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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医妃之庶女明媚-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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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景铉没顾得上等着看英王妃这边的眉眼官司,与柳明卿大步往沉香阁那边走了去,还没到沉香阁院子门口,就听到清清脆脆的欢笑声从院子里传了过来:“五公子,乔世子,我们家姑娘不在。”
乔景铉抬头一看,一个小丫头子正坐在树上,旁边的树枝上挂着一个花篮,她手中拿着满把的花朵,如白雪般捧了一手。
“那你们家姑娘去了哪里?”柳明卿挑了挑眉:“今日是九小姐及笄宴,她难道都不出席?也有些太不给面子了罢?”
墨玉的双腿晃荡了两下,树枝摇曳,白色的花朵簌簌的掉了下来,她低下头往树下招呼了一句:“玉笛姐姐,五公子问咱们姑娘去哪里了呢。”
沉香阁的院子门被打开了,玉笛笑嘻嘻的站在门边行了一礼:“五公子,乔世子,我们家姑娘被镇国将军府的郭小姐拉了出去,现儿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听着郭小姐的口气,似乎是要找谁去算账来着。”回头望了望院子里边,轻轻的添了一句:“仿佛是说给替刘小姐去出头呢。”
柳明卿皱了皱眉头:“当真?”
玉笛抿着嘴点了点头:“真真儿的事!去了有好一阵子了,我们家姑娘带了玉梨跟着去的,郭小姐带着两个丫鬟呢,不打紧的。”
“咱们快些去找找。”乔景铉虽然不知道究竟刘玉芝出了什么事,但瞧着柳明卿脸色凝重,心中也有些发慌:“我那表妹便是喜欢惹是生非,再怎么着也不该拉上媚儿,她会武功能自保,可媚儿却不一样。”
柳明卿没有说话,只是步子迈得很大,飞快的往外边走了去,乔景铉紧紧跟了上去:“到底怎么一回事儿?”
柳明卿简单的将刘玉芝在左府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乔景铉听了也来火:“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小九做得好,是该好好收拾他们才是!咱们快些走,看看她们究竟去了哪里。”
在京城转了一大圈,总算在那酒楼前边见着了郭庆云的坐骑,乔景铉与柳明卿心中大喜,拨开人群走进去,却见着了郭庆云发威,将左二公子的命根子给切了。
“小九,你也太彪悍了些。”从那酒楼里走了出来,乔景铉望着郭庆云摇了摇头:“还不知道旁人会怎么议论你呢。”
“不随便他们怎么说?我还是我,一样的活得好好的,跟我有半点关系不成?”郭庆云毫不在意朝乔景铉一笑:“表兄,只要你莫怪我将柳十拐出来管闲事便成。”
果然,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过不了多久京城里闲聊的时候都少不了一条消息,那詹事府的左少詹事,家教不力,养出了一个不成器的儿子,竟然大白天在酒楼调戏镇国将军府的九小姐。那九小姐也性格泼辣,当即就挥刀把那左公子的命根子给切了!
“竟然有这样的事儿!”闲话儿传进高门大户里边,听者无不惊愕万分。
这消息实在是太令人震撼了,大家在对那左公子表示愤慨的同时,对于镇国将军府家的九小姐更是表示出了深深的畏惧。尤其在京城贵妇圈里边,一提到郭家九小姐,所有的贵夫人都不约而同噤声——谁敢娶回家做儿媳妇?这般胆大妄为,无法无天,自己能管得住她?说不定一个不高兴,连这个做婆婆的都敢打呢!
