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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水一瓢饮-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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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坚强,也得到了乌兹国王和王后的交口称赞。

    据消息称,如今的挽月已经在乌兹国站稳了脚跟,她的地位也因为再次诞下一个皇子,而变得牢不可破。

    可仅凭一个女人和孩子,根本不可能阻止一个国家的掌权者想要扩张领土的野心。

    卫无忧命人唤来乌兹国来使。一问之下方知,乌兹国以玄国姻亲自居。知玄国现在处于内忧外患之中,派人来寻问是否需要乌兹国出兵相助。

    卫无忧不敢私自作主,只好带着乌兹国使君,一路快马加鞭,向京城方向急驰而回。

    一路上,四处可见拖家带口的流民,人人脸上带着茫然和离家的悲苦。

    有人见到朝廷的军队开过,竟拿起石头,向着他们砸了过来。

    旁边立刻有人用力拉了他一把,将他藏到人群中。

    被砸的官兵大喝一声:“大胆!”边喊边抽出腰刀,向那人砍了过去。

    卫无忧看着灾民愤恨的眼神,喝止了部下,对袭击官兵之人温声问道:“这位小哥儿,为何要打人?”

    那人双眼喷火,愤怒大喊道:“若不是你们这些当官儿的,我们怎么会没了家,怎么会流落到这里?”

    流民纷纷涌了过来,围着卫无忧大喊大叫。

    为防止发生意外,大批官兵抽出刀剑,将卫无忧围在了中间。

    卫无忧定定地望着情绪激动的灾民,示意部下将那小哥儿带到自己身边。

    他尽量放缓着语气,温声问道:“刚才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人毕竟还年青,虽然一时气愤之下做出过激的行为,当他冷静下来,又开始怕了起来。

    卫无忧笑道:“别怕,有我在,他们不会伤害你的,你只管大胆说便是。”

    那人才吱吱唔唔道:“我们,都听说,是因为皇帝做得不对,惹上了一个很厉害的人,才害得咱们老百姓受难。”

    外围有百姓大声道:“是,那皇帝先抢人家女人,又害人家性命,人家现在有了势,怎么不会找他算账?”

    “还有,我听说是月国那个皇帝杀了他儿子,他才起兵打月国的。”

    “什么杀了他儿子,那是他和月国皇妃私通生下的,见不得天日的。”

    “老天已经显灵,降下天罚,玄国要完了!”

    更多的人又哭又喊,眼看众人的情绪就要控制不住了。

    卫无忧无比头大地举起手,大声喊道:“诸位,诸位!先别激动,听我说。”

    “你是谁啊?看你长得细皮嫩肉的样子,别是朝廷派来的吧?朝廷的人,理儿自然是向着朝廷的。”

    “对啊,听说乾庆皇帝只顾自己能得长生不老,才不会管咱们老百姓的死活呢。”

    灾民乱成一团,根本就不听卫无忧的解释。

    卫无忧心下一片悲哀,无力地看着情绪激动的灾民。

    谁说老百姓是愚昧无知的?

    谁说老百姓是可以糊弄的?

    这里面或许有南宫越散播谣言的原因,可若老百姓能安居乐业。没有战事、没有灾难,即便有这些谣言又怎么样?

    不过凭添百姓饭后茶余的消遣罢了。

    这个事实,让卫无忧既无奈又悲哀。

    可是。就算他们不打,几年之后,等南宫越羽翼丰满、卷土而来的时候,玄国会更无招架之力!

    卫无忧叹息一声,转头问道:“现在军中,还有多少余粮?”

    军需营统领低声道:“不足二十石。”

    “留下三石,熬成粥。救济灾民。”

    虽然不多,但足够他们走到下一个城池,不致于会饿死在路上。

    军需营统领急道:“可是殿下。我们……”

    卫无忧制止他的话,斩钉截铁道:“按本王说得去做!”

    现在的玄国,粮比金贵!

    有灾民悄然拽住一位兵士的衣角,小声问道:“这位将军是哪位?”

    那兵士看了巡视灾民的卫无忧一眼。骄傲地说道:“那人可不是将军。他是咱们朝的睿王爷,皇上的同胞弟弟。”

    那人冲着卫无忧大喊一声:“睿王殿下,您爱惜老百姓,是个好王爷,咱们会记得您的好的。”说罢又转头对着喝粥的其他灾民大声道:“是吧乡亲们?”

    所有灾民纷纷回应着。

    卫无忧如梗在喉,强笑着点点头。他们或许不知道,这场战争,与自己也不无关系。

    他暗暗叹息。低声吩咐道:“走吧,火速回京!”

