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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医妃之庶女明媚-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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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怎么样了?没有大碍罢?我怎么没听见她的声音?”柳元久望着产婆,满脸都是紧张的神色。产婆弯腰回话,一边抬起手来悄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姨娘身子虚弱,刚刚生了小姐便昏过去了。”

“若兰!”柳元久脸色一变,拔足便往屋子里边冲了进去,只将产婆晾了了屋檐下,呆呆的望着柳元久的背影直摇头:“盛宠必招灾,这位老爷如此牵挂一个姨娘,总怕这姨娘的日子也不好过。”

站在奶娘旁边的丫鬟一边逗弄着明媚,一边愤愤不平道:“有什么日子不好过的?我们家姨娘本来就是老爷的结发妻,说起来现儿的夫人只是继室而已,老爷再怎么宠爱姨娘,她也只能在旁边看着!”

另外一个丫鬟拉了拉她的衣袖,轻轻摆了摆手,低声道:“噤声,屋子里边还有主院那边派来的两位妈妈呢,仔细给她们听了,回去将你的话传给夫人听!”

先前说话的丫鬟犹是一脸气愤,依旧嘴里说着硬话,只不过声音低了不少:“哼,这事情本来便是这样,我又没有颠倒黑白,随她们去传罢,喜欢嚼舌根子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邀功的机会,就让她们去得夫人欢心罢!”

被包扎在襁褓里边动弹不得的明媚听了身边两个丫鬟的对话,心里边一咯噔,她在美国念书时找不到事情做打发闲暇时间,经过闺蜜力劝,她跟着她奔赴了一个小说网站看文。在那里她也看过几本宅斗小说,知道姨娘约莫就是副职,而那夫人的便是正职人士了。这世间人人都削尖了脑袋向上钻营,姨娘扶正才是正理儿,哪有正牌夫人反而降成了姨娘的道理?看来自己这个便宜娘可真是无能啊。

不多久,明媚便见到了自己的姨娘。她有一张姣好的面容,只是太过消瘦了些,一双大眼睛里含着泪水,手指温柔的拂过明媚的脸,杜若兰的声音有些悲苦:“明媚,都是姨娘没有用处,让你跟着受苦了。”

明媚睁眼望着那个女人,心里对这句话点了三十二个赞,自己这个便宜娘竟然也意识到了自己没有用,还不算太笨,自己能说话以后与她多多沟通,看看怎么样才能使这个便宜娘聪明起来——正室夫人被降级成了姨娘,这事儿发生的几率实在太少了,可偏偏现儿就有一个例子,不由得让明媚深深的怀疑便宜娘的智商。

“香兰院那个生了?生下来是个活的?没有弄死?”一连串的话语又急又快,让人听了心中直打颤,一张脸上乌云密布,看不到一丝天晴的痕迹,眼角处有了细细的褶子,显得她比自己的实际年龄老了几岁。柳四夫人在塌上坐直了身子,伸手将衣领口子撑开了些:“去将那边两扇窗户打开,我怎么便觉得闷得慌。”

从香兰院回来的两个仆妇垂手而立,两人大气都不敢出,站在那里互相望了望,年纪轻的那个怯怯回话道:“刚刚生出来的时候那婴儿脸色青白,眼见着便没气了,产婆也说这模样的婴儿是活不下来的,我们便想着让她自己慢慢的死掉,可没想着转眼她怎么又活过来了,哭声还挺大,将老爷招惹了过来。”

“两个没用的废物!”柳四夫人听了那仆妇的辩解顿时大怒,一个茶盏往她们脚下砸了过去:“快给我滚,站在这里只会让我觉得堵心!”

“咣当”一声,洁白的定窑细胎茶盏在地上碎成了粉末,茶水四处飞溅,一点点水花落在地上,湿漉漉的一片。两个仆妇如逢大赦,慌慌张张转身便往外走,刚刚到门口,就听后边传来柳四夫人慢悠悠的声音:“罚半年月例,各自去后边领二十板子。”

两人低着头应了一声,挨着那扇门慢腾腾的往外边去了。柳四夫人瞧着两人的背影,恨恨的啐了一口:“没有用的东西,好生让我失望!”

