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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喊捉鬼(又名:妖孽,别捉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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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小远话音刚落,便敏感地觉得抓着自己的手微微紧了些,她吃痛地皱眉,可才一下,便又觉得包裹着自己的手松开了些。
  
  “斩妖除魔是你与为师的职责,只是你今日贸然行事确实危险,尤其是遇到了……”白沉略一停顿,又道,“今日你遇到的不是普通的妖魔,若行错一步,便可能会万劫不复。”
  
  “没那么夸张吧?”骆小远听到这,有些惊奇。
  
  “世间万物皆有法,一切皆天定,你也有自己的命。”白沉目光有些深远,似飘落在一个没有聚点的地方,沉沉的,带着些许忧虑。
  
  “什么命?”骆小远笑。她的命就是来自未来,总有一日也要回到未来。
  
  白沉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一路走。
  
  茂密的树枝间繁繁复复,盘根错节,偶尔两人的脚步声惊起停在树梢休息的昏鸦,发出类似哭泣的哑叫声,可怖非凡。
  
  骆小远害怕地靠近着白沉,却觉得他身上的香气撩人,却带着一股不可亲近的冷冽感。揉了揉冻红的鼻头,她想再凑近些确认那些香气到底是什么。可还没凑近便惊觉师父的脚步已停了下来。
  
  抬头一看,已经到了。一间小屋驻扎在林间,显得孤零零的。
  
  她飞快地奔过去,熟门熟路地推开门,正想呼唤师父快点回家却猛地觉得脚底一滑,一个四脚朝天便倒了下去,摔得她龇牙咧嘴,想喊爹喊娘却意识到爹娘不在,只好万分委屈地唤了声:“师父……”
  
  白沉一步踏进门槛,前袍撩起便半跪了下去,蹙眉搀着她问:“怎如此不小心?”
  
  骆小远随着师父的手一边站起来,一边看着自己的脚底下:“我也不知道啊,刚进门就觉得脚下一滑,像踩着什么东西了……咦?这是什么?”
  
  她扶着自己脆弱的腰,便弯下去捡。
  
  一张油腻的黄色牛皮纸全部散落开来,一只肥嫩的叫花鸡迫不及待地跳出包围圈,成功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那鸡身满满地铺着一层油,发出浓厚的香味。
  
  “鸡?怎么会有鸡?”骆小远瞪大了眼睛,无不可惜道,“可惜方才在青楼吃多了,现在一点也吃不下了。唉,都怪那个叫什么来着的?哦,段朗月,一直喂食。我看起来难道很发育不良?”
  
  白沉眉头皱起,顿觉这只鸡十分碍眼。明明是他带回来的,可他此时却非常不想承认,只道:“既然不想吃,那便扔了吧。”
  
  “扔了?”骆小远狐疑地转过头,看着一脸不自然的师父,“师父,这不会是你买的吧?”
  
  白沉信步走进屋子,也没有答话便进了房,也不知有没有听到骆小远的问话。而骆小远看着师父清雅卓群的身影,立刻否定了自己天马行宫的臆想。怎么可以怀疑师父会买鸡?!面对师父这样的人,即使仅仅是怀疑,那也是一种罪恶。
  
  但是,这只鸡,到底是从哪来的?
  
  鸡成为了一桩悬案,但这无碍于骆小远在第二天便将它放在炼丹炉中烘烤加热,再拆骨入腹了。
  
  除了学习降妖之术,骆小远偶尔也会同白沉一道自百鬼林中采药。师父常说,生于阴湿重寒之地的草药往往更具灵气,滋补效果也异于寻常药物,有的药草甚至十分罕见珍贵,百年难得。
  
  自从骆小远稀里糊涂地跟着童凌去破案后,白沉似乎减少了出外除妖的行动次数,即使出门也会经常性地带着她。这让骆小远十分兴奋,难道说师父终于放下枷锁,准备打开怀抱迎接她了?
  