    直到卫无忧带着大军走远。仍有灾民不断地向他离开的方向叩着头。

    有人含着热泪,喃喃道:“若我玄国有这样的人做皇帝,该有多好!”

    这样的话,竟无人觉得大逆不道,且大多数人也赞同地点头。

    在众人头顶看不到的虚空里,有股淡淡的、呈紫金色的光,缓缓聚向天际深处的某一个星宿。

    云江,横穿大半个玄国。

    如果月军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攻进玄国京城,就必须跨过云江。

    卫无忧扶着配剑站在江边,看着云江以南那遮天蔽日的月国旌旗,在春风里缓缓飘动。

    又是一年初春到,可是战争让众多百姓失去了家园,也失去了土地。

    俗话说: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

    如果不能快些结束战争,仅仅是缺粮一项,就足矣让玄国不战自亡了!

    此正值晚饭之时,月国阵营中冒出袅袅轻烟。

    不多时,稻米特有的香甜随着南风飘过云江,钻进饥肠辘辘的玄军鼻中。

    玄军军营中处处可听到清晰的吞咽声。

    他们现在每天只能吃一顿饭,而且吃得是不见几颗米粒、能照出人影的稀粥。而江对面的月军,却可以一日两餐,吃得却是阌月宫自玄国得到的粮食。

    多有讽刺意味啊!

    一个将军,一个错误的决定,会葬送掉整个军队,累及数十万人;

    一个国君,一个错误的决定,葬送的却是整个国家,累及的是天下百姓。

    卫无忧长叹一声:是他和皇兄估算失误,低估了南宫越的能耐。草率宣战,害得是他们自己。

    只是现在已是悔之晚矣!

    月国国力本就弱,只要他能将月军牢牢拒在云江以南,等月军粮草耗尽,他们也就只能退兵。

    也唯有如此了。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日暮时的宁静。卫无忧闻声看去,正好见朝廷派来的内官信使从马上一跃而下,一脸急色向着自己匆匆而来。

    卫无忧心里咯噔一下,情不自禁迎了上去。

    那太监服侍的人将手中一只密封的竹筒递给卫无忧,压低了声音道:“陛下密旨。”

    卫无忧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捏开封蜡,从竹筒中抽出一卷丝帛,抖开看了起来。

    信中说:玄月战事不久,乌兹国太子罗珂拓曼便带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趁机攻占了与玄国接壤的乌图拉国,接着又将矛头对准了拓斯国。

    在乾庆帝接到密报时,乌兹国军队已经开进了拓斯国的京城中心。

    卫无忧看完密报,瞳仁忍不住一缩:乌兹国,果然野心不小!

    乌兹国与玄国之间,除了乌图拉国和拓斯国可令人徒步经过,其它接壤的地方皆是连绵的大山。

    现在他们打通了两国之间唯一的通道,又恰逢玄月之战,而玄国,很明显已经被月国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乌兹国这个时候来使,打得是助战玄国的旗号,但实际上,却是想伺机从中分一杯羹罢了!

    卫无忧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无声叹息着将密报放回竹筒。

    那太监附到卫无忧耳边,低低说道:“殿下,陛下前段时间突然吐血昏迷,太后娘娘请殿下火速回京。”(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九章 谁主江山

    卫无忧到达云江之后,便派人将乌兹国信使送回京城。

    想到乌兹国信使一到京,陛下就吐血昏迷,难道是出什么大事了吗?卫无忧狐疑地看着太监,沉声问道:“可是乌兹国那边?”

    小太监摇了摇头道:“睿王殿下回去便知了,太后娘娘摧得急。”

    卫无忧无法,只好命人仔细监视着月军的动静,打马向京城方向一路急驰而去。

    三日后,风尘仆仆的卫无忧便到了乾庆帝的寝殿中。

    太后娘娘不停地抹着眼泪,与同样双目红肿的皇后娘娘守在乾庆帝身边,殿外还有心思各异的诸位妃嫔在候着。

    一见卫无忧赶到,太后娘娘一把攥住卫无忧的手哭道:“无忧,都是那天杀的南宫越,这是要将我们母子逼死啊。”

    “母后,您先别急,皇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卫无忧安抚着太后,在皇后娘娘让出来的位置上坐下。