站在小榻旁边的一个妈妈等着柳四夫人气息喘匀了些,走了一步过来,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轻轻的替她按压了起来:“夫人,你又何必如此动气?这还不是怨夫人你自己?若是当初直接在药罐子里放一味毒性大些的药,母子双亡,那岂不是稳稳当当?”

“钱妈妈,你明白什么?”柳四夫人抬起头望了那妈妈一眼,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戾气:“我偏生便是要留她一条命,让她继续做那低贱的姨娘,让她只能仰视我,在我面前只能伏低做小,再也爬不上那正室的位置。而且我要让她一辈子没有孩子,孤苦伶仃,老无所依,这样才能让我出了心头一口恶气!”

“夫人说的极是,弄死了杜姨娘可能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真想折磨她,便不如让她半死不活。”钱妈妈谄媚的笑了笑,指尖继续在柳四夫人肩膀上按压这:“也怨那个杜姨娘不识时务,夫人与老爷那可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她竟然自不量力,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老爷说要娶她,她也敢答应,活该她要受这样的苦!”

柳四夫人听了这话心中才舒服了些,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她伸出手揉了揉胸口,拈起一块果脯放到嘴里慢慢咀嚼着,一种酸甜的滋味在舌尖上涌起,这让她觉得更加快活了些:“钱妈妈,你给我想想看,若现在要不露痕迹的将那小女娃子弄死,该用什么手段儿好?”

☆、第六章 避害

天色有些暗了,明媚使劲的睁了睁眼睛,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已经不如她早上醒来时看到的那般明亮,沉沉的压着屋子,里边的东西仿佛都城了一页薄薄的剪影贴在墙上。

转了转眼睛,明媚见到了自己的奶娘正坐在小桌子旁边,她似乎刚刚沐浴过,头发上还滴着水珠子,一件对襟衣裳上的盘花纽扣还没有扣上,两页前襟就如蝴蝶翅膀一般在拍打着,露出了前边白色的柔软。

明媚觉得自己有些不争气的咽了下口水,肚子里似乎有微微的咕哝作响,她觉得有几分羞愧,自己似乎饿了,想要吃饭了,可现在她的饭食便是这位奶娘的奶水,她别无选择。

紧紧的盯着那位奶娘,明媚决定她若是再不走过来喂自己,自己便大声啼哭抗议她对自己的虐待。可就在她准备要扯开喉咙哭出声来喊饿时候,她忽然闻到了一点点奇怪的气味。侧眼望了过去,她惊奇的发现奶娘正将一个小瓷瓶儿的盖子打开,拿着一根竹箸点到那瓷瓶儿里边去。

她是在做什么?明媚好奇的望着奶娘的一举一动,就见她将那筷子从瓶子里边抽了出来,一只手在不住的发抖,筷子上边坠下了几滴水珠子。“小姐就醒了?”奶娘见着明媚正睁着眼睛往自己这边看,赶紧将那竹箸放下走到小床边将明媚抱了起来。明媚皱了皱眉头,奶娘手上的气味实在有些难闻,那种味道让她想起了前世在实验室里的苦难岁月。

不对,那瓷瓶儿里绝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奶娘有什么想不通,竟然想要自杀?奶娘又拿起了筷子往瓷瓶里点了点,明媚有些担忧的望着她,伸出手去想要制止她的行动,但毕竟才出生几日,那手根本不听她的使唤,软绵绵的伸了出去都够不着奶娘的手。她只能眼巴巴的见着奶娘将那竹箸在胸前的樱桃上蘸了蘸,刺鼻的气味在明媚周围蔓延开来,让她心中猛的一咯噔,将药水抹在那上头,这分明是要给自己享用的!

“小姐。”奶娘轻轻的拍着明媚的背,声音有些悲苦:“也怪你命不好,托生在姨娘的肚子里边,夫人将你看座了眼中钉,只想要将你拔了去才舒服。”

一滴冰凉的眼泪掉落在了明媚的脸上,旋即又有温柔的手指将它擦了去:“我若是不帮夫人做事,我的男人就要被关去坐牢了,小姐你可别怨我,我也是被迫的……”奶娘噜噜苏苏的说了一堆,最后好心的总结了一句:“与其在这苦水里长大,不如赶紧去另外投胎生到旁的人家,不需要天大的富贵,有爹娘疼爱就最最好了。”

明媚听了心中好笑,这奶娘真是生怕自己不明白对头是谁,解释得这般清楚。可即便她不说,自己也知道肯定不是她,她与自己无冤无仇,她何苦来害自己?不是那位柳四夫人还能是谁?