  正当她臆想时,却听道一声轻斥:“小心看路。”
  
  骆小远回过神来,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已接近了悬崖边上,其中一只脚正有冲出去的冲动,幸而师父的训斥才将她神游太虚的魂魄给拉了回来:“这边药草较为珍稀,虽路难行了些,但也值得。你好生看着点路。”
  
  骆小远急忙应着,不敢再胡思乱想。
  
  白天的百鬼林虽阴气也重,但这边地势较高,没有铺天盖地的树木遮挡住,耀目的阳光直射下来,冲刷掉了不少怨气,让骆小远心头上压着的阴霾稍稍散去。只觉得若除去采药不说,这算不算和师父的约会?
  
  白沉自前头走着,偶尔会回头看一眼吃力爬山的骆小远,让她心头有种暖暖的感觉。
  
  此时一阵清风吹过,一股香香的气味弥漫开来。骆小远随之顿时驻足侧头看去,突见一株小草迎风长在悬崖边上,玲珑可爱,似乎还环绕着一层淡淡的仙气。
  
  “师父。”骆小远赶紧拉住白沉的衣角,指着那株草问道,“那是什么?”
  
  白沉走近几步,有些讶然:“此处竟有九茎仙草。”
  
  “看来是好东西!”骆小远摩拳擦掌,简直要磨刀霍霍了。
  
  白沉叹道:“此草不但能降温解暑,清心去火,必要之时还可续命。我以为只有蓬莱或昆仑巅上才有。”
  
  骆小远哪还管那么多,径自便捋着袖子靠近悬崖边上,小心地趴在松软的泥土上,右手抓着一旁的大石,而左手则伸展着去够碰那小巧玲珑的草叶子。
  
  此草虽长在悬崖边上,但幸而长得偏上,只要努力一些就能够摘到,并不算危险。故而白沉也还算放心,只是提醒道:“小心些。”
  
  “知道了。”
  
  骆小远偏着头,眼看自己的指尖差着那迎风招展着的叶子只有指甲盖大的距离了,心下不由窃喜,这么难得的草都被我和师父撞见了,看来她和师父之间的缘分果然匪浅。(其实压根不关缘分啥事,纯粹是小远同志臆想,臆想……)
  
  再靠近一点点,再靠近一点点……够到了!
  
  骆小远成功地抓住了草根部分,小心地拔起,餍足地看着那株草在掌心起舞,泛着翠绿的光泽。
  
  正要爬起身,却突地感到脚下一重,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整个人已被拽得偏离悬崖边,而身下松软的泥土也瞬间崩塌,随着她的身子一道往深渊坠去!
  
  小远脑中一片空白,方才还沉浸在摘到药草的喜悦中,而此时突如其来事件让她根本来不及去想一些其它的事,只是闭着眼,感觉着山中那特有的,略显潮湿的风自耳边飘过,还有一些隐隐约约的……呼吸声。
  
  呼吸声?
  
  她猛地睁眼,却见一身白袍的师父正悬在崖边,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紧紧抓着离他们不远的枯藤。他单薄且浅粉色的唇正贴着她的耳,呼吸声中带着一丝灼热,将她的无助害怕化解的一干二净。
  
  “师父?”骆小远轻轻唤了一声。
  
  “莫怕,没事的。”白沉抬头看了看他们与头顶处崖岸上的距离。
  
  骆小远看着他的侧脸,那略显苍白的面色上透出几分红润,轻轻咬着的牙齿使腮帮微微鼓起,尖尖的下巴顺着脖颈流下几滴汗水。她轻轻凑上去,似乎又闻到了那浓郁芬芳的香味儿,只是此时似乎没有那么冷冽了……
  
  小远的心微微颤抖着,只是抱紧着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感受着那浓郁的香气环绕着他们两人。
  
  如果真的要死,师父是不是也会这样一直不松手,陪在她的左右?
  
