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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侍卫,朕也是天下无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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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云的“恶行”,比容云“功绩”,在更快的速度下,被传到了京城,无数人“津津乐道”。
  可以想象,某个做人父亲的王爷为此有口难辩,备受奚落。
  ……
  容云离开边关后,再次前往长毅。这次他没有再日夜兼程,因为,据报,沈傲天此刻似乎已经进入西弘境内。
  考虑到自家那边那几个动不动就“臣等无暇,请陛下圣裁”的好友,以及自己到父亲身边后的“艰巨任务”——保护父亲,获得父亲的喜欢——容云觉得自己还是先有备无患地安排一下比较好。
  获得父亲的喜欢,如果说这天下间让他最没把握的事情是什么,估计就是这个“艰巨任务”了。不过,即使目前局势不乐观,能见到记忆中的父亲,他自己是真的很高兴的。
  说起来,因为对“艰巨任务”没有把握,容云在离开安瑞的时候,顺便向宣明旭、庄仪讨教了一下,结果,宣明旭面无表情地告诉他什么“要得到一个人的喜欢,就要先得到那个人的胃的喜欢”,庄仪则是一脸“吾家有X初长成”地,教了容云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容云事后回想了一下,庄仪的废话可以暂时不予理会,宣明旭的意见还是很有意义的,嗯,也很符合宣明旭对美食的偏执爱好,可惜时间紧迫,他没有时间直接向宣明旭讨教厨艺。
  于是,容云觉得,他放慢速度,沿途一边安排下对沈傲天势力的监视与调查应对,一边学习一下厨艺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
  就在容云陛下一路“闲逛”之时,他遇到了他命运中的第四个人。(容云:喂。)
  尹昭云,也就是未来的左相——兰昭。
  后来史书记载:帝左相兰昭,面容姣好,不苟言笑,博闻强识,尤善音律,兼宫廷首乐。
  当然,其实史书也是一种“据传”。许久后,如果问起左相兰昭最大的特点,估计熟悉他的人会想到的,不是他的万年冰山,也不是他的“不务正业”,而是包括容云陛下在内、上上下下众人对他说的频率最高的一句话:“左相息怒。”
  这是后话了。
  初见当时,尹昭云一席素雅白衫,头戴白色纱帽,单手抱琴,与黑发低束,同样一身白衣的容云,相对而行……
  其实,容云远远就看到了抱琴的白衣人,也想起了江湖中一个有趣的传闻:“如果你见到一个白衣纱帽,单手抱琴的贵公子,千万不要去搭讪,因为这个人多半是再次逃家出走的、那个脾气古怪的惊鸿山庄的少庄主,前武林盟主的公子——尹昭云。”同时,容云也想起了司徒枫在盘点天下江湖时,曾经对他说的话:“尹昭云啊,见过几次,这人博学多才,是个比传闻中……还有趣的人。”能得到鬼才司徒枫如此评价,天下间实在难有几人。
  容云很想知道,这个传闻中让尹老盟主头疼不已,不爱武功却爱音律成痴,三天两头离家出走,喜欢到各个酒楼花楼义演,却又沉默寡言、脾气古怪的贵公子,是否真如司徒枫所言一般——比传闻中还有趣。说来,有一点他现在就能知道传闻不实了,那就是——他可以感觉出,这位白衣贵公子,其实身手不凡。
  于是,容云果断做出了一个决定——搭讪“冰山”。
  于是,容云认识了一个有趣的“冰山”,跟着他开始了,以义演为名的沿途顺路、在各大酒楼花楼的“闲逛”。
  于是,两人一路培养感情到京城,可谓“情投意合”。
