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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小子-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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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鹤语看到她二人忙道:“潘婆婆,方婆婆,住手!他不是坏人,而是我请来的大夫!”

那两位老妪看到此刻乃是梅用背上负着她,又用腰带紧紧缚住,心中却有了另外的想法:定然是这个臭男人挟持了谢鹤语,她才会在无奈下替他说话!想到此,二人哪里还客气,两人配合,大铁棒直直朝着梅用双腿而来!

梅用这一路驮着谢鹤语一路划来,早已略显疲惫,此刻眼见谢鹤语一番话不但未能喝退两人,反而激起二人的杀气,更加狠辣地向自己袭来!梅用不敢怠慢,拼力向上一纵躲开两铁棒夹击,更加抛下那块皮革,大头向下,用双脚勾住绳索,腕间梅花针也瞬间出手,直取二人其中一人右臂腋下,那人右臂顿时气血两滞,手中的铁棒也“当啷”落地!

“当啷”另一根铁棒竟然也是随后落地,只见那老妪指着梅花针大吃一惊道:“这……这是梅清大夫的梅花针!”

她们认得梅花针!梅用急忙逆运玄虚心法拔除梅花针,转念一想:不错!当年爹爹曾救过谷主的两位爱女,又曾多次帮谢叔叔当信使送过礼物情书之类,想来这些人必然应该记得,更何况此刻早已疲惫无力,怕是也支撑不了多久。因此梅用忙道:“不错,这正是梅花针,我便是梅清之子梅用!”

谢鹤语此刻倒吊着,也是痛苦不堪,也忙附和道:“没错!他真的是梅伯伯的儿子!他真的是来绣玉谷给我医治脸上的旧伤疤的!潘婆婆、方婆婆,快让我们下去!”

直到此刻,二人才算信了,急忙将梅用、谢鹤语扶下来,嘴里却忙不迭地对梅用道:“梅大夫,小语儿的脸还治的好么?”

梅用双脚着地,总算长处一口气,听到问话忙答道:“放心,晚辈三个月内必定可以令谢姑娘的脸完美无缺!”

那二人听闻此言自然兴奋不已,急忙引着梅用向胭脂村腹地而去。

未走出多远,地面上便开始热闹起来,来来往往的人群、农田、房屋,一切都与平日所见相同。

但是片刻梅用就发现异样:这里一切都与平日不同!

因为这里乃是个不折不扣地女儿国!

只见路边无论摊贩、马夫、伙计、掌柜竟然清一色都是女子,就连铁匠铺打铁的都是个膀大腰圆的健壮女子,此时天气炎热,看来她是没什么生意,此刻竟然只是穿着件肚兜,正眯着眼睛晒着太阳。忽地她猛地睁开眼睛,迎上梅用一双正在看着自己眼睛,却毫不在意,又自顾自地闭起眼睛,晒着太阳。

梅用却多少有些难堪,急忙低下头去,不敢再四处张望。

潘婆婆却道:“梅公子放心,我们这里的人许多一生都不曾见过男人,自从令尊二十多年前来过以后,这么多年本村除了你便再也未放进来过一个男子。所以她们根本便也不知男女应该回避等等俗礼,因此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赶快为小语儿治病才是关键!”

梅用听闻此言不由得心头一动,忙对谢鹤语道:“你说过你姨娘烈玉现在也在谷中?”

“对呀!”谢鹤语点点头道,“姨娘这二十年来不曾离开过绣玉谷半步,自从外婆几年前过世后,姨娘就已经是新任谷主了!”

这如何可能!梅用不由得心中喊道:那么冷重呢?他这二十多年去了哪里?爹爹当年就是因为只道冷重与烈玉早已成家立室,生儿育女这才心灰意冷,宁愿长埋梅谷,也不肯冒险一博,回到尘世。而如果冷重与烈玉这么多年竟然根本未共携连理,那么爹爹所做的一切,便是多么的不值得!

想到此,突然伸手一抓谢鹤语手腕道:“治伤不着急,现在立即带我去见你姨娘!”

