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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灵图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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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仙书他研究了五十多年,却始终找不到头绪,眼看着自己寿元将近,这辈子已经没有希望了,而后辈中又没有一个人足以承担起这个责任,只好将这本书封印在藏宝库中。
这本书是程氏的秘传,他将之隐去形迹,封印在半空中。解除封印的方法很简单,只要程氏后辈滴血破解,便可显形。不过,虽然方法简单,但有宝藏在旁,到这里的人,多半会被财货所迷,基本不会发现,如此反而安全。
看完这张纸,灵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要不是因缘际会,她撞破了头,从上面掉下来,这本书还真是难见天日。
嗯,现在封印破解,书出现了,说明还是她跟书有缘。
灵玉又翻了翻书,还是半个字也没有,那些话本不都说,宝物遇到有缘人,会自动显形吗?为什么她得到书了,还不出字?或者,要火烧、水浸?她想了想,还是算了,出去以后慢慢研究。
把这本“仙书”揣进怀里,灵玉去找那颗被她捅下来的夜明珠。
三具尸体烧了两个时辰,差不多烧尽了,剩了些黑糊糊的骨头,看着有点可怕。
灵玉抖了抖,背上她的大包袱,再度准备离开。
有了夜明珠照明,走迷宫变得简单多了。她一路做记号,花费了个把时辰,总算重见了天日。
天光大亮,灵玉眯着眼,花了些时间,才适应了外面的日光。太阳快到正中,估算一下,大概是巳时末午时初,她在废墟里呆了有六个时辰,肚子空空,饿得头晕眼花。
绯云和公孙老头离开后就没回来,但她不确定,是不是短期内真的不回来,所以,还是离开最要紧。可要离开的话,她又累又饿,走不动了。
灵玉琢磨了下,背着大包袱走小路下山,经过村落的时候,偷入村民屋中,拿了些饭食干粮,以及孩童衣物,留下足够买这些东西的铜板。
她现在浑身破破烂烂,又背着个大包袱,实在惹人怀疑,不宜在人前出现,只能偷偷摸摸。
之后,火速离开村落,在村外找一个暂时栖身的地方。得益于她平时的不安分,附近的地形她很清楚,村外密林里,有一间小小的树屋,是村中猎户打猎时歇息的地方,平时没什么人,正好可以睡一觉。
到了密林,找到树屋,三两下爬上去,灵玉放下包袱,吃了东西睡觉。
她实在太困了,不休息够,根本没办法赶路。
这一睡,就睡到了半夜。
月上中天,灵玉一觉睡醒,浑身舒畅。她吃了些东西,也不急着赶路了。
按说,绯云和公孙堰重伤而去,就算有援兵,也不会马上回来,毕竟他们自己带伤,怎么叫帮手?修士之间脆弱的信任,灵玉昨天已经看到了。
这么想来,就算他们想尽快回来,总要些时间吧?灵玉对修士怎么养伤没有概念,不过看他们昨天那样,肯定不是一两天能好的。所以,她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安全而不露痕迹地离开,就算以后他们发现了,也找不到她。
一个小孩,背着这么大的包袱,肯定很显眼,要怎么变得不显眼呢?
灵玉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弄辆马车比较好。
租辆马车不便宜,不过没关系,应修德纪修明那两个倒霉鬼身上有不少金银,足够她花天酒地玩上大半年。
可怎么租马车呢?她现在这样,去租马车也很显眼。
嗯,包袱不能带,藏好,另外,衣服也得换,最好能假扮成中等人家的奴仆,这样租马车的时候不会让人怀疑,不过一路上要安排好,车夫肯定是个男人,她可不能被人劫了。
至于目的地……灵玉想了想,还是按照师父说的,去玄渊观吧!玄渊观是个什么所在,她不太清楚,不过,听师父那话,应该是个挺大的道观——师父果真不是个野道士,而是有度牒的。
她想着,从贴身小衣里拿出玄尘子给的那本破书。这本书比那本所谓仙书还破,连封面也没有。她翻开,这里面是有字的,但不知道是什么文字,她看不懂。那张度牒上,一面记着同样的文字,另一面则是通行的文字,上面写着:玄渊观第十六代弟子,法师郑氏、道号通玄。还有一些金光闪闪看起来很高深的符纹。
“原来师父叫郑通玄。”灵玉喃喃自语,“通玄是道号,加再上姓……那我岂不是得叫程灵玉?”
