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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乱魂书-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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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怕,这里是悦然庄,你在城外受了伤,是我与姐姐带你回来的!”她笑着,“你睡了一个来月了,如今可觉好些?”
  “什……么?”七月怔愕,一个来月?她正想着,忽然听得门响,人未现而声先起:“珊瑚,人醒了?你问了没有?”声音微高扬,透着几分不耐烦。接着红光一闪,一个着红衫的女子已经绕到床头,与之前的女子生的一般模样,只是两人气质就绝然不同,她微扬着下巴,眼睨着床上的七月:“敢在悦然庄外动法,你们胆子不小!你哪家的,你爹没告诉你这丛山镇姓影的么?”
  “姐姐。”黄衫的女子一拉她的肘扯退了她两三步,好脾气的笑着说,“她伤成这样,才刚醒,你又恼什么?到底也没大损失……,缓缓再说嘛!”
  “珊瑚你少扯着我,闪一边去!什么没大损失?填钱进去的不是你,自然你不急了!”红衣女子岂因几句劝便罢了,拂袖道,“缓什么缓?要不是想细问,哪个管她死活?凝水咒……,分明有水灵作怪,还煮死了一条蛇,小丫头够有能耐的呀,纵火灵能玩的这样高段!还拆我的宝仙居,死伤的我皆记得……,你敢紧把你家里叫来,赔钱!”
  红衣女子的话说的七月一怔,纵火灵?把她当驭者?她根本没法血六脉啊!方才听悦然庄,七月已经了悟,之前流火说过,悦然庄的影氏姐妹……,流火……流火……!
  叫珊瑚的黄衫女子死拉着姐姐的袖子给她扯到边上去,皱着眉压低声音:“夜纱姐姐,你又急什么?便是要讨钱细问因会,你这会子跟个半死不活的计较也无用。待好些再慢慢问嘛!到底是个孩子,你要骂不能等两日啊,你说你……”
  “叨叨叨叨叨叨,你就知道叨叨我,叽叽囔囔的没完没了烦死了!宝仙居是我新修缮的,我管她是哪家的,跑到我这里搅活就是不成!”夜纱翻了眼皮道。她们是双生,夜纱驭火,珊瑚驭水,两人性子也是如此。

  第013章 夜纱与珊瑚

  两人正拌着嘴,突然听得里头咚的一声。夜纱嘴里虽然叫嚣,但动作却极快,一步抢过去,伸手扶住已经跌下来的七月,嘴里又骂:“你躺着也不老实,床上有刀子不成?”
  “我得去找我相公……”七月心急如焚,双眼布满血丝。记忆翻涌,比身体上的疼痛更剧烈,落水之前,她看到血!不是她的,是从阁楼上飞溅的流火的血!
  “那就你一个人?哪来的相公啊?你跟你相公来的,到底怎么回事啊……”夜纱一串问题还没问完,七月已经眼一翻晕过去了。
  “你个死……”夜纱咬牙,到底是一托手将她撑住。边上珊瑚过来帮忙,嘴里唤着外头丫头进来,一时又忍不住数落:“你看你看,又说又说,晕了吧?她胸骨都碎个七八,没死就万幸了,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烦死了,你真是个叨叨婆!要不是你,非得在京里买什么烂珍珠,也不至于误了行程。”夜纱瞪着眼,“海边上还寻不够,京里有什么好货来?”
  “你还说我,你自己不是逛的昏天黑地的?织线铺子大大小小哪个不认得你?”珊瑚一听跳了脚,不甘示弱瞥着眼回敬。两人皆是鼻孔向天,恶狠狠向着对方一声“哼”,接着便背靠背谁也不理谁。
  边上赶上来的丫头子们已经见怪不怪了,权当瞧不见,只忙着七手八脚把病患往床上抬。这对姐妹就跟她们驭的灵物一样,表面上呢,是势如水火,而实际上,是水火相融!