  于是,在容云对尹昭云说“昭云,请做我的左相吧”时,尹昭云,笑了,说“等你有了九霄环佩,我为你出仕”。(注:九霄环佩,上古名琴。)
  我们放下容云怎样拐到未来左相的先不说,只说,容云频繁出入酒楼花楼的举动,为京城某位早就对他“咬牙切齿”的王爷的头上,又加了一把火。当然,等日后,这位王爷在偶然的境况下知道了自家宝贝儿子做的全部壮举之后,早已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
  ……
  ***
  容云与尹昭云还没到长毅时,就发现什么烈亲王独子“儿戏军法”、“流连勾栏”的八卦在流传,及烈亲王教子如何如何云云,容云有些苦笑,不知是该感叹事情比想象中的还顺利,还是该感叹自己父亲“人缘太好”,在朝在野无不关注。容云心中愧疚,如非情势所迫,他真不愿也不会做下这样忤逆的事情。
  于是,这次容云直接“回家”,请罪。
  当时,烈亲王容熙在众目睽睽之下,笑着,对长跪请罪的容云说了三个字:“你、很、好。”
  然后,盯着容云的脸与容云腰间的冰火锦看了片刻,容熙闭上了眼睛,抬手抽出冰火锦甩了容云一鞭,随后扔给一旁的老部下何远,道:“看着办,打到你满意为止。”
  拂袖而去……


  5、番外两篇 。。。

  作者有话要说:阅读攻略:综合大家的意见,强烈建议,请至少看完二十二章之后再回来看这个番外。
  阅读攻略:综合大家的意见,强烈建议,请至少看完二十二章之后再回来看这个番外。
  番外《拥抱》
  寂静的院落——
  冰冷,灰暗,萧索,不时的杀戮,冰冷的尸体,鲜红的血,没有感情的暗卫傀儡……
  小小的孩子,沉睡的女子,每月会来为女子诊脉的男子。
  每天,没有感情的暗卫傀儡,会用平板的声音,为小小的孩子读一些附加了注解的书。
  小小的孩子终于明白了怀中血书的含义。他不恨爹爹,也不恨娘亲,他觉得很开心,他觉得他的娘亲是爱他的。
  他喜欢娘亲,娘亲是唯一让他接近与依偎的人。
  他喜欢爹爹,爹爹是唯一用黑黑的眼睛看着他的人。
  他知道娘亲生病了,即使是在热热的夏天,有时也会很冰很冰。这时,他会用小小的身体抱紧娘亲,被冰得瑟瑟发抖,他依然很开心。
  ……
  那年冬天,当男子走进那个院落,因为满目清冷而不由拉了一下披风。小小的孩子看在眼中。
  小小的孩子,向爹爹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静静地仰着可爱的小脸,静静地微笑,静静的童音,“爹爹,抱”……
  那年冬天,男子以“不要撒娇”为由,拒绝了一双小手。
  许多年后,如果不是那一场救赎,或许,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当年那双伸出的小手,那句软软的童音,并不是在请求——
  “爹爹我冷,您可以抱抱我吗?”
  而是,
  “爹爹您冷,我可以抱抱您吗?”
  (完)
  番外《说服》
  背景——
  司徒枫、宣明旭、庄仪、厉宁雪秘议,司徒枫打算支持容云亲自去保护容熙。
  宣明旭、庄仪、厉宁雪,能理解容云,却不能理解司徒枫——为何身为百官之首居然主动将君主推向险境?
  司徒枫说服三人。
  形式——
  省略过渡与其他人的对话,只留下司徒枫的话。
  (或许以后会进行场景补完)
  ***
  “因为陛下的决定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正因为陛下某方面是‘笨蛋’,所以我才决定选择这个的赌博。是的,对我们来说,是赌博。”
  “不,雪翁,您其实还没有完全明白他,当然我也不完全明白,没有人可以完全明白另一个人……”
  “您说过您忽略了他的童年对他的影响……您也说过,当年,当他不顾性命,服食寒冰蟾王与赤练蛇王这两种天下剧毒,只为修成传说中的乾坤重元,忍受痛苦却若无其事时,您才开始发现他的‘没常识’,对吗?”