过了没几日万阳公主府上开梨花宴,京城中有名望的人家都接到了帖子,镇国将军府自然也不会被遗漏,万阳公主一早就派人将那请帖送到了郭大夫人手中。
因为听着外边的流言蜚语,镇国将军府的郭大夫人这些日子不敢出门,愁得在家里长吁短叹的,只恨公公为什么一定要教郭庆云练武,还把她当成男孩子养,从小就和那些男子厮混在一起,长大了还不知道避嫌,骑服穿得多,裙子穿得少,大概她自己都已经把自己当成男子了。
接到了公主府梨花宴的帖子,郭大夫人愁得长吁短叹,坐立不安,既想带着郭庆云到梨花宴去瞧瞧,看看能不能相个如意的女婿回来,可又怕旁人风言风语,听了自己心里头难受。
抬眼望了望旁边的贴身丫鬟翠云:“小姐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呢?”郭大夫人心中有几分难受,这几日仿佛郭庆云也没有出门,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出去了。
“九小姐在自己院子里头呆着,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做什么。”翠云小心翼翼的回答,夫人这些日子天天愁眉苦脸,心情很是不好,有时候还会因着小事惩罚她们,镇国将军府上上下下笼罩着一团愁云惨雾。
“跟我去瞧瞧。”郭大夫人有气没力的说了一句,扶了翠云的手便往郭庆云住的院子走,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唰唰唰的声音,翠云望了望那伸出墙头的树枝,上面有无数树叶正在纷纷飘落:“九小姐又在练剑了,瞧那树叶落了这么多,九小姐的功夫越发的好了。”
郭大夫人却没翠云那般轻快的心情,眉头皴得更深,一言不发的跨进了院子,郭庆云带着四个丫鬟正在练功夫,就见刀光剑影纵横交错,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小九,你过来。”郭大夫人站在院子的角落里喊郭庆云停手,心中十分难受,女儿怎么就没想过要梳妆打扮,每日里头就是舞枪弄棒的,一身臭汗瞧得她都快要愁死了,可她自己偏偏儿不着急,越发的练上瘾了一般。
“母亲,这么早你就来我这里,有什么事情?”郭庆云把剑入鞘,飞奔着过来,一张脸红扑扑的,鼻尖上还渗着汗水。
郭大夫人掏出手帕子帮郭庆云擦了擦汗,开始谆谆善诱:“小九,你一个女孩子家,成天舞刀弄枪的,也不是正经事儿,我今日就去请个宫里外放了的掌事姑姑来,让她教你礼仪规矩,以后出去也不会被人笑话了。”
听着郭大夫人这番话,郭庆云摇了摇头,露齿一笑:“母亲,难道小九做的事情不合规矩?没有必要找人来教我了,我很懂规矩的,哪还要去学规矩。”
郭大夫人用手支住额头叹了口气:“小九,你知道现在外边都怎么说你吗?若是再这样下去,你议亲都有困难了。”
郭庆云伸出手来拍了拍郭大夫人的背,安抚的说:“母亲,何必着急?我保准能嫁出去,你就不用操心了,还是操心着怎么主持中馈比较好。”一边说一边推着郭大夫人往院子外边走:“母亲,女儿刚刚练剑,一身臭汗,没由得酸了母亲的鼻子,女儿回去沐浴更衣了。”
“小九。”郭大夫人站在门口,看了看活蹦乱跳的女儿,下定决心般说:“不管怎么样,我会请个掌事姑姑来府上教你。”
郭庆云吐了舌头扮了个鬼脸道:“只要她有这胆子来教我,尽管来便是了。母亲,不和你多说,女儿沐浴更衣去了。”
郭大夫人看着女儿飞奔进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拿起帕子擦了擦眼泪:“我是前世造了什么孽哟,怎么就生下这么个顽皮的孩子!唉,将来,将来如何是好?”
身边的翠云体谅的安慰着郭大夫人说:“夫人,儿孙自有儿孙福,别看九小姐和一般闺阁千金不一样,说不定到时候九姑爷就是喜欢她这种性子的呢,您就别在这里操心了,小姐年前才及笄,暂时还不着急议亲的。”
“十五岁及笄以后便是大姑娘了,唉……”郭大夫人幽幽长叹一声,扶着丫鬟的手就往外边走:“十六岁上边还不定下亲事那可便要迟了,等着十七八岁再去到处议亲,哪有那般合适的男子在等着呢。”
“夫人,你也别太着急。”翠云一边扶着郭大夫人的手往外头走,一边轻声低语:“听人家说,九小姐在酒楼做那件事儿的时候,身边还有旁人呢。”
郭大夫人站定了身子朝翠云看了一眼:“你的意思是?”
