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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喊捉鬼(又名:妖孽,别捉我)-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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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进谷的分割线==
当骆小远再睁开眼时,眼前已经是另一番光景了。
大片大片的七彩云霞自山巅处晕染开来,悠转出漫天的缕缕金光。风清云渺,远山含烟处,忽见云中高瀑,飞溅直下,奔腾不息的山水交接处氤氲出袅袅白雾。而春草碧色,则散落于山谷近郊,野花红晕初绽,透散特有清馨深蕴,一袭桃红迎着山风,飘来浓郁芬芳。
而就在自己的身旁的一块大石上,正幽然嵌着三个朱红色的大字:玄冥谷。
骆小远收回目光,推了推一旁同样被眼前风景给惊到的某人,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咱们……这就进来了?”
少年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抓起她的手,疑惑问道:“你没事?你怎么会没事?”
她抽回手,使劲拍了一下少年的脑袋:“好好说话,别趁机吃豆腐。我能有什么事?”
少年闻言冷哼一声:“谁要吃你豆腐?只是鬼谷的机关向来玄妙,即使知道咒语也未必能开启,如果不是鬼谷的人,强行开启恐怕会魂飞魄散。”
骆小远顿时撑大眼睛,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然后恼羞成怒地吼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还没来得及。”少年脸不红气不喘地辩解。
骆小远气得头冒青烟,正要再说,却突见山谷不远处正走来两人,不,正确的说,他们都不是人。其中一鬼长发披面,看不到任何五官,正身若无骨摇曳而来;而另外一鬼则五大三粗,眼珠爆裂,似有随时掉下来的可能,也正一道走来。
“有……有鬼!”骆小远立刻气短,很没种地躲在对方的身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不是捉鬼师吗?”少年惊奇。
“可是你不觉得他们长得分外……唔,倒胃口吗?”
“……”他突然觉得带她进谷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少年扬手一挥,口中又念出一句咒语,一道赤金色的光泽迅速隐入骆小远与他的身体内。
“这是什么?”
“这是隐息咒,可以隐去我们两个的呼吸,若我们从他们旁边走过,也未必能认出我们俩个非冥界中人。”
虽说有了隐息咒的保护,可眼睁睁看着两个实在算不上面相正常的东西渐渐向自己靠拢,骆小远还是忍不住胆战心惊。
“跟着我走,尽量别出声。”
少年牵起骆小远的手,目不斜视地朝着山谷深处走去,而骆小远则低着脑袋,尽量不想与那两个长相奇怪的东西撞上。虽说她最近也捉鬼不少,可大抵还算是因思念亲人而常出入自家宅子的善良之辈,很少能遇见这样面目全非的。
可不巧的是,那两只鬼正好是往他们的方向走来,似是要出谷。就在两方擦肩而过之时,骆小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口,手下不免用力了一些,掐得少年忍不住吃痛低呼一声。
长发鬼猛地停住脚步,一阵阴测测的声音从他喉头发出:“你们是新来的?没见过呀!”
骆小远吓得瑟瑟发抖,少年则岿然不动目视前方,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
那眼珠子在下眼皮使劲晃动着的鬼则有些不耐地向前走了几步,又回头对长发鬼说:“你这麻烦鬼,管那么多闲事做什么?他们如此眼生,那肯定是新来的,还用问吗?谷主吩咐我们俩去外边取酒呢,晚了可是要被罚的。”
长发鬼柔软无骨的身子颤了颤,也赶紧跟着往前走了几步,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身后的骆小远他们说道:“今日是咱们玄冥谷的祭酒节,大伙都在里边热闹着呢,你们俩新来的也去凑凑热闹,顺便见见谷主,以免被欺负了,哦呵呵呵呵……”