奶娘在那处涂的东西定然是一些毒药,在她吃奶的时候,自然会将那药混着奶水吃了下去,这毒药绝不是剧毒型的,明媚用力的吸着鼻子闻了两口,这应当是毒性比较轻的,可拿来对付一个小小婴儿已经足够。自己吃了那药不会当即暴毙,肯定会生大病,即算是请了大夫来看诊,也看不出个什么名堂来,捱过几日她就会一命呜呼了。

真真是好手段!明媚心中冷冷一笑,瞧着奶娘小心翼翼的托起自己的脑袋往她丰盈处凑了过去,明媚用尽全力偏到一旁,鼻涕与口水糊了奶娘的胸口一团。“哇哇哇……”趁着奶娘在低头擦着那口水的时候,明媚大声啼哭了起来,站在走廊外边的丫鬟崔西听见她的哭声,连忙奔了过来:“姑娘怎么了?”

奶娘慌不迭的将胸脯掩住,手抖抖的托住明媚:“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刚刚想喂奶,小姐便哭闹了起来。”

奔进来的崔西白了奶娘一眼:“你究竟会不会奶人?瞧姑娘哭得这般脸红脖子粗的,若是姨娘见了,还不知道会心疼成什么样儿呢!”

奶娘低头唯唯诺诺的应着,门帘儿一撩,透进来一束半明半灭的光,外边又奔进来一个丫鬟:“这是怎么了?姨娘听着姑娘哭闹心里边便不安宁,让我将姑娘抱过去呢!”

崔西点了点头道:“我不就说过姨娘会心疼?还不快些将姑娘抱去姨娘屋子里边去?”

外边的光线比屋子里边要强烈些,刚刚出了房门,明媚就觉得好一阵刺眼,但她心里头分外快活,总算是从三鹿奶里摆脱出来了,虽然说杜姨娘没什么奶水,可毕竟还是安全产品,总比吃那有毒奶水要好。

杜姨娘坐在床上,张开一双手将明媚接了过来,见明媚哭得一张小脸通红,额头上蒸蒸的爆出了豆大的汗珠子,一撮细细的头发粘在一处成了一绺儿,心中大痛,将明媚抱紧了些,眼泪珠子落在她的脸颊上:“娘的明媚,你这是怎么了?”

明媚闻着杜姨娘身上传来的淡淡奶香,一头扎到了她胸脯前边不住的磨蹭,崔西在旁边笑道:“姨娘,姑娘该是饿得狠了,你快些让她吃口奶。”

明媚大喜,这崔西还真是自己肚子里边的蛔虫,自己想要做什么她都知道。杜姨娘听了崔西的话儿,赶紧将自己的衣裳解开,明媚一头扎到她怀里,咬着那点樱桃开始吮吸,可吮吸了好半日,才有几滴甘甜落在嘴里,吸完那两滴,再怎么用劲,那处也没有半滴奶水落入她的空中。

饥肠辘辘的感觉实在难受,明媚很不满意的盯着自己面前那白嫩的肌肤,实在饿得狠了,忍不住大声啼哭了起来。

☆、第七章 前尘

柳四夫人靠着窗户坐着,头上的金簪子微微晃动,映着天窗上的阳光,在地上头出一点点的影子,不断变化交错,不住的闪着人的眼睛。她正抬脸朝着站在一旁的奶娘,阳光在她唇边不住的晃动,就如老虎的胡须一般,正朝天上翘着,仿佛马上就要飞扑过来咬人。

“你说那死丫头不肯吃你的奶?”柳四夫人说话的声音很温柔很平淡,似乎在问一件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风轻云淡。

“是,夫人,她不肯吃奶,一直在哭闹。”奶娘愁眉苦脸的站在那里,自己男人可还拿捏在这少夫人手上,若是她一个不高兴,将他送了进去坐牢,自己一家都会被毁掉了。

“那我又怎么听说她偏偏愿意吃那杜姨娘的奶?”柳四夫人唇边露出一丝笑容,可任凭是谁都瞧得出来,那笑容里有着一丝怒意一丝说不出来的戾气:“你莫非是想要将你男人送到牢房里头去才心甘?”