  白沉低下头,恰好瞥见缠在她脚上的一只魔物,皱起眉来。而此时她也终于发觉一丝不妥,暗暗觉得脚踝处似有什么东西在撕咬着。低头一看,不禁倒抽了口冷气。原来方才抓着她的脚使她堕下悬崖的竟是一只已只剩下白骨的手!而这只手的骨节正一点点地收缩,渗尽她的骨肉!



希冀 

  “试试看能不能甩掉。”白沉用力地抓着枯藤,有些费劲地低头看她。
  
  骆小远试着在空中踢动着左脚,却发现这个动作非但不能甩掉那只白骨手,反而加速它渗尽自己皮肤的速度,愈发疼痛难忍,急得满头大汗。
  
  “好疼,师父,好疼!”她咬着牙,一点一点扣紧师父胸前的衣服。
  
  白沉略一沉吟,轻轻开口:“小远,放手。”
  
  什么?
  
  骆小远抬起那张布满疼色的小脸,眼神中有些不解。
  
  “放手。”白沉又一字一字重复道。
  
  骆小远看了看身下那万丈深渊,再抬头看看师父眼中淡然无波的光泽,那紧紧抓着他衣襟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她从来都是一个怕死的人,但此刻的她却听话的松开了手……
  
  松开手的一瞬间,她感觉抱着自己腰间的手也渐渐松开,而那眼前俊雅无双的面庞离自己越来越远,远到分明不过几秒钟,她却似乎只能看见他的那一片洁白的衣角在空中扬起,直到眼前一片模糊,那隐约飘忽的身影在眼中打转,却再也无任何焦点了。
  
  就在她身体重重地往下坠落之时,白沉从身后抽出斩妖剑,突地放开枯藤借力而起,一边飞向深渊,一边冲自骆小远下方,用手将其背部托起,顺势以斩妖剑的剑气挥向自己的下肢。
  
  白骨爪向来嗜血,闻到白沉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血腥味,竟松开骨节,扑向他染血的腿部。而就在这一霎那,白沉看准时机,挥起斩妖剑,一招毙其性命。
  
  当他们二人成功返回自悬崖顶上之时,骆小远看着白沉受伤的腿,有些诧异。
  
  她原以为,她原以为师父不要她了……
  
  山顶的风很冷很凉,凉的如同她方才松手的一霎那。她抹去眼中那让她看不清事物的东西,突地笑了起来,如今,她的心很暖很暖。原来,师父不是不要她……
  
  白沉随手从竹筐中取出一些草药,放入空中慢慢咬碎,再取出之时,那有些苍白的唇色上沾染上些许翠绿色,却显得愈发蛊惑,看得骆小远有些痴然。
  
  “过来。”
  
  他抬起头,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微微蹙眉:“过来上药。”
  
  小远挪着疼痛的脚坐在他身侧,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挑着药草在自己的脚踝处轻轻涂抹着,不太熟练的手势让她本就火辣辣的伤处显得愈加疼痛,可那么怕疼的她还是咬着牙笑。不知为何,似乎只要能够看着师父,这种疼也甘之如饴。
  
  “我还以为师父会丢下我。”骆小远现在想来,那种离死亡很近的感觉真的让她很害怕。
  
  白沉从身上扯下一段布条,小心地包裹在她的脚踝处,随意答道:“不要乱想。”
  
  她伸出手,抓着他蹭脏的衣角,执着地问道:“那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丢下我?”
  