  夜纱这厢运着气,眼却在瞅自己的左手。火息六脉她最是清楚不过,但那丫头与她不同。寻到她的时候,她是浮在水面上的,以至于初始以为是一具浮尸!胸骨爆裂,体息全无,但有灵罩于周身,以致泡在湖中,却并未有胀白之色。
  夜纱并未觉错,灵罩的确是火息灵罩,虽只剩残息但依旧明晰。但那丫头浑身漫布血线,已经根本找不到六脉的位置,真真是怪异的可以。
  珊瑚微侧了脸,见夜纱发呆,心里知道她在忖什么,一时侧肩拱她,挑衅道:“见她比你玩的高段,嫉妒吧?”
  夜纱啐了一口,秀眉微挑:“她比我高段?火灵融血,这么多年也只有白夜至能做到。她除非是半灵,不然怎么可能溃失心力,意识全无,罩息仍旧不散?”
  “有水灵潜湖偷袭,先以凝水咒固结其血,让她丧失活动能力,再以水力欲断她经脉。既而有蛇灵以毒息摧心震碎她的胸骨,毒入心室散及全身,照理说,此局严密她必死无疑。”珊瑚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道,“就算罩息勉强护得一命,但这般重伤,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得……,但她这一个月,火息漫走全身收热入心,重组心脉修复骨骼,简直就像是妖怪在自愈!若她真是半灵,妖血与人血不能相融,受此重创必将疯癫引至自焚;若她是妖,此时如何还聚着人形,早该现出本象散灵自保。只有一种可能,她是比你更高段的驭者,火息融魂合一,才能置死地而后生!”
  夜纱听了眼睨着床上的丫头,火灵融魂?真要玩的这样高段,那就不是管她要钱这样简单了!
  “这些年来,我们寻强力增功也惹了不少仇家。卫星兰十月里莫明死了,用毒的人却是中毒而死的。后来穆如风也受了重创……,我们……”珊瑚敛了神情低语,“她与强灵相斗必有因由,与其收她功法,不如留下来作个帮手?我让欣雅探过,那水灵潜在湖中已经有一阵子,想必是趁咱们不在的时候来的,许是他们的目标,原本就是你。”
  “她的灵物都不知死哪里去了,留她下来还有何用?”夜纱睨眼冷笑,“真以为我怕了那帮妖灵?捞根稻草就以为是救命?”
  “至京的时候已经见了轩辕凌,他是大将军的得意门生。已经将将军的意思说的明白,若是妖灵真是寻上门来,他们若出人帮忙,就得……”
  “你不必说了,燃毁与我多年情谊同生共死,你以为我会为了惜自己的小命,驱他下黄泉么?”夜纱眼神一凛,盯着珊瑚道,“这点你最明白,若是让你的欣雅送死,你肯么”
  珊瑚喟叹:“我自然不肯,所以……”
  “那就没什么所以。”夜纱冷笑,“盯着这丫头,若她再醒,乖乖招了自家驭术也就罢了,如若不然,我只好纵灵收了她的法血,省得便宜别人!”她说着,便拂袖而去。珊瑚看着她的背影,复又看着床上的小女孩。
  她们驭灵多年,与妖灵之间自有灵犀,但这些年行驭馆咄咄相逼,驭火者人人自危,便是处达边陲小镇,也难保因驭术让人盯上。如若不然,谁又愿意远赴千里,时常找那些妖灵的麻烦?
  * * * * * * * * * * * *
  七月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时光几何,只是体内有个声音不断催促,让她便是神移梦碎,依旧身如火灼,她像是被禁锢在黑暗中不停的奔跑,彷徨惨呼却无人相应,更看不出出口和一丝丝光芒。
  她不停的狂呼,却汇成一个巨大的声音——流火!她反复的存在于那破碎的一幕不能挣脱,眼睁睁的看着他浑身是血,眼睁睁的看着他僵如木偶,表情变得破碎变成惨淡的灰!那从灵魂深处涌现的悲哀烙印在她的心里。
  七月慢慢睁开眼,珊瑚见她醒来,一时凑过前去低声询问:“姑娘?可觉好些?”
  “你是珊瑚……”七月缓缓开口,还是那破胡琴一样的裂嗓,浑身都在冒烟般的烧灼,但她还是应了一声,“多谢你们……救我。”
  “举手之劳。”珊瑚微诧,之前神志不清的时候见过姐妹二人一眼,哪知竟如此轻易分得明白,她们姐妹双生,很多人都不能辨她们,倒是这个丫头目明的很!