    太后娘娘长叹一声,简单将乾庆帝昏迷的原因说了一遍。

    原来,在端王叛乱之前,乾庆帝虽然开始开始临朝,身体到底是没有好利落。

    卫无忧离朝平叛,朝堂上下大大小小的事又多,乾庆帝每晚批阅奏章都会批到深夜,有时还彻夜不眠,纵然他尚在壮年,身体却仍是亏得厉害。

    前几日朝堂上,有大臣曾质问他关于南宫旸身世之事,并问他起兵攻打月国的原因。是否因为南宫越斩杀了南宫旸。

    乾庆帝当场便气急攻心,吐血昏迷。

    卫无忧半垂着头,看着沉睡中的皇兄:不到一年。皇兄已经完全不见了去年的意气风发,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浑身散发着浓浓的腐朽气味。

    皇兄心里有多苦,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卫无忧低声劝慰道:“母后先回去歇息,别累坏了身子。皇嫂,有劳你照顾好母后,皇兄这里有臣弟。”

    皇后抹着泪站起身。搀着太后娘娘出了寝宫。

    卫无忧微微俯身,低声唤道:“皇兄,皇兄?”

    乾庆帝没有回应。因为此刻的他,仍然陷在一个诡异的梦中。

    梦中的乾庆帝正处在一片混沌未开的天地,到处是白茫茫的雾气,既没有声音。也没有人出现。

    乾庆帝从一片黑暗中来到这里。

    他茫然四顾。一时之间,竟不知身在何处。

    右面隐隐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清悦又轻盈,在这片死寂的天地中引起阵阵回音。

    他转头,看到远远的地方出现了一点光亮,渐渐的,光亮越来越大,而光亮的中间。出现了一个黑影。

    黑影慢慢变大。

    乾庆帝发现,这个黑影。竟是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正踏着轻盈的步伐,一步步向他这边走了过来。

    这是一个极美极美的女子:一身如雪般洁白的广袖流仙裙,同样雪白的头发披散着,被一只翘翅金雀玉搔头发箍紧紧箍着,直至腰间的发尾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拂动。

    虽然,这里并没有风。

    小巧精致的瓜子脸上,最显眼的是那双迷人的桃花眼,此刻眼中却满是冷漠。秀挺的琼鼻下,樱唇微挑,噙着一抹讥讽的笑意。

    她看着乾庆帝痴迷的眼神,不屑地冷哼一声,声音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乾庆帝蓦然回神,老脸忍不住一热,轻咳一声问道:“仙子是何方神圣?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女子突然弯起眼睛“咯咯”一笑,整个人气质一变,可爱调皮的如同花间精灵一般。

    她无视乾庆帝眼中的玩味和兴趣,淡淡说道:“这里是你的梦境。”

    “梦境?”乾庆帝反问:“那么仙子是?”

    女子道:“是,梦境。”她斜睨了乾庆帝一眼笑道:“我是灵魅。”

    乾庆帝大吃一惊,待要开口相询,接着又被女子接下来的话惊呆了:“玄国,国运已衰,亡国之日已经不远。”

    乾庆帝大声反驳道:“怎么可能?我玄国强大如斯,怎么可能会亡国?!”

    女子唇角微挑,讥诮道:“如今月国已经打到云江以南,而玄国粮草难继,百姓流离,兵械不足,伤者如云。再加上,如今你德行有亏,为玄国引来天灾人祸的谣言已经传遍玄国上下,百姓对你恨之入骨。一代君王,失去民心,天下如何能坐得稳?”

    乾庆帝知道女子所说皆是实情,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心焦着急。

    “那,仙子可有何妙策,宇,恳请仙子为宇指点迷津。”乾庆帝神色恳切的揖手行礼道。

    女子悠然一笑道:“上一次有人用了逆天改命之术,虽未尽夺你的王运,却已损及你的寿数。现在你王运已消,大限已至,玄国将来盛衰与否,在于你的同胞兄弟。”

    乾庆帝一怔道:“无忧?”

    “是的。他才是玄国的真命天子。”女子缓缓走过乾庆帝身边,侧身瞥了他一眼道:“非他不能化解玄国灭国厄运。”

    乾庆帝胸中发闷,又悔又恨,呆怔当地。

    等他回过神,才发现刚才的仙子已经不见,顿时懊悔自己竟然在这个时候呆了过去。

    他想问问仙子,有没有什么办法,改变自己的王运?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皇位,他还正值壮年,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乾庆帝脚步不停,四处寻找着,然而茫茫天地间,哪还有仙子的身影?

    他忍不住大呼道:“仙子!仙子!”