“夫人,听说当时还有英王府的乔世子也在场。”翠云笑着朝郭大夫人行了一礼:“夫人你想想,指不定九小姐与那乔世子便对上眼了呢?否则乔世子怎么会陪着九小姐去酒楼,见九小姐做那糊涂事儿也不阻止?奴婢愚昧,但心里头还是有些想法,莫非……”
郭大夫人眼睛前边一亮,脸上渐渐有了笑容:“翠云,好个机灵的丫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方才小九不是向我保证说她肯定能嫁出去?一定是已经有了把握。”
英王妃是郭大夫人的堂姐,说来说去两家关系算是很亲密的,郭庆云小时候与乔景铉经常在一起玩耍,只是在六年前,镇国将军自请去西北边塞,两家的关系才没有以前那般亲密,但私下里头书信往来,逢年过节依旧是有来有往。
郭大夫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若是女儿真与那乔景铉对上眼儿就好了,自己也不必如此忧心忡忡了。英王府那边暂时没有动静,现在京城到处都是风言风语,自己也不好去问英王妃的意思,怎么着也该怎么等等,让他们彼此露出点端倪出来再说。
过几日便是梨花宴,郭大夫人暗自下定了决心,等那日瞧瞧乔景铉与女儿之间有什么动静,若真是有眉眼官司,自己也就能放下心来了。
“小姐,看起来夫人肯定是会请姑姑来教你学规矩了。”等着郭大夫人的身影消失在院墙那边,追风从树上飘了下来,看着躺在院子里边石凳上的郭庆云:“以后你就会要被关到院子里不能出去了。”
“谁说的?”郭庆云闲闲的吐了一颗瓜子壳儿,坐了起来:“也要看那个姑姑能不能在我这院子里住安稳了!赶月,帮我去准备热水,我沐浴以后就前去找柳小五,今天他不用在宫里轮值,应该有时间陪我出去玩。”
说完兴致勃勃的走进屋子,还一边大喊着:“帮本姑娘找套漂亮点的衣裳出来!”
几个丫鬟互相交换了个会意的笑容,自己家小姐真是够豪爽,够不拘一格,那柳家五公子看起来是跑不掉了,只能乖乖的做九姑爷了。
郭庆云带了几个丫鬟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走了出去,这次郭大夫人也没有追出来唠叨,既然女儿自己说有把握嫁出去,那便看她的本领了。郭大夫人捧着茶盏坐在大堂里微微的笑着,乔景铉是个不错的,只可惜脸生得太俊了些,少不得招蜂引蝶,以后英王府后院里的女人定然不少。
一气儿走到柳府,郭庆云轻车熟路的去了玉瑞堂,明媚正陪着柳老夫人在说着闲话:“弟弟十分听话,每日里除了吃便是睡,香兰院里的丫鬟婆子都说是祖母养出了好习惯,知道心疼母亲,不哭不闹呢。”
柳老夫人咧着嘴直乐:“媚丫头莫要哄我,祖母知道你在说好话让我开心呢。”
明媚的弟弟柳明荃满月以后,柳老夫人依依不舍的将他送回了香兰院,每日里头都要跑去那里看上一回,旁人若是说几句关于柳明荃的好话,柳老夫人便笑得眼睛都睁不开——毕竟柳明荃是她最亲的孙子,少不得要多多关爱些。
郭庆云蹬蹬蹬的走进玉瑞堂,向柳老夫人行礼一礼:“老夫人,今日我又来了。”
柳老夫人脸上挂着笑容:“过来好哇,媚丫头没有人陪,正闲得慌,没见她都只能陪着我这老太婆来说话了。”瞧着全身利落的郭庆云,柳老夫人心中暗自想着,这郭家小姐若是要嫁了柳明卿,还不知道老大媳妇能不能抠得住,说不准会被她气得死去活来。
“老夫人就是爽快!”郭庆云哈哈一笑,拉起明媚的手便往外走:“那我借了柳十出去转转。”
刚刚走出玉瑞堂的大门,郭庆云便急不可耐道:“柳十,咱们去外院找你五堂兄,骑马射箭还是游山玩水,抓阄儿决定!”
