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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水一瓢饮-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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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有鬼!”
卫无忧一听,心下疑云略消。如果不是两人事先串供,那小小所说就是事实了。但事出突然,小小落水之后自己又很快将其带走,串供的可能性根本没有。
南宫越虽说性子绵软了些,但其长相俊美无俦,不只宫女平日里见了他会面红耳赤,烟视媚行;便是皇妃和外臣之妇对其暗暗倾慕者也不在少数。
俗话说泥人尚有三分土性。南宫越身为质子,暗中习些武艺以保自身安全也是情有可原,对挽月公主骄横和蛮不讲理的所做所为,恼羞成怒之下不自觉暴露真性情也在情喇中。
可卫无忧还是觉得南宫越此人并不似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终是在心里对他起了堤防之意。
太后娘娘一听挽月公主所说,心下气极,“砰砰砰”地拍着凤案厉声斥道:“哀家就知道,那不是个省心的!平日里哀家看到他那副样子就有气,瞧瞧他都惹出了多少祸事,这样一个祸害,就该早早儿打发了他去!”
“母后!”卫无忧上前轻轻为太后顺着背,温声劝道:“母后且莫过于生气。南宫越是质子,虽月国表面恭谨谦和,却还是大意不得。留着他在玄国,对月国多少会有一些牵肘之意。”
太后娘娘冷哼一声道:“月国不过一战败国,有何惧哉?真当我玄国大军是摆设不成?”
话虽如此说,太后自然知道卫无忧所说是实情。两国之间战事持续太久,都需要休养生息。而月国被每年的岁贡所累,民生已经越显艰难,只需如此十几年,月国便会不战自亡。
想到此次事件中的另一人,太后娘娘不悦道:“怎么,难道小小还在记恨着盈盈不成?盈盈一时情急,又不是有意为之,如果她再这样不依不饶的,倒不像是个知礼大度的。”
卫无忧忙笑道:“不会。儿臣来时,她还特意嘱咐要儿臣代她向挽月赔礼道歉来着。”
太后一听,满脸乌云顿时散去,满意地拍拍挽月公主的手道:“瞧瞧,多懂事的孩子!你呀你,都是母后和你皇兄将你惯坏了,倒惯出这一身的臭脾气。以后万万不可再做此鲁莽之事,可记住了?”
挽月公主面色绯红,抱住太后的手臂一阵乱摇,娇声说道:“哎呀好啦,大不了我不跟她计较就是了!”
第一百章 无声交锋
巳时末,卫无忧带着小小前往庆华殿。
他已经问过当初服侍小小的两名宫女,那两名宫女也证实了小小的说法:两人的确只说了没三两句话,挽月因见小小面露羞涩而疑心大发,冲将过去未问明事实真相便把小小推下了水。
卫无忧回头看看边走边东张西望的小小,小小觉察到他的目光,对着他粲然一笑,目光澄澈、毫无半点芥蒂。卫无忧回过头,心里又开始闷闷的不舒服起来。
转过一道花圃,一身石青色交领直裰的南宫越见卫无忧带着小小走过,忙上前揖手一礼唤道:“睿王殿下!”