她念了两遍,点点头:“程灵玉,总比范仙石好,听着像犯癫痫……”
012、路上
三日后的官道上,一辆马车在飞奔。
马车里坐的,自然是灵玉。
第二天天亮,她就按照计划行事,包袱藏好,换上衣服拿了钱去镇上租马车。作为曾经的天下第一观附属小镇,白水镇还是挺大的,也没人怀疑她的来历。之后,她买了一大堆东西,把包袱藏在其中,号称给自家修道的公子送东西,顺利地租到了一辆马车。
其实,这么顺利的关键还是那张度牒。金光闪闪,作不得假,车夫不过是凡人,一看就信了。而她的理由是,自家公子不小心把度牒遗漏了,她得赶紧送过去。
尽管她身上有许多不合理之处,比如送这么重要的东西,也没个大人出面什么的,但在度牒面前,一切都不是问题。
天下人谁不知道,如今是道门天下,国教是道教,国师是道人,尤其是各大道观弟子,不缴税不纳粮不受官府管辖,还有朝廷供奉,那地位,一般的官员都比不上。
没有人敢得罪道士,尤其车夫知道了,她的目的是玄渊观。
离开白水山,灵玉小心翼翼地打听了下,才知道,玄渊观是天下三大道观之一。没想到师父来头这么大,灵玉吃了一惊。
天下三大道观,她只知道第一观是无极观,却不知道另外两观。以往修道,心中迷迷糊糊,没有明确的目标,玄尘子教导又严,除了背诵道经、讲解道义,什么也没教他们,导致灵玉的修道常识非常缺乏。
这次发生这样的变故,逼得灵玉不得不自己去面对这个世界。
她已经见识到了修士的力量,也有了成为修士的资格,而且,还背负着对玄尘子的承诺,得到了程氏先祖留下的仙书,断然不可能再去做一个流浪儿。而要成为一个修士,她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凡人口中,得不到什么重要的消息,不过,可以知道一些常识。
比如,天下三大道观,是无极观、太真观、玄渊观。大燕立国数百年,三大道观从未变过,国师之位,只留给三大道观,这一任国师是哪一观的弟子,哪一观就是天下第一观。
那夜知道师父其实是修士,灵玉就相信了绯云等人的判断,师父应该不是野道士——哪怕是大道观中,也不是人人都能成为修士,何况符术那么厉害的师父。只是她没想到,师父不但不是野道士,而且来自三大道观之一的玄渊观!