  “他恐怕不只是不懂得爱惜自己……只要他认为值得,任你予生予死予取予求,这其实还不算什么……‘想要安逸’的心情,‘想要撒娇’的心情,‘想要被爱’的心情,‘关心自己’的感觉,恐怕,他统统都没有概念……”
  “是,对您,他会撒娇,但是,雪翁,您认为他是为了谁,真的是只为了他自己么。”
  “没有任何事情可以不用付出代价,雪翁您觉得他还有时间去观察那些么?……况且,有些事情不亲自体会,是很难懂的。”
  “他太强大,一般人甚至都无法发现他的‘白痴’,他如何有机会。……只有他的长辈……但很可惜,雪翁您已经没有机会了。”
  “你们,不要想着牺牲自己让他明白,就算本公子答应,你们的亲朋好友答应,还要看那个强大的‘白痴’给不给你们为他牺牲的机会。而且,就算你们成功了,到底算是成果还是后果也还很难说……我说了,没有人可以完全了解另一个人,何况还是那种举世无双的白痴……说实话,对于这个已然千疮百孔的天下来说,牺牲你们比牺牲陛下,风险更大。”
  “我为什么会明白?呵呵,我没有说过么?……在我之前的那个魔教教主不仅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还是个为爱痴狂的疯子,他最恨的人不是武林正道,而是他的儿子,而作为那个疯子的儿子,我觉得我比你们理解陛下很正常。……我曾经无比渴望能有陛下那样‘没常识’的感情,然而,接触之后我才明白,那样的感情很悲哀……”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会以为你们爱上我了……——庄仪你闭嘴。”
  “呵呵,本相感性了?我只是觉得,陛下不是因为我爱他才爱他自己,而是因为他爱我而爱他自己,实在是在挑战我‘护花使者’的权威。而且,我很想知道那样一个人,崩溃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姓宣的,怎么,想打架吗?奉陪。”
  ……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行了吧。……你叫宣明旭,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暗黑,阿闲(指逍闲侯庄仪)说的对,赢了你都会有心理阴影。”
  “咳,我的意思你们明白了吧。于公,作为统治者,陛下他需要被关进笼子里,既然那条完美的锁链已经出现,那么便不允许存在缺陷。于私么……哈,大家心照不宣就好。”
  “所以,我们只能选择相信他,好在,那个‘笨蛋’够强,而且,似乎还有着可以改变人信仰的魅力……我是说,很善长拐人。”
  ***
  无论怎样,最终,四个人达成了共识,即使,他们都有没有说出口的担忧。
  司徒枫说的对,没有人能够完全了解另一个人,何况,还是那种举世无双的“白痴”。司徒枫可能说得夸张了,也可能说得还远远不及事实……就如同司徒枫最初所言,他们,在赌博。
  此时此刻,他们还不知道,明白某人的白痴是一回事,处理某人的白痴完全是另一回事。
  因为,一旦某人决定杀死自己,除了会权衡天下局势,还会顺便温柔体贴地帮你摆平你对他死亡的“心理障碍”。
  (完)


  6、〇〇四 各自思虑 。。。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对开头容熙的梦的解释,最后的文外背景说明。。。(极度Orz)
  (容爸爸的详细想法与顾虑在第十四、十五章 「明心」。所以,这里不看也可以,请自由地。。)
  1、天下人都认为容云是容熙跟景瑜的孩子。(此乃真理)
  2、容熙自己因为某个始作俑者的原因,认为容云是他大哥(皇兄,已死)跟景瑜的孩子。
  3、容熙认为孩子是谁的不重要,孩子是无辜的。重要是,孩子尴尬的身份,会让孩子重蹈自己与景瑜的覆辙。所以,当年把孩子送走了。
  4、容熙收到情报,有人要杀他。他自己身边危险,更加打算把容云逼走。
  5、容熙收到情报,容云是东霆奸细。一个奸细不得不留在府中时,自然不能给他太大自由,还是留在身边监视起来的好。
  6、容熙一度怀疑厉宁雪也在骗她。
  7、容熙在4与5之间犹豫。
  8、于是,让容云做贴身侍卫了——自由度最小的职位,把麻烦放身边,边看着边逼走,双管齐下。
  注:本章请看一眼作者的话。
  黎明。
  夜色在不知不觉间稀薄,天地间完美地圆融着黑白之色,混沌而恢宏,宛如重复的洪荒初开之美,若亘古之恩赐,生灵开化。
  然而,天地沉默,永恒地,俯视着尘嚣中的苍凉,与荣光。
  ***
  西弘?长毅?烈亲王府?卧房
  梦境——
  鲜血,无边无际的红,兄弟的鲜血……阿瑜在哭,魔女在笑,到底是阿瑜还是魔女(端和公主人称“千面魔女”,是一个人在容熙心中的两面)……
  兄长的音容,阿瑜的娇喘,不,是魔女的娇喘!