明媚摇了摇头,朝她微微一笑:“我五堂兄今日不在府里。”
“去哪里了?”郭庆云有几分着急:“我分明查过了,今日他不在宫里轮值的。”
“可不就在宫里?”明媚伸出了五个手指头:“今日可是三月十五了!”
“我倒给忘了!”郭庆云拍了拍脑袋:“今日殿试!”
天空就如被水洗过一般,一碧的明蓝颜色,初春的阳光很是温和,照着大地一片暖洋洋的,京城里到处都是一片绿色,瞧上去格外宁静温馨。太和殿的丹墀前,摆放着将近三百张桌椅,后边端端正正的坐着会试中被录取的贡生,大家的眼睛都低头望着桌面,谁也不敢出一丝大气。
“皇上驾到!”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就见銮驾巍巍,徐熙已经在宫娥内侍的拥簇下慢慢的走了出来,坐到了摆放在太和殿走廊下的龙椅上。
“请皇上启封。”司礼内侍声音不缓不急,尖细阴冷,没有一丝感情。旁边一个内侍托着盘子将一个浅黄色的锦囊送了过去,里边装的是徐熙早就拟好的题目。
徐熙拿过锦囊,亲自开启卷宗,将上边写好的题目念了一遍,司礼内侍又将这题目在太和殿前边大声诵读了几遍,就听一声锣响,殿试正式开始了。
徐熙坐在龙椅上,眼睛巡视了一圈底下赴考的贡生们,若有所思的说:“我大陈皇朝的青年才俊都到哪里去了?为何这次贡士泰半都是已过中年?”
“皇上,其实这次还是有不少年轻士子,那个会试第二名年方十八,已经是年轻有为了。”旁边一个老内侍听到皇上对这次会试取录似乎有点不满,赶紧躬着身子凑得近了些仔细解释着:“还有那柳太傅的孙子,您去年才任命了御前带刀侍卫的柳家五公子,这次也被取录了呢。”
“朕知道明卿有武功,亦有文才,却不知他文才会如此好。”徐熙点了点头:“想来柳府书香门第,中个贡生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那内侍连连点头:“可不是吗,柳太傅府上俊彦众多,柳元久大人可是本朝唯一一个连中三元的读书人,这份聪明,谁人能及?”
“唔,元久……最近他接受户部吏部可还稳妥?”徐熙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他特地任命柳元久担两部侍郎是有自己的目的,先考查柳元久的能力,若是能胜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给他去做。
“妥当,妥当得不能再妥当了!”那内侍媚笑着答道:“人人都说柳元久大人做事利落周到,就是再压两个部的侍郎给他当也丝毫没有问题呢,果然皇上您是目光如炬,善于识人,一眼就看准了柳大人的才干。”
“识人……”徐熙的手敲了敲龙椅的椅背,嘴角扯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朕看人当然能看得准,不会看走眼的。”
太阳渐渐的露出云层,照在人身上一点点的温暖了起来,这初春的阳光,虽是和煦,可照得久了,人不由得昏昏的困倦起来。那徐熙身子本来就不大好,在太和殿外呆久了,竟有些困乏起来,吩咐内侍,摆驾回了偏殿,叫宫女放下纱帐,小憩片刻。
等徐熙沉沉睡去,那内侍带着一干人退了出来,守在偏殿外边,低低对身边一个小内侍说:“着人去报与皇后娘娘得知,皇上今日身子又有些反复,在太和殿外边只立了小半个时辰便支撑不住了。”
那小内侍应了一声,悄悄儿转身离了人群,飞快的朝太和殿外走了去。
那内侍站在太和殿的走廊下边,瞧着丹墀前奋笔疾书的贡生们,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来,将那干瘪的皮肤都挤出了几道深深的沟壑:“这里边可有不少俊才呢,等着殿试一过,这京城里头又会有不少炙手可热的新贵了。”