正文 第三十七章静心斋

谢鹤语却一把挣开,只是撇撇嘴道:“这个自然,你想不见还不行哩!像你这么个大男人光天化日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入谷,可是我们绣玉谷二十几年没有过的事,这里到底能不能收留于你,还要征得身为谷主的姨娘首肯才是。”说完一甩头,也不看梅用,兀自走在前头带路。

那两位婆婆却因为身兼守卫重责,尚需看护家园,守护村口,此刻也不便多陪二人,向二人交待一声便又返回村口,留下梅用随着谢鹤语向烈玉住处而去。

走了没有多久,眼见早已穿过闹市、街市,房屋逐渐稀少,四周也开始安静下来,路也越走越荒僻,只是偶尔一只鸟飞过才多少可以打破静寂。

又走过了一二里路,走在前面的谢鹤语才终于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一座孤零零的木屋道:“姨娘就住在这里。”

梅用随着谢鹤语手所指方向看去,心下却不由得打量起这座木屋,只见这座不算大的木屋四周修葺的颇为整洁干净,只有一圈简单的篱笆墙围绕,此外再也毫无半点多余的累赘装饰,这倒是与爹爹梅清当年所说烈玉直来直去不喜欢拐弯抹角的性子颇为吻合,只是身为绣玉谷之主,住在这里却实在显得寒酸了些。忽地眼见那木屋上似乎悬挂着什么匾额,梅用急忙又走近几步,这才看清上面赫然写着“静心斋”三个斗大的字。

静心斋?这些年究竟发生何事?烈玉又是为何要静心?

就在梅用独自思索的当儿,那边的谢鹤语早已等不及,上前挪开篱笆门,蹦蹦跳跳地边跑边道:“姨娘!语儿回来了!”

里面忽地传出声音道:“语儿,你怎么这般呆不住又随便跑出谷去,看这次姨娘还能轻饶于你!”说着木门轻启,一个一身素白的中年美妇悄然立在门口,一张脸不怒而威地看着正向自己跑来的谢鹤语,眼中却又流露着关切之意。

谢鹤语此刻却轻吐舌尖,赖皮道:“姨娘等下要怎么罚语儿都好,不过现在可是有外人在,姨娘还是先记着,语儿等下一定前来领受。”说着指指身后的梅用才道:“语儿现在来是想让姨娘见见这个人,虽然他是个还算有名的大夫,也自称可以为我医治脸上伤疤,不过若姨娘不喜,我这便将其撵走。他姓梅名用,是梅清梅伯伯的儿子,他……”谢鹤语忽地停下来,好奇地看着烈玉,因为后者此刻竟然已经目瞪口呆地直直地望着梅用,便好似突然被什么人点中穴道一般。

梅用心头一动,忽地双膝一弯,跪在烈玉身前,叩首道:“儿子梅用,拜见娘亲!请娘亲受儿子一拜!”

烈玉不知所措,生生退后一步,谢鹤语却抢上前来,不快地欲拉起梅用道:“你这人怎的这般无理,更够让你入绣玉谷已经算是你天大的福分,怎的竟然随意在此攀亲!”

梅用却不理会,只规规矩矩地磕过头后,才道:“先父梅清您可还记得?”

烈玉仍然一副大吃一惊的神情,只是茫然地点点头答道:“当然记得,梅大哥的医术独步天下,可当真是个不折不扣地神医!”

梅用凄然一笑,才又道:“那么您可又知道,就是这样一个一生骄傲,从来不曾留恋感情的男人,却独独对您痴心一片,至死不渝?其毕生的心愿便是能够与您共携连理,生儿育女!但是苍天无情,他看不到爹爹这样的一颗痴心,只给爹爹邂逅,却又不给爹爹安排姻缘。因此爹爹与您终究只能有缘无份失之交臂,甚至爹爹最后不得不困死梅谷抱憾而终!儿子如今叫您这声娘,便只是为了可以圆他临终前的一个心愿而已。”

谢鹤语在一旁此刻早已急的上蹿下跳,怒气冲冲道:“这怎么行!姨娘冰清玉洁到现在仍然待字闺中!又怎么可以突然间有个像你这样大的儿子,这样岂不遭人耻笑?我第一个便不同意,一百个不行,一千个不依!”