玄渊观的弟子,隐姓埋名几十年,甘心做一个野道士,所图不可谓不大,从绯云等人的表现看来,白水观那批财货,肯定很惊人。如果不是那四个人无意中寻到了楚国公的手札,用不了多久,这批财货,真的要入了玄尘子的口袋。
可惜的是,他功亏一篑,不但没得到宝物,还搭上了性命。最无奈的是,他的死因还不能告诉玄渊观,让师门为他复仇——灵玉不傻,出身三大道观之一,临死却没有要她将死因禀告师门,玄尘子显然不想让师门知道。也是,要是让玄渊观知道他的死因,岂不是要解释一下楚国公藏宝的问题?这个说起来可就麻烦了,隐秘不报,对管理严苛的大道观而言,是很严重的过错,直接影响到的,就是她这个玄尘子的徒弟——哦,不,郑通玄的徒弟。
而且,她也不能把绯云、公孙堰等人拉进来,她再怎么缺乏常识,也知道这两个人是无法与玄渊观对抗的,万一把他们逼急了,把藏宝的事说出来,倒霉的还是她。
所以,这两天她想好了,玄尘子的死因绝对不能说,要编个好理由,把这件事圆过去。
灵玉靠在车壁上,一边跷着腿想事情,一边从旁边的篮子里摸果子吃。
有钱就是好,看,赶路多悠闲。
吃罢了果子,她又从满车的篮子箱子里捡出她真正的身家。
那个大包袱,已经被她拆分了藏在一个小木箱子里。白水观她不敢回,那里也没什么东西,这些箱子,都是她现买的。为了装样子,她买的还都是半旧的箱子,这样子带去玄渊观,也不会太显眼。
一把木剑,一个钱袋,一颗夜明珠,几个玉瓶,几本书,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多,这些东西都是她清理过的。下山之前,她琢磨来琢磨去,觉得应修德和纪修明的东西,最好还是不要带在身边,免得被认出来,徒增麻烦。所以,她很干脆地把他们的木剑丢了,钱拿了钱袋也丢了,凡是有可能被认出来的,全部被她丢了。
而容易藏又重要的东西,她都放在了身上。比如玄尘子给的书和度牒,后来搜出来的衣服夹层里的书,应修德鞋子里的薄绢,几张灵符,还有那三枚飞刀,这些东西,再加上那本所谓的“仙书”,幸好这些书都不厚,不然夏天衣衫薄,她到哪里藏三本书?
仙书里夹的程悦的自传被她烧了,她想想也知道,这玩意儿万一被别人发现,她这条小命就完了。
说起来,程悦留下的那张纸,包含了许多讯息,以灵玉现在的年纪见识,还不能完全理解。不过,有一点很明确,程悦来自另外的世界,一个比现在的天下更大的世界。
灵玉想到这点,不由心驰神往。这些修士口中的高人,在那个世界居然只是碌碌无为修道无成的人,那是怎样一个宏大的世界?师父他们争得要死要活的宝物,在这位楚国公看来,也不过如此。
——对了,仙石是范氏后人,也就是原来的大秦皇族之后,而程氏先祖就是被范氏皇族所杀,她跟仙石岂不是仇人?
这个念头在灵玉脑子里一过,就被她踹到角落里去了。算了吧,都上千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的祖宗,关她和仙石什么事?难道她要为了这个所谓的仇,跟仙石反目?她脑子又没病。
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灵玉拿起那个钱袋,好奇地看了好一会儿。这个钱袋是玄尘子的,灰扑扑的样子,却是皮毛所制,最奇妙的是,她用了好多方法也打不开。
也许,这上面有什么封印?灵玉如此想。修真界,真是一个神奇的世界,法术、法器、灵符、丹药、封印,还有好多奇怪的东西。
从白水镇出发,一路顺风顺水,没有任何追兵。
这几天内,灵玉窝在马车里,拿着应修德和纪修明两个人留下来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玄尘子衣服夹层里的那本书,是他的符术心得,符术这东西,灵玉没有半点基础,看也看不懂。应修德藏在鞋子里的薄绢,用的是度牒上那种奇怪的文字,她也看不懂。所幸,他们身上还留有几本基础功法和杂书,她就一边翻看杂书,一边琢磨功法。