卫无忧止住脚步,探究地看着他。只见他双目微垂、面色平静地说道:“越在此等候殿下,是想向小小姑娘表示歉意。”
南宫越微微蹙了蹙眉,有些无奈、有些倔强、还有些破釜沉舟的勇气般抬眼直视卫无忧道:“是越的错,累小小姑娘落水受惊。”
他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悲哀之色,眼神有些躲闪地望了小小一眼,面色微红道:“如今见小小姑娘无恙,越就放心了。”说罢,再次揖手一礼,后退两步立于路边,请卫无忧先行。
卫无忧唇角轻挑,仔细盯着南宫越的眼睛,直到他神色越来越不自然,微垂的双眼也开始躲躲闪闪,整个人显得手足无措之时才将自己的目光移了开来,接着转头看向小小,恰好看到她羞涩的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同情。
卫无忧呵呵一笑道:“越客气了,是挽月无礼,太过鲁莽冲撞了越。本王替她向越表示歉意,也希望越不要跟她计较才是。”
提及挽月,南宫越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反感之意,低头嗫嚅连称不敢。
卫无忧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忍不住又想起小时候曾发生过的一件事。
那时候南宫越刚刚入玄不过一年有余,似乎不过四岁多的样子。虽然身边有教养嬷嬷照看着,却仍然常被宫里的宫女太监欺辱,吃穿用度也常常被无故克扣。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南宫越长得又瘦又小,五岁的挽月常常追在他身后唤他“瘦老鼠”,还经常拿吃剩的茶点掷到他身上。
那年夏日,因南宫越拒绝了挽月替她捡珠花的要求,被挽月将一块桂花糕砸到了他脸上。一向温顺的南宫越仿佛发了狂,漂亮的丹凤眼里满是凶悍,将挽月狠狠推倒在地。
当初还是淑妃的母后令舒雨姑姑掌掴了南宫越两巴掌,又令他在酷暑下顶着烈日跪了三个时辰。
卫无忧永远不会忘记,那个瘦小的、倔强的身影直挺挺跪在院中的情景。没有一个人为他求情,父皇对此也充耳不闻,只有南宫越从月国跟来的奶娘,哭求着磕破了额头,却依然没能为他求来宽恕。
南宫越中暑昏迷,父皇象征性地派了一名御医,并以出宫养病为由将他遣出宫去,此后再不闻不问。听说他一直病了近半年的时间,被奶娘一次次从鬼门关拉回来,病好之后便开始变得畏首畏尾,唯唯诺诺,更是避挽月如蛇蝎。
而命运弄人,挽月却不知何时喜欢上了这个男子,甚至为了他与当年觊觎南宫越的潞王、二皇兄卫子清大打出手、反目成仇;更为了他拒绝了皇兄多次赐婚。二十岁的公主殿下,婚事一直耽误至今,这也是太后娘娘深恨南宫越的原因之一。
小小常说的一句话叫:不在沉默中暴发,就在沉默中变态。或许南宫越受压制太久,终是忍不住心中的怨怼,狂怒之下才会失态的吧?
卫无忧突然开始后悔当日让小小去了质子府。女子总是会毫无原则地同情弱者,南宫越这样一个谪仙般的落魄王子,更容易引起别人的同情心。
想到这里,卫无忧转头看看小小,对南宫越笑道:“越还要等其他人吗?若无,不如与本王同行?”
南宫越惊喜抬头,下意识看了小小一眼道:“也好。殿下先请!”见卫无忧点头启步,南宫越面露羞涩对小小说道:“小小姑娘请!”
小小趁卫无忧不注意,狠狠瞪了他一眼:够了啊,再装就不像了!南宫越面不改色跟在小小身边,一起向庆华殿走去。
宴席开始后,小小跪坐在卫无忧案尾锦席上,为他执箸布菜、斟茶沽酒。南宫越的位置照例在席末处,与小小侧面相对。
那时不时瞟来的怨念深重的目光让小小如芒刺在背,渐渐开始坐立不安,额头也开始冒出细汗。
感觉到小小的异样,卫无忧奇怪地看了小小一眼道:“你怎么了?”
小小讪讪笑道:“呃,这里好热!”
热吗?卫无忧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厚实的衣衫,若有所思地看了南宫越一眼,正好看见他执起酒杯一饮而尽。
卫无忧微微一笑,动作亲昵地伸手将小小鼻尖处一滴细汗轻轻拭去。小小没有料到他会如此做,当即怔住。卫无忧接着抬手,用食指轻弹小小额头后,贴近她的耳边轻轻嗅了嗅笑问道:“热吗?嗯?”