    ……

    卫无忧从睡梦中被惊醒,发现皇兄额头上满是汗。不停地摇着头,嘴里喃喃唤道:“仙子,仙子……”他连忙轻摇着皇兄。低低唤道:“皇兄?你醒醒!”

    乾庆帝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寝宫内。

    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只能看到帐外昏暗的烛光,和龙榻边一脸担忧之色,望着自己的……

    “无忧?”

    卫无忧高兴地点点头道:“皇兄,你醒啦!”

    乾庆帝微阖双目示意。见卫无忧起身要唤人,乾庆帝连忙制止他道:“别。无忧,朕有些话,要对你说。”

    话音刚落。乾庆帝又剧烈地咳了起来,他抖着手,接过卫无忧递过来的缎帕,捂在了嘴上:一股腥咸充盈在口中。手中帕子一阵温热。

    乾庆帝垂下眼睛。不动声色将帕子握在手中,藏至锦被之下。

    卫无忧关切道:“皇兄,您还好吧?”

    “朕没事。”乾庆帝微微一笑,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卫无忧转头看看沙漏:“差一刻钟便是子时正。”

    不过说了几句话,乾庆帝已经有些头晕目眩,气喘吁吁。他长叹一声,颓然闭了闭眼:看来梦中仙子所言非虚,他的王运。果然是到头了!

    “无忧,你知道那乌兹国使君。此时来所为何事吗?”

    乾庆帝仔细看着卫无忧的眼睛,似乎想看看他究竟知不知情。

    卫无忧点头道:“臣弟已经看过皇兄的密旨。”

    乾庆帝这才想起,自己昏迷前,确实给过无忧一道密旨。他再次叹息,道:“无忧怎么看?”

    卫无忧略一思忖,沉声道:“皇兄不能答应他们。”

    “哦,为何?”乾庆帝淡淡问道。

    卫无忧冷哼一声道:“乌兹国借玄月战事,趁机攻占乌图拉国和拓斯国,其意在我玄国。如果此次答应他们出兵相助,恐怕介时会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乾庆帝微微点头道:“朕也拒绝了他们的请求。在这场战事结束之前,乌兹国使君,不能离开玄国。”他看了卫无忧一眼,微微喘息道:“朕,怕是时日不多了。”

    卫无忧眼圈立刻红了起来,自幼皇兄便如对待亲子般疼爱他,给了他父皇也不曾给过的父爱和兄弟之情,所以他以前才会在皇兄面前如此肆意放纵。

    自从那次乾庆帝利用皇后将小小骗进宫,卫无忧对他产生了隔阂和疏离,但在卫无忧心里,皇兄仍然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亲人。

    乾庆帝看着卫无忧难过的样子,也忍不住红了眼圈,伸手握住卫无忧的手道:“无忧,朕,想将这江山,交给你。”

    卫无忧大吃一惊道:“这如何使得?皇兄,你怎能说这样的丧气话?你要快些将身子养好,臣弟……”他吸吸鼻子,哽咽道:“臣弟以后,不会像以前那样只顾着打猎、游玩,会依皇兄吩咐,做皇兄的左膀右臂。”

    乾庆帝微微抬手,制止卫无忧的话道:“无忧,你也是朕看着长大,曾亲自教导过的,在朕的眼里,你与鸣儿他们是一样的。现在玄国正值多事之秋,鸣儿他们却难当重任。”

    卫无忧跪倒在脚踏上,将乾庆帝的手抱在怀里,痛哭失声道:“皇兄切莫再说,切莫再说了!”

    乾庆帝失笑,本欲再嘱咐卫无忧几句,身体却再次涌来阵阵疲惫,很快又陷入昏睡中。

    这一睡,足足睡了四天五夜。

    当乾庆帝再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殿外隐隐传来哭声,太后娘娘面色憔悴、双目红肿地坐在榻边,皇后、无忧和几位皇子正跪在榻前。乾庆帝缓缓转动眼睛,嘴唇微启,直直看向卫无忧。

    卫无忧深深叩下头,将额头贴到地面上。

    乾庆帝心中一阵好笑又无奈:他以为他这样,就可以躲得过去吗?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那位仙子说得没错,他的大限,真得已至!

    玄国,不能因自己的错误,在自己手中,走向没落!