那两鬼带着一长串的阴笑走远了,而经过玄冥谷界碑的时候则突然红光一闪,便消失不见了。而骆小远则还被因一串阴笑声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好容易恢复神智,使劲推了一下还握着自己手的少年:“喂,你刚刚怎么突然出声了?差点就被识穿了。”
少年依然抓着她的手不放,方才似乎也被吓得不清,听见骆小远的责备才缓过神来:“是你掐我的,你看我的手,还红着呢。”怕她不信,还特意摊开手掌,掌心确实一片殷红。看到骆小远有些愧疚的神色,他又收回手,嚷道,“还有,我不叫喂,我叫华心。”
呸,华心?还花心呢。骆小远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两人争吵一番后又继续朝着谷中走去。渐渐的,方才如天上仙境般的景色悄然褪去,从狭长的□穿过去,眼前突然豁然开朗地出现了一个类似人间的城镇。站在城门口远远看去,这座城还不小,城里面有酒楼,有客栈,有人家,甚至还有类似衙门的地方。而林罗密布的街道上,还有各色各样的鬼魂正走来走去。
骆小远与华心面面相觑,只觉得荒唐。这鬼谷倒似自成一方天地,居然还管理得有模有样。
他们小心地从城门口进去,随着众多鬼魂一起走在有些显得有些拥挤的街道上。虽然他们已经尽量靠着边上走,可还是难以避免与其它鬼魂的相撞。要是碰上脾气好些的,只是转过脑袋看上一眼就算了,遇上脾气差点的,非露出死后最恐怖恶心的一面,吓不死人不罢休,每每看到骆小远和华心二人惊慌失措的表情后方满意离去。
真是整齐划一的恶趣味啊……
中途好几次华心都被林立在街道两旁的酒楼女老板拉到一旁,使劲浑身解数地推销自家的琼浆玉液,实则就是一碗粘稠恶心的血浆,里面偶尔还夹杂着一些不明物质。看得华心和骆小远脸色惨白,却丝毫不敢露出破绽。
终于走到了街角拐弯处,没有了美艳女鬼老板娘的纠缠,骆小远终于松了一口气,瞪着眼睛埋怨招蜂引蝶的华心:“你不是会变身吗?没事变这么好看做什么?”
华心没有如骆小远预计的那样暴走反驳,反而是一抹羞涩的红云爬上脸颊,期期艾艾问道:“你……你觉得我好看?”
骆小远没理他,正想转过身随便拉个鬼问问有没有看见一个类似魅影的鬼时,拐角处突然走来一鬼,恰巧与转身的骆小远撞上了!
尽管骆小远深知这种交通事故即便是对方的失误,但毕竟这不是自己的地盘,咱还是不跟地头蛇都计较了。于是她很自觉地弯腰低头,准备将事故原因揽到自己身上,再好好道歉。可没想到才一低头,就看见一个血淋淋的脑袋正在地上滚动着,直到滚到她的脚跟边,露出一对瞪得大大的、泛着血丝的眼珠子!
骆小远腿一软,下意识地尖叫了一声,然后朝着地上的人头猛踢了一脚,最后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唉!”一声不高不低的叹息声从那被踢到墙根处的脑袋上传出来,随后又发出低沉的道歉声,“对……对不起,你吓坏了吧?”
骆小远实在不敢再看一眼那滚落着的脑袋,只好抬头去看和自己相撞的鬼。结果才刚抬头,又是吓得腿一软,依然没敢站起来。
那鬼的脖子上此刻是空空荡荡的,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身躯很完整,惟独少了个脑袋。
不……不会吧?那脑袋该不会是他的吧?她还踢了一脚呢……
那缺了个脑袋的身躯开始缓缓移动,两只手向前平伸而出,似乎在摸索些什么。
华心在身后踹了踹骆小远僵直的后背:“喂,他好像在找自己的脑袋。”
“我……我当然知道。”
“那你还不去捡?”
“为什么要我去捡?”
华心翻了个白眼:“因为是你踢掉的。”
骆小远在心底哀嚎一声,然后支起两条打颤的腿,哆哆嗦嗦地挪到墙根处,然后用尽浑身的力气逼自己捧起那个脑袋。心一横,递向那个无头鬼:“你……你的头。”
无头鬼接过自己的脑袋,然后装上,确定装得还算稳妥后才对着骆小远歉然一笑,尽管笑得实在有些耍骸懊话旆ǎ饽源源颖蝗丝诚吕春缶屠喜话采砸慌鲎簿突岬粝吕础!�
“其实可以……可以用线缝一下。”骆小远善良地提供意见。
“对啊!这个办法好,姑娘果然很聪明。”那无头鬼龇牙一笑,依然笑得很森然。
“……”这个办法能显出人很聪明吗?
“两位看起来面生,是新来的吧?今日可是祭酒节,热闹着呢,别迷路了。”无头鬼虽然笑得很吓人,不过纯粹是因为脑袋与身体不算契合,故而表情牵扯起来较为生硬,其实脾气还算不错。
骆小远见此机会赶紧说明了自己的目的:“我是新来的,不过我现在想寻一个人的,哦,不是,是寻一个鬼。总是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脸,身高和你差不多,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不知你认不认识?”
