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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小子-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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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一章 自作孽
孙素善在一旁听到梅念自报名号,心下一惊,眨眼间便已经是满面大汗,颤声对梅念问道:“阁下可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酸斋百晓生?”
梅念颔首笑道:“不才正是小生。”扫一眼孙素善此刻大惊失色的神色又道:“说起来小生最近不巧正听到个有关孙大侠传闻,乃是说上个月一向只助人不求人的严家娘子突然发出紧急江湖令,起因乃是因为其夫君也就是孙大侠您在不久之前路过洛阳打尖休息之时,竟然莫名奇妙地便失了踪,同来的几位家人在此后连续几日搜遍洛阳全城却均一无所获。而严家娘子就是因为担心夫君安危,恐其遭遇仇家,这才急忙动用了其父在江湖上的威名,发出江湖令搜寻夫君。”梅念说到此,瞧了瞧眼前面若灰土,抖似筛糠的孙素善,忽地抚掌笑道:“却不想小生运气竟好成这样,说起来小生此行只不过是一时兴起便顺路来瞧瞧二弟,却不想竟然可以在此地碰上严家娘子悬赏多日想要找寻的孙大侠,看来这笔赏银,小生此刻已然唾手可得。”说者又欺近孙素善一步,诡异笑道:“不过现在看来,小生不止可以得到那笔赏银,想来那严老爷子与铁娘子也定会对小生这‘痴情女偏遇薄情郎,枫叶谷寻药毒糟糠’的戏码会更加万分地有兴趣,想那性若烈火的严老爷子若知道那千挑万选的女婿此刻正在枫叶谷花钱求人买毒药来毒死他的女儿,他的脸色此刻定然十分有趣,说不定会让小生挣个钵满盆满,几年不必再为衣食发愁。”
孙素善目下已经汗出如浆,只是跪在地上,怦怦磕头不止,口中对梅念道:“饶命!饶命!还请听小人一句,正所谓‘慈不带兵,义不敛财。’ 我岳父为人豪爽,他的那些家底我这个女婿自然了若指掌,说起来,实在没有什么油水可挖,恐怕尚且部不过酸斋大侠您一月的开销。我看不如您卖个人情与我,那笔辛苦费还是由小人筹备如何?无论您要多少,小人决不还价,不出月余必定奉上,至于今日之事还请您一定守口如瓶!”
梅念此刻虽然转身不理会孙素善可怜兮兮的摇尾乞怜,但是却已经面泛犹豫,只对梅用道:“二弟,为兄瞧着孙大侠态度诚恳,念其是初犯,不如……”
梅用听闻梅念这般言语,只道大哥怎的这般受不得钱财诱惑,对这等禽兽竟然生出饶恕之心,心下自然不满,正欲与谢鹤语说说,却只见后者此刻竟然毫无厌恶之情,只是饶有兴致地等待梅念的下文。梅用此刻却不觉心中一痛,只得满面不解地看向梅念。
那边孙素善听闻梅念那番话,却只道梅念显然已经受了贿赂,有意放自己一马,心下暗自欣喜,忙谄笑插口道:“不如就这样让小人离去,两位今日就当没看到过小人,这些礼物礼金就当小人孝敬二位的定金,改日必定登门道谢。小人告退。”说着就欲站起走人。
梅道清在一旁自然气不过,急忙道:“想这样就走,做梦!”说着用尽全力将孙素善身体按下,孙素善武功说来也不弱,只是此刻却又哪里还敢反抗,只得乖乖顺从地又再度跪下。
那边梅念却又悠然开口道:“孙大侠何必急在一时,不过毕竟二弟才是此地主人,这件事小生实在不敢独裁,尚需与二弟商量商量才是。”说着又转向梅用道:“依为兄所见,孙大侠实在罪不至死,不如二弟便随便用梅花针插他几下,算是小惩大戒,再轰他下山如何?”梅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方才梅念不过是一时兴起,竟然玩起猫捉老鼠的戏码来,顿时心领神会急忙点头称是。
此刻孙素善却登时磕头如倒蒜,哭道:“二位爷,那梅花针杀人不眨眼,哪用几针,一针小人就……”孙素善忽地语塞,只因他见一直没怎么言语的梅用忽地来到自己身旁,一双俊目此刻正在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着自己,只是其眼神甚为怪异,便似打量货物一般。孙素善心下恐惧,但不知其用意,也不知如何说辞,只讨好道:“梅大夫大人有大量,你就行行好饶我性命,下辈子小人定然做牛做马报答您!”
