心惊起来。

只见郭傲白剑人合一,化作一道滚圆的剑圈,似有千万把剑在空中旋转,在空中滚动,一起一落,轻如靖蜒点水,一发则如长江大海。铁娇娇且战且慌,忽然,剑圈中剑光稍稍一停,一道剑芒,破空直射而来。

铁娇娇怪叫一声,慌忙双掌一合,把飞剑抓住。

正在此时,郭傲白身形一顿,三柄长剑,自腰间剑鞘里飞起。

更令人惊奇的是,郭傲白立即以左手抓住一柄外,另外两剑,竟跌落在郭傲白双足踝问,剑一落下,因这两柄剑十分奇特,恰好落身于足踝问,好象套子一般地把剑托住——而就在这时,郭傲白飞身而起。

郭傲白飞身而起时,双手双足,俱往前直伸。这一来,姿势奇特,变成双手双剑,双足双剑,一共四剑,直向铁娇娇冲来。

这一下变化,只不过电光火石间的工夫,铁娇娇一接住飞剑,便发觉郭傲白一人四剑,向他冲来。本来铁娇娇唯一方法是用他阴柔掌力,荡开郭傲白的来势,但他却不自觉的接住郭傲白的飞剑,再图撤手换掌,己然来不及了。他已中了郭傲白的计了。

铁娇娇既急且怒,只好取玉石俱焚的打法,双手一翻,执着郭傲白的剑,直刺而出。

铁娇娇原本料定郭傲白必撤剑自救,但他没想到郭傲白能一人七剑,剑剑灵活,这一来眼看郭傲白要撞上铁娇娇急刺之剑锋时,郭傲白的右手剑一扬,“叮”一声,以剑击剑,把铁娇娇那一招荡开,而郭傲白在左手双足的剑,仍保持原来之速度和姿态,直刺铁娇娇。

铁娇娇欲再图闪避,已然不及,眼看就要三剑穿心之际;忽然鹰啸九霄,一道劲风,由上自下,向郭傲白后颈袭来。

第六章第一快剑方中平

郭傲白马上警觉,只觉得这道劲凤,又急又厉,急忙撤招反剑一格,“登!”一声,星火四溅,郭傲白回头一看,只见一庞然大物升空而起,又在顶上回旋不己,伺机扑下,原来是一只体积巨大,羽毛黑青的怪鹰。

这巨鹰竟然能出击如此之快,收势又如此灵活,令郭傲白心中暗惊,不禁全神戒备。只怕单凭这巨鹰的杀伤力,便不在铁娇娇之下了。

那“半男不女”铁娇娇一见这头巨鹰,便露出喜容——那只巨鹰,始终盘旋不下。忽听一声:“铁儿,回来!”

那只巨鹰便直掠向长笑帮门前,双翼之间卷起狂飚,把烛火都扇得摇晃不已,一些功力较弱的长笑帮徒,几乎站也站不稳。那只巨鹰长空直下,猛地一收双翅,驯服地站立于一人的左侧。

郭傲白刚才那一格,已觉得这只鹰爪硬如铁,而且力道无穷,显然是受过武功的训练,其主人武功更加不可思议了。

郭傲白放眼望去,只见那人竟又是一名青年人,身着锦衣华服.其时满天乌黑,山雨欲来之际,这人仍神态雍容,玉树临风,倪向天的神貌与之一比,又相去一大截了。这人眉心一点赤红,双目如电,只是眼光有点淫邪,看人似毫不在意。此人全身上下,并无兵器。

郭傲白正欲发话,忽见长笑帮徒,全皆跪地,而叶长舟垂手立于此人右侧,半垂着首,似是身份尚不及此人左侧的一头老鹰来得重要。

只见,”半男不女”铁娇娇一见此人,即躬身道:“红旗堂主铁娇娇拜见方总堂主,拜谢救命之恩,属下未能为长笑帮杀敌歼仇,伏罪乞饶。属下武功低微,力有未逮非不尽力,万请总堂主恕罪。”

郭做白猛然一省:此人莫非是在长笑帮身份排行仅在帮主及副帮主之下的总堂主,外号“天下第一快剑”方中平?