  那个孩子的脸,与自己的重叠,与兄长的重叠,与阿瑜的重叠,与魔女的重叠……儿子?侄子?……不,那是个无辜的孩子。
  不,那不是个无辜的孩子,皓白的消息说,那个孩子正在做着跟阿瑜一样的事情,正在做另一个魔女……
  雪翁……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让那个孩子回来?……难道,我又信错人了么……不……可是……
  愤怒,很愤怒,那个孩子其实已经做了跟魔女一样的事情……算计自己,让自己不得不接受!即使,跟自己原本的打算是一致的,但,愤怒……
  命运,已经疲惫……孩子,不要重蹈覆辙……离开,离开这个漩涡,离开这个仇恨……
  不,那是第二个魔女,危险的细作,被迫收留的细作,不能给他太大自由,要放在身边监视……
  谁?要来杀我?……哈哈哈,可以来试试!我容熙爱过恨过,有妻有友,即使死了也不枉此生了!所以,不能留下那个孩子,自己身边危险……
  不能留下他,逼走他,恨自己也好,逼走他……
  ……
  长夜梦回。
  猛然睁眼,听着自己沉重的心跳,感受着手心与背后的湿冷,缓缓转头,容熙看着窗外微白的天色,自嘲冷笑。原来,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在乎。
  二十年了,原以为已经沉淀的恩怨往事,因为那个孩子的出现,再次汹涌鲜明——
  满目的硝烟,尸横遍野的战场,兄弟们的鲜血,挚友惨死的脸庞……阿瑜的笑靥如花,阿瑜的旖旎妩媚,阿瑜的承诺与背叛……还有那个曾经软软小小的孩子,明明眼中满是不安与期待,却只是静静的向他伸出小手,静静地微笑,静静地请求,“爹爹,抱”……
  “父子么……呵……”容熙闭目低喃,声音中居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迷茫与复杂。
  昨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面对那个孩子,那一瞬间,他就像一个真正的父亲对顽劣的儿子一般,发火了……
  作为容熙,他可以不在乎那个孩子的身世,但是,作为烈亲王,他却不能不在乎那个孩子背后可能存在的阴谋……这腐朽的仇恨漩涡……原本不想留那个孩子在身边,而如今却似乎不得不留了……
  当容熙再次睁开眼睛,眼神已然恢复了平时的清明深邃。起身,披衣,……
  拉开房门,深秋凌晨的寒气扑面而来。容熙深刻英美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清冷,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脚步坚定地走出门外。
  时局纷乱,千头万绪。是,该下决定的时候了。
  ……
  此时此刻,或许只有一个人知道容熙到底真正在愤怒什么,真正在犹豫什么,又会下怎样的决定。可惜,作为始作俑者,她,不可能出来为人解惑。
  ***
  烈亲王府?思过室
  烛火已尽,因为没有窗户,只有头顶通风口处渗进来一些灰白朦胧的光亮,这个时间,思过室反而比午夜更加昏暗。
  容云估计了一下时辰,从腰间取出师公留下的小药囊,取出一粒补气生血的小药丸吃了下去。想到昨夜师公临走时,不断地叮嘱,要他按时吃药、注意吃饭,要他注意身体,说他现在不比平时,最好多加几件衣服穿……容云不由微笑,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渐渐清晰。容云远远地便听出来,来的人多半是昨天的何先生。