热热的口气呼入小小耳窝,小小脖子一缩,僵直着背,讪讪笑道:“呃,估计是御医给开的方子药量太足了。”
卫无忧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低低说道:“是吗?”他呵呵一笑坐直身子,手臂微抬掂了掂宽袖,手指轻点酒杯道:“斟酒!”
小小松了口气,连忙为他斟满酒。
卫无忧执起酒杯遥遥对着南宫越略略示意,一饮而尽。小小转头看向南宫越,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南宫越亦举杯示意,冲小小微微颌首一笑,将杯中酒饮下。
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激烈的交锋似乎点燃了空气,仿佛有火花在半空中“噼啪”作响。身边的气压越来越低,空气越来越凝重,小小额头的汗水越来越多,渐渐开始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小小半低着头,鼻尖处突然递过来一块雪白的缎帕把她吓了一跳,连忙抬眼看向卫无忧,只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再次举了举手中的帕子。小小接过帕子,低声道:“谢殿下!”
借着卫无忧向皇上敬酒,小小目露乞求之色,飞快地瞟了南宫越一眼。南宫越心下一叹,放下手中酒杯,悄然离席而去。
他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上首之人更不会在意他的中途离席。
挽月公主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待卫无忧敬过酒后,对他笑道:“六哥看起来很是悠闲适意,想必定是小小服侍得当。挽月身边的侍女个个粗手笨脚,平日里使唤着极不顺手。六哥若是疼挽月,不如将小小借给挽月几日,也好帮挽月调教调教这些宫女,如何?”
小小连忙看向卫无忧,她怎会不知挽月用意,只怕自己去了漱玉宫,便是有来无回了。
卫无忧抬手将小小鬓发抚到耳后,淡淡说道:“挽月怎可如此无礼?小小是本王姬妾,又不是侍女,怎能随意指使?”话音刚落,只听得“当啷”一声,小小手中的筷子已经掉落到了食案上。
看着小小瞬间惨白的脸色,卫无忧眼中满是失落。他垂下眼,执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这三十年的玉梨春,除了苦涩,已完全不见了之前的甘醇。
宴毕,卫无忧已经微醺,太后娘娘见天色尚早,便再三嘱咐小小要仔细服侍着,又派了寿康宫和总管送他出宫。
回王府的马车上,卫无忧眼神迷朦,身上散着浓浓的酒气。他直直看着小小,半晌方似自言自语、又似对小小道:“玄、月两国自缔结停战协议至今已有十余年,现在两国关系渐趋稳定,月国国主又应皇兄之请,遣嫁公主入玄,并请返南宫越回国婚配,皇兄已经答应其所求。月国公主嫁车在三月底便可抵达,介时南宫越会随月国使臣踏上归国之程。”
卫无忧话音落,马车内一片死寂,只余车轮碌碌前行声。良久,就在小小以为卫无忧已经睡着的时候,又听到他呓语般叹息道:“只可惜盈盈的心意,怕是注定要落空了!”
小小一言不发,僵直着背跪坐在马车内。卫无忧眯着眼睛看了面无表情的小小片刻,重新闭上眼睛,长长叹息一声。
回到王府,卫无忧脚步踉踉跄跄,半拥半抱倚在小小身上,王府下人都识趣地退至一旁,任由卫无忧揽着小小,半是醉态半是胁迫将她带至雍华院正房东次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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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情难自禁
小小简直快要哭出来了!王夫人本就没有随着卫无忧进宫,可直到现在也没有见她露过面。而雍华院中侍女将洗漱用的热水送至之后,飞快地退了出去,偌大的室内只余两人默然相对。
卫无忧重重歪倒在床上,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小小见状,轻手轻脚欲往外走。她也曾经服侍卫无忧洗漱过,但那时卫无忧对她以礼相待,她做起这些事来也没有多少心理压力。但现在,情况似乎有些不大妙,还是让雍华院的侍女来服侍他比较好。
“站住!”