梅用笑道:“放心,我哪里舍得杀你?而且你若要当真想要报答又何必等到来世,今生就可以。”说着上前拿捏几下孙素善两膀健硕的肌肉,又道:“我见你骨骼粗壮,肌肉结实,实乃试验在下新研制的断筋腐骨丸的良材!”谢鹤语听此言心领神会,接口道:“用哥哥说的可是那种吃下去会叫人软筋破败,骨骼腐蚀,最后连骨髓都化了脓流出来的药丸?”梅用笑道:“正是,你这就去取来。”
孙素善顿时惊恐的瞳孔睁大,“啊,啊”干涩喊几声,竟然忽地不过一切站起身来,直接冲到右手边鹿丹儿房门,上前一脚踹开房门,未等鹿丹儿反应过来,孙素善已经一把将其粗鲁的拉入怀中,接着便是一阵疯狂的亲吻,手脚则发疯般的撕扯着鹿丹儿的衣服,口中含含糊糊道:“我要你!我要你!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梅用见到孙素善这般突然发疯般的行为,当下也是一惊,待的想到应出手射出梅花针救下鹿丹儿之时,却只见孙素善此刻竟然已经扑到在地,不再动弹,一柄匕首正直直插在其左胸。
梅用却一眼便认出这把匕首,这不正是当年蒙杯然每日随身携带的匕首么?这样看来鹿丹儿虽然与蒙杯然天各一方,但是看其这么多年仍然珍藏着这柄匕首便可以看出鹿丹儿虽然已为人妇,对其显然仍未忘情。梅用只道骤然看清此事,自己心中定然免不了一痛,岂料自己此刻却是这般平静,竟然反倒平添了几分释然。
而此刻屋内的鹿丹儿满身血污,衣衫不整,鬓发凌乱,看了看已然断气的孙素善,忽地惊叫一声,冲出屋来,扑入梅用怀中道:“我杀了人了!我杀了人了!用哥,救我!”此刻躲在梅用怀中抽噎道:“那人是疯子,他刚刚……刚刚发疯般地冲了进来,上来便轻薄与我,我真的……真的没想杀他,只是……只是想用刀子赶走他,我真的……”说到此已经泣不成声。
梅用略略安慰其几句,淡然道:“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说着射出梅花针,缠绕上孙素善的尸身,暗运内力,将其由屋内砰地便抛到院中,冷冷对外面人道:“还不快将你主子抬走,带着你们的东西,立即滚出枫叶谷去!”那些人眼见梅用轻描淡写地便将如此健硕的孙素善仿若纸鸢一般抛了出来,当下立时胆战心惊,忙七手八脚将孙素善尸身及礼箱一并抬起,霎时走的一干二净。
正文 第九十二章 不知心
半晌始终躲在梅用怀中的鹿丹儿才算终于平静下来,待其回过神来,这才分神注意到自己刚刚由于杀死孙素善而喷溅的一身血污,尤其一想到身上所溅的乃是刚刚那有若禽兽之辈的孙素善身上所流淌的肮脏之血,看到自己一身素白此刻如此污秽不堪,顿时生出厌恶的神色,又看到因为刚刚那般不顾一切地扑入梅用的怀抱,此刻梅用身上的那件白麻衣衫此时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当下鹿丹儿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血污,急忙上前伸手为梅用解开衣衫道:“用哥,那人这般肮脏,他的血肯定也不干净,你的这件白麻衣服既然污了,便不要也罢。”说着便欲将此衣服团成一团,弃若敝褛,随手丢弃。
“不要!”梅用急忙一把拦下鹿丹儿,夺下衣服,将其递与一旁的谢鹤语,这才对鹿丹儿道:“这件衣服虽然并非上品,又是旧物,但却是武当掌门冷重所馈赠,乃是以此衣告诫与我,作为静心修道之人所追求的‘食求果腹,衣求蔽体’的道理,因此此衣与我可说是意义非凡。如今衣服不过蹭上些血迹,尚未残破,这样便就扔掉实在可惜,还是等下由语妹帮我洗去污垢也就是了。”那边的谢鹤语已然笑嘻嘻地接过衣衫,调皮地朝着梅用及梅念做个鬼脸便风风火火地离开堂屋。