  算起来,他跪在这里快十个时辰了吧,这次何先生来,应该是要带他去见父亲了。想到这里,容云不禁有些紧张。
  从昨天的情形来看,这次,自己是确实让父亲生气了……
  父亲,跟自己的记忆中一样,威严、伟岸,同时,也跟自己的记忆中一样,看着自己的眼中,带着一种复杂的疏离。当然,小时候的自己是不懂的。其实很容易理解吧,面对一个凝聚了太多恩怨的孩子的那种感觉……何况,那个孩子五岁就离开了,因为各种原因直到现在才回来,十六年来从未尽孝……
  思过室的门终于被再次推开,出现在门口的中年人,果然是何远。
  “早,小王爷,何远带你去见王爷。”
  “容云不敢当,有劳何先生。”
  ……
  ***
  晨光中的烈亲王府还有些朦胧,草木亭台,山水回廊,无不匠心独具,古拙典雅中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雍容威严。一如其主人给人的感觉。
  何远知道老上司这个时间通常是在小演武场晨练,此刻,他带着容云,就正是在前去小演武场的路上。
  看着身边行走如常,似乎与昨天初见时没什么不同的年轻人,何远不由心中感叹——他老何,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刚刚——
  何远在扶着容云起身的时候,看到容云的行动虽然有些缓慢却仍然稳健,随后更是微笑着向他道谢,他便认定,眼前的年轻人,在思过时偷懒了。本来嘛,在何远的常识中,没有人能够在被罚跪了十个时辰之后,还可以那样风轻云淡的。
  事实上,之后如果不是何远一直以来的职业病发作,以上药为名验伤为实地卷起了容云的裤脚,就真的被表象骗了。他先看到容云青紫的膝盖,同时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手中容云的衣衫湿冷,应该是慢慢浸透的冷汗……虽然看不出来,但是,应该是很疼的……
  不得不承认,光凭这一点,容云已经让他有些欣赏。身为军中混出来的汉子,对有着铮铮铁骨的人,都是有些不自觉地认同的。
  说起来,相比烈亲王府规模,烈亲王府的下人要少很多,因为烈亲王府中的下人,多半都像何远一样,是容熙当年在军中的老部下。
  当年,这些人作为容熙的亲军,跟着容熙驰骋沙场,被称为最锋利的沙场“镰刀”,意气风发。可惜,后来间接或直接的因为“千面魔女(指端和公主景瑜)”的原因,好兄弟们死的死亡的亡,剩下他们这些活下来的,却也大都被逼得在军中再无容身之处。当时,容熙拼死保下了他们,并将他们这些人收留在府中。
  他们这些人了解容熙的心情,明白容熙是觉得对不起他们,不仅害得他们血流成河失去兄弟,还害得他们失去出人头地的机会。然而,他们却也明白,没有容熙就没有他们曾经拥有跟仍然拥有的一切。他们知道容熙每次看到他们这些老部下,都会心生愧疚,但是,十几年前,当风头过后,他们还是选择继续留在了王府中。不仅是因为与容熙情义难舍,更是因为,当时,如果他们也走了的话,这偌大的烈亲王府,真的可能会只剩下寂寞的烈亲王自己一个人。
  ……
  这前往小演武场的路,何远不知走了多少次,今天看着旁边的年轻人,何远不由产生了一个想法——
  他老何是个粗人,但是也能看出来王爷是一个性格决绝的人,即使跟他们一起大碗喝酒大声狂笑,也只是让大家开心而已,王爷其实一直无法真正原谅自己。直到后来叶将军有了小欣儿,小欣儿认了王爷做义父后,他才看到王爷开始有了些真正的开心。
  但是,小欣儿毕竟不是王爷自己的女儿,可是,王爷自己唯一的孩子的母亲却是那个“千面魔女”。王爷可能觉得,如果跟自己的孩子在他们这些老部下面前安享天伦,就如同背叛了兄弟一样吧。