身后传来卫无忧醉意浓浓的声音,小小身子一僵,回身福礼道:“殿下有何吩咐?”
“过来!”
小小呼吸一滞,回头看看被侍女紧闭的房门,心似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般,手指都快扭断了,腿如同被灌足了铅,怎么都迈不开。
卫无忧睁开眼睛,翻身坐起,伸手解下头上的金玉冠带,随意扔到床边的小几上,接着摇摇晃晃起身,踉跄几步向小小走了过来。
小小脚下不自觉后退几步,心惊胆颤地看着渐渐靠近的卫无忧,心里拼命叫嚣着:“跑!跑!跑!”说到做到,她转身就要往外跑,被卫无忧抢前几步抓住手臂,一个猛力拽回,紧紧拥到了怀里。
卫无忧一手紧紧揽住小小的腰,迫使她贴向自己;一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面对着自己,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嘴唇,低低问道:“小小跑什么?就这么怕我吗?嗯?”
“殿殿殿殿下!”小小感觉自己都快抖成筛子了,她苦丧着脸,拼命推掇着卫无忧,带着哭腔急声说道:“您喝醉了……”
卫无忧微微垂着眼睛,看着那张他朝思暮想、梦寐以求的、如樱花般迷人的唇,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渴望,义无反顾吻了上去。
他不顾小小拼命的挣扎、不顾她眼角疯狂流下的泪水,只顺着自己的心意,吸吮着那柔软和甘甜。渐渐的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强硬挑开小小紧叩的牙关,将自己的舌尖探入,与那丁香小舌绞在一起……
可他仍觉得不够,远远不够!他还想要得更多,他想让她做自己的女人,想得到她的全部!
突然,卫无忧感觉自己被一股柔软却不容置疑的力量推了开来,可心中那种强烈到极致的渴望占据了他的狼,他再次伸出手,紧紧扣住了小小的肩膀。
“殿下!”小小泪流满面猛地跪了下去,浑身颤栗着匍伏在地上,泣不成声道:“求你!”
卫无忧眼神渐渐恢复清明,他重重吐出一口气,踉跄后退几步,心中充满了失落和痛楚。小小的哭泣和乞求抗拒如同魔鬼的巨手,紧紧扼住他的咽喉,连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他沉沉叹息一声,浑身的力气如被抽走般,无力坐到一旁的贵妃榻上,怔怔地看了小小许久,方自嘲轻笑一声道:“走吧!”
看着小小如遇大赦般夺门而逃,卫无忧呜咽一声,将脸埋在自己掌心,良久之后他仰面躺在贵妃榻上,仿佛睡着一般一动不动,而不时上下蠕动的喉结和长一声、短一声地叹息,暴露了他难以平静的心境。
小小不顾王府中人异样的眼光,飞奔逃回碧波苑,紧紧关上门后,如同脱力般倚着门滑到地上。
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小小喃喃低语道:“对不起,对不起!”今天的事情,是她伤害了卫无忧,或者说,会发生这样的事,有一大半的责任在她身上。
她早就看出卫无忧对她的不同,早就明白他对自己的感情。在她最伤心绝望的时候,卫无忧的体贴与呵护,让她感到了窝心的温暖,甚至有了一种错觉:或许她可以忘记那个曾经欺骗利用自己的人,真得可以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她开始慢慢尝试着放弃过往,接受卫无忧。直到那天在街上的擦肩而过、直到除夕夜南宫越的突然出现。
如果说卫无忧是一杯温润的水,南宫越则是一种毒,而她,中毒已深……
想到南宫越,小小猛然抬头,快速起身在室内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发现他没有出现之后稍稍松了口气。
依着他的性子,若知道了方才之事,小小真得很难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她已经辜负了卫无忧,不能再让他因为自己而受到任何伤害。
小小坐在桌子旁,喝了一杯冷茶,强迫自己发热又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她走到窗台边将窗子打开一条细缝,不多时,院中树上的翠鸟便飞了进来。
小小轻轻抚过它的羽毛,低声问道:“白凤呢?”