鹿丹儿眼见谢鹤语刚刚那般洋溢着满面幸福地拿着衣服出去洗涤,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失望,看看眼前这个早已浑然不似昔日那个对自己唯唯诺诺,惟命是从的杨用,心下自然忿忿,此刻却也不肯放下身段,只是不觉傲然道:“你不肯便算了,丹儿丢弃自己的这些脏衣服你总不会也不许吧?”说着未等梅用回答,却已经转身回到房间,砰地紧闭房门。
梅用亦感觉到刚刚在件衣服上那般拒绝鹿丹儿,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又看到其刚刚的举动,想来必定已然惹其动怒,当下也不知如何劝慰才是,只得看向大哥梅念,却只看到后着一双若有所思地盯着鹿丹儿房门的双眸。
待的片刻,鹿丹儿的房间方才再度打开。而此回鹿丹儿再出来,却已脱下孝服,换上一身葱绿色衣衫,面上此刻也略施粉黛,比刚刚起素面朝天,自然多添几分妩媚动人之色,而其手中此刻正拎着个布包,看来应该是刚刚脱下来的衣服。只见鹿丹儿招手对梅道清道:“这便远远找个所在,将这污秽之物或烧或埋,总之让其永远在我眼前消失!”
梅道清自然忙不迭地接过布包,嘴上却已经忍不住叫道:“鹿姐姐当真美丽,当真堪与武当山上的斗姆娘娘一争高下!”而谢鹤语心下也不禁暗自叹道:“当真绝代佳人!”抬头见梅用正专心上下打量鹿丹儿,再一回头却见梅念此刻似乎也正打量着鹿丹儿。
片刻梅用终于打破僵局,却也只是开口淡然道:“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多年不见,丹儿真的愈来愈美。我记得年少时便说过丹儿长大后必定是个美人,如今看来当日所说果然不差!”
鹿丹儿听闻此言不禁双颊绯红,赧然道:“用哥取笑丹儿!”只是此刻其双颊含春,两眼带情却又哪里有半点嗔怪之意?
就在这时鹿丹儿这般千娇百媚之时,一直沉默许久的梅念却忽地开口吟道:“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生前个个说恩深,死后人人欲扇坟;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鹿丹儿听闻此言身躯一颤,猛地转过身来,面色一沉道:“梅公子你说这话是何意?”
梅念却道:“没什么,读书人一时兴起,随口吟首诗来玩玩,可是说到了鹿姑娘痛处?”忽地一笑道:“难不成鹿姑娘以为小生刚才所吟乃是在暗示您既然身为寡妇,便应该遵从礼数,怎可这般不守妇道,不但尚在孝期便脱了孝服不说,此时更加涂脂抹粉,旁若无人地与男子暧昧不明起来?”看到鹿丹儿此刻已然双眼怒意升腾梅念却视若无睹仍接着道:“鹿姑娘放心,小生乃是知书达理之人,怎会做出那等乱嚼舌根,伤风败俗之事?小生所吟不过是想到刚刚的孙素善那厮所作所为实在令人齿冷,想那严家铁娘子家世显赫,人品一流,容貌也堪称俏丽,更加难得其全心全意辅佐夫君成就一代大侠之名,这样的娘子旁人修行几世都尚且不得,却不想那孙素善竟然这般冷血,喜新厌旧,为了一副倾城的皮囊,不仅不顾念夫妻往日几年情意,竟然还要意欲下毒杀妻,瞒天过海!这等无情无义的畜牲,便是有辱斯文,小生也不得不骂上几句!”
“你……”突然鹿丹儿怒气冲冲地面容竟然不知怎的竟然可以如此自然地便荡漾出一丝笑容,转眼间已然春风满面,开口柔声道:“梅公子说的不错!那样的畜牲便是此刻提起都觉得污了口舌,不提也罢。想来今日梅公子初到这枫叶谷,又怎可因此人坏了心情,不妨便由妾身做东,做几味小菜与梅公子下酒如何?”