  是因为这个原因,王爷才讨厌小王爷的吧。但王爷戎马半生,如今都这个年纪了,其实很想要个孩子承欢膝下的吧。
  其实,如果这个小王爷真的也是个好孩子,那么只要王爷能真开心,别人他不知道,他老何,愿意放下过往恩怨。
  想到这里,何远不由对身边的容云出言提醒,虽然他的声音还是有些僵硬。
  “小王爷,王爷最不能姑息的就是儿戏军法之人,你好好地认错吧。王爷授意何远打的是军法,王爷自己打的才是家法。”
  容云没想到何远会突然对他说这个,但他对何远流露出的善意心存感激。
  “多谢何先生。”容云停步,躬身道谢。说起来父亲的老部下跟父亲情同手足,都算是自己的长辈吧。
  ……
  两人走着,视线忽地变得开阔起来。前方,树木环绕着一个铺满青石的小广场,小广场边摆着兵器架,以及一些供人休息的桌椅。
  烈亲王容熙一身紫色衣衫,正在练枪。容熙的枪法,是沙场的枪法,纵横捭阖,气势磅礴。
  来到小演武场边,何远单膝点地,朗声道:“禀王爷,何远将小王爷带来了。”
  容云知道父亲虽然在练枪,但肯定能看到自己。无声地双膝落地,他没有说什么,而是俯身深拜了一下……
  “老何,这是在家里,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不用突然这么多礼。”小演武场上忽然传来容熙低沉带笑的声音。
  容熙收了枪,转身走来,紫色的身影,坚定而威严天成。
  ……
 

  7、〇〇五 父子“初见” 。。。

  晨光清冷,风舞残叶,远处池塘波诡云谲,暗潮初动。
  烈亲王府?小演武场
  容熙与何远又寒暄了一会儿之后,便让何远离开,去前面树林中的小轩室中等候。并在何远临离开时,容熙用传音入密,对何远说了一句话:“不要露出惊讶,听我说就好。一会儿,趁机会,检查一下容云所有的随身物品。”
  容熙做完这一切,才看向脚边一直低眉敛首,笔直长跪的容云。
  ……
  “容云,很久不见了。”容熙俯视着跪在面前的、自己名义上的儿子,声音中已经隐去了笑意。
  “是。”容云的声音温和而恭敬。
  “……雪翁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吧。”
  “师公一切安好。”
  顿了一下,容熙最终并没有过问容云,十六年来,过得好不好……
  “知错了?”容熙直接问到。
  “云儿知错,请父亲责罚。”容云谨慎地抬起头,恭敬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深黑的眼中是纯粹的甚至带了些讨好意味的真诚。“请父亲责罚”这五个字,容云说得无比认真。他知道自己错了,但是他真的不知道怎样才能得到父亲的原谅,只能请求父亲责罚,希望父亲消气。
  仰头对父亲说完这句话,容云深深拜下。
  好漂亮的黑色眼睛,纯粹却又深不见底,刚刚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容熙心中似有所动。但是很快,他压下心中的异样,笑了笑,说:“看来雪翁把你教的还不错。”
  这句话其实算是容熙现在的真心话。他了解厉宁雪跟景瑜性格,而且他现在还不知道厉宁雪很有“责任心”地、摆了个自己追悔莫及的乌龙,所以,他一直觉得容云活泼顽劣些也属正常。不过,现在看来,他真的觉得雪翁这次教得还不错。
  然而,容云听了父亲的话,却觉得脸上微微发烫,羞愧不已地说:“是云儿顽劣,愧对师公教诲。”
  “呵呵,这么说你可明白本王昨天为什么用冰火锦教训你?”