跟着玄尘子这三年,灵玉被逼着背了无数的道经,应、纪两人是祥临观弟子,一样是道士,所修的功法也脱离不了道经,她理解起来也不算难。
应修德所修的功法,叫做《九霄清云经》,走的是堂堂正正的路子,第一步必然盘膝打坐,五心向天,摒除杂念,进入观想。序言中有言,这部功法,进度不快,一般人要观想个一两年,才能修炼出第一道真元。但练成之后,渐入佳境,很少会遇到瓶颈。
纪修明的功法,则叫《心阳真解》。看到封面,灵玉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纪修明那声音尖锐的样子,说他修炼《心阴真解》还差不多,直到看了里面的内容,她才知道原因何在。
顾名思义,《心阳真解》修的是阳气。五脏中,心肺为阳,心为阳中之阳,心阳之气,是人体最旺盛的阳气,克制阴邪,聚可伤敌。然而,阴阳调和乃天地至理,一旦失调,就会出问题。《心阳真解》的修炼之道,是修炼出心阳之气,另外保存。这门功法进阶极快,但很容易出差错,一旦心阳之气没有控制好,就会自伤身体。纪修明的情况,就是阴阳失调,大部分心阳之气被调走,自身反而阴盛阳衰。
灵玉看罢摇头,虽然她这个人一向爱走偏门,但在修炼功法上,她觉得还是走正道的好。毕竟,捷径只是小路,一旦走错,想拐回来不容易,而走正道,却有更多的选择。
就像师父安排的课业,她会用各种方法偷懒,但背经抄书,从来不会逃避,因为这才是师父关注的重点。只要她经文背得好,经书抄得端正,其他事情,师父都会睁一只眼闭一眼。
想来修炼之事,也是一样,符术什么的,可以走偏门,基础万万不得贪功冒进。
除了这两本功法,还有一些杂书,或是记录风情世俗,或是讲述道心理念,还有杂闻趣事,灵玉都翻了一遍。
拜玄尘子为师之前,灵玉最爱去的地方是茶楼戏院,茶楼可以听说书,戏院可以看大戏,故事她喜欢听,但字么,认不得几个。跟了玄尘子之后,被逼背经抄书,才算是启蒙了。但要是可以选择,她宁愿溜出去玩,也不愿意看书。直到此时,她见识到了这样一个世界,跟戏文话本里说的一样的世界,才对记录这些的书本感兴趣起来。
灵玉一路兴致勃勃翻看书籍,不知不觉,马车过了樊城,到了尹城。
013、过尹城
“小公子,尹城到了。”车夫挑起车帘,探进头来,一脸的憨厚老实。
灵玉已经收好了东西,闻言跳下马车。
高大的城墙,古旧的青石路,在在显示这座城市久远的历史。
在大燕国土上,尹城并不是个特别大的城市,它比上京城,比不上西京,比不上盛州,比不上麟安,硬要划分的话,它只能划分到第三等级。
但它有着古老的历史,以及散漫的风气。
没有哪一座超过千年的城市,有着尹城这样松散的氛围,在这里,行人步履闲适,小贩高声谈笑,连官府都温吞和气。
若非如此,程氏先祖不会选择这里,作为程氏安居之地。
知晓了程氏的来历,灵玉默默地揣摩先祖的心思。楚国公故去,程氏失了根基,迁居尹城,必然也是前朝太宗的意愿。一则,这里离京城很远,离白水山也不近,二则,在这样一座城市居住久了,哪里还会有斗志?想必当年的程氏,已经后继无人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千年下来,程氏在尹城扎根,创下了一番家业,却与修真界完全断了联系。尹城的风气,早已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自由散漫,追求享受,声色犬马。修道,那是什么东西?
灵玉跟着马车,交了入城税,进入尹城。
“就到这里吧!”灵玉说,“刚才我家公子来讯,就在尹城等我,你且帮我把东西搬到客栈去。放心,车资不会少你的,仍按原先说好的付。”
车夫大喜,尹城到玄渊观,要大半个月呢,如今才走了一半的路程,就得了全部的车资,这要省多少时间和力气!