翠鸟拍拍翅膀道:“在城外山林中。它说你娘一切安好,让你放心。”
小小眼圈再次红了起来,她想回家了!可是,还有那枚印章……
自从知道乾庆帝是凶杀案幕后黑手之后,小小想尽了一切办法搜遍整个皇宫,却始终没有找到那枚印章的下落。她心里有种预感:或许这枚印章,并没有在玄国皇宫里。
思及南宫越所说的,神女国圣女拂风很快会来到玄国京城,小小想,或许从那个拂风的身上,会得到一些线索也说不定。
千秋节那天发生的事,仿佛从卫无忧的记忆中消失了,他一如往日般与小小说说笑笑,闲暇时便带着她出府游玩。
只有王侧妃知道,每晚卫无忧都会捏着一枚簪子呆望许久,而那枚百合镶金簪,便是去年秋天她奉王爷之命送于小小的礼物之一。
三月中旬,宫中选秀结束。
林家人或许都没有料到,参加选秀的林雨琪并没有如愿以偿送入睿王府,而是被皇上留了牌子。当林雨琪听闻这个“噩耗”之后,当即晕倒在地,被皇上派人“好生”送至皇宫偏西北的蘅芜殿“安心”养“病”去了。
几天后,乌兹国太子罗柯拓曼和神女国圣女拂风,终于也来到了京城。
使臣入京,皇上并非立刻昭见,在正式朝贺之前,接待各国使臣的任务便落在了卫无忧和礼部尚书王大人身上。
三月底,月国公主的嫁车在长途跋涉一年半后,终于到达玄国京城。月国公主被封为月妃,赐居长安宫。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女孩子,在远离故国父母的异国他乡,嫁给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子,成为步南宫越后尘、两国之间缔结和平的牺牲品。
四月初一大朝会,乾庆帝在朝会上昭见了众使臣之后,下旨在庆华殿设宴,宴请众使臣。
在小小再三请求之下,卫无忧终于答应带她一起去赴宴,当然,她依然是侍女的角色罢了。神女国圣女拂风尚未到来,小小跪坐在卫无忧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对面那位传说中的乌兹国太子殿下。
说起来他真得还算是一个美男子:满头乌发辫成无数细小的麻花辫,被一条镶玉环束额紧紧束住。左耳戴着一只银质圆环,略显黝黑的肌肤,两道卧蚕眉,单眼皮,鼻梁高挺,嘴唇略厚,下颌处是青青的胡茬,身材很是健壮匀称,右手拇指上带着一枚水色极佳的碧玉扳指,正借着饮酒的机会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殿内众人。
殿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接着便静了下来。小小顺着众人的视线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三十岁上下、一身水蓝色织金宫装的绝美女子莲步轻移,款款走了进来。
广袖衫长长的裙摆拖曳在地上,里面水蓝色绣金枝牡丹的抹胸开得极低,露出深深的沟壑。腰间织金束腰紧紧束出一握杨柳细腰,随着步伐前行如拂风弱柳般微微摆动,晃花了看向她的所有男子的眼。
这女子自进殿看到在角落里默然独坐的南宫越之后,眼神便一直凝滞在他身上,一直走到殿中,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移了回来。
她漫不经心地扫视一眼殿中之人,很快将目光对准小小,忍不住失声惊呼道:“青鸾?!”
第一百零二章 和亲人选
小小转头间,见一绝美女子款款而来。女子美则美矣,只是一双眼睛过于妖媚,流露出几分放荡之意。她一进殿便将目光投注到南宫越身上,媚眼如丝,风情入骨,猩红的性感朱唇微微挑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仿佛一只母兽找到了它梦寐以求的雄性动物。
小小微微撇嘴,想来这便是传说中的神女国圣女拂风了,果真是名不虚传。卫无忧不悦地轻咳一声,小小连忙回头,缩着脖子讪讪一笑,正欲为他斟酒间,忽听那拂风惊呼一声:“青鸾?!”