  “父亲是在替师公教训云儿。”
  容熙没有再说话,而是走向了一旁的兵器架,察看了一下,便从中间抽出了一条乌油油的黑色蟒鞭。
  看到这条恐怖的鞭子,容云没有什么表示,如果何远还在一旁的话,可能会吓一跳。那条黑色蟒鞭,可是深山巨蟒皮炮制而成的、真正的、杀人凶器,并不适合家法。
  容熙拎着黑色蟒鞭走回容云面前,站定,说:“你懂军法吗?”
  “懂得一些。”
  “儿戏军法,该当何罪。”
  “回父亲,军棍,轻则三十重则上百。”
  “看来,你还是明知故犯了。”
  “云儿知错。”
  “好吧,既然你说你愧对雪翁的教导,现在就让本王看看苍云山的规矩吧。”说罢,走到容云身后。
  “是。”容云颔首,宽衣。与昨夜相同,将染血的外衫与里衣退至腰间,容云用左手撩起自己背后的长发,放到胸前,将自己的后背完全袒露在容熙面前。
  容云的身体颀长匀称,肌理分明。犹如雪豹,优美而危险。目前,烈亲王府中还没有人知道,这具身体中隐藏着主人怎样毁天灭地的力量。
  看着容云身上纵横的鞭伤,容熙暗暗皱眉。枉何远掌军法这么多年,居然把人打得这么难看,实在是不能说不丢人。说来,这其实也不能怪何远,冰火锦可不是那么好用的,何远没有招呼到容云脸上,已经很不错了。好在何远也谈不上功力深厚,而且好像还给容云上了药,所以,看起来狰狞些,实际上应该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
  “请父亲教训。”容云的声音温和平静的传来。
  “昨天打你儿戏军法,今天,打你明知故犯,十鞭。”容熙最终说出自己的意图。
  容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声音中带着些欣喜:“云儿多谢父亲原谅,谢父亲宽容。”
  容熙没有答话,而是破空虚甩了一鞭,意思很明显:原不原谅,十鞭之后再说。
  容云绷紧身体,撤去了护体真气,闭上眼睛,算是回答。
  容熙自然能够感觉到容云的身上真气的变化,抬手打出第一鞭——
  “嗖——啪”
  容云只感觉到背上一股大力袭来,先是一阵冰凉,随后便爆出灼烧一样的疼痛,胸口气血翻涌,一阵阵发闷。
  ……
  厉宁雪昨天有一句话,说对了一半,容熙是打算给容云下马威,但不是昨天的冰火锦,而是今天这十鞭。
  容熙打得不快,但是,每一鞭夹杂着破空之声甩到容云背上,立即入肉,带起一串血珠,足够让看的人头皮发麻。
  九鞭,正手五鞭,反手四鞭,交错在容云背上。整个过程,除了鞭子的声音,便只能听到容云因为压抑痛苦、而听起来有些凌乱的呼吸。
  最后一鞭,容熙夹杂了自己的内力,打在容云身上,容云再也维持不住跪姿,扑倒向前,双手撑地。
  “云儿失礼了……咳——”容云连忙为自己没有撑住向父亲道歉。然而,原本强压下去的冲到咽喉的鲜血,因为出声说话的关系,直接呛咳了出来。
  ——受罚时失仪,酌情加罚。
  “……”容熙皱眉,他忽然发现,如果容云不是故意装乖巧,那么,厉宁雪把容云教的,似乎比他理想中的还要好。
  容云努力平复了呼吸,重新跪直身体,等候父亲发落。此时,容云的黑发已经汗湿,伏贴的贴在他的脸上,冷汗已经顺着他的下额一滴一滴往下落。刚刚呛咳而出的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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