梅用闻此言不禁一惊,暗道:难道冷重竟然真的根本未与烈玉共偕连理,烈玉着许多年仍然是孤独一人?抬头想再端详烈玉,企图看出什么端倪,却正好迎上烈玉一双眼眸,见她也正痴痴盯着自己,将他上下反复不知瞧了几遍,半晌才竟然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当真姓梅,是……是梅清梅大哥的儿子?”

梅用也不再解释,手中金线挥出,绕在烈玉腕上,搭了搭脉又眨眼间收回金线道:“娘是练武之人,身子原是应该不错,只是孩儿诊脉发觉娘多年来忧结于心,导致气血两虚,怕是要好好条理一番才行。”

烈玉眼见梅用使出梅清独门梅花针,于辩证医理方面又头头是道,心下也不再怀疑,竟然一把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梅用,慈爱地微笑道:“你原来竟然果然姓梅,我还道是……唉,算了,不提他。说起来,我要是能有你这样的儿子当然十分欣喜,尚且求之不得,只要你愿意,乖孩子,以后我们母子称呼就是。”

梅用顿觉得受宠若惊,原来以为只可这般出其不意地唤一声娘亲,多少安慰一下在九泉下的父亲也就罢了,却哪里曾想烈玉竟然一口便答应下来,一时间唯恐烈玉反悔,忙点头答应。

转头看看谢鹤语,忙称呼其做语妹,谢鹤语虽不知姨娘为何竟然会对这个完全陌路的梅用如此亲切,但是眼见他二人母慈子孝好似失散多年亲生母子相认一般的模样,也知道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别别扭扭应了一声了事。

梅用年幼丧母,亲娘去世时梅用尚不足四岁,印象也不深刻。如今自从与烈玉认下母子后,烈玉对梅用却颇为关心,每日嘘寒问暖,使梅用一尝久违的母爱。原来只为圆梅清生前心愿而唤的一声娘,相处几日下来,如今可是叫得甚是由衷。

既然认下娘,梅用对谢鹤语便真的看成亲妹妹,接下的几日,更是每日为全心为谢鹤语医治脸上的伤疤,丝毫不敢大意。

而当真相处下来,梅用只觉得谢鹤语为人爽朗,直来直去,敢作敢为,更盛梅清所描绘的烈玉娘当年。梅用在家中乃是独子,就将她当成亲妹子般疼爱,随意做些小饰物或作些香喷喷的药膏于她,每次均可逗得小妮子笑得合不拢嘴,说起来梅用在梅谷一呆六年,缺东少西,早养成一副巧手,直引得没几日谢鹤语便忘了姨娘随便认儿子的事,反而整天“用哥哥前,用哥哥后”好似牛皮糖般粘着梅用。

正文 第三十八章神仙图

梅用怕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可以在绣玉谷过上这种既有娘又有妹妹的天伦日子,而这一切对于一年多前痛失慈父,目下多少有点举目无亲的梅用来说,自然颇为意外,又是十分开心。

但是凡事似乎总是福祸相依,就在梅用这般饱享亲情,以为万事大吉之时,却忽然发现麻烦竟然也随之而来,眼下便有了为难之事。

却原来绣玉谷众人见谢鹤语面上敷着草药,且当日梅用一个大男人又是大摇大摆地进村,绣玉谷来了个神医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而且说起来大多数上了年纪的村民二十多年前又大多数见识过前来为谢傲天当信差的梅清的医术。想来虎父无犬子,爹爹是神医,儿子自然错不了,因此上众人不约而同纷纷前来就医,梅用也不好多说,只的奈着性子为这群老老小小的妇人看病。

而真正让梅用头疼的是,开头几日来的倒也都是些上了年纪当真身子不适的,梅用只道全力治愈她们的疾病,再打发走她们,便可耳根子清静清静,岂料未过多久,来看病的人非但未减,反而有越来越多的趋势,且年纪又越来越轻,每个看来均生龙活虎健康的很,哪里像病体沉沉的模样?而这些人一开始还装装样子多少还算有些微恙,后来则每日只是来与梅用东拉西扯,问东问西,或是胡说这痛那疼,缠的梅用哭笑不得,却又不敢当真与这群空闺寂寞的女人翻脸,幸好每次都要靠谢鹤语大呼一声:“用哥哥要给我换药了,你们快各忙各的去!”才将这一屋子女人都赶个干净。