只听方中平淡淡地道:“近来‘长笑帮’真丢尽了人了!三个月前,‘长笑帮’黄旗旗主欧立仁及蓝旗旗主尚步云在分坛‘血魂镖局’护‘血河图’失败,已是大耻!日前‘试剑山庄’的一个老头儿及三小伙子来,便杀了我们一个旗主和两个香主!好,今晚来了这么一个小孩儿,便毁了我们一名堂主一名旗主一名香主,真的当咱们‘长笑帮’无人了么?”

郭傲白冷冷的一哼,接口道:“你们不图称霸武林,残杀同道,又怎么会遭受天惩—

—”

方中平一转身,怒叱道:“住口!”

郭傲白被方中平一瞪,倒真的心中一寒,但仍强笑反问:“你是什么东西?”

方中平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然后道:“你以为自己的武功已经不错了?”

郭傲白做然道:“剑气长在,正气长存!”

方中平一字一句地道:“好!我看你长存到几时!”

话未说完,忽然如一缕急烟般飘了过来。

郭傲白的身上共有七柄剑,两柄剑尚没人倪向天尸身里,还有一柄,在铁娇娇手中,是以他身上,只有四柄剑!郭傲白一震身,三剑还鞘,独留一剑,一连七式,刺向方中平。

眼看方中平要撞上剑尖时,忽然剑光一闪,“叮”一响,方中平站定,手中无剑,但郭傲白掌中剑已折断为二。

方中平冷笑道:“我是用剑击断你的剑的。我的剑在哪里,你连看也没看清楚罢?”

郭傲白又惊又怒,又拔出一剑,一连七七四十九剑,如骤雨一般洒向方中平。

也是眼看剑要刺中方中平之际,忽然自方中平手中一闪剑光,“叮”一声,郭傲白手中剑又折为二,飞激而起。

方中平傲然道:“你瞧清楚了,这才是天下第一快剑!”

郭傲白一看,方中平手中无剑,他竟连方中平何处藏剑也看不出来。郭傲白此惊非同小可,但他生性倔强,决不屈服,大叱一声,把剩下的双剑,一起拔了出来。

可是他剑才离鞘,突又是剑光一闪,这次是“叮叮”二响,郭傲白双剑齐折。郭傲白怔怔的望着方中平,失声道:“你练的‘袖中剑’?”

方中平大笑道:“不错,你现在才看清楚了!”

袖一卷,剑光一闪,直夺郭傲白的咽喉。

郭傲白未料到方中平满面笑容,反手就来狠毒的一招,及时沉身,避过一剑。

只听方中平喝道:“好!”一沉时,剑招不换,已刺了过来,郭傲白闪避无从,唯有闭目待毙。

只觉咽喉上一凉,并不觉痛,郭傲白睁目一看,只见方中平轻视的笑着,一柄又薄又细又亮的长剑,正指着他的咽喉,方中平道:“你居然能避过我一剑!好!我要你一寸一寸的死,死了也不会忘了我方中平!”

郭傲白只觉方中平剑尖轻微移动,咽喉的皮肤上不觉冒起一粒粒鸡皮。

方中平怪笑道:“你怕不怕死?你想不想我把你身上一块块肉割下来,又不让你死,把盐撒在你伤口上,滋味如何?还有你眼看自己身上的肉被人在火堆旁烤熟来吃,那时你的感觉是怎样?”

郭傲白冷汗渗出,但斩钉截铁地道:“姓方的,我技不如人,被你所擒,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休想唬人!”

方中平大笑,道:“好,你肯跪下地去,叫我一声爷爷,我便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忽然有一个声音也笑道:“他确是好汉,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方中平猛地回首吆喝:“是谁?”

那在旷地上的六七十名长笑帮帮徒,也不知声音响起何方,纷纷向前望望,向后面望望,又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的,但是一个可疑的人也没有。

方中平忽然收剑,剑一收即不见,郭傲白一见,正欲动手,但方中平反手一扣,竟已捏住郭傲白的脉门,向四周厉声道:“朋友,你既来了,何不现身?”