  他修长的手指微微顿住,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一陷。再抬起头看她,却发现她眼中的期盼太过炽烈,令他有些莫名的不知所措。
  
  自他知道自己是克尽身边人的天煞孤星后就从来都不懂得何谓依赖。纵然是对待从小抚养他长大的师父也不过只是每日定期去学习降妖之术,然后再独自回山。向来独来独往的他怎能给得起这样沉重的承诺。
  
  拇指与中指绕过,食指从布条中穿过,打了一个简单的结便退后一步站起身,转过头背起竹筐,淡淡道:“回去吧。”
  
  骆小远希冀的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只得挣扎着爬起身,一步一蹒跚地跟着下山。
  
  时间继续不等人得流逝着,骆小远的脚伤也在白沉有意无意的冷淡中一点点的恢复着。
  
  那一天在青楼中,虽然记忆模糊地可以描绘为一场梦,但骆小远依然肯定自己参与了一场正邪之战。当然,自己很明显是站在正这一边的。尽管回忆有限,但这一小段模糊的记忆还是加速了自己想要好好学法术,然后实现降妖除魔的愿望。她希望的,仅仅是能够有一天与师父并肩作战,谱出一段师徒双剑合璧,笑傲江湖的恋曲……
  
  乓乓!
  
  一阵大力的敲门声打断了骆小远的冥想。看清楚了没?是冥想。自从她一心向道后,连这白日梦也能以一个较专业的词来形容,才不枉她渐渐向一个专业的捉鬼师方向发展着。
  
  “谁呀?”
  
  “我!”粗犷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骆小远坐在蒲团上冥想着,睁开眯起的眼,这个声音很熟悉,熟悉到骆小远一点也不想理会门外的人,但出于礼貌,还是回了句:“师父不在,出门采药了。”
  
  “没事,我就是找你!”
  
  骆小远立刻警觉起来,向后缩了缩:“我也不在!”
  
  话音刚落,本就不结实的门一下子便被大力踢了开来,门外站着身形魁梧的童凌,皮笑肉不笑道:“小远姑娘。”
  
  这一声“小远姑娘”把骆小远的鸡皮疙瘩都要叫下来了,她有些无力,垂死挣扎道:“不知铜铃大哥有何贵干?”
  
  童凌摸了摸长满络腮胡的下巴,然后走上前道:“上次多谢小远姑娘帮忙。”
  
  “是这个呀?呵呵,没事没事,这是咱良好市民应尽的义务嘛。”骆小远赶紧从蒲团上站起,伸展着胳膊道。
  
  “不过。”童凌话锋一转,“鉴于上次小远姑娘有英勇表现,县太爷特准小远姑娘为我镇的协同捕快,一道处理棘手的案子。”
  
  “协同捕快?!”骆小远吓得直接跌倒在蒲团上,“干什么的?”
  
  “破案。”
  
  “去你奶奶的!”骆小远鬼叫一声,“不就是要我去你替你们捉鬼吗?我不干。”
  
  童凌早知她会来这么一招,不慌不忙地从袖间取出一封书函,特意展开,在她面前扬了扬,朗声道:“这是县太爷亲自写的聘书。”
  
  骆小远上前辨认了许久,最终确定那左下角的印章不是假的,只好嚷嚷道:“我师父不会同意我去的。”
  
  童凌一怔,倒没想到这一层,正犹豫间却突地听身后传来一句清淡如水的声音:“你去吧,我同意。”
  
  白沉背着夕阳站在门口,身后是沉沉的草药筐子,那少许沾染在他额头上的汗水折射出闪亮耀眼的光泽。骆小远看着他,只觉得那湮没在最后的光芒中的他有些陌生,陌生到那张脸她辨析许久才认出真的是师父。
  
  直到童凌喜滋滋的回去复命后,骆小远才看着在忙着对草药分门别类的白沉,闷声问:“你为什么要我去镇上捉鬼?”
  