梅用自然不愿见梅念、鹿丹儿二人闹僵,眼见鹿丹儿语带和解之意,急忙点头道:“正是,正是!”说着便急忙吩咐谢鹤语及梅道清同去帮忙,却被鹿丹儿婉言拒绝,出了堂屋向厨房而去。
梅念却早已拉着谢鹤语来到一边坐下道:“傻丫头,小生此行可是有个天大的喜讯欲告诉你:那两位想当年煽动祆教内讧,又与金碧辉煌宫杨家里应外合险些害死令尊谢教主的夏雨晶,辛苦二位门主不久前遭人暗算,已然归西!”
梅用与谢鹤语听闻此言不由得脸色一变,相互对视一眼,心中均道:这怎么可能,想来不过一个多月前,自己还曾经与那二人同桌共饮,把酒言欢,切磋武功,甚至听那二人话里话外地将杨用推崇备至,怎的不过三十来日,如此龙精虎猛地二人怎地便就匆匆走到生命的尽头?
正文 第九十三章 玉匣子
梅念但见二人此刻脸色阴晴不定,却也自然不知此刻二人心中的想法,只是继续道:“这事说来也凑巧,就在半月前为兄离开金陵意欲北上之时,偶然路过一处距金陵不过二三百里的风水宝地,却忽地听得此处隐隐传来斧凿之音,我一时好奇,急忙寻声而去。待的走近方才发觉,却原来本该很是静谧的所在,那时却兀自多了十数名工匠正在填土修坟,眼见那墓冢修葺的甚是华贵奢侈,可见所埋之人非福及贵,我既然号称酸斋百晓生,眼见这等线索自然不肯放过,因此特地待那些工匠离开,四下无人之时来到近前,直到那时这才发觉却原来此处的墓冢竟然有三个之多,其中两个墓碑之上刻着的名字赫然便是:夏雨晶及辛苦。”
梅用听闻此心中不由得便是一沉,心道:那日在破庙之中,明明便是夏雨晶与辛苦陪着老父,当日如此龙精虎猛的二人如今已然罹难,却不知与他二人在一起的爹爹杨蒙此刻如何?难不成……难不成那第三座墓冢所埋之人便是自己的父亲?虽然梅用一再刻意与亲爹与金碧辉煌宫划清界限,心中更加只认姓梅,不认姓杨,只是如今到了关乎老父生死的关头,又让梅用如何忍得住?
因此只见梅用几乎腾地站起,急切来到梅念身前,迫不及待问道:“那第三座墓碑之上刻的是何名字?可是……可是姓杨名蒙?”
见到梅念只是一脸诧异望着已然失态的梅用,不置可否,谢鹤语当下也不禁插口道:“梅大哥还是赶快说是不是!”
梅念见二人竟然都这般急迫,当下不禁一愣,继而笑道:“金碧辉煌宫的宫主杨蒙?你们怎的会突然想起此人?”看到二人此刻竟然如此急迫,忙道:“那第三座并不如前两座一般簇新,反而略显斑驳,看来应该已经有十来年的光景,而且那墓碑所刻之名也并非姓杨,乃是姓陆名凌刀,想来该是位离世多年的前辈。”
是……是陆凌刀陆伯伯?虽然听闻不是爹爹杨蒙,梅用此刻多少放下心来,只是听到陆凌刀之名,心头却不禁又是一颤:怎么……怎么会是那个千里迢迢为自己送来生日礼物,带来远方父亲一片爱子之心的情谊,结果却被当时自怨自艾任性的自己拒之门外,连盏茶水都未曾喝到的陆伯伯?
那边的谢鹤语却长舒口气道:“还好不是杨前辈!”见梅念奇怪的看着自己,忙道:“就在差不多一个月前,用哥哥与我还曾在一座破庙中与杨蒙、夏雨晶及辛苦雨夜相逢。就在那夜我才了解到许多杨家的伤心事,”说着略略将当日情形,包括最后二人所做退隐的决定都一五一十地说与梅念,半晌才长叹道:“因此我现在其实已经不怎么恨杨家了,反而很是同情杨家,毕竟一夜灭门外加父子生离,并不是谁人都能承受之苦!”