每次殿试结束,都会有一些新晋的进士成为京城贵人们家的乘龙快婿,门第高些的人家,将庶女嫁了给他们,也算得上是一种投资,若是识时务、机灵些的,就能靠着妻子娘家势力风生水起,过不了多少年,又成为了京城贵人圈里的一个。
而那状元郎便更是不可小觑了,百姓口里的传言,状元郎乃是天上文曲星下凡,是有神仙光环的,于是瞧着那状元郎便格外的丰神俊逸,气度不凡。每次殿试以后,金明池畔蟾宫折桂的状元郎游街夸官,不知要掳掠多少少女的芳心,就连皇宫里的公主都会怦然心动,因此大陈皇朝里有几位公主都嫁了状元郎。
早些年里,柳太傅府最小的儿子柳元久中了状元,更是引发了了不得的轰动,杏花折枝簪锦帽,满城追看状元郎,万阳公主一眼便看中了柳元久,只可惜柳太傅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去做一个有名无实的驸马都尉,多方运作,才逃过了那一劫难。
今年究竟会是谁的状元?太和殿周围的人都饶有兴趣的望着大殿前运笔如风的一干贡生们,小声的议论着:“反正不会是那些念过半百的,咱们皇上可从来不点超过三十岁的人做状元。”
“我瞧着该是第一排中间那个,瞧他年纪轻轻,又生得清秀,若文章做得好,皇上自然会点了他。”有宫娥瞧见了黎玉立,悄悄推了推身边的同伴:“听说这些座位都是按照会试的成绩排的,能坐到最前边一排,可见底子不错。”
议论声非常小,似乎对那些贡生一点影响也没有,大家都在低头写着文章,不时的拿起摆在桌子上的帕子擦擦额头,毕竟太阳渐渐升高,天气也热了许多。
徐熙这一睡便睡了两个多时辰,那些贡士们做完了策论以后只能端端正正的坐在太和殿前的丹墀上,他们要等着皇上起身,朱笔钦点三甲。按着以前科举取士的规矩,殿试所有的卷宗都必须是皇上亲阅,二百多份卷宗要一一看下来也不容易,大概要三天之后才会知道结果。
但是现在徐熙身体欠佳,他临时将这规矩改了下,御笔钦点了二十名大学生过来替他阅卷,然后经过众人一致讨论,推荐十份给徐熙,他看过这十份策论以后便可以点出一甲三人:状元、榜眼、探花和二甲榜首:传胪。
贡生们恭恭敬敬的守在那里等候结果,试卷有人专门重新誊写,将名字给隐去,送到文英殿里去,那里有二十位大学士正在讨论皇上今年拟题的意图,揣测着送哪些考卷上去会让合皇上心意。
尽管文英阁这边一片忙忙碌碌,太和殿的偏殿却仍是寂静无声,徐熙歇在那里睡得正香,连身子都没有翻。
晌午都过了,皇上还不起身该如何是好?徐熙的贴身内侍田七在门口候着,心里焦急,又不敢去打扰了皇上的休息,垂了手儿站在门边上,心急如焚。
“田公公,要不是我先去御膳房传膳,叫他们先候着?”一个年轻内侍凑了过来,眼中也是一片焦急。
“也好。”魏六瞧了瞧那轻纱里的身影,点点头:“回来的路上顺便拐个弯儿,去太医院那边喊个太医来候着,我瞧皇上今儿可是有些不适。”
那年轻内侍点点头,半躬着身子去了,这边偏殿里却有了动静。
“哟,皇上醒了。”田七连忙招呼着太监宫娥们赶紧去准备净面的水伺候着,他自己踮着脚猫着腰往偏殿里走了进去:“皇上睡得可安稳?”田七看了看徐熙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浮肿的眼脸下有些青灰,心里就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难道皇上又旧病复发了?
“无碍,朕还撑得下去。”徐熙摆了摆手:“殿试可结束了?”