只听那温和的声竟响自北方的一个角落,笑道:“即己来了,又何必现身?”

那立于北方的七八名长笑帮徒,猛听自己这一群里竟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大吃一惊,纷纷四周探看,但却不知道谁发话,再回过头来,看见总堂主,已盯着自己这边,一时三魂去了七魄,全身打起战抖来。

方中平盯着那七八名帮徒,只见他们已吓得面无人色,不似乔装混人,当下再欲试试到底是淮在说话,于是运足眼力,盯着北方,道:“朋友,是否为这位郭兄弟而来?”

只听那个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自南方,笑道:“不错,未知方总堂主,可否成全?”

方中平霍然回头,盯向南方,位于南方的五六名长笑帮徒,一时觉得祸从天降,吓得半死,方中平暗忖来人能在他炬目下由北方而转向南方,功力之高,可以想见,当下目瞪南方,也笑道:“阁下不妨现身,我把这位郭兄弟交给你。”

那声音温和得象春风,却响自西边:“方总堂主若有诚意,放开郭少侠便行,在下又何需现身?”

方中平闪电一般反身,西方只有三名长笑帮徒,错愕十分,看着方中平,哭笑不得。方中平恨恨地道:“好,你不出来,我不放人!”

那温和的声音一点也不动气,响自东面,笑道:“是了,这才是你心里的话,我不出来,你不放人,我若出来,你就杀人了,是不是?”

方中平已不用再回头,便知道此人运用极深厚的内功,人可能尚在远处,却能用“绕梁三日”响自每一处,方中平大笑道:“哈哈哈!我道是什么人,原来是缩头乌龟,不敢出来!”

郭傲白拼命一挣,但方中平手若铁钳,郭傲白只觉脉门一紧,全身麻痹,又知方中平有意以计激那救自己的人出来,当下大叫道:“朋友,不必多事,此人武功厉害,万勿出来!”

只听那声音沉默了好一阵,竟似在空中盘旋的,又响了起来,淡淡地道:“郭少侠,你无需担心。方总堂主,到了适当的时候我自然出来,你急也无用,何必用语损人呢!”

方中平抬头一看,漆黑的天空,什么人也没有,那只鹰长嘶了一声,郭傲白听那人不肯离去,他与方中平交过手,知道方中平武功奇高,只怕来人会吃亏,当下不惜大喝,以求气走那来人:“滚开,我郭傲白不用人来救,你别来瞠这趟浑水,滚!”

那声音又沉默一阵,忽然象响自每一个角落,声音温文,听了令人欣悦:“郭少侠,你的心意奇%^書*(网!&*收集整理我明白,但我不走,而且,我要来了。”

这句话了说完,忽然间在长笑帮门前,不管吊挂的或手提的,七八十盏灯笼一齐被打熄。

长笑帮众一时惊叫、狂乱,天地一片黑暗,烛火熄灭后,什么也看不到。

方中平心中一震,立即决定,先毙了郭傲白再说。

他才一动念,忽然一人撞入怀里。

方中平闷哼一声,一剑反刺出来。

那人不单不避,仍跌撞而来。

方中平心中一动,若此人是隐藏中的那人,因何武功竟如此不济,连自己也避不了?如果这人是自己帮中的人,因穴道受制撞来,自己一剑杀之,岂不冤枉?

方中平心中动念,手下一慢,但剑光一动之间,那人已知出剑者乃方中平,因为在场除他之外,出剑有谁能如此急迅的?那人吓得魂飞魄散,大叫道:“是我啊!总堂主!”

方中平一听,知道是铁娇娇,但剑已刺了出去,插入了铁娇娇的衣服内,方中平硬把真力一撤,铁娇娇虽撞了过来,整柄剑被顶得弯曲起来,但居然刺不入铁娇娇躯体里。

方中平应变之快,可想而知,功力随发随收,更到了登峰造极!