梅用见那些人虽然恋恋不舍,却仍然一一地走光后,才长出一口气,对谢鹤语笑笑道:“多谢语妹再次搭救为兄。”

谢鹤语却小脸一垮道:“用哥哥,我如今可是绣玉谷的大罪人了,简直成了谎话篓子,现在每日骗她们说要上三四次药,其实哪里要上这么多次,一次就够,倘若让她们知道真相,怕是我少不了要吃一顿板子了,而且说不定以后都不会理我了。”

梅用笑笑道:“为兄知你的难处,所以小小礼物希望你笑纳。”随即拿出一块面纱,上面尚绣了一只仙鹤。谢鹤语现在每日脸上敷着草药,虽盖着纱布,却仍是不美观,如今这块面纱却正送到点子上,谢鹤语将面纱反复颠倒看着,不禁道:“这鹤绣的甚是精神,缺了几分脂粉气,倒不像出自我们胭脂村女子之手,只是绣工却又难得这般细腻。”

一旁的梅用不好意思笑笑,道:“语妹真好眼力,竟然一眼便可看出个中乾坤。不错,这正是为兄亲手所绣,只是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每日为了我而欺骗众姐妹一事,这才硬着头皮做了这个,略略表达我的一番心意。”

谢鹤语大吃一惊,又反复看了数遍,这才问道:“这……这……这是你绣的!天啊!”

梅用不知其为何如此,只是点点头道:“我在昔日随爹爹习医之时,为了习得缝合之术就必需先练习针法,而练好一手天衣无缝的针法,便一定要先将针练到熟到不能再熟,而通过练习绣花提高技艺实在是个不错的捷径。只是如今在你这女儿家面前,我可说是班门弄斧。”

谢鹤语直盯着梅用,道:“用哥哥,我真的好敬佩你,这世上竟似没有你不会之事。”

梅用却不由得想,若是此言由丹儿嘴中说出,自己是否会感到快乐?只是当年自己废物模样又哪里能得到丹儿这样一句由衷的赞扬,更何况如今茫茫人海却又到哪里去寻找佳人的踪影?梅用的念头只在心里翻涌,嘴里却只是轻叹一口气。

谢鹤语却在那边接着道:“其实在我看来她们之所以会缠着你,说起来,用哥哥你才是罪魁祸首,根本怪不了别人!”

梅用急忙收回心神,听闻这般不着边际的奇思怪想不禁哑然失笑,用手指指自己鼻尖。

谢鹤语点点头道:“不错!谁让你生的这般俊美偏偏医术又这般高超,对你会心生爱慕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不过……”谢鹤语忽地上下打量梅用半晌,才接着道:“不过,我一直便觉得奇怪,说起来总是觉得在听雨居与你初次见面的很久之前,便好似在哪里看过你一般,觉得你的容貌又说不出的熟悉,却又想不起到底在哪里看过……”忽地但见其一拊掌,高叫道:“我想起来了!你是神仙!是姨娘房中的那幅神仙图!”

“什么神仙图?我怎会突然变成了神仙?”梅用顿时仿若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谢鹤语连连点头,直直地盯着梅用道:“就是在姨娘卧房中,一直用块白布蒙着的听说很是灵光的神仙图啊!”看到梅用满脸不信,忙手舞足蹈地解释道:“真的!实在越看越像,我当真想这便带你瞧瞧,”停了停又叹口气道:“不过,姨娘不喜欢别人看她的神仙图,可能是怕别人看过便再也没灵气了。其实连我也是在年幼的时候偷偷溜进去才看到的,如今姨娘终日足不出户,想觑个机会带你溜进去看看那幅神仙图实在太难了。”忽地笑道:“用哥哥你该不会是那神仙图中的那个下凡或是转世投胎吧?否则又怎么会长得这般相似!”

梅用笑道:“我若是神仙,第一件事便一定是用法力将你的脸立刻治好,而不必用什么人间的草药再拖三个月那么久,也好让用哥哥早一点看看上门提亲之人蜂拥至绣玉谷会是怎样一种壮观景象?”