“夫人,求夫人明察!”奶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夫人,可能是那药水有味道,她就是不肯将脑袋凑过来。”

“你难道便不会板着她的头凑过去?你难道连一个奶娃子都制服不了?你难道就这般没有用处?真真气死我了!”柳四夫人的眼睛鼓了起来,泼水儿一般指着奶娘便破口大骂:“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我瞧你分明巴不得想要你男人死得早些了!”

奶娘身子伏在地上不住觳觫:“夫人,我真的已经试过了,我才去板小姐的脑袋她便哭了起来,那个叫崔西的丫鬟就跑了进来将她抱去姨娘房里了……”奶娘抽抽搭搭道:“我如何敢不尽心替夫人做事!只是……”

站在柳四夫人身边的钱妈妈挪了挪脚,附在柳四夫人耳边轻声道:“夫人,你也别生气,杜姨娘没有奶水,听说奶头都给二小姐咬破了,直往外边流血呢!这奶娘不合用,杜姨娘将她退了回来,咱们也没必要再和她啰嗦,将她送出去便是。”

柳四夫人皱着眉想了想,点了点头吩咐身边的丫鬟:“宝珠,你将她打发走,告诉她想清楚些,若是想要留着着条贱命,就把嘴巴闭严实点儿!”

伏在地上的奶娘听着柳四夫人如是说,轻轻的出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和家人总算是平安了,朝柳四夫人感激的磕了几头,爬起身来,低头跟着宝珠走了出去。

“这杜姨娘倒也遭罪了,听香兰院咱们放在那的人说,两边都咬破了皮,即便咬破了皮儿,那二小姐也吃不到奶水,着急得直哭,昨晚上哭了一个晚上,眼见着声音都小了。”钱妈妈满脸堆笑,半弯着腰站在那里:“夫人,这也不是在给你出气?”

柳四夫人脸上这时才有了一丝笑纹儿,可马上神色又黯淡了下来:“可是他昨晚却去了那边,他心里还是记挂着那对母子的。”她伸出手拿起桌子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十个手指甲上闪着艳红的蔻丹,远远瞧着那里就如有鲜血淋漓一般。

“夫人着急什么,咱们那院子里不是有人?那奶娃子还能活几日?迟早要将她弄死。”钱妈妈站在旁边轻声细语的劝说着:“夫人,你别老是皱眉,你今年才二十呢,这花朵儿一眼的年纪,该是舒舒坦坦的笑才行,我这就去让奶娘将大小姐给你抱过来,你瞧着她便会开心了。”

一提到自己的女儿,柳四夫人这才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快些去将明珠抱来,我有一会子功夫不见她,倒也怪想念的。”

明媚躺在杜姨娘身边,实在想吧嗒吧嗒嘴,可却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杜姨娘没有奶水,她又坚持不靠近奶娘,肚子里空空如也,不住的在咕噜着响。实在饿得狠了,瞧着崔西伸出来抱她的手都像一对鸡爪儿,恨不能抓了过来吭哧吭哧的吞到肚子里边去。

“姨娘,奴婢喊了那张婆子的媳妇过来,让姑娘先去喝几口奶,明天再去找奶娘。”崔西托着明媚的头,看了她一眼只叹气:“姑娘不停的在动嘴巴,瞧着是饿得很了。”

坐在杜姨娘床头的柳元久挥了挥手:“快些抱了去,莫要让她再在这里哭闹了!”他心疼的望着杜姨娘,这明媚简直就是狼崽子投胎,竟然将若兰前边都咬坏了,让他瞧着好生心疼。伸出手来抚摸过杜姨娘的脸:“若兰,怎么样?很疼吗?”