无头鬼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没什么印象,你也知我脑袋不好,总看不太清楚人,有时候上街是抱着脑袋走路的。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骆小远有些心虚。
“那这样吧。”无头鬼转过身,指着东南方向道,“你往那里走,东南边是鬼谷的户口办事处,只要是鬼谷的鬼全部会登记在册。今儿个又是祭酒节,若运气好的话,你们说不定还能在祭祀大典上看到谷主和鬼子大人,他们可都是难得一见的人物。”
华心打断他:“你的意思是今天所有鬼谷的人都会齐聚在祭祀大典上?”
无头鬼怔了怔,那刚装上去的脑袋露出一个茫然呆板的表情,好久才反应过来:“啊,是啊,若非被谷主派出去行事了,应该都会到。”
华心如墨的眸光一闪而逝,若有所思。
“那这祭酒大典是做什么用的?”骆小远举爪发问。
无头鬼嘿嘿一笑:“你们新来的,也难怪你们不知。在玄冥谷中居住的虽皆是冥界中的鬼,但却不属于阴司座下。全是以前死时抱着执念或蒙受不白之冤的魂魄,故不得入鬼门关,无法投胎。自然,也有些是心中装着仇恨,自己不愿去投胎的。本这玄冥谷的存在是违背冥界规定的,但我们谷主法力高强,还是保住了此谷。不过和阎王殿下有了协定,每到鬼节,鬼门关大开之时,必要举办祭酒节以指引众魂归位。”
“那这么说来,你心中也装着仇恨?”
“我倒不是。”无头鬼腼腆一笑,露出森森白牙,“我本是当朝大将军,在当年晋阳一战时被人密告我通敌叛国,故而被斩首于午门。头被斩后,我可能要成真正的无头鬼了,是二皇子殿下令人将我的头与身子一道收棺入殓,才让我至今没少了个脑袋。我是想着报恩,才迟迟不入鬼门关的。”
这无头鬼虽被砍了头,可言谈举止倒却有大将之风,只是如此凄惨的往事自他口中说来却云淡风轻的很,似乎并不放在心上。
骆小远还想再问,却被华心打断:“那我们这就赶路去了,后会有期。”
无头鬼龇牙一笑,摆了摆手继续拨弄着脖子上那颗摇摇欲坠的脑袋去了。
辞别了无头鬼后,两人继续朝着东南方向行去。骆小远一路摇头晃脑的,张了张嘴又扁了回去,好久才嘟囔道:“我还没问完呢,你拉着我走做什么?”
“我知你想问什么。”华心唇角微翘,“此人如此知恩图报便知不是什么忘恩负义之人,怎会做那些通敌叛国之事。你小人之心了。”
骆小远脸一红,没再吭声。倒是华心脸色阴沉,眸中思绪万千:“不过不是人人都能只记恩情,不忘仇恨的。”
祭酒
他们二人一路往东南方向行去,却发现街道上聚集的鬼魂越来越多,与他们的方向也是一致的。打听清楚了才知道祭祀大典就就在东南角的祭坛,难怪刚才无头鬼提到了祭祀大典,原来是同一方向。
越往东南边走,拥挤过来赶路的鬼魂就越多,结果就在快挤到办事处的那条街道口,大家就几乎是脚尖贴着脚跟的走了,就像一串串排着队的糖葫芦,一个挨着一个。
随着大部队一直拼命挤的骆小远就拿出当年挤公交的劲头,在鬼群中如鱼得水、左右逢源,不过队伍实在是太壮观了,以至于骆小远觉得这条街真是长的有些诡异。就当她快没什么耐心的时候,众鬼突然从街道中央的一个拐角处拐了过去,而被众鬼包围住的骆小远也只能被七荤八素地一道颠了进去。
而此时,眼前突然一片开阔,方才狭窄的街道中央竟然别有洞天,赫然出现一块占地面积十分之广的场地。场地的一边是一座只有二层高的阁楼,阁楼建造得古朴庄严,房檐四角上分别雕刻了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四种神兽;而场地中心则搭建着一个一人多高的大圆台,圆台上安置着一方大鼎,而鼎的周围则摆满了一坛一坛的酒,看上去足足有上百坛之多,兴许还不止如此。
还没等骆小远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时,刚刚还挤来挤去的众鬼突然哗啦啦地散开,有序地绕着大圆台里一层外一层的围起圈来。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骆小远缩在鬼群中,悄声问身后的华心。
……
没得到丝毫回应的骆小远转过头,才突然发现方才一直在身后的华心居然不见了!苍天啊,居然在这种地方走散了?!