只听得铁娇娇慌乱地说道:“总堂主……有人忽然把我制住……就……就把我一推……”

此时,方中平正分神于左边的铁娇娇,忽觉右边人影一闪。

那人一闪而至,一掌切向方中平扣住郭傲白的手腕。

方中平只觉来人招式快极,不容多想,急撤手抓剑,“嗤”地反刺一剑。

那人影又忽然一闪,不见了,那一剑也自然落了空。

方中平一剑刺出后,再收剑一抓,这一剑一抓之间,只是电光火石一瞬间,所以他居然仍能抓住郭傲白之手腕。而在这时,忽闻鹰啸长空!

方中平知郭傲白仍逃不了,心中大慰,冷静地道:“快亮灯!”

一时之间,有七八盏灯笼又被点亮起来,长笑帮的人,毕竟能反应敏捷而临危不乱。

灯方亮起,方中平一看手中所执的,竟是”九指追魂”叶长舟,已被人制了穴道,脉门又被方中平所扣。

那人竟在方中平松手出剑的一刹那,救走郭傲白,并点了叶长舟的穴道,换了过来,而方中平竟仍浑然不觉。

方中平再看那头巨鹰,鹰毛脱落,铁羽遍地,颓然立于一旁。显然适才那人遁走之际,鹰目能于黑暗中透视,故扑落狙击,但被那人一招逼了下来,所幸的是那人并不施杀手,鹰具灵性,亦自通晓,否则也不会如此颓丧地呆立不动了。

那人竟能在一刹那间,在自己面前,打熄七八十盏明灯,制住“半男不女”铁娇娇,点了“九指追魂”叶长舟要穴,又救走郭傲白,更不伤一人,那人会是谁呢?

有谁,会有这样不可思议的功力呢?

方中平百思不得其解,忽然一个威严,沉稳,而略带沧桑的声音道:“如我没料错,那人是江南振眉才子,方振眉!”

方中平急急回身,垂首躬身,毕恭毕敬地叫道:“拜见帮主。”

从“长笑帮”一路快马下来,已走了好几个时辰。这是一个温和的早晨,方振眉在马上,只觉得春风阵阵,心神清悦。他今天觉得心情特别愉快,因为他又认识了一位少年英侠——郭傲白。郭傲白虽为他所救,但仍居傲十分,方振眉本身,却十分欣赏眼前这名侠少。

“谢谢你的救命大恩,但你不要洋洋自得,总有一天,我会还你这个情的。”

“哦?我是救了你吗?”

“是你亲手救了我,我是欠了情——但我会救你一回的,那时两不相欠。”

“其实现在也并无相欠。”

“谁说的?”

方振眉道:“我说的,因为我救你是我高兴救你,救了你是白救,以后我有难时,你不救也不是白不救,我们又何必要救来救去?”

“那么你现在是后悔救我了?”

“哈哈”

“哈哈是什么意思。”

“哈哈就是笑的意思。”

“如果你后悔救了我,可以缚我回长笑帮,我绝不哼一声。”

“现在我累了,不想走回头路了。”

郭傲白道:“你是看不起我?你看我救你不起?”

“哦哦。”

“什么哦哦?”

“唉。”

“哦,我明白了,你是有心要激我,不想我报答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一回的!

算了吧,我将就些,就当你是朋友吧。”

“多谢。”

“我是郭傲白。”

“我知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方振眉。”

“什么……你就是——!”

第七章黑衣大侠我是谁

“马上凝情忆旧游,照花淹竹小溪流,钿筝罗幕玉搔头。”正是春风又绿江南岸的时候。

方振眉与郭傲白谈得最酣时,两人并辔前行,忽然有一匹黑鬃骏马走过,马上有一黑衣汉子,竟仰卧在马背上,头枕在马股上,用竹笠盖于脸上,任由马匹行走,但却稳如泰山。

只听那汉子一阵高声吟唱,声音响亮而豪壮,方振眉淡淡一笑,接唱道:“早是出门长带月,不堪分袂又经秋?晚风斜日不胜愁。”

那黑衣大汉忽然在马背上霍然弹起,稳稳坐了起来,勒住了马,缓缓拿下竹笠,是一个浓眉星目的青年人,只听他一字一句地道:“我终于等到你了。”

方振眉淡淡一笑,说道“大侠我是谁?”