杜姨娘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心里边疼,只要听着明媚哭,我就难过,都是我这个做娘的没有用,不能好好照顾她。”

柳元久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若兰,你别这样说自己,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今后我会尽力照顾好你妹母子,让你们顺顺当当的过日子。”

抬眼望着柳元久微微一笑,杜姨娘的声音压得很低:“元久,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幸亏现儿你放了外任,若是在京城,恐怕早就有那听壁角的去回了你母亲,到时候我又跑不了一个狐媚的罪名。”杜姨娘的眼圈子有些发红,望着柳元久白净的脸,几滴眼泪在眼眶里不住的打转:“她是公主的女儿,我的身份不能和她比,人人都说我是自不量力,可我却还是如那一只飞蛾般扑到你们柳家这一团火里边来了。”

柳元久颤抖着握紧了杜姨娘的手:“若兰,我知道这几年苦了你。”

如何不苦?一件件往事在杜姨娘眼前晃过,似乎有千万支银针在她心头扎过,一点点细微的痛化作了抑制不住的悲伤,就如那汹涌而来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湮没。

杜姨娘的父亲是柳元久的授业恩师,她与柳元久自小便相识,那时候她在后院打秋千的时候总能见着墙头那边站着的白衣少年。她父亲很欣赏柳元久,时常喊他进内院一起用饭,他们就这样慢慢的熟稔了起来,最后两心相知。

父母亡故以后柳元久不顾父母之命媒灼之言的规矩,自己遣了媒人向她来提亲。“若兰,以后便由我来照顾你。”他的声音那般坚定,充满着不容反驳的热情:“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独自漂泊在这世上,你必须在我身边。”

被他的话所感动,也因着心底里的一份爱恋,她答应了媒人,成了柳元久的妻。

☆、第八章 暗算

“元久,虽然这日子苦,可能陪在你身边,我也心甘情愿。”杜姨娘睁开眼睛,望着面前那张白净少须的脸,微微笑了笑:“自从你说要娶我的那一刻起,我便已经无怨无悔,这一辈子为你吃再多苦也愿意。”

“若兰,是我对不住你。”柳元久紧紧的握着杜姨娘的手,两人相对无言,默默的坐在那里,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一个小小的自己。

明媚被崔西抱着回来的时候正瞧见柳元久与杜姨娘两人如泥塑木雕一般坐在那里,心里大为好奇,不知道两人刚刚说了什么私房话儿,感动得脸上都是眼泪珠子。正在胡乱揣测的时候,杜姨娘伸手将她抱了过去,献宝一般的送到柳元久面前:“你瞧瞧,她那眼睛长得像不像你?”

父母逗弄婴儿的把戏又开始上演,明媚只觉索然无味,打了个呵欠便闭上了眼睛,懒得去捧柳元久的场。方才在隔壁屋子听着崔西和那张婆子的媳妇说闲话,得知那柳四夫人竟然还有个只比她大半岁的女儿,心中便对这个便宜爹愤愤不平,瞧他那模样好像是格外喜欢自己的便宜娘,可偏偏还与旁的女人生了孩子。

明媚狠狠的将柳元久打入了渣爹行列里,实在没办法对他产生好感,即便杜姨娘托着她的头去贴柳元久的脸,她也装作已经沉沉睡去,引得旁边崔西惊呼:“姑娘竟然就睡着了,方才吃奶的时候还精神着呢!”

“奶娃子还不都是这样?”杜姨娘抬头看了崔西一眼,将明媚交到她的手里:“你带着姑娘歇息去,等奶娘来了再回我内室。”

过了几日来了个奶娘,明媚提心吊胆好几日,发现这奶娘没有什么异常举动,这才放放心心开口吃奶。崔西在旁边瞧着明媚趴在奶娘胸脯上边,嘴巴咂吧咂吧吃得有滋有味,捂着嘴直乐:“姑娘年纪小小就会挑人了,先头那个奶娘她死活都不沾,现儿新来的这个倒是亲近不过了。”

明媚一边大口吃奶,一边心中腹诽,崔西真是笨,难道就看不出那个奶娘有问题,怎么样自己也要保住小命要紧。这柳府真是不好生存,便宜爹是个渣男,便宜娘是个软面瓜,还有那个夫人实在恶毒,自己能不能平平安安长大还很难说呢。