岂料谢鹤语却摇摇头坚定道:“我不会成亲!我们绣玉谷的谷规早已规定:自小在绣玉谷长大的人,若要出嫁便一定要喝下断恩酒,从此武功尽失也不再与绣玉谷有任何牵连,而且无论将来如何,生老病死一律不准再踏上绣玉谷半步!”说着叹口气又道:“我娘便是因为如此,即使受了天大的委屈,孤零零一个人离开祆教,最后也只能在绣玉谷外百里处定居,望谷兴叹,郁郁而终!”

梅用这才明白八九分道:“你不想将来成亲,是因为舍不得胭脂村众人?”

谢鹤语道:“反正我就是舍不得我姨娘和胭脂村的众位姐妹,想一辈子陪着她们。”

梅用却颇不以为然道:“规矩自然都是人定的,反正娘早已贵为谷主,这规矩既然这般不合理,便应该立即废止才是。”

谢鹤语却只是摇摇头道:“令行禁止!”

正文 第三十九章涤垢林

见梅用仍然不信,谢和语叹口气道:“姨娘的确是一谷之主这不错,但是谷中大大小小几百女人,尤其是那几位德高望重的婆婆却大多年轻时吃过男人的亏,即使当年随着外婆避世在此这么多年,却仍然放不下一腔仇恨,更加不想绣玉谷门人再步上她们的后尘再遇上薄情寡幸之人,所以才会设下这般看似不近情理其实却是在保护谷中人的谷规。”

难道娘会因为这种谷规,会因为舍不得一身武艺,放不下亲情,才不肯喝断恩酒,最终放弃了与冷重那段情?梅用想到此来自己都不由得暗自摇摇头,暗自思量道:当年竟然连一向婉约的妙玉尚且可以做到,按照爹爹所描绘二人一见钟情,如胶似漆的模样,又怎会为了这等不成问题的问题轻言放弃?但是……但是他们现在又的的确确未在一起,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此刻梅用只觉得心中疑问仿佛若排山倒海般袭来,他实在再也不想这般漫无边际地猜来猜去!

梅用忽然腾地站起!

谢鹤语只觉得梅用忽地十分反常,尚且来不及发问,梅用已经夺门而出,眨眼间便出了视线。

梅用此刻也不想其他,直奔着静心斋而去。

待的梅用一路风风火火一头扑入静心斋,却才发觉烈玉竟然意外地不再房中!虽然里里外外扫视一圈未发现烈玉踪影,梅用却不经意间突然在烈玉卧房之中看到方才谢鹤语提及的那幅用白布蒙着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神仙图!

这到底是怎样一幅神仙图?梅用压抑不住满腔地好奇心,虽然明知失礼,双手却不由自主地任由好奇心引着缓慢地向那白布而去!

“用儿!不要看!”一个声音厉声怒喝,却正是烈玉!

只是此时烈玉与往日颇为不同,只见其衣袂略显脏乱,鬓发也不甚整齐,双眼红肿,显然刚刚哭过,更奇怪的是竟然有种奇怪的味道隐隐传来,梅用却立即醒悟:这味道应该是祭祀时烧纸钱所发出的味道!

难道是祭祀冷重?难不成当年内情竟然是因为冷重已经不在人世?梅用此时心念一动,忽地开口道:“没想到娘平日看来足不出户,今日倒是当真希奇。你若要祭祀,怎的不找用儿前来?好歹也可帮助一二。”

烈玉听到此言竟然脸色大变,急忙四下查看,确定无人关好门窗后,才尴尬地对梅用道:“他……他,唉!不……不过是个苦命的人儿,我若再不烧些纸钱与他,这世界怕是再也没人会惦记他了。”

此言一出,梅用只觉得更加证实自己的猜想,忙道:“看来您此去祭奠之人当真是武当弟子——冷重?”

“冷重?”烈玉不由得一愣,继而似乎松了口气,微笑道:“这如何可能?那堂堂武当掌门冷重,他现在仍好好地活在世上,又怎地会这般提前地索要阴钞?”

如此说来他二人都尚在人间!那么这世上除了生死到底还有什么可以将当年如此羡煞旁人的一对璧人生生拆开,一个做武当掌门当了道士头,一个做了从来都是将男人拒之门外的绣玉谷谷主?梅用不由得又陷入沉思。

那边厢的烈玉却忽地道:“娘累了!用儿还有何事么?”