  她看着床上的女孩,仍是稚气未脱的模样,瘦小虚弱,一双大眼也因伤病失了神采,心里有几分涩然,“你叫什么名字,因何会在镇外湖畔与人动起手来?”
  “我叫巧儿……”七月说着面上泛起一丝血色,看到珊瑚眼里只当她是逆血攻额。
  七月长这么大,从不曾扯过一次谎,如今更是对头救命恩人,心底到底有了几分负疚感,经过这些时日,看过这些事端,让她到底不能如曾经一般心无芥蒂。这对姐妹与碧游宫素有仇怨,与行驭馆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巧儿?倒不曾听过驭界有这样一号的人物。”随着声音,夜纱已经撩了帘子进来,“你姓什么?师从何门,之前与你相斗的水灵与蛇灵,究竟是哪里来的?”她根本不看珊瑚的眼色,只盯着七月道。
  “我……”七月看着她面色发凛,一时心里发慌发闷,到底不是常诳骗人的,哪里一时想的这般周全,听得见夜纱问题连串,心里一慌,登时一阵大咳。
  珊瑚忙着让人端茶,低声道:“你又急个什么来?慢慢问着不成么?”
  丫头正好端来一个青瓷杯子,上头绘着荷花。七月瞅到不由灵机一动,挣扎着欲起,借着珊瑚扶撑的功夫道:“我姓何……我……根本不会驭灵!”
  “不会驭灵?你骗哪个?”夜纱说着,上前一步一把攥了她的腕子。宽宽的袖滑下,正看到她的手腕上血线密布,惊得七月一愣。
  “别说是你爆了血管,虽说瞅不出你六脉的位置,但显然是法血顶溢的后果,你放罩自保,然后溃力难收,所以浮于外表一直难散。还说不会驭灵之术,不会驭灵如何散息仍存?”夜纱微微眯了眼,“小丫头,你少在这里装疯卖傻,再不从实招来……”
  “姐姐,你又急什么?”珊瑚伸手搡她,夜纱不肯松手,咬牙道:“丛山镇出了事,要不了多久就会传至京里,与其逼得我去纵灵探路,不如……”
  七月一听脑仁乱崩,心里一阵慌乱,眼见夜纱表情狰狞,眼瞳微带火气,当初流火与她说的话言犹在耳,夜纱驭火,难道行驭馆也逼得她十分紧?
  珊瑚见七月面色发黑,缓了声音看着夜纱道:“如今你再急也是无用,总归我是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的。”
  “你们信不信都好,我不会驭灵,我也没有法血。”七月挣扎着欲缩手,看着夜纱道,“那水……”话音未落,夜纱出手极快的指尖一划,七月竟未觉疼痛,腕子已经生让她划开一道,血珠瞬间滚落出来,夜纱不待珊瑚开口,指尖微动,突然面色微微一凛。
  之前在湖里捞起她,周身布血线但已经一滴血都流不出,后来过了几日,渐渐开始渗血,但全是水灵的残息,只是她身上一直有火息罩,让夜纱与珊瑚皆是笃定认为她定是驭者,如今证据在前她尚矢口否认,逼得夜纱只得验其血脉,哪知一试之下竟让她后背发麻,完全没有法血之力,根本就是一个普通人!
  珊瑚见夜纱冲动,原本欲嗔,复看她的面色忽然也是一凛,“当真不是?”
  夜纱瞪着七月,面色阴晴不定,突然微挑了眉毛道:“京里有传,有个庚子七月七出生的丫头,不会驭灵却身有妖力,怕是什么妖怪的转世,不会是你吧?”
  七月听了张了口愣在当场,她到底不是个会装掩的人,两下这表情已经出卖了她。夜纱冷冷一笑:“行驭馆大火之后,你不是跟那个浪荡子萧无仰跑了么?怎么,半路把你甩了?”
  之前口口声声寻什么“相公”,京里都传开了,萧无仰始乱终弃,玩弄了南宫修的大女儿南宫小妖又不认账,从月耀弄个女人说是老婆,气得南宫小妖在京里寻死觅活,大发千金雷霆,搞得街头巷尾流言飞语!
  七月一见彻底是圆不了谎了,脑子已经揪成一团,索性闭了嘴巴充闷葫芦,反正不打算再说话了!