  白沉手下的动作微微一滞,继而云淡风轻道:“你需要历练。”
  
  “跟在你身边不也一样吗?”骆小远反驳。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骆小远走到他身边,夺过他手中的药草,还沾着露水的触感在她掌间一滑而过,凉的手陡然一颤。
  
  白沉抬头看她:“为师不可能一直庇护你。”
  
  骆小远看着手中绿油油的草,分明刚才郁郁葱葱惹人怜爱,可如今已成了一堆被她捏在手心而变形的烂草。
  
  她一直承认自己又笨又胆小,可也不至于蠢到连这样明显的冷淡疏离都看不透彻。
  
  松手放下那株可怜的小草,她的手指弯曲握住又无力地松开,低着头道:“知道了,我明早就动身前去金和镇。”她转过身准备回房收拾包袱。
  
  看着她有些落寞的背影,白沉蹙眉低头,从来都平淡如水的眼神中闪过几丝异样。
  
  第二日,太阳已挂在天空中央多时,似乎隐隐有西斜的趋势。骆小远一边收拾着那不大的包袱,一边偷偷抬眼看着端坐于一旁饮茶的师父,手下的动作慢得可赛跑蜗牛。
  
  童凌实在看不过去了,皱着眉,扯着嗓子道:“我说小远姑娘,你这柄毛刷子拿出来放进去已经五次了,你到底要不要带着啊?衙门里什么都不缺,你大可什么都不收拾。”
  
  白沉依然不为所动地坐在椅子上,茶杯之上袅袅而起的白烟迷蒙住他的眼,让人看不清它到底在看着什么地方,到底在想着什么。
  
  小远赌气地摔了摔包袱,冲着他嚷道:“什么毛刷子?这叫牙刷!你懂吗?用来刷牙的牙刷!这是我自己做的,你能买给我吗?反正我也不想走,既然你等不了就不要等了!”
  
  童凌被她用话一堵,也说不上话来,只好冷哼一声便转过头不看她,任她继续不甘不愿地磨蹭着。
  
  骆小远看着这把牙刷,又看了看师父,心里有些难受。她可以忍受没有电视看,也可以忍受没有电脑玩网游,却没办法忍受早上不刷牙。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前几日,她终于找到一种合适的毛可以当做牙刷,虽然样子不大好看,可她还是兴奋地多做了几把,顺便也送给了师父一把。尽管师父看到那把丑丑的刷子时神色古怪,可他依然揉了揉她的发丝,将其收下了。
  
  如今,她却要带着自己的牙刷离开师父……
  
  白沉终于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叹一声走到她身边,从她手中取过包袱,轻声道:“还有什么缺的,我替你收拾。”
  
  骆小远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再看了看白沉掌心那把被她拿出去又放进去的牙刷,心里顿时一沉,一把夺过包袱和牙刷,抱在怀中,闷闷道:“好了,全部都收拾好了。”
  
  白沉眯了眯眼,垂下方才拎着包袱的手没有说话。倒是已经耐心全无的童凌搓了搓手道:“那好,咱们启程吧。”
  
  骆小远点了点头,便跟着童凌一道出了门。
  
  童凌在前边走着,顺便告诉她在衙门中做事应该注意些什么。骆小远一边毫无意识地答应着,一边回头去望那坐落于山腰上的小屋子。
  
  她第一次随师父走进那间屋子的门槛时,曾经非常嫌弃那里间毫无品位可言的装潢,而此时她却有些舍不得,可最舍不得的还是那站在门口目送她的人。想到这,她不管铜铃在身旁的大呼小叫便又撒着蹄子奔了回去,好不容易在他面前站定,却只能气喘吁吁地弯着腰,看着师父干净的鞋面。
  
  “怎么,还有什么忘了拿?”白沉看着她的后脑勺,淡淡问。
  
  骆小远不敢抬头看他,她好怕自己一旦抬起头便会做些鼻头酸酸,眼泪汪汪的傻事。只好继续弯着腰,攥紧手心,摇了摇头又吸了吸鼻子道:“我只是想问问师父,若我去了金和镇,以后还能常回来看你吗?”
  