黑衣大汉颔首道:“其实你一早就认出我来了。”

方振眉笑道:“你是在这儿等我?”

我是谁冷冷地道:“是等你,等你决斗!”

郭傲白听得一呆,大侠我是谁之威名,他闻说已久,没料到今日初见我是谁,即听见他要与方振眉决斗。

只听方振眉道:“我们似乎并无决战的必要。”

我是谁沉声道:“不行!”

方振眉淡淡地道:“那算我败了如何?我本就非你之敌。”

我是谁目光一黯,随即道:“不!我们是要决一死战!这一场战斗后,我们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回去。”

郭傲白听得在一旁怒声说道:“我是谁!你休以为你武功高强,让少爷与你一战!”

我是谁淡淡地望了郭傲白一眼,道:“你是谁?”

方振眉笑道:“含鹰堡少堡主,武林后起之秀,剑试江湖的郭傲白郭少侠。”

我是谁打量了郭傲白一眼,道:“他是英杰,我不想杀他。”

方振眉叹道:“你是因为我不是英杰,而要杀我?”

风吹过树林,春枝轻摇,春花曼妙,不断拂扰一池春水。

我是谁垂目道:“不。你也是英杰,但是我们两人,只有一人能活!”

方振眉奇道:“那你为何要杀我?”

我是谁沉重地道:“因我答应了一个人?”

方振眉追问道:“那是谁?谁能要你杀我?”

我是谁猛地抬首道:“这你不必问了,我们决一死战便是了。”

方振眉笑道:“那不必战了,如果你是受人所胁,不得不杀我,那我束手待毙可也。”

我是谁的神情忽然寂寞了起来,好一会才扬拳怒道:“方振眉,试剑山庄时我找你,也是想与你一战,但又怕司徒十二多事,所以先退,而今日我俩无怨无仇,是我逼你交手,你若不战待毙,我亦不杀不战之敌,但我们只有一人能活着回去——我宁愿自毙当堂!”

郭傲白听得心血贲动,血气奔腾,大喝道:“我是谁,方振眉既然不战,让我代他一战便是了!”话一说完,双手拔剑,剑影如山,直夺向我是谁。

我是谁突然眼睛亮了,笑道:“原来是你啊!我在‘血魂镖局’夺血河图时见过你的剑法!”一面说着,不退反进,迎人剑网,一拳击出。

郭傲白只觉眼前一花,我是谁已欺入剑网之内,迎面飞来一个拳头,郭傲白虽然剑术超绝,无奈人已近身,不及收剑,向后猛跃。

我是谁一招逼退了郭傲白后,猛转身向方振眉,方振眉道:“这件事本该由我来承担的,你来找我吧!”

我是谁沉声道:“好!你接招了!”

正在这时,忽然后面响起了一阵马蹄急鸣,怒马踏上枯黄荒草上,溅起炽烈的春泥。

前面一匹马,坐着一男一女,男的大约只有十来岁,但眉清目秀,十分稚气。女的约莫近二八年华,眉宇可见她个性的任性和慧黠。男女二人,表情都十分惶急,男的白色锦袍,已汗流浃背;女的一绺青丝,因汗淋漓,已贴在白生生的王颊上。

这两人离方振眉大概还有数十丈远,方振眉等因为眼尖,才看清楚来人模样,这一男一女后面的那匹马,忽然哀嘶一声,软倒下来,马背上的人,一个筋斗栽下草地上来。

那女的急忙勒住了马,与男的一跃而下,赶至那倒地的人的面前。这时在他们的来路上,也出现了六、七匹骏马,正远远急驰而来,声势惊人。

那个少女惶急地扶起那倒地的中年汉子,正欲扶他上马,只听那汉子喘息着艰辛地道:

“……小姐……公子……你们走吧……不要……管我……”