当下替她出面,找了间客栈,帮她把东西放好,安排妥当,才领了车资回程。
车夫走后不久,天就黑了,灵玉从客栈出来,东走走,西逛逛。
尹城的夜市,是极有名的。散漫的风气,使得尹城的居民特别注重享受,夜间生活,亦是多姿多彩。东西市直到亥时才闭市,歌台舞馆彻夜不眠,戏院茶楼几乎爆满。
灵玉走走停停,在路边摊子上吃过晚饭,逛过西市,进了茶楼,听着说书人口沫横飞地讲着神仙故事,默默地出神。
等到亥时,茶楼关门,灵玉随着人流出来。走过一条条小巷,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她独自一人,在一面高墙前停住了。
这条小巷,两面都是高墙,显然是大户人家的家宅。亥时夜深,周围寂然,只有影影绰绰的树影在摇曳,偶尔有护院巡逻来往。
灵玉发了一会儿呆,才开始走动,但不是离开小巷,而是绕来绕去,最后到了一面矮墙面前。她利落地踩着凸出的碎砖翻过去。
里面仍旧是七拐八弯的小巷,却干净整洁得多,她又绕了好一会儿,最后爬上一棵树,避开护院,跳进宅子。
尽管是半夜,院子里只有几盏灯笼,但仍能看出,此间主人的富贵。雕栏画栋,绘彩镶金。灵玉熟门熟路地在各个楼台间穿行,最后进了一处院子。
时值半夜,院子的主人还没歇息,北房的窗子上,映出两个影子。
这影子一大一小,大的满头钗环,是个成年女子,小的十岁光景,是个孩童。
“娘,小妹睡了吗?”那孩子问。
女子一边卸着头上钗环,一边道:“别管小妹睡没睡,你该去睡了。”
那孩子不大情愿,说:“我想看看小妹。”
女子停下卸妆,道:“我的小祖宗,你再不睡,明日上学就迟到了。昨日你爹才夸过你的功课,可不能坏了他的兴头。”
那孩子对手指,低着头说:“我不会耽误上学的。”
女子似乎十分无奈,只好道:“那你去看看小妹,看完了马上睡觉。你爹近来喜欢你,你大娘三娘都等着抓你的错处,不能让她们如意!”
“知道啦!”那孩子欢喜,撒着欢跑了。
窗子上,只留下女子的背影,她一边卸着妆,一边抱怨:“这孩子,怎么这么喜欢他小妹。唉,又是个丫头片子,要是个小子就好了……”
“二夫人,”一个清脆的声音接过话头,“三少爷这才好呢,知道疼爱妹妹。”
“丫头片子有什么用?”女子不屑道,“白吃白喝,将来还要分嫁妆,赔钱货!三房都生了三个小子了,一有机会就话里有话,讽刺我一撇腿一个丫头。”
“二夫人别听三夫人的,女儿是福,媳妇哪有女儿贴心,将来三夫人就知道了。再说了,两位姑娘一位少爷,正正好,一点也不多。”
二夫人却好像被这句话刺到了,卸妆的手停了停,没有答话。
“还有二姐呢!”三少爷的声音响起,天真无邪地问,“娘,二姐哪里去了?我好久没看到,都快忘记啦!”
二夫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答道:“你二姐……大概是修道去了吧,她总爱听些神仙故事,老是说,要跟神仙一样……”
“那二姐也会变成神仙吗?变成神仙会不会回来找我们?”
“……大概吧。”二夫人意兴阑珊地应付了一句,转了话题,“你都看过小妹了,还不去睡?”
“哦。”三少爷乖乖应了声,软声哄道,“铃兰,哥哥去睡了哦,明天再陪你玩,你乖乖的!”
里头传来幼儿的哼哼声,随后,门“吱呀”开了,一个丫头牵着那三少爷走了出来。
灵玉站在花丛后,已是泪流满面。
不久,小院的灯都熄了,周围一片安宁。灵玉轻手轻脚,照原路出去,回了客栈。
第二天,灵玉出去找了家当铺,把那些惑人耳目的大箱子小箱子通通当了,只带着重要的东西。而后退了房,到车马行去,找个路人演了场戏,假装送侄儿去投亲,把她托付给过路的大商队。商队的主人好心,听她编了个声泪俱下的故事,答应送她去渊城。
这天中午,灵玉就跟着商队出发,去往渊城。
渊城,是离玄渊观最近的城市,来往客商极多,十分繁荣,更重要的是,它是一座修道者聚集的城市,在这里,没有人敢闹事,因为它属于玄渊观的势力范围。
灵玉内心盼望,绯云和公孙堰伤还没好,只要她到达渊城,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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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先发两千,顺便说一下,本文设定独立,不是古言宅斗的妻妾模式,希望大家别较真
014、玄渊观
越临近渊城,路上行走的道士就越多。
刚开始多是佩木剑,接着是佩乌金剑,到城门口,偶尔能看到一两个佩玉剑。
灵玉按多寡总结,木剑大概是最低等的,乌金剑高级一些,玉剑必定是最珍贵的——真是奇怪,用玉做剑,斗法的时候不会一碰就碎吗?