“回皇上的话,已经结束了,大学士们正在阅卷。”田七半弯着腰儿恭敬的回答:“都差不多一个时辰了。”
“派人去传话,叫他们一个时辰后把前十位的卷宗送过来。”徐熙只觉得有一阵阵钻心的头痛,似乎要将头给裂开一般,但他却强撑着不让旁人看出半点异样来,脸色极力维持着平静,口气平缓的吩咐田七给他去办事。
他怎么能叫人看出他的病态?他的棋没有布完,怎么就能病倒?皇后,萧贵妃她们,还有皇宫外边那么多世家大族,都在眼巴巴的望着他的一举一动,自己绝不能让他们看出半点不对来。
这么多年来,他装得风轻云淡,没有让旁人知道他心底里隐藏的秘密,暗地里正在积极努力。不管怎么样,也要去放手一试。虽然知道这件事情做起来困难重重,可他依旧执着的想要达成目标。
在他尚有精力的时候,他要努力将这基础打好,在合适的时候出其不意将这事情公之于众,即便有人反对,可毕竟还是有一部分会支持,能够拥护他的决定。原以为自己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去做,但去年这场大病却让徐熙看清了现实,自己再也不能以为自己还是身强力壮,时间不等人,一切都要快快下手。
拉拢人,是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
老牌的世家大族肯定是不会赞成他的做法,只有拉拢那些年轻新锐,想要通过政局变化来改变自己的身份与地位,只要靠他们了。徐熙紧紧的握着薄被的一角,木然瞧着宫娥将水端了进来,一双纤纤玉手将那柔软的帕子从水盆里捞出来,她雪白的手腕刺激着徐熙的视线,青春的气息让他觉得一阵快意。
“陪朕来歇会。”他抓住那宫娥的手腕往自己身边带,那宫娥手中拿着滴水的毛巾,有些张皇失措,但旋即便滚进了徐熙怀中,娇滴滴的喊了一声:“皇上!”
鲛绡帐幔轻轻的滑下,偏殿里传来一阵低低的笑语,田七站在门口望着那帐幔里翻滚的身影,脸上波澜不惊,吩咐身边的内侍:“去敬事房喊那负责记录的内侍过来,皇上今日宠幸了宫娥。”
偏殿里头有着一种男女交欢以后的暧昧气息,徐熙气喘吁吁的躺在床上,瞧着身边那肤如凝脂的宫娥,他忽然间有几分焦躁,今日这兴致起得蹊跷,可却又未能尽兴,才入港没多久便一泄如注,莫非自己的身子已经差劲到这地步了?
“皇上。”那宫娥的声音婉转如黄鹂,简直没有想到今日会有这般造化,本是来服侍皇上起身的,没想到却意外被临幸。躺在那里瞧着徐熙瘦得与老树枯枝一般的身子,一点也不觉得难看,反而充满了一种崇敬。
“滚。”徐熙只简单的说了一个字。
宫娥脸色一变,方才皇上还搂着她无比亲热,他那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欢喜是不言而喻的,可怎么转瞬间便换了一副脸色?“皇上……”那宫娥爬了起来,颤着声音喊了一句,全身未着寸缕,青春的气息逼人。
“你若是想要朕赐你三尺白绫,你尽可以留下来。”徐熙冷冰冰的看着那宫娥,前不久被她的青春气息吸引,这一刻却对她的青春气息无比厌恶,为何自己垂垂老去,而她却这般年轻貌美?徐熙的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戾气,瞧得那宫娥一阵发冷,赶紧匆匆将中衣穿上,抱了衣裳便逃了出去。
“皇上,二十位大学士已经将试卷阅过,选了十份试卷给您来亲自挑选。”田七托着i个托盘走了进来,低头弯腰,眼睛望着自己的脚尖。
徐熙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转脸瞧着田七那佝偻的脊背,若有所悟道:“田七,你老了,怎么背都直不起来了。”
田七谄媚的声音里边夹杂这一丝凄凉:“皇上,这日子一晃眼就过了,老奴在宫里做内侍这么多年,背如何不会驼?哪里比得上皇上意气风发呢。”
徐熙哈哈一笑:“你说得倒也不是没有道理,至少朕还能宠幸宫娥,你这老东西却是什么也做不了!田七,将那卷宗放着,出去与那些大学士与说一句,让他们带着参加殿试的贡生先去琼林殿里歇息,我下午看过那些策论以后,晚上琼林宴的时候再来点前四名。”
田七面无表情的答应了一声,慢腾腾的折身出去,向外边候着的大学士们转述了徐熙的话,二十名大学士听了都朝偏殿行礼谢恩,走到太和殿前交代了那些贡生们跟着一起去琼林宴。