“华心,华心……死狐狸,你在哪啊?”骆小远四下叫了起来。
“吵什么?祭祀大典上岂容你这样大声喧哗?”一个长发披肩的美艳女鬼朝着骆小远瞪眼。
“对……对不起。”骆小远急忙噤声。
哪知女鬼还不依不饶起来,对着可怜的骆小远猛地一翻白眼,吐出一条长长的血红色舌头,直到看到骆小远惨白的脸色才满意地收回长舌,转过头继续盯着祭祀圆台上的情形。
什么嘛,这么美艳知性的女鬼也喜欢玩这种捉弄人的游戏啊!
我们可怜的小远捂着发抖的小心肝,当下再也不敢胡乱喊叫了,只能缩在众鬼中默默地蹲地画圈圈,腹诽着这些恶鬼们喜欢吓人的恶趣味,实在是太无良了……
过了许久,阁楼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不算响亮却十分悠长的钟鼓声,一声一声,抑扬顿挫,绵延百里,仿佛敲在人心上一般,好似有千万股涓涓细流自心底淌过,舒服的不得了。
她正享受着这天籁之音,却猛地发现周围的鬼群们都无一例外地围着圆台跪了下去,脸上露出虔诚的表情。而只有自己还傻乎乎地站在原地,露出一副痴傻的表情。= =
“你还不跪下?想去当祭品?”美艳女鬼又一次狠狠地瞪过来。
生怕再被对方的长舌头吓到,骆小远赶紧扑通一声跪下,把头埋得低低的。
钟鼓声渐消,祭坛上顿时一片寂静。
一声轻咳从阁楼的二楼传来,紧接着便传来一阵略显稚嫩的声音:“本主夜观星象,得知如今妖冥两界混战不休,而鬼门关大开,从阴司处逃出来的魂魄与日俱增,近日颇不得安宁。众位祭酒之时万万不可随意以待,需虔心祭祀,以引众魂归位,方得我玄冥谷之安定。”
“谷主英明!”周围众鬼齐声喝道,振聋发聩。
骆小远悄悄抬头,却见吗神秘的谷主自始至终都隐在二楼临窗的白纱下,看不清面容。
“祭祀大典现在开始。”稚嫩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墨凉,你去。”
“是。”一阵低沉的声音应道。
咦?好熟悉的声音!
骆小远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阁楼的方向。不一会儿,便见一看不清样貌却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从阁楼门口飘忽而出,脚尖轻移,一个纵身便飞上圆台。
是魅影!他果然是玄冥谷的人!
她自然知道现在贸然冲上去无疑是自寻死路,可眼睁睁看着自己要找的人居然就在眼前,实在是让人心里恨得直痒痒。
只见那叫墨凉的魅影安静地立于圆台之上,斗篷随风鼓起,浑身上下都笼罩着暗黑的气息。
“启封!”
魅影大喝一声,双手伸展开来,缓缓举过头顶。那上百坛酒水的纸封瞬间齐齐崩裂,一股浓厚的甘洌酒香顿时扑鼻而来。
“送酒!”
清澈冷冽的酒水陡然从酒坛中喷薄而出,上百注粗如涌泉的酒水整齐划一地从四周呈弧形状倾入那方大鼎之中,一时间,酒雾散漫,沁人心脾。
那方大鼎也不知是如何锻造的,上百坛酒水一起注入其中,竟未见有丝毫满溢之态。骆小远正想着,那百坛酒水不知不觉已空。
“祭酒!”
估摸着应该是最后一个步骤了。
众鬼皆匍匐在地,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正当骆小远不知该当如何之时,众鬼突然齐刷刷地抬头朝着头顶看去。她一脸好奇地也跟着抬头,可不看还好,一看当下就傻眼了。
魂灵……好多魂灵!
此时山谷的上方笼罩着一片黑蒙蒙的雾气,不复方才的艳阳好天。本以为是一片乌云压顶,可仔细看去才知那是好大一群散发着浓重黑气的魂魄,正齐聚山谷上空,久久盘旋不散!