她忍住了问人的冲动,就怕问了以后,被人当白痴。
正想着,商队在城门外停了下来,一名伙计来唤她:“程家小公子,渊城到了!”
灵玉从载货马车上跳下来,果然看到了恢宏的城门。相比起尹城、樊城这些三流城市,渊城的气势,远远胜之。高了一倍不止的城墙,整整齐齐的青石砖,城门上渊城两个字龙飞凤舞十分考究。
看到灵玉目瞪口呆的表情,那伙计笑道:“我第一次来渊城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呢!这渊城的气派,别说尹城,就是盛州、麟安也比不了,跟京城也相差不离。”
灵玉满面赞叹:“不愧是玄渊观的属城。”
伙计问:“程家小公子,既然到了渊城,你可知道去何处投亲?”
灵玉点点头:“我爹说啦,我那舅舅就在玄渊观。”
“原来是玄渊观的仙师!”伙计满脸崇敬,“既如此,就不用我们多事了,这渊城就归属玄渊观,小公子可以直接跟城门官说,他们自会带你去玄渊观。”
“这样吗?”灵玉探头去看。渊城门口,同样设了值守城门官,除了收入城税,还要对来往人员进行登记,发放出入凭证,管理得十分严格。
灵玉发现,凡人都要收入城税,但登记略松散,道士不收入城税,登记却十分严格,姓名、年龄、来历、师承全部都记录在册,甚至还设了一个画师,画下模样,印下指纹。
她正看着,那边伙计回去禀告了商队老板,带着老板过来了。
“程小公子。”商队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精明和气的男人,客客气气地向他拱了拱手。
灵玉连忙还礼:“齐老板,这些天多谢你照顾了。”她入商队之时,老板虽然和气,但仅仅只是和气,毕竟他一个大商队的主人,根本没必要对一个孤身投亲的小子多客气,如今态度的变化,显然是因为她先前那句话,她要投的亲,就在玄渊观中。
齐老板笑道:“程小公子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顿了顿,说,“既然程小公子要投的亲已有眉目,鄙人就不多事了。我们商队,进城之后会住在迎福客栈,小公子若是投亲不遇,或者有什么麻烦,可以来客栈找我们。毕竟同行一场,也是缘分。”
“多谢齐老板,那我就不客气了。”灵玉有模有样地向他道谢。
齐老板微笑颔首:“就当是结个善缘吧。”他不过说两句好话,就算灵玉真的投亲不遇,了不起送她回去,商队这么多人,多她一个不多。而她如果真的找到了在玄渊观的舅舅,那今日这份善缘,说不定日后有大用。
灵玉没多想,反正她所谓的舅舅是假的。
很快轮到他们,齐老板带着整个商队的伙计,验过路引,交了入城税,查过货车,就进城去了。
紧跟着,灵玉上前。
值守的城门官一扫,只当是个寻常的小孩,问:“可有路引?”
灵玉摇摇头。路引这东西,只有成年人才发放。渊城有自制路引,不分大人小孩,但她从来没来过,当然就没有。
眼看城门官拿过空白的路引,要往上登记,灵玉忙道:“这位官爷,我是奉师命去玄渊观的,不知……”
听到这话,城门官停下,问:“你是道童?可有道观凭证?你师尊何人?去玄渊观何事?”一连四个问题问下来。
道童不是正经道士,没有度牒,不过,道观会给予另外的凭证,经过法师度化,成为道士后,再发给度牒。这玩意儿灵玉当然没有,玄尘子装的是个野道士,她从哪弄凭证?