梅念听完却不以为然地笑笑道:“我若说些事情,恐怕你对杨家的些许改观或许顷刻间便会消失殆尽。”顿了顿又道:“你可知那日祆教尽遣精锐到金陵杨家到底所为何物?”
谢鹤语想了想道:“我听杨前辈提起过,乃是一件传家宝。”那边正在心中暗自悼念陆伯伯的梅用听出梅念话中有话,此刻只得按下悲痛,留心倾听。
梅念道:“你可知道那传家宝具体指的是何物?”见梅用及谢鹤语均自摇头,这才接着道:“所谓的传家宝其实不过是个八寸长,三寸宽,二寸高的一个玉匣子。而若说起这个玉匣子,名堂可便大了。“顿了顿又道:“此事说来话长。想当年隋唐时期,民风开放,外族人氏大量往来中原各地,经商求学,实在乐不思蜀。其中尤以突厥、波斯、大月氏国的商人为多,这些商人祖上便东来经商,后来更加得到中土朝廷封赏,有些甚至在中土有了一官半职,这些人迷恋着中土的花花世界,便世代定居下来。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由于朝代更迭,时移事异,原来开放好客的中原人开始转而排挤仇视外族,而这些当年的外族商人的后代便在这样的环境下遭到世人排挤,驱逐,每日担惊受怕,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因此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这些外族之人不是不想回到家乡,但是由于他们定居中原已经几代人,早已汉化,根本不可能再回到原来的家乡。无奈之下,这些外族人士只得团结一心,共同努力,以他们本民族所信仰的拜火教为根基成立了祆教,以当年这些后裔群居分布最为密集的并州作为祆教总坛,求得一块安生之地。这些外族人为了与朝廷对抗,又吸收入大量武林人士,如此一来这才使得祆教逐渐步入江湖之中,最终随着那些外族人在教中所占比例越来越少,最后祆教已然是个完完全全的江湖中的一大门派。而位列八门之一的彩门就是专门负责保管与使用祆教当年那些大量的突厥及大月氏商人隋唐时期在中原经商之时所留下的财产,虽然经年已久,但是当年那些外族商人积累了实在有太多财产,当初一时也无法都带入并州西横山,便在某个地方将它们埋起来,以备不时之需。他们为了后人可以享用到这笔财富,便绘下一幅地图藏于玉匣子之中,而玉匣子更加便是开启库门的钥匙,这样以便日后教中人若有需要凭此玉匣子便可找到宝藏。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天下能打开这玉匣子的便也只有历代的教主与彩门门主两个人而已。而这金碧辉煌宫杨家的先祖便是曾任祆教专负责收敛看管财务的彩门门主,却不想他竟然贪图宝物,监守自盗,私自叛教而出,并带走了藏有地图的玉匣子。谢教主当年之所以会登门杀戮,也是因为获得准确的消息,证明杨家人真正的身份,这样算来谢教主也只是教训叛教之人而已,并无过错。”
正文 第九十四章软筋散
是夜,万籁俱寂。
在距离枫叶谷百里的一处山坳的一个洞穴中此刻隐隐传来阵阵箫声,深夜听来格外悲切愤懑,而执箫人此刻也如箫声一般,眉头紧锁,一脸落寞,却正是早已身心具疲的梅用。
从黄昏起梅用便离开众人,独自躲在这个昔日只有自己知道的山洞之中,只因他实在想需要这个僻静又熟悉的山洞思索一下那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心事。
不知不觉中已然夜深,梅用却仍然不想回去,他只是有些事仍然想不清楚,准确说是还有些事仍然放不开,说起来梅用曾经跟随冷重潜心修道两年,于这世上诸多事务早已看淡许多,而这世上若说还有什么事是梅用看不开放不下的,那自然只能是杨家的事了。