  第014章 轩辕凌现身

  夜纱见她闷头搭脑的样子,登时一股火起。遂手指加了点力冷言道:“既然你不肯交待,我便只当没救你好了!”说着,她另只手已经翻掌而出,带出一团火灼便向着七月额头兜去。
  珊瑚一见忙伸手拦住,抬肘间低喊:“姐姐!你可记得当初应过我什么?”说着,她架肘一扛,夜纱松手后退几步,面上阴晴不定。半晌微哧道:“她算是无辜么?若她算是无辜,那我丛山镇因她动法而白白死掉的人,又算是什么?”
  七月闻之浑身一抖,原本紫黑的面色越加惨灰。珊瑚看着七月,低语:“你到底何人?难不成真是萧无仰那厮的老婆?”
  “我不是。”七月低声开口,“我当真不会驭灵,而我也万万没有料到……”她说着,眉头紧蹙,那疼痛已经席卷而来,她没有掉泪,疼痛太强烈,逼进骨髓却带不出泪花,眼底干涩,只觉痛溃哀绝,她的悲伤只因他们离别,但这悲伤,又如何展现在珊瑚与夜纱面前?
  “不错,之前我与萧无仰被困行驭馆,后来因行驭馆大火我们逃了出来。我并不会驭灵也并不是他的娘子,这事与他半点无关联。”七月突然抬起眼看着夜纱,一字一句的说,“至于其他,我不会再说了……”
  她每说一个字,胸口起伏而牵起巨痛,嘴唇已经泛起不正常的嫣红。身体的疼痛可以让心里的疼得到缓解;她表情宁静,甚至是空洞,态度决然而明显。便是要杀要剐,也悉随尊便。不想说的,一个字不会吐出口!
  她担心流火,但不会再像前几日初,那般失控。这几日她身体昏溃,意识封存在躯壳里,不断的在黑暗里挣扎,却也因此经历了最大的凄哀,所以当她再度醒来,再不会失控再不会冲动,所剩的只有空荡荡的疼。
  流火所受的,不是来自于身体的重创,而是来自于心灵的打击。正是因此,她比任何时候都希望他能一飞冲天,再也不要回来,再也不用面对。哪怕今生他们无缘再见!
  夜纱听了面色更沉,盯着她指节咯咯作响。正在此时,忽然听得外头有一个苍老的女子声音:“大小姐,京里来人了。正在前堂候着呢!”
  两人听了面色一凛,表情亦变得出奇默契起来。夜纱转身向外走,珊瑚微叹一口气继续坐着未动,只盯着七月看。
  夜纱出了门,沿花径往前堂里走。近了腊月,这里地处东北亦十分寒冷。早梅已放,晚菊未凋,整个院子倒也花园锦簇。夜纱直至正堂,见屋内站着一个碧色人影,她唇角微微带了带,但眼底却闪出几分诧异来。
  “我道是哪位,原是南宫家的二小姐,风尘仆仆而来。夜纱未能远迎,实在是罪过。”夜纱背着手,作势对着屋内陪着的下人斥道:“如何也不端好茶来,许以为是我怠慢了贵客。”
  对面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娃儿,脸上犹带几分稚气,大眼分外灵动,嘴唇很是丰厚。眼角飞扬犹带几分其父的影子。一件白色的短袄,宽袖外罩锦锻织花袍,下衬了一条绿色的长裙。长发团梳,下编粗粗的辫子甩在身侧,一见了夜纱带了几分笑意:“小仙冒昧扰了姐姐的清静已是不该,姐姐再这般客气,更让小仙无地自容了。听说姐姐这里月前出了事端,所以特来问候。”
  此人正是南宫修的二女儿,这南宫修生了四个丫头。长女小妖,次女便是这位小仙,三女及四女皆未成年养在深闺。长女一般随侍父亲身边,这次女倒甚少露面,想不到今天倒是她来了!