骆小远吓得瘫坐在地上。
这阵势实在是太壮观了!地球果然好危险,她要回火星去了……
而距离她不远处的大鼎虽看似足足有上千斤之重,可此时竟然在无人撼动的情况下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且愈演愈烈,甚至能听见其中酒水猛烈晃动之声。
缩在众鬼之中的骆小远似乎都能感觉到周围那些魂魄身上散发出的紧张气息,似乎只要她轻轻一动,那种死气沉沉的气息便能将她一口吞下,万劫不复。
一炷香之后,大鼎终于开始渐渐恢复平静,而似乎也听不到其中酒水的波动声了。再抬头看去,那黑压压的一片也倏然自上空散开,再次露出碧空白云。
“众魂已归位。”魅影似乎松了口气,单手一挥,“各位可以起身了。”
方才还笼罩在骆小远周围的可怖气息终于烟消云散,好似千斤压顶的压力感也顿时减轻许多。众鬼皆喜笑颜开地站起身,又哗啦啦地围着大圆台站好,似乎没有要散去的意思。
魅影转过身,朝着阁楼的方向看去,然后微一颔首又转过身来,对着还在台下翘首等待的众鬼宣布:“谷主将鼎中余酒赐予众位,一个不少。”
众鬼欢天喜地地对着阁楼又磕又拜的,然后纷纷都向着圆台上的大鼎涌去。而骆小远又一次身不由己地被一道挤了过去。她虽然对酒没什么兴趣,但那魅影却还仍旧立于原地,她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可冒着被人踩了好几脚的危险,好不容易爬上圆台的时候却见那魅影突然消失了。她恨得直跳脚,却见眼前突然多了一个酒樽。抬头一看,竟是那个方才还对她瞪眼的美艳女鬼正斜着眼看她:“抢不到酒喝也不用跳脚吧?谷主都说一个不少了,喏,这是你的。”
骆小远诚惶诚恐地接过酒杯,低头闻了闻芬芳扑鼻的酒香,忍不住啜了一口。大感其甘洌醇厚,于是捧着酒樽一口下肚,顿时齿颊留香,还有些不舍地伸出舌头舔了一遭殷红的嘴唇。
“谢谢啊!咯!”她眯着眼,餍足地打了个嗝。
“你……”美艳女鬼本是笑着的,可目光随意地扫过骆小远时,突然脸色一变,瞪大眼睛盯着她的胸口看去,一副诧异的表情。
干什么啊?人家胸口不如你的雄伟也不用这么明目张胆的鄙视吧?!
骆小远心情不爽地低下头朝着自己的胸口看去,却也顿时呆住。
只见赤金色的光泽如同一束光线正从自己的胸口处散射开来。而这种颜色的光泽她就见过一次,就是方才华心帮她植入隐息咒时所散发出的颜色。
难道说,隐息咒失效了?
“你是人!”这不是疑问,而是相当肯定的语气。
面对质问,骆小远十分欲哭无泪地发现自己毫无辩驳的资本,甚至强烈地感觉到自己马上便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美艳女鬼的眸子倏然阴冷起来,那确定的语气似乎丝毫不给骆小远留下任何辩驳的余地。而周围刚刚还在哄抢鼎中酒水的众鬼突然停下手中动作,也纷纷回头看向这里,表情无一例外的从诧异转变成阴冷。
“不,我……我不是。”骆小远手一抖,酒樽跌落在地,正好砸在她的脚面上,一阵吃痛。
“你不是?不是你怎会觉得痛?”骆小远都没看见女鬼动过一步,却猛然发觉她已移至眼前,眸中血气渐浓,“此酒专为冥界中人所饮,若是凡人所饮必会无所遁形。”
女鬼伸手在鼻翼下轻轻扇动,美眸微合,表情惬意生动:“真是好香的人味,看来还是个处子呢。”
骆小远惊悚地想退开几步,这女鬼的鼻子真是比狗还灵,居然连是不是处子都闻得出来……
众鬼随着美艳女鬼一道缓慢移动,一步一步靠了过去,而那原本寒冷阴沉的面孔上竟然都毫无例外地□着贪婪之色。
“我,我不好吃的,我好几天没洗澡了!”骆小远已退无可退,再退下去就得摔下圆台了,不死也得残。
救命啊!她又不是唐僧,为什么这鬼谷的人都好似盘丝洞出来的蜘蛛精啊?谁来救她啊!