小小闻声抬头一看,恰好看到拂风看向她的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惊骇之意。
“圣女在唤谁?谁是青鸾?”卫无忧微微抬头,疑惑问道。
拂风猛然回神,捂嘴娇声笑道:“原来是睿王殿下。睿王殿下身边这位侍女,与拂风一位故人极为相似,拂风一时恍惚,还以为是故人到此。”
卫无忧转头看看小小,呵呵一笑拱手道:“圣女远道而来,一路劳顿辛苦,一时眼花也是有的。圣女请坐!”
拂风听闻,风情万种福身一礼,拧身回头看看端坐末席的南宫越,意有所指道:“多谢睿王殿下关怀。玄国美景醉人,便是有十二分的辛苦,也是值得的。”说罢,走至乌兹国太子左手空位处跪坐了下来。
纵然小小不抬头,也能感觉得到拂风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如有实质般上下扫视,如蛇般凉凉滑滑,令人觉得极不舒服。
接着进殿的是月国十四王子南宫旸,他走到南宫越身前随意一拱手唤道:“九哥!”南宫越点点头,刚要起身回礼,南宫旸已经笑着向卫无忧方向走了过来。
南宫旸走到卫无忧身前,揖首一礼道:“睿王殿下!”
卫无忧并不起身,拱手回礼道:“安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请坐!”
“谢睿王殿下!”南宫旸似是没有觉察到卫无忧的冷淡,笑眯眯地道谢,眼睛一转间看到小小,登时酥麻了半个身子,整个人愣在了当场,半晌方喃喃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咳!”见卫无忧面露不悦,南宫旸身后一四十许白面黑须的中年男子轻咳一声,打断了他的心旌神驰。南宫旸回神讪讪一笑,如离魂游尸般一步三回头走到乌兹国太子下首处坐了下来。
那中年男子附至他耳边低语几句,南宫旸方收敛了些许。卫无忧狠狠瞪了南宫旸几眼,头也不回抬手勾了勾手指,待身后宫女上前,方低声道:“送小小姑娘下去休息。”
小小脸红红的,没敢反驳,连忙起身跟在宫女身后向殿处走去。直到拐出殿门,背上没有了那几道目光,她才感觉如卸去了千斤重担般松了口气。
御花园中景致如画,小小边走边欣赏着周围的景致,这个巨大的园林比起前世那些著名园林也毫不逊色,甚至还要美上三分。每一片山石、每一簇花丛相映成趣,又自成一格,一步一景。
小小刚刚走上一座拱形桥,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她便被人大力推了一下,一声娇斥随之传来:“让开!”
宫女小唯连忙扶住她。小小抓住玉石栏杆努力稳住身子回过头,挽月公主已经如一阵风般从她身边刮了过去。只这一眼,小小就注意到了挽月公主红肿的双眼和脸上的巴掌印!
小唯低头而立,待挽月公主走远之后才轻轻舒了口气道:“姑娘没事吧?”
“我没事,多亏你扶我一把,不然我真得掉下去了。”小小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冲挽月消失的方向抬抬下巴问道:“公主她怎么了?”
小唯面露不忍之色道:“姑娘还不知道吧?昨日皇上在朝会上,答应了乌兹国太子的求亲。”
“挽月公主?”小小低声问道。
小唯点点头:“是!其实公主也真可怜,虽然贵为公主,却也不能随心所欲,连嫁给心仪的男子都不能。如今又要和亲远嫁,这辈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看看呢。”
小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道:“太后娘娘也不管吗?”挽月这么受宠,太后娘娘如何舍得让她远嫁?而且,她前世看得小说中,和亲这种事,不都是找大臣或皇族中不受宠的女子替嫁吗?