  “想不到消息倒是传的快……,丛山镇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影家自会解决,实不敢劳烦南宫大人插手。”夜纱眼里闪了几分不耐,也不招呼客气,径自往边上的椅子上一坐。接过下人端来至前的茶饮了一口道,“之前我与珊瑚上京,已经向轩辕大人传达了意愿。我们姐妹荒夜游民早已经习惯,只会一些小小伎俩实在难登大雅,便是将来有人寻仇,步了那卫星兰的后尘也只能叹一声无奈,实在无力为大人奔走。”
  “姐姐误会了,之前二位上京,我爹已经明了二位的意思。此番小仙不是来请二位出仕,而是来问一个人。”小仙微微一笑,眼角飞扬带出几分柔媚。
  “哦?”夜纱微扬了眉,冷笑道,“我这里皆是粗人,哪堪南宫小姐千里来询?”
  “是一个丫头,十三四岁年纪,非我凌佩人士,身无驭术却自带妖力,当初我爹将她带至行驭馆,后来萧无仰与其一并出逃。自往东来不知所踪,月前丛山镇掀起炽火,沿湖灼烧,馆内接报。是姐姐将其收留,如今正在府中。”小仙凝眸含笑,微踱了几步,“姐姐,行驭馆中要人,亦不管江湖是非,此人是我行驭馆要的,麻烦姐姐移交!”
  “这人已经死了,扔在镇东乱葬岗,你自己翻骨头去吧。”夜纱睨眼,满脸不耐,“来人,送客!”
  “姐姐欺我年幼,如何这般打发人?”小仙并不恼,她与其姐性格大大不同,小妖一向跋扈凌利争强好胜;而她因自幼身体较弱,上头还有个姐姐,自然也轮不到她,只是最近小妖心情差的很,连她爹也差遣不动,只得让她出面奔走。她绕了发梢,歪着头道,“人自在姐姐院中,如何不让她出来?”
  “南宫小仙,我看你是南宫修的女儿给你几分脸面,别说人不在这里,便是在我这里,我不肯给你能耐我何?”夜纱眼中火光叠现,方才在七月那里受的闷气皆数发作出来。
  “小仙法血不济,驭术更是平平,又无灵物傍身,当然人微言轻。”小仙笑笑,“只是小仙受了爹爹的嘱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大老远过来,总不好白逛一场。”
  夜纱见她这般言语,心里已经加了几分防备,眼眸微睨道:“你又带了哪路高手潜藏在外啊?”
  “高手自是谈不上,不过小仙自行上门,哪能没个周全?”她说着嘿嘿一笑,指尖一掂,从袖里摸出一朵蔷薇似的红花来,在脸上轻抚了两下。
  夜纱一见冷笑,“原来绞静瑶亲自上门,难怪你有恃无恐!”她说着,突然翻手向着小仙,指尖挟气,“你出了这门么?我先拿了你,也好与你爹好好谈谈!”
  “影姑娘好大的脾气,不顾令妹死活了么?”夜纱还未钳住小仙,身后已经传来一声低语。这声音来的突然,让她的身子生生刹住,面上登时变了颜色。扭头之间,一抹银光已经抖进来,来的正是轩辕凌!
  他手间扼着珊瑚的脖子,而在他身后,却是他的灵物江苇。她肩上扛着个不死不活的,正是那谎话连篇却说不圆的死丫头!
  轩辕凌银发松松绾个髻,余的皆随意披散。面上带出几分讥诮:“常听人说,影氏姐妹,合法无敌。不过这分开来,实在……,啧啧啧……,不怎么样!”
  小仙瞟一眼轩辕凌,轻轻笑道:“夏七月不正在这里么?姐姐果然是欺我年幼。”
  珊瑚有几分窒息,面孔憋得通红。方才他来的诡异,她竟然无觉。待她反应过来,轩辕凌已经侵入阻她六脉,生把欣雅逼在她体内不来!最近她练融血,常把欣雅主灵放进六脉,如此正让轩辕凌拿个正着!
  “别乱动法啊?不然我手底下失了成算,倒是不好了。”轩辕凌冷哼着,“你一向自恃强火,却不肯替行驭馆出力。到月耀三番吞吃强灵,搞得将军十分头疼!如今连人都不放过了,便是你们这种不服管束的驭者,才令天下驭者蒙羞。”
  “放你娘的狗臭屁!”夜纱暴跳如雷,瞪着轩辕凌道,“以强灵增功,你没做过么?如今全赖到我们头上,真真是让人恶心!”