梅用此刻怔怔地看看烈玉片刻,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既然娘已经无心提及往事,定然要将此事尘封,我又何必非要要接开此疮疤不可?

想到此,梅用顿时释然,忙一拱手道:“娘既然累了,儿子便告退了,回头定然熬剂宁神补气的良药为娘补补身子!”说着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静心斋。

时光如梭,转眼梅用在绣玉谷已住了近两个月,谢鹤语的伤势在梅用的妙手下也颇有起色,眼见不用一月就可痊愈。谢鹤语更加每日均合不拢嘴,一双眼睛终日都好似小猫般总是弯弯的,笑眯眯的。

这一日烈玉忽地将梅用及谢鹤语齐齐唤来,开门见山便对谢鹤语道:“语儿,姨娘见你脸上的伤也开始好转,那心里的伤呢?对你爹的恨意可消了?”

梅用见谢鹤语此刻面露难色,别别扭扭地不想面对问题,忙在一旁劝道:“语妹,谢叔叔对你娘种种说起来也只是一时误信谗言,对你可说是真心的疼爱,如此慈父你还不肯原谅他么?”

谢鹤语沉默半晌,又抬头看看梅用眼中射出鼓励的目光,终于轻轻地点点头。

烈玉看在眼里十分欣慰,忙道:“谢傲天这两个月来数次派人来,明说暗示地希望你二人可以到并州西横山烈火顶一聚,语儿你即已解开心结,不妨现在就收拾行装去烈火顶见见他。”又对梅用道:“用儿,语儿的伤还没好,你就陪她一起上路。”

梅用知道烈玉娘是担心谢鹤语一人上路只怕半路就定然逃之夭夭,这才趁着谢鹤语伤势未愈,如此急忙催促二人上路,想到此处,忙道:“孩儿定将语妹带到烈火顶与谢叔叔交割,娘放心。”

谢鹤语原来还想狡赖不去,却扭不过梅用死拉硬拽,好歹将其拖出绣玉谷。

好歹谢鹤语终究少年心性,嘟囔了几日,终于还是转怒为喜,又恢复往日神采,一路蹦蹦跳跳地与梅用游山玩水。

二人反正也不急于赶路,正好可以饱览一番沿途美景。

这一日,他二人打听到当地涤垢林中的涤垢泉景色非凡,颇有仙境之美,只是进入林中的地势颇为险峻,常人根本难以到达,便也由此更增添几分神秘色彩,被当地人传的神乎其神。二人听到这段传闻,更加抑制不住好奇,便决定立即前往一看究竟。

好在涤垢林外地势虽然险峻,有几处竟然连谢鹤语都难以独自攀援,但是幸而一路有梅用从旁协助,二人才终于来到传说中涤垢林仙境。

此处当真是个世外仙境!就连梅用这样精通草药植物之人都不免啧啧称奇:这里大概就是每个人梦想中仙境的模样吧!只见雾霭始终若隐若现地缠绕着每棵高耸入云霄的高树,它的每一片叶子在雾霭中显得格外仙翠欲滴,它脚下的每一朵野花在雾霭中也显得分外鲜艳与清香,它不断地召唤着你向森林的腹地继续前进。

就在二人且停且走之时,忽地听到潺潺的水流声隐隐传来,又前行数十步,终于来到传说中的涤垢泉边,只见此处雾气缭绕更甚四周,当真让人颇有脱胎换骨之感,涤垢泉之称果然名副其实!

就在二人陶醉于这片如梦似幻的美景之中时,忽地但听的“咚”地传来一声琴音,几乎瞬间便打破此处天然的静谧。

正文 第四十章殿前欢

就在二人兀自纳闷的当儿,忽地又是一声“叮”的琴音破空而来,直入二人耳膜。转眼间,琴音便叮叮咚咚地连接起来,而梅用只觉得琴音中竟然暗含些许召唤之意,只一声声引着二人沿着涤垢泉边向林中深处而去。

琴音忽高忽低,且带且引,二人也未费什么力气,略略找寻片刻,便在东侧泉边的一块大石上找到那副正平稳地放着的瑶琴,一双整洁而修长的手正上下翻飞自顾自的琴弦,那当真是一双很是迷人的双手,单是看看便已经是件人间美事,更遑论着这双手尚且可以在琴上发出如此美妙的天籁之音!