这日子不紧不慢的过了大半年,明媚已经长出了几颗牙,也开始能吃些煮得烂烂的饭菜了,她每日瞧着旁人捧着饭碗吃饭便觉得格外香,看着自己那碗里糊糊的一片便发愁。可这是个必然要经历的阶段,问题是怎么样才能将这个阶段缩短一点,明媚考虑了很久,决定要给些暗示,让杜姨娘知道她对正常饮食的渴望。

阳春三月天气晴好,空中荡漾着一股甜甜的花香,到处都是花团锦簇,瞧着都心中舒坦。杜姨娘坐在前院的梨花树下抱着明媚在怀里,手指轻轻在她脸上抚过,一双眼珠子盯着明媚舍不得移开。明媚见她一副殷殷的表情,朝她笑了笑,杜姨娘开心得眼泪珠子滴滴的往下掉:“明媚在对我笑,笑得可真好看。”

正说着话,崔西带着两个小丫头子端了饭菜往这边过来:“姨娘,今日天色好,将饭菜摆到前院罢,姑娘喜欢在外边呆着呢。”

杜姨娘笑着点了点头,崔西吩咐小丫头子们去抬桌子过来,明媚鼻子底下闻着香味儿,兴奋得嘴边流出了口水,偏生奶娘不识趣,伸出手来抱她:“姨娘,我来抱着姑娘,别妨碍你吃饭。”

瞧着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在面前,明媚怎么舍得离开,一双手攀住杜姨娘的脖子,身子不住的扭动着,哇哇的哭了起来。前世她在美国念书时,教授曾经让他们写过小论文,有关于婴儿的啼哭的含义。她在图书馆里泡了差不多一个月才将那论文做好,她的观点是婴儿的哭声是他对外界的一种索求。

她的观点一点也没错,现在的她,无论想要什么东西,只要扭着身子哭几声便能得到。在挣扎着扭动了几下小屁股以后,杜姨娘终于妥协了,明媚一只手勾着她的脖子,一只手指向那几盆菜肴,嘴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姨娘,莫非姑娘是想要吃菜了?”站在旁边布菜的崔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的将竹箸朝那碗汤里点了点便往明媚的嘴里凑。明媚瞧着竹箸上边黄油油的鸡汤,大为高兴,将嘴巴张得大大的,任着那鸡汤滴到了嘴巴里边。

好久没尝过这般美味可口的食物了,明媚感动得几乎要掉下泪来,杜姨娘和丫鬟们见着明媚小脸上表情不断变化,都被她逗得笑了起来。杜姨娘见明媚爱喝鸡汤,命崔西拿了个小碗喂了她半碗,明媚吃了个肚子圆圆,觉得这一顿饭实在是吃得舒服。

“姨娘,姑娘她……”崔西惊讶的喊了起来,方才还吃得开开心心的明媚,转瞬间脸色发青,一双眼睛也微微的闭上,整个人瞧着便不好了。

“明媚?明媚!”杜姨娘抱住明媚用力摇了摇,见她不似往日那般对着自己欢笑,心中紧张,手都颤抖了起来:“明媚,你究竟怎么了?”

明媚听着杜姨娘的哭声,心中也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为何自己才喝了半碗鸡汤便成了这副模样,她只觉得自己手脚发软,全身没有半点力气,自己好像被放在火上烘烤一般,全身烫得惊人。

她努力想睁开眼睛,可那眼皮就如有千斤重一般,只能微微的张开一线,耳边有杜姨娘撕心裂肺的嚎哭声:“娘的明媚,你快些睁开眼睛,你别吓唬阿娘,娘不能没有你……”

明媚吃力的撇了撇嘴角,心里头想着杜姨娘应该尽早给自己请个大夫来比较好,这时就听身边有崔西在小声说话:“姨娘,听说天门寺的广慈大师渡劫最是厉害,姑娘生下来便身子弱,不如请他给姑娘渡劫。”

我现在是需要大夫,不是要什么渡劫的大师,明媚很想奋力呐喊一声,可她却只觉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眼皮越来越重,最终再也无力挣扎,慢慢的合在了一处。

☆、第九章 渡劫

仿佛有潮水席卷着她,一波又一波的将她抛到了海浪的巅峰,她极力想睁开眼睛俯视下边蔚蓝一碧的的海洋,可却怎么样也睁不开,耳边似乎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在回旋:“生即是死,死即是生……”