  七月软绵绵的挂在江苇的肩上,她的手象铁钳子一样勒得她几乎断气。之前是妖灵互相残杀,如今轮到驭者,原都是一样的,各种为利益争夺不休,好没意思啊!
  她视线有些微微的模糊,此时的身体状况岂由得人这般颠三倒四,只觉意识又开始渐渐处于游离的状态便在半昏半醒之间,忽然听得夜纱扬起的音调 “轩辕凌,你再不放我妹妹,……我只好……”
  这一声“轩辕凌”生生将七月昏败的意识拉了回来,顿时令她精神一激,抬头凝目看着前面的背影。飘散的灰白头发,修长微瘦的身形,竟有种似曾相识之感……轩辕凌!
  而此时夜纱突然手风一抖,她与小仙只有一步之遥,之前因轩辕摁了自己的妹妹让她刹那乱了阵脚,但此时又因激怒,恶向胆边生,动作其迅无比,言语刚毕,人已经切去!
  江苇见状身子急向前冲,而这时夜纱的手已经锁向小仙的喉咙,便更快的是,那南宫小仙在瞬间开始扭曲,笑意连带面容都呈出水波纹,接着“哗”的一声,竟化成一大滩水乱溅而倾!

  第015章 水火相融

  那水滴未及坠地,已经忽悠拉成水线千万缕,江苇单手而收,眼眸颜色渐变水蓝,珊瑚得见此景,虽六脉被制,愣是生生翻手向着水线。
  那轩辕凌岂容她动,但下一刻,夜纱突然反侵而来,五指成爪向着轩辕凌脸上便是一扫,他急急避闪,哪知夜纱根本不是冲他,而是向着自己的妹妹。
  珊瑚此时手臂半抬,生让她扣个正着。珊瑚曲肘一夹,指甲深陷正入灵脉,一滴淡淡的血珠逆空而起!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夜纱因急怒向小仙出手,也正是一出手,那水作傀儡便显了形!她在惊诧的瞬间已经作出最佳反应,水傀儡一散,江苇必要抢水收力,而在这时,是唯一一个解救脱困的机会。
  珊瑚自然是明白,表面是要抢水,其实根本就是要借夜纱破脉。二人配合默契,动作隐蔽性极强,一招之下,夜纱生逼突灵罩,令珊瑚法血外溢。
  而随着这一颗血珠,已经在空中蕴起淡淡红光,像是水中含血丝。轩辕凌发觉之时忙松手一掌,向着珊瑚肩侧而拍,但已经晚了!那红光瞬化成盾,直隔两人之间,接着扭拧翻成巨手,直取江苇头颅。江苇侧避,那手一拈一举,直将七月抓了回来。
  珊瑚双手抵肘,额间已经绽开水纹,冷冷开口:“我姐姐要的,哪个要抢?”
  夜纱微微一笑,笑意盈盈之间,那红光已经消失,既而全屋皆有些许扭曲之状。水灵掀雅,已经借血而出,漫引空中无形,便是汲星兽江苇自带水力,也抢不过她!
  而与此同时,夜纱眼瞳微灼,头顶亦起了红光,而那红光,正自她发间一根红簪而出!“我道南宫小仙如何敢只身而入,原本根本就是你布的水傀儡。不过南宫修既然让你来送死,我们便也成全你!”夜纱说着身形飘起,忽而红光大溢布满全身。
  珊瑚俯身弓膝,水波已经泛及全屋,将这里封地堵完全。罩内开始泛灼,一股白气蒸腾。二人皆驭自然之灵,化之无影无形,比之生灵更有绝大优势。
  轩辕凌此时已经退至院中,微睨四周,那张长不大的娃娃脸上带着一丝戏笑:“以自身的血力养水,虽然罩息强但法血不够,以顶极蕴火,蓄之入簪,虽然隐蔽好但火势难放。我看你们姐妹的名头,也都是靠偷袭来的吧?”