“回官爷,我乃师尊在外收的弟子,因此并无凭证,不过,有我师尊的度牒在此。”说着,把玄尘子那张暗金色的度牒拿了出来。
城门官接过,翻开一瞧,吓了一跳,随后目光凌厉地盯着灵玉,似乎要把她看穿一般。
好一会儿,城门官道:“小娃儿,你可知道,冒领度牒,是要受惩戒的?”却是将她当成捡到度牒来碰运气的投机之徒了。
灵玉一脸老实地说:“官爷,这度牒确实是我师尊的,他临去之前,将度牒交到我手上,命我送来玄渊观。”
城门官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异常,再加上度牒上的身份不简单,便缓了语气,道:“你在此留下名字,稍等片刻,自有人带你去玄渊观。”涉及玄渊观内务,他也没有权力多问,很快放了行。
“多谢官爷!”灵玉大喜,按城门官的指示,在登记册子上写下名字,规规矩矩地站到一旁等候。
跟她站在一起的,还有十来个人,有的衣着华贵,有的服饰寻常,男女老少都有,看到她过来,好奇地看了两眼,都没说话。
过不多久,一名三四十岁、吊儿郎当的道士走过来,一边打呵欠,一边说:“这些人都要去玄渊观?”
看到此人,值守的城门官不敢怠慢,恭恭敬敬拱手为礼,奉上一卷绢帛:“回张仙师,正是。”
这张道士接过,打开看了看:“嗯,张三,下院弟子张小三之父,探亲。李四,下院弟子赵二之友,访友。王五,上院弟子……咦,这个,灵玉,法师郑通玄弟子,奉师命送归度牒……”
张道士对着灵玉打量了一番,问:“就是她吗?”
“是。”城门官忙将那张度牒呈了上来,“张仙师请看,度牒在此。”
张道士翻开度牒,面色凝重了起来,最后点点头:“我知道了。”
城门官松了口气。灵玉不知所以,他却明白,法师这个称号,不是谁都能有的,玄渊观分为下院、上院、内堂三个部分,其中上下院是弟子所在,内堂则是管理层所在,法师属于内堂。假如这孩子说的是真的,身为法师的弟子,多半会被玄渊观收入门中,到时候,地位可比他高多了。
“几位随我来吧!”张道士多看了灵玉一眼,率先走上城墙。看他们都跟了上来,张道士伸手到腰间一摸,手中多了一只纸船,他掐了个法诀,张口一吹,那纸船呼的一下,变成了一艘两丈左右的真船。
这等神仙手段,看得几人目瞪口呆。张道士浑不在意,挥挥手:“都上去。”
等众人都上了船,只听张道士喝了一声:“起!”整艘船凭空飞了起来。
灵玉抓着船舷,又是紧张又是兴奋。生平第一次飞上天,从上面看下去,所有人都成了蚂蚁,刚才恢宏的渊城都变得渺小无比,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其他人无不如是,更有甚者,腿抖如筛糠,瘫软在那里,只能紧紧地扶着船舷。
那张道士却毫不在意,坐在船头,一边摸出个葫芦喝酒,一边哼着小曲。
从渊城出发,大概半个时辰,视野里出现了一座规模宏大的道观。
这座道观,并不比渊城更恢宏,但却带了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宏大、飘渺、出尘,让人不由自主地拜服。
灵玉全程都盯着下面看,看到这座道观,更是眼睛眨也不眨。
她在白水观呆了三年,可惜的是,这个曾经的天下第一观,早已破败不堪,成了一堆废墟。此时见了玄渊观的山门,方知什么叫三大道观。
宫殿、牌楼鳞次栉比,宝塔高耸入云,屋舍俨然,来往的道士道童衣着整洁、精神气足,虽然房屋紧凑、人来人往,却是法度严谨、丝毫不乱。
灵玉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心中暗叹:原来这就是三大道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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