“皇上已经下了旨,太后娘娘也不能抗旨不遵啊。再说了,挽月公主嫁过去便是太子妃,等太子登基,那她就是皇后娘娘,也不算辱没了公主。”小唯四下里看看,双眼冒着八卦之光,凑到小小耳边低声说道:“估计是公主又提及那个月国九王子,不然太后娘娘也不会那么生气。”
小唯挑了挑眉毛,一副你明白的表情。小小知道她指得是挽月脸上的掌印,忙笑笑道:“皇家的事,咱们哪管得着,走吧。”
要说挽月和亲乌兹国,真得是对玄国百利而无一害。挽月虽然看起来鲁莽冲动,但自幼长在宫中的女子又有哪一个是草包?
只要她能顺利生下一子,背后再有整个玄国为她撑腰,地位定然稳如泰山。等他日挽月的儿子登基为帝,玄国便又多了一个强而有力的臂助。至于乌兹国,恐怕打得也是同样的主意。
有了共同的利益,谁还会在乎一个女子的幸福与否?
挽月公主回到漱玉宫,冲进寝殿,哭倒在床榻上。她想起刚刚得知皇兄将自己许配给了乌兹国太子,极度不忿之下找到母后,让她为自己做主。可母后是怎么说得呢?
“堂堂公主殿下,生来便享有普通百姓所望之不及的富贵,现在是玄国需要你的时候,难道你还要推三阻四不成?更何况,乌兹国太子亦是一表人才,日后登基,你便是一国之母,后宫之主,有何不好?”
难道公主生来便是用来牺牲和利用的吗?!她怎么甘心?她冲着母后大吼大叫:“儿臣不愿意!此生此世,儿臣生是南宫越的人,死,是南宫越的鬼!让儿臣去做那利益的交换品,儿臣宁愿去死!”
可是一向疼爱自己的母后,却瞬间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她居然打了自己!
挽月公主起身坐到妆台前,轻轻抚摸着脸上的指痕,一时间悲愤交加,狠狠地将妆台上的东西扫到了地上。这一声碎响,似乎彻底激怒了挽月公主,她霍然起身,将殿内所有能砸的摆设,全都狠狠砸到了地上!
只听得殿内一阵“噼哩啪啦”的乱响,宫女们耸肩缩头噤若寒蝉侍立于殿外。就在这时,新封正在蘅芜殿“养病”的琪贵人走了进来。
漱玉宫管事姑姑云清进殿轻声禀报道:“公主殿下,琪贵人求见。”
“她来干什么?让她滚!”随着一声暴喝,一只天青色梅瓶飞了出来,碎在林雨琪脚边,崩飞的碎瓷划破了一个小宫女的手。
林雨琪轻笑一声,不请自进缓缓入殿笑道:“公主殿下何必要发这么火,婢妾此次,是为公主殿下解忧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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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李代桃僵
林雨琪进入殿中,挽月公主停下手中打砸的动作,气咻咻地问道:“你不在蘅芜殿好好养你的病,到处乱跑什么?可见不是个安份的!”
林雨琪脸皮子微微一抽,眼中一抹厉色闪过,接着捂嘴笑道:“婢妾是皇上的贵人,这后宫便是婢妾的家。婢妾在自家走动,怎能是乱跑?”
挽月冷着脸问道:“你刚才说,是为本公主解忧而来。你知道本公主所为何忧?要如何解?”
林雨琪缓缓迈过地上的碎瓷,自顾自走到妆台边坐下来,轻轻抚过自己的脸说道:“婢妾自幼身子便弱,原本以为将养了些时日已是无碍,却不想那日竟晕倒在地。皇上对婢妾百般怜惜,赐婢妾如此清静之地将养身体,婢妾如今业已痊愈,却没有机会向皇上谢恩。”
挽月一脸鄙夷道:“难为琪贵人会如此想,皇兄若是知道了,定然也很是心慰。”
林雨琪大方一笑道:“婢妾听闻公主殿下要和亲乌兹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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