  “夸夸其谈,一会看你还说不说的出!”夜纱冷笑,突然旋身翻肘,指尖拈放,额顶灼红,眼瞳绕火圈。
  霎时一股火息自掌心而出,同时四周八方,急聚水剑,随火蒸腾而旋绕倏然间千万股直向院中而集!水中挟火,火蒸水雾,一片白阵之中凌利万分。如此江苇不得强其水力,因火蓄于当中,而借水气蒸雾,将其去势隐了七八。
  轩辕凌并不闪避,只是背手而立淡淡微笑。水火双灵互消之间,的确让她们的灵罩之息变淡了。热力之下,很难辨别,这对姐妹的确是偷袭的高手,只可惜……
  白雾阵阵,弥散时候,正堂一排折门已经全成破烂,如此院中一览无余,轩辕凌依旧在院中站立,但姐妹俩的面色已经皆变!
  院内不知何时,草木已经异化扭曲,长满全院连池塘里都密不透风,遮天蔽日连光都透不进,绿惨惨的一片有如木牢。那水气正被巨大的植物吸收,既而凭木力外吐面形成碧液状的防护层,以至火息也皆尽被收。
  “刚才虽然是小仙的傀儡,但她已经把话带到了,你明知绞静瑶在外,还敢布水罩?”轩辕凌冷笑,“木凭水而生,你放多少,她收多少。珊瑚妹妹,我看你只能放血了!”
  不服管事的驭者只有一个用处,就是放到黄泉之下成为死灵的一部分,诸如卫星兰之流,早就该死。只是驭者自相残杀对凌佩也没什么好处,不过如今不一样,借着碧游宫,这帮人死了,就全推到碧游宫的身上。
  若他们怕死向行驭馆求救,正好也能收几条狗来使唤!穆如风如今成丧家之犬,只得投效。而这丛山镇也出了事端,正好借此而来,她们若肯乖乖低头便罢,不然死不足惜!
  水火双灵,是她们的优势也是她们的劣势,她们凭借绝佳默契同血增倍的确是不容易对付,不过捏准了她们的脾气就容易的多!
  珊瑚心软,不愿意牵扯无辜,一定会先水罩以免动起手来祸连街坊。而夜纱则与灵物其情最深,她一直不肯投效行驭馆的主要原因,就是不想填送自己的火灵焰毁。为此不惜四处捕杀强灵为其增功,不仅如此,甚至以顶极玄门之法血蓄养其灵,以致她脾气连年暴烈有增无减。
  二人动手,珊瑚为辅主隐,夜纱为首主杀。焰毁一出,烧起部分水气形成雾罩,热力融灼而成芒刺逼心,其灵蕴出火息逼焰力自雾罩之间而发,借水气打掩饰形成必杀。
  他们来之前,已经研习参透,将她们步步招数皆烂熟于胸。绞静瑶已经妖化,借西边山围林木,湖畔山林催起木牢式,万千植物被妖力催化,汲水之势更有如吞食。
  再反吐树液形成带妖力的水息,断了珊瑚的水源,逼她以血供水。至于夜纱,没有妹妹为她打掩,火息再强也遇水而弱,江苇及汲星兽,自身带水力鳞乃水结,一旦化形,到时夜纱只配成为江苇腹中之食!
  珊瑚已经感觉到了,这四周的树所带的水气皆附着妖力,一旦逆收就会被反顶,而这一带所有水源都有林木,绞静瑶的催木之力已经达到恐怖的地步!
  她微微睨眼向着姐姐,见夜纱手心红光大盛,一时心急,正欲开口。突然半空听得一个奄奄一息的声音:“我帮你打轩辕凌,你告诉我水灵的驭法。”
  这声音根本就是借着欣雅放大直入珊瑚的脑中,欣雅的主灵正在她的四周,一部力托着刚抢回来的丫头。
  七月被打撗卷在空中,头颅反仰快折断一般的,一头长发飞来荡去。轩辕凌名字刺激了她,她听优优说过,这个是流火的大仇人。
  她以前是一直秉执正义的心而活的,她一直讲究的正直做人,脚踏实地,只消努力,总会有回报的!以往便是听过流火这段往事,她也只是唏嘘,从她内心深处,总是希望可以力所能及的帮助他,帮他淡化这仇恨,有一天能走出阴霾,但实际上她所看到的一切,桩桩件件都让她觉得莫大讽刺。
  驭灵是为什么?而妖灵寻求强大又是为了什么?一句弱肉强食就能解释么,疏不知他们正是侮辱这天道法则的四个字!
  什么才算是弱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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