    “无忧!”乾庆帝积攒着力气,吃力唤道。

    卫无忧哭得两眼通红,膝行几步挪至龙榻前,听乾庆帝几近无声地郑重嘱咐道:“切莫忘了,朕,说过的话。朕,将江山,交给你。”

    因为之前乾庆帝身体强健,一直未立太子。此刻突然听闻乾庆帝竟然将皇位传于亲弟而非其子,所有的人都愣在了当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接下来,乾庆帝让人宣入几位大臣,由左右丞相和御史大夫共同起草传位昭书,将皇位传于睿王卫无忧。

    遗昭起草完毕,又由左丞念于乾庆帝认可后,盖上了玉玺大印。

    至此,皇位一事尘埃落定。(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章 醋意大发

    三日后,三十九岁的乾庆帝驾崩。

    不管是怀有什么样心思的人,都在那道传位昭书被宣读之后,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尊乾庆帝遗旨,奉卫无忧为君。

    接着,卫无忧又颁了一道圣旨:先帝的皇子,也就是他的侄儿们,同样有继承皇位的权力。

    直到此时,纷乱不安的玄国朝堂,才渐渐稳定下来。

    卫无忧命大皇子卫天鸣监国,自己则赶到云江岸边,亲自指挥与月军的对抗战。

    他的仁义和爱民如子,已经被玄国百姓广为流传。

    在得知卫无忧登基为帝之后,四面八方的玄国百姓,纷纷将自己仅剩的粮食运送到了军中。

    家无余粮的人,则自告奋勇投身军中。

    一时间,涣散失和的玄国,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团结。

    月军已经在云江南岸滞守半年,每次渡江都宣告失败。

    在玄国全民为敌的环境中,士气高昂的月国兵士,也渐渐熬不住了。

    粮草越来越少,离家日子久了,人心渐渐开始浮动。

    先前的攻城太容易,给了月军莫大的信心,当这种信心在云江被打碎之后,怯懦惧战的本性又回到了月国兵士的身上。

    月国长乐宫中,南宫越看完传回的信,递至烛上点燃。

    他转头看着坐在龙榻边侍弄女儿的小小,女儿雀儿“咯咯”笑着,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只是此刻的小小。似乎有心事的样子,不时地向他这边望过来。

    南宫越微微一笑,起身走到小小身边。将雀儿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小脸道:“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小整理着孩子的襁褓,垂着眉眼强笑问道:“越,这些时日,有很多人来劝我。”

    南宫越目光一闪,“嗯”了一声道:“说些什么了?”

    小小抬起头,咬了咬嘴唇。嗫嚅半晌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里。人太少。嗯,有没有想过……”她皱着眉头,万分艰难道:“广纳妃嫔?”

    南宫越低笑一声,凑到小小面前问道:“小小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们。都来劝我,应该为你选秀纳妃。越,其实你早就听说过,关于我极妒不容人的谣言,是不是?”

    小小紧张不已地看着南宫越,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开始揪痛起来:原来,他其实也是愿意的吗?

    南宫越轻叹一声。将雀儿交给一旁的乳娘,示意其退下之后才将小小揽入怀中。低沉道:“现在月玄两国还在打仗,我哪有那些时间和精力去应付别人。”

    不拒绝,不否认,只是因为战争,只是因为没有时间。

    小小心里慢慢凉了下来:如果战事结束,他是不是就可以有精力和时间了呢?

    南宫越完全没注意到小小的失落,他正沉浸在自己的宏图大志里,信心满满道:“小小,我要御驾亲征,亲自带兵,攻打玄国。”

    小小大吃一惊,坐直身子问道:“可是,朝堂上现在也离不开你啊。”

    南宫越道:“两国战争持续时间越久,变数就会越大。乾庆帝死后,将皇位传给了卫无忧。现在玄国军民上下一心,时日一久,恐怕月军攻城会更艰难。”

    而且,阌月宫提供的粮草和军械,已经所剩不多。月国原本就底子薄,经不住长年战事的消耗。

    如果不能借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将玄国一举歼灭,之后,他们最好的终局就只能是议和。

    但南宫越,不想与玄国议和。

    小小看着南宫越信心满满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打击他。

    她记得兰韫临去玄国前曾对自己说过:卫无忧是上天注定的真命天子,玄国还有数百年命数,绝不可能会被月国吞并。

    也就是说,南宫越此行,最好的结局是无功而返。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失败!

    但强大如斯、骄傲如斯的南宫越,又怎么会半途而废,可以预见,他一定会与卫无忧拼个你死我活。

    自古以来,一将功成万骨枯,江山更是用无数人的性命所铸就,如果南宫越执意不肯退兵,那玄、月两国的百姓,会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小小沉默着,一言不发。

    南宫越终于留意到了小小的异样,不由问道:“小小,你怎么了?”