众鬼已呼啦啦地涌了上来,比方才抢酒的架势更为猛烈。那些骨节分明的手爪正从四面八方伸来,目标皆是这个身无四两肉的骆小远。
美艳女鬼紫黑色的指甲已悄然覆上她的脖颈,轻轻摩挲而过,骆小远甚至都感觉到尖锐的触感已直抵自己薄弱的血管,似乎只要轻轻一戳,那鲜血便会跟喷泉似的喷涌而出。
骆小远有些恶心,想要抽出手中的落华,却突然觉得腿上一麻。低头一看,竟然有无数只爪子在同时扒她的裙子!
“救命啊!”她仰天长啸一声,欲哭无泪。
“此时才喊救命是不是有些晚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戏谑,微微上扬的调子里饱含趣意。那口气像足了看完好戏还在喝倒彩的混蛋!
还没等骆小远回头,一身着青衫的男子已款款落入眼前,背对着她而立。
他头戴一顶帽笠,帽檐四周有轻纱环绕,看不清样貌。挺拔秀逸的身姿如一嶂青山,从容不迫,气韵淡然。可骆小远却分明觉得眼前的人熟悉的很,她甚至都能感觉到对方掩盖在轻纱下那微微上翘的唇角正勾出一抹很讨厌很邪气的笑容!
他是谁?
鬼子
众鬼见眼前突然多出了一人,虽愣了愣,但不过转瞬又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来人身形一闪,衣袂飘飞,不过眨眼的工夫就回身一把抱起还在发呆状态的骆小远,朝着圆台下方纵身跳去。
当骆小远缓过神的时候已经四仰八叉地扑倒在地上,吃了一嘴的灰。
虽然她承认英雄救美的戏码很让人期待,可为什么那么帅气地跳下圆台后,来人居然就松了手,任由她重重地摔在地上?也太不浪漫了!
“啊,你不会飞啊?”来人居然还有时间蹲□,隔着面纱跟她墨迹。
骆小远恶狠狠地看他,他却笑得荡气回肠。然后一把拉起她的手,便往街口跑去,时不时还在她耳边吹气:“你说他们要是真把你裙子扒了,你会如何?”
骆小远跟着他一路颠簸,上气不接下气地粗喘:“我会放个屁,然后把他们都熏死。”
他脚步一个趔趄,然后就默不作声了。
骆小远用脚趾头想都晓得对方的脸色现在一定很难看。
哼,让你不怜香惜玉!让你摔我!
虽然此人之后还是没有拉风地抱起她一路狂飞,可脚下那轻功真是堪比凌波微步,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把身后的人给抛得无影无踪了。
俩人脚步渐渐慢下来,骆小远这才有闲暇看了下四周景色,却发现这竟是出谷的路!这一路狂奔居然就快奔出去了?
此处青山幽谷,鸟语花香。远处溪水淙淙,叮当作响,近处桃林花海,香飘四溢。
来人松开她的手,向前走了几步。湛青的袍子下摆处绣着的流动的银线花纹,精致华美,巧夺天工。清风拂过,几片飘飞着的桃花瓣轻轻打着转,然后落在他的肩头。
骆小远越看越觉得他的背影有些熟悉。当下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冲口而出:“段朗月!”
他怔了怔,也未转身,只是语气微微上扬,似乎心情不错:“姑娘好让人伤心,连救命恩人都认错了。”
对,对!这背影,这欠揍的语气!怎么可能不是他?
骆小远当下便向前跑出几大步,轻轻一跳,打掉了他脑袋上碍眼的帽子,哈哈一笑:“看你还怎么装神弄鬼!”
来人轻嗤一声,然后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看她。
没有帽笠的束缚,墨染般的长发如同瀑布飞流直下,垂于腰际。略显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耀眼得夺目,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通透如水,却又灿若星辰。唇色妖艳地近乎漫天飞舞的桃花花瓣。沿着脖颈的曲线自下看去,微微打开的对襟口处露出一副漂亮的锁骨,锁骨之上还有一颗细小如米粒的朱砂痣,性感得让人晕眩。
当真是色若春晓,魅如幻梦。
骆小远眯了眯眼,吞了口口水,露出一副垂涎的表情。
“如何?”他笑得恣意轻狂,对她那一脸痴傻的表情很是满意。
骆小远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在疼痛中惊醒:“认错人了,姓段的那小子再死十次都不可能长成这样。”
此人的笑容倏然僵在脸上,嘴角抽了抽,突然头疼的厉害。
他转过头,无奈道:“你可以出谷了。”
“我不走。”她可还没找到要找的人呢,怎能轻易离开?
他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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