却原来直到今日梅用方才知晓原来自家杨氏一脉先祖竟然会是位叛离祆教的彩门门主,而祆教相来以教规森严著称于江湖,自古判教者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人死灯枯也仍然不能算完结,如此父债子还的例子在祆教史上实在屡见不鲜。梅用惊悉当年杨家灭门的缘由原来并非如自己原先所想:“君子无罪,怀璧其罪”,谢傲天乃是觊觎杨家宝物及家产方才血腥灭门那般简单,而是竟然牵扯着这样一件叛逃离教的旧案。
梅用此刻早已不知该如何面对杨谢两家这迁延数代的恩怨:我是该辱骂谢傲天残暴不仁,为了寻回祆教的宝物,为了一个教中叛徒,便这般不管不顾地杀死我杨家这么多口人命?可是谢叔叔身为教主,自然明白令行禁止的深意,如此做事与理来看却又毫无错误可言。那么我是该慨叹我杨家祖宗不积德,做出这等令子孙蒙羞之事?可是我们杨家许多人包括不会武功的大伯和大娘他们又犯有何错,怎的便就丢了性命,与情也绝对难以说通。
梅用此刻心潮澎湃,却又苦于身份尴尬,无人倾诉,只得继续躲避至此处,吹箫弄曲,发泄心中愤懑。
就在梅用反复思索之时,突然听到洞口猛然响起一串脚步声,不大会工夫便有个身影穿洞口进了来,只见此人左手执着一盏灯笼,右臂挎着个竹篮,一袭黑色大氅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神秘迷人,那人手中的灯笼此刻不但略略照亮刚刚还是漆黑一片的山洞,更加映照出此人的面孔,却正是鹿丹儿。
只见其轻移莲步,千娇百媚地来到梅用近前柔声道:“用哥,我就猜到你一定是在这里。”说着将竹篮放下道:“我准备了些吃的,我见你晚饭便没有怎么吃,现在定然饿了吧?”
梅用显然并未料到鹿丹儿竟然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不由得奇道:“此处我记得好像从未对任何人提及,丹儿,你怎的会知道此处?”
鹿丹儿四下打量这个山洞笑道:“从前每次在我爹绞尽脑汁想出的医治用哥手臂的方法失败后,用哥你不是都会来到此处大哭一场么?对用哥这样重要的地方,丹儿又这么会忘记?”微微低下头又道:“我小时便已经知道这个秘密所在,只是每次看到洞内哭泣不止的用哥,却又不敢进去,只是偷偷躲在洞口而已。”
梅用看到此刻鹿丹儿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摇曳,亲切中又带着几分娇羞,这分明便是情人间才应该眼神!梅用顿时觉得尴尬不已,也不知如何接着继续说下去,只是看了看鹿丹儿空空如也的身后道:“你从小生长在此,应该知道这山中常有野兽出没,你又不会武功,怎的敢这般大胆一个人便跑出百里之远来见我?”
鹿丹儿此刻更加娇羞道:“丹儿也没有想到这么多,只是一想到你此刻可能饿坏了,颇为心疼,便急忙做好食物,送来给你……”说到此已经含羞带怯,羞赧地低下头去。
梅用此刻也不由得多少有些动心,正欲伸手将鹿丹儿拥入怀中之时,忽地听到外面传来一个声音道:“奸夫淫妇,好不要脸!”声音听来虽然有几分熟悉,但是在这夜色中听来却更加添了几分诡异。
“什么人?”梅用急忙将鹿丹儿拉至身后,站起身来,手中扣紧梅花针,分辨刚刚声音所在,便欲射出梅花针,期望一击即中!
岂料梅花针尚未飞出洞口,梅用忽地感到内力涣散,腰膝酸软,竟然站立不稳,砰地便摔倒在地,梅花针及金线此刻失去梅用内力牵制,此刻也软趴趴地跌落在地。
不好!梅用心中此刻不禁大吃一惊,自己此刻手足酸软无力,显然已然中毒,只是自己到底中的何种毒?何时中的毒?梅用却一时尚无头绪。心下却忙暗自思索,忽地隐隐闻到一股清冽之味由洞口传来,心中暗叫不好,心道:这味道虽然清冽,却浑不似该在这山中自然产生气味一般,难道……梅用心下一惊:这般看来,这毒看起来八成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清风软筋散!说起来此毒对于医术独步天下的梅用来说,医治起来倒也不难,只是此刻乃是自己中毒,手足无力,完全使不出半分力气,却又如何可以为自己解毒?