方才二人听闻其随心所欲,竟然可做到召唤,引路的琴声,只道定然是个武林前辈高人,却哪里想到此人看来也不过年纪比梅用略大,却也不过二十四五岁左右,样貌虽然说不上如何俊美不凡,一眼看去却甚为舒服,再加上他那一袭纯白的书生打扮,看来全然无半分江湖气,反而更似在朝廷贡院内出出入入的书生举子,只是此刻在这雾霭缭绕的涤垢泉边忽地出现此人,自然平添几分神韵,竟然颇有仙风道骨之感。

那书生却好似未见到梅用谢和语二人一般,仍自顾自地抚琴唱到:

“畅幽哉,春风无处不楼台。一时怀抱俱无奈,总对天开。就渊明归去来,怕鹤怨山禽怪,问甚功名在!酸斋笑我,我笑酸斋!”

一曲小令唱罢,梅用心中却似乎明白了些许,忙上前施礼道:“阁下以琴声引我二人至此,定然是有事,阁下有何目的不妨明言。”

那书生此时亦起身规规矩矩地还礼道:“小生乃是一介寒儒,本来与世无争,眼下却不才正是有件要紧的事想麻烦二位大侠,仗义出手,救人于水火之中!”

梅用细细回味一番刚刚那书生所唱,心中一动道:“阁下可就是那个号称百晓书生的那个酸斋百晓生么?”

酸斋生不假思索,一口应下道:“正是。”

梅用听闻此人这般轻描淡写地便一口认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得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书生气十足的酸斋百晓生,心道:原来此人便是江湖中人人谈之色变的酸斋生!说起来只因酸斋百晓生实在算是个奇人,天下几乎人人都知道他除了轻功外,连半点拳脚功夫也不会,但江湖上胆敢招惹他的人只怕不多!原因无他,只有二字:秘密!这世上没有人是没有秘密的,而也没有多少秘密是酸斋百晓生不知道的。不过江湖上对于这位百晓书生姓名、出身、来历、甚至容貌身材等等等等江湖上所知者怕是凤毛麟角了。但是即便酸斋生神秘至如此,想来这世上也没有人敢于胆大包天,信口开河自认是几乎无所不知的酸斋百晓生吧!

因此梅用对此人身份也未加怀疑,只是奇道:“素闻酸斋百晓生号称百晓,可未卜先知,趋吉避凶,竟还会有须有求于人之时么?”

酸斋生却也不回答,只瞧瞧梅用身旁的谢鹤语道:“素闻梅大夫的规矩乃是:狗熊免谈,医人千两,既然梅贤弟如此坚守原则,立志做个有名的千两医生,却不知谢姑娘的千两银子是在何时付与梅大夫的?”见谢鹤语双眼一翻,不屑地白了自己一眼,却也不在意,只是笑笑又道“既然梅大夫可以为美人破例,我今日有求于人却又有何奇怪之处?”

梅用听闻此言心下却也不由得一惊,没想到此人竟对自己一举一动如此了如指掌!心下知道再多辩解也是无用,只得硬着头皮道:“阁下有何事不妨直说,在下定竭尽所能。”

酸斋生抚掌大笑道:“很好!痛快!”说完竟然弯下腰,开始收拾起地上的瑶琴,牢牢地负在身后,这才又道:“所谓天意不可违,冥冥中自有定数,即使强大如神佛仍然有不肯抗拒的命运,更何况小生只是一介书生,不过是个多识得几个字的读书人罢了。唉,说起来百无一用是书生,这些年迫于生计,小生才不得不仗着会些粗浅的轻功及些追踪打探的小伎俩,靠走南闯北,卖些消息了以糊口。无奈小生愚钝,总想不出个两全其美的解决之法,这些年不知不觉便结下了不少梁子,均扬言要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生挫骨扬灰!”说到此竟然有些悲从中来,忽地抬起头感激地看看梅用,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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