那些贡生们自从辰时开始殿试,到午时殿试结束,一直不能离开太和殿,中午只能吃自己带着的干粮,而且也不能聚到一处去议论,只能静静的坐在桌子后边等着通知。虽然有将近三百人参加殿试,可太和殿丹墀前却是一片安宁,彷如没有人在一般。
紧张、兴奋与不安的表情在贡生们的脸上流露,黎玉立也不例外,他仔细回忆着自己写下的每一个句子,心里感觉到非常踏实,今天并没有出现任何失误,或许能挤进前三甲?转过脸去,却看到柳家的五公子柳明卿正在闭目养神,仿佛殿试的结果和他并没有多大关系一般。
究竟人家是见过大场面的,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手心,黎玉立惭愧的低下了头,努力使自己也平静下来,一双眼睛低头看了看桌子上摆着的书袋,摸着上边绣着的“状元及第”这四个字,心中忽然就闪过一丝甜蜜,眼前浮现出刘玉芝的脸孔来,慢慢的不再紧张。
旁边坐着的是这次会试的会元,他身子略肥,不住的拿着帕子抹着额头,一双眼睛盯着来来往往的内侍宫娥,瞧得出来很紧张,当那二十位大学士拿着卷宗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不多久见着一个内侍出来,众人都赶紧端端正正的坐好,孰料听完田七的话,这才明白原来还不是宣布殿试的名次,还要到琼林殿里才知道。
揣着惴惴不安的心,一行人默默的跟着内侍去了琼林苑,就见正上方摆放着一张龙椅,那围在龙椅上边狰狞环绕的龙头高高向上,爪子锋锐的抓住了扶手,让人看了便升起一种敬畏的心理。
内侍们安排着贡生们两人一张桌子坐好,按着会试的名次来,黎玉立恰巧与那会元坐在了一桌,他朝那会元笑了笑,那会元此时却一脸苍白,嘴巴都不住的在哆嗦着,黎玉立安抚他道:“不打紧的,方兄自然会高中状元。”
那方会元哆哆嗦嗦道:“我……不紧张……只是不知道为何心跳得厉害罢了。”
黎玉立瞧着他那模样,心里头暗道这位方会元为何竟然如此紧张,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东拉西扯的与他说了一阵子话,好不容易才捱过了一段时间,眼见着琼林殿的沙漏已经到了申时末刻,也快到了饭时。
“皇上驾到!”琼林殿的偏门传来尖细的声音,殿内众人赶紧停了说话之声,徐熙穿着明黄色龙袍踱步出来,身后挨挨挤挤的跟了一群宫娥内侍,众人赶紧跪拜下来,山呼万岁,殿内顷刻间便安静了下来。
徐熙在龙椅上坐定,看着一屋子跪拜的贡生,微微一笑:“平身罢。”转头吩咐侍立在一旁的田七:“把那前十的卷子取出,依着名字喊他们到前边来。”
琼林苑里寂静无声,坐在桌子后边的贡生们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前十的卷子取出,那意味着一甲前三必定在这十人里出现,自己是否有这个荣耀?大家都抬起头,眼巴巴的望着田七身边那个小内侍手里的托盘,那上边放着十份试卷,个个都在猜测着里边是否有自己的名字。
黎玉立正在凝视着前方,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响,转脸一看,旁边那方会元的脸已经红得发紫,微微发福的身子直扑扑的倒在了桌子上边。
徐熙一皱眉,早有人上去把方会元扶了出去,旁边候着的太医迅速上前为他诊脉,那动作真是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想来这事儿不是第一次发生,早有准备。
这边田公公尖细的嗓音把那十人的籍贯姓名念了一遍,就见那些贡生鱼贯而出,站到了前边,数了数人数,才九人。田公公觉得奇怪,又高声把名单念了一遍,却再无人应声而出,方才醒悟道:“皇上,想那并州方为先就是刚刚晕倒的这位了。”
徐熙扫视了下站在前面的九人,高声问:“这里边可有会试的会元?”
众人皆摇了摇头,钱公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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