只见那满脸沧桑的汉子,嘴角溢出鲜血,背上有碗大一个创口,也不断地在冒血,一边挣扎道:“……我……‘沈氏五豹’生死同心……而今老大老二……老三……老五……都去了……我还活着干什么!……小姐……公子……公子……恕我们……无法……护驾了……你们走吧……快到‘试剑山庄’了……‘长笑帮’的人快追……到了……快!……”说到最后一个“快”字,那大汉便已气绝。

方振眉等一听不禁留神起来,因为“沈氏五豹”者是“试剑山庄”近卫之一,武功与“银氏三雄”等不分上下,而今他所唤的小姐与公子,莫不就是司徒十二的女儿司徒轻燕及其幼儿司徒天心?后面追杀者,敢情是长笑帮众?堂堂天下第一大帮,竟连“试剑山庄”的孩子也不放过,那太专横无道了。

正在想着时,那后面追来的六匹马,有五匹已赶到包围了司徒姊弟,其中一人在马上一挥流星锤,叱道:“雏儿娘儿,快跟大爷回去,有你乐子瞧!”

只听司徒天心咬牙切齿地道:“可杀不可辱,有种的杀了我,我绝不束手就擒的。”话未说完,手中一柄长剑,犹如长蛇出洞,直刺那马上发话的人。

那马上的人挥起流星锤,挡过一剑,司徒天心长剑轻薄,被震得手臂发麻,但他聪敏过人,一招不中,即不明攻,反手一剑,直刺那人马腹上的腿部。

那人万未料及有此一招,挨了一剑,痛得大嚷,自马背上滚倒下来。司徒天心正待上前,另两名长笑帮徒,拔出雁翎刀,缠住了他,而司徒轻燕却一个箭步上前,一柄单凤刀,砍伤那名使流星锤的大汉,还有两名长笑帮徒,其中一名使铁如意的,怒叱道:“巴拉妈子,骚娘儿敢下毒手,看招!”与另一名使链子锤的赶上去,与司徒轻燕打了起来。

这四名长笑帮徒虽以二敌一,可是司徒轻燕及司徒天心毕竟是司徒十二的后人,虽然天性对武道无甚兴趣,但聪敏过人,所以仍占上风。尤其司徒轻燕,身若飞燕,曼妙迷离,十余招后,即一刀重创了那名使铁如意的大汉。

还剩下那名使链子锤的大汉,越打越惊,忽听一人沉声喝叱道:“住手,让我来。”

这个声深沉而有威严,不但令长笑帮徒纷纷住手,连司徒姊弟也回过身去。

只见那第六匹高大骏马缓缓走近,一人缓缓下马。这人中年左右,脸带铁色,全身绷紧,精壮得出奇,全身衣服犹如铜制一般,拳骨突起,拳眼竟有杯口般大,又黑又粗,手筋暴凸,下盘四平八稳,刚下马,煞气已骇人。

第八章长笑帮帮主

长笑帮。

长笑帮之大院内。

大院之外一层又一层,周密如铁桶一般的护卫;而这所大院里,却十分平静,象连一个人也没有。

不,有人,有一个人。

这人穿着一件雪色的长袍,站在庭院的中央,太阳晒在他的身上,就变成月亮一般,一点也不灼热炙人,反而有点阴恻恻,井把他的影子,拖得又高、又大、又长。

这人背负着手,象在望天,也象在望地,更象什么也不望,但四周一切,他无不一一落在眼里。譬如说,小的事情如长笑帮中“铁血堂”的一名守卫在当值时瞌睡,刑罚是割去尾指;“擎大院”中的一棵老槐树倒了,刚翻种下一小棵桑树。

他正在想:长笑帮横行江湖数十年,一向是言出必行的,就算是对自己的人,也一样残忍。只有残狠,属下才会畏服,象“铁血堂”的那名守卫,以后必不敢再在当值时睡着了。

其他的人,也决不敢再在当值时瞌睡。而长笑帮,已根深蒂固,在江湖上,在武林中,威震八方名扬四海的旗帜已竖立起来了,现在该是换上另一新的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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