想到此梅用急忙回头,欲召唤鹿丹儿为自己解毒,以便解此困厄,却只见后者手扶着洞壁摇摇欲坠,却显然也已经中毒!
而就在这时只见洞口一黑,一个身影不紧不慢的踱入洞中。方才洞中仅有的一点光亮,便是刚刚鹿丹儿所执的那盏放在地面的灯笼那一点点灯烛之光,此刻却根本便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只是隐约看到此人缓缓步入洞口,用手捡起地上跌落的梅花针,不屑道:“这便是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梅花针?瞧来也不过如此,当真见面不如闻名!”说着抽出长剑,便欲将梅花针砍断一分为二。只是那梅花针乃是上古寒铁所铸,又岂是如此轻易便可损毁,那人尝试了数遍,眼见剑身都已经磕出缺口,梅花针仍然完好无损,心下已经知道无法得逞,只得啪地扔掉梅花针,从手中抽出长剑,来势汹汹道:“梅用,这次我看你往哪里逃,今日你的死期到了!看剑!”说着剑身一抖,便向梅用前心刺来!
正文 第九十五章 姻缘叹
此人绝对来者不善,就在梅用心中一凉,眼见剑尖笔直地向着自己而来,却根本全无招架之力,最后只得双眼一闭,心下一横,暗道:完了!便默默等待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时梅用只觉得身上一沉,却原来刚刚还摇摇欲坠扶墙站着的鹿丹儿此刻竟然突然扑倒在梅用身上,身体正好挡住长剑的攻势,却只见其有气无力地对那人道:“住手!不要伤害我的用哥。”
那人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鹿丹儿这般护着梅用,不禁一哼,竟然怒道:“好句你的用哥!今日我就偏要送你的用哥回老家!”说着上来便欲一把将鹿丹儿拉到一旁,岂料尚未碰到鹿丹儿一片衣角,那边的鹿丹儿却已经惊声呼叫道:“不要碰我,你再靠前一步我便咬舌自尽!”
“你……”梅用只觉得那人此刻怒气更盛,牙关紧咬,暗夜中如此咯吱,咯吱之声当真恐怖至极。那人此刻挥起长剑却并未刺向梅用二人,反而转身便向山洞石壁一下下砍去!只是那人手中的长剑刚刚已经欲砍割梅花针之时便已经崩出缺口,此刻又哪里经得住这般猛烈撞击,只见未砍几下,那人长剑便一分为二,彻底损毁!
剑在人在,剑毁人亡!这是江湖上每一位剑客所奉行的金科玉律。
而如今剑身已毁,就在梅用以为其接下来定然要用手中的断剑出手将他二人一同结果之时,却只见那人长叹口气,不见前进反而推了几步,将手中长剑随手抛弃,黯然道:“这一次又是你赢,我认输了!”说完竟然头也不会奔离山洞而去。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人怎的这般突如其来的出现,却又这般莫名其妙的离开?不过,有一点梅用倒是可以肯定,便是此人对于此地必定相当熟稔,否则又怎能在如此深夜在山中来去自如?那人到底是何人?他这般躲在枫叶谷到底是何目的?梅用此刻当真仿若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在梅用暗自思索间,忽地感到右耳处传来阵阵湿润,不由得拉回心神,只见此刻趴在身上的鹿丹儿正在轻轻地对着自己的耳朵吹着气。
梅用顿时大为窘迫,急忙略略侧过头躲开,尴尬道:“丹儿,男女收受不亲,莫要这样!”说着便想略略移开身体,避开鹿丹儿此刻暧昧的举动,怎奈此刻所中的清风软筋散效力全无半分消退,若要移开身体当真是有心无力。
而鹿丹儿此刻却格格笑道:“怕什么,用哥怎的忘了,我们这般同床共寝可不是头一遭了。”说着更加欺近梅用,在其耳边温柔道:“用哥还记不记得,就在我五岁那年冬日的一天晚上,爹爹由于出门采购药材,结果遇上风雪,要过几日方才回来,而那夜偏又风雪交加,我一个人在房间不敢睡,便跑去你的房间找你,用哥,还记得我们大被同眠的那夜里说过什么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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