    小小吸了吸鼻子,难过问道:“越,一定要打吗?越,如果玄国肯议和,能不能停下来?”

    南宫越扳正小小的身体,探究地看着她的眼睛问道:“小小,你知道吗?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我在玄国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为的就是今天,怎么可能会半途而废?”

    小小忍不住哭道:“难道疆土领域的大小,比百姓的性命和安宁还重要吗?比我和孩子还重要?比我们能够平平安安生活在一起,都重要吗?”

    南宫越渐渐敛去脸上的笑意,目光在小小脸上扫来扫去,心里忍不住升起一股酸意:一提到卫无忧的事,小小就失去平日里的冷静,难道,上次“宿命”的巫毒,还是让小小受到了它的影响吗?

    他淡淡说道:“你,在担心卫无忧?”

    小小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怎么会这么问?”

    南宫越垂下眼睛,掩去眼中的异样,冷硬回道:“那是为什么?”

    小小猛地甩开南宫越的手,颤抖着声音问道:“其实,你终究还是在意的,对不对?”

    她看着沉默以对的南宫越,心里慢慢浮上一股冷意。

    殿内气氛蓦得冷了下来,小小用力按住阵阵揪痛的心。站起身来道:“我去看看雀儿,你歇着吧。”

    直到她走到殿门口,南宫越也没有说过一句挽留的话。

    晚春的夜。风已经带着丝丝暖意。小小怔怔地站在一棵花树下,紧紧环抱着双臂,寒意似乎从骨子里散发出来一般,冷到让人直打寒颤。

    一件披风轻轻披到小小肩上。小小欣喜回头,梅妆关切道:“春寒风凉,娘娘要多保重身体。”

    小小喜悦的心情瞬间灰暗,失落道:“谢谢。我没事。”

    梅妆道:“娘娘不去看小公主吗?”

    小小苦涩笑笑道:“算了,她也该睡了,我们回去吧。”说罢。转身向殿外走去。

    梅妆跟在身后,欲言又止,最终却还是随着小小去了凤仪宫。

    南宫越看着小小走出殿门,心里又悔又恨:后悔自己不该置疑小小。又恨小小为什么不反驳自己。

    他等了很久。也没见小小回来,忍不住走出殿门,才发现小小已经离开。

    一股怨气顿时涌上胸口,南宫越抬脚踢飞一张锦凳,大声喝道:“来人,将奏折全部送到这里,朕要批奏折!”

    朴桐连忙带着小太监,将一摞摞奏折送到长乐宫。见小太监被南宫越冰冷的脸吓得直抖,连忙轻轻挥手。让他们退了下去。

    朴桐亲自掌了灯,斟了茶,小心地放在南宫越手边的御案上。

    南宫越拿起一份奏折,见是关于月国粮草的禀奏,连忙凝神看去,才知道月国现在粮食已经到了仓仓见底、国库财政告急的地步。

    没有钱粮,怎么打仗?眼见成功就在他面前,让南宫越就此放弃,他怎么会甘心?

    可他并没有想过要小小帮忙的事,甚至从心里抵触小小的介入。

    小小是他的女人,他想要给小小最好的,只想要让小小站在他的身边,分享他的成功和喜悦,而不是陪他一起吃苦。

    一想到小小,南宫越心里又充满了沮丧。他身子往后一靠,将手中奏折往御案上一扔,站起身就往外走。

    朴桐连忙跟在南宫越身后,谁曾想南宫越走了几步,突然又转身折了回来,差点与朴桐撞在一起。

    南宫越狠狠瞪了朴桐一眼,绕过他向内殿走去。

    朴桐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道:“陛下要歇着了吗?”

    南宫越身子一顿,负气般再次转身,大踏步向殿外走去,边走边命令道:“朕自己走走,别跟着朕!”

    朴桐连连应是,笑眯眯地看着南宫越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他摇摇头,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娘娘不在,您还能看不下去?得咧,咱家也去歇着喽。”

    南宫越走到凤仪宫,看着里面昏暗的烛光,在殿门口不断徘徊着,踯躅不前。

    殿门突然被打开,南宫越条件反射般便想要躲开。

    “陛下?”梅妆惊异的声音响起:“您怎么?”

    南宫越右手握拳放到唇前轻咳一声,故作不经意般问道:“皇后呢?”

    梅妆抿了抿唇,微微曲膝一福后退至一旁,低声道:“娘娘已经歇下了。”

    南宫越点头示意,提袂走了进去。

    简单洗漱过后,南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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