究竟是谁在这里念着咒语?明媚伸出手去想要抓住身边那个人,可一切都只是徒劳,她全身无力,四肢酸软,根本用不了半分力气。而且她似乎又回到了那日的飞机上,整个人的身子不断在摇晃,慢慢的,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她吸引住,她没办法再思考,只是随着那涡流飞速的旋转,直到一切又慢慢归于平静。

睁开双眼,明媚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佛堂,面前坐着一个老和尚,他有一张慈眉善目的脸,眼神深邃,正在朝她微笑。眼神缓缓掠过佛堂,四角都点着巨大的牛油蜡烛,暖黄色的烛火里边映着正中央的一座佛像,那佛像正静坐在莲花台上,一手托着一个玉净瓶,一只收正放在胸前做稽首之姿。那佛像通身金光闪闪,看上去宝相庄严。

“你醒了。”面前的老和尚笑着说了一句话,明媚只觉奇怪,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半岁的婴儿,难道他还想自己与他交谈?

“没想到你竟只是一缕游魂,难怪替你渡劫要花大半日功夫。”老和尚似乎知道明媚的心思,没有搭理她,只是继续自言自语:“你来自千年之后,又如何适应大陈的生活?只是你天生该要走这一回,也只能勉强行之。”

明媚眨了眨眼睛,自己到哪里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要好好的过日子。另外她还有一个心愿,若是能继续悬壶济世治病救人,那此生也无憾了。

“你会治病救人?大善!”那和尚合掌念了一声佛:“施主有此仁心,又兼妙手,我大陈百姓有福了。”

这老和尚似乎会读心术,明媚很有兴趣的观察着他,或者他该是一位得道高僧,能知道自己的前世今生。不知自己这一世会经历一些什么事情?她很想开口问问他,但却惊讶的听到那和尚开口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老和尚弯腰将明媚抱了起来,缓缓走出佛堂,明媚见着了正双手合十跪在蒲团上的柳元久,见他嘴唇间不住翕动,细不可闻的在念着佛经,明媚忽然间心中一软,不由得原谅了他。放在后世或许他很渣,可是现儿这是大陈,若是以此处百姓的眼光来衡量,他已经算是不错的男子了。

他虽然软弱些,不得不听从父母之言,可在某些事情上边他还是有自己的立场,也会坚持着尽力来保护他所心爱的人。昨日自己中毒,杜姨娘跪在主院外边求柳四夫人开恩,想要抱着明媚去天门寺请广慈大师渡劫,跪了大半日,主院的院门紧闭,没有一个人搭理她,从府衙回来的柳元久知道了这事,二话不说,冲进香兰院抱了明媚快马加鞭的就赶来了天门寺。

自己这条小命有一半也算是他捡回来的,明媚望着柳元久那苍白的脸色,心中默然,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他还没渣得很彻底,自己那个便宜娘也还是贴心贴肺的喜欢他,自己还是不必太敌视他。

耳边听着广慈大师在与柳元久说话,大意是要他送自己去学医。不是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可广慈大师说起话来一套套的,仿佛煞有其事,明媚听了却只觉好笑,这分明是在骗柳元久送她去学医。

“令嫒命相来看,一生波折不断,而且福薄命艰,以后还不知有多少劫难。”广慈大师将明媚交到柳元久手中,双手合十,悲悯的看了明媚一眼,唬得柳元久的一双手都在颤抖:“大师,还请指点迷津!”

“若想要令嫒一生平安,那你须要舍得。”广慈大师微微颌首:“她此生需要投在华佗门下,一辈子行悬壶济世之事,她救了多少人就能化去多少灾,你可舍得让她入了此门?”

行医在大陈乃是不入流之业,莫说是女子行医,便是男子也不被人瞧得起。柳元久望着明媚白玉一般的脸蛋,心中如有刀割,实在万分难舍,可一想着广慈大师所言,她福薄命艰需要积德来化灾,心中便坚定了起来:“只要能保小女平安,我自是舍得。”

“大善!天门寺后山有一华佗传人结庐于山涧之畔,他的医术是极好的,你速速访了他去你家为令嫒医治,并求他收了令嫒为徒。”广慈大师朝明媚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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