  白沉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她后脑勺上的小辫子一晃一晃,似是因为呼吸急促而引起的颤抖,平静的目光有些深远,似在犹疑些什么。
  
  她不依不饶地等着,仿佛他只要不开口,她便能一直在这候下去。
  
  就当她以为师父以沉默拒绝的时候,突地感觉到脑袋上落下一只手,轻轻地揉动着她的发丝。
  
  “自然可以。”他看着她,似乎觉得这句话还不足以表示什么,又兀自添上一句,“师父若挂念你了,也会去看你。”
  
  骆小远猛地抬起头,直直地对上白沉有些温柔的眼神,虽然极为短暂,可她还是捕捉到了。看着师父那又渐渐恢复成淡然清澈的眼神,她绽开大大的笑容,拉着他的衣角一直点头。直到童凌实在看不下去了,终于忍住暴走的冲动将其一把拎住,任由她继续傻傻地笑着便一路拎下了山。
  
  到达金和镇之时,天色已渐黑。
  
  童凌将骆小远逮到衙门办公处时,八字胡县太爷摸着两撇胡须,瞪着眼,悄声问站在一旁的童凌:“童捕头,这骆姑娘是不是中邪了?”
  
  他转过头看了看那将嘴角咧到耳根处的她,抽了抽嘴角:“兴许是水土不服。”
  
  县太爷这才放下心来,安然地做回椅子上,啜了口茶才施施然道:“既然如此,那便将骆姑娘安置在咱衙门后院的厢房里吧,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明天开始,就要正式办公了,不得有误!”
  
  童凌抱拳领命,随后又一把拎起骆小远,出了门后便左转直走,一路到了衙门后院里边,推开早已收拾妥当的厢房大门,将其丢了进去。拍了拍手准备走人,可想了想又折回来道:“咱们大人自己有府邸,不住在衙门,除了一个烧菜的厨娘和斟茶递水的丫头外就没有人住在这了,小远姑娘若是饿了渴了就吩咐一声,无需客气。还有,明天就要去王员外家查案,你好好准备。”
  
  说罢,这次就真走了,独留下骆小远还站在原地傻傻地笑着。
  
  月亮已爬上了墙头,她好不容易神智恢复正常,又看了看周围的摆设后才想起自己早已离开了七星镇,离开了师父。她看着明月,突然诗性大发,朗诵了一首改编版的《静夜思》后很是应景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进房,准备收拾东西去。
  
  而恰在此时,同在墙头上趴着的除了月亮外,还有一个眼睛弯弯,发出一阵轻笑的黑色影子。
  
  “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一双。举头望明月,低头思师父?呵,小傻子,才离开你家师父这么短的时间就开始了思念了啊?”月亮很识相地升高了些,泛出的银白色的光芒一下子便流泻在那道影子的身上。一身华贵夺目的紫色锦袍上缠着一根黑色裹银丝的腰带,衣领处的流金线条映衬得那白皙如玉的面容愈发蛊惑邪气,他眯起眼,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撑着下巴嘀咕:“那这么久未见我,有没有想我呢?”



王子

  等到全部收拾妥当之时,骆小远的肚子开始不争气地叫起来。她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想起铜铃大哥说过的话,就一路跑到后院中央,四顾了下周围全部紧闭着的房门,皱了皱眉,清了清嗓子吼道:“请问厨娘住在哪间房啊?”
  
  突地,一扇紧闭着的窗户打开,一个不明物体顿时飞出,袭向站在原地的骆小远,幸而她反应快,及时向右跳了一大步。低头仔细一看,竟是一只绣花鞋!
  
  “吵什么吵,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那扇窗户背后传出,听声音应该是一个年轻的姑娘。
  
  骆小远自认鲁莽,摸了摸脑袋便悄然走到那扇窗子下,轻轻敲了敲窗棱,轻声问:“那厨娘住在哪间房啊?”
  
  里边的人没好气道:“右边第二间!”
  
  她吐了吐舌头就提着裙子往第二间房走去,可刚抬手打算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响如雷鸣的打鼾声……缩回打算敲门的手,她叹了口气,难怪刚才她喊那么大声都没理会,原来睡得这么死。
  
  一直趴在墙头上看着她的某人,眼带笑意,偏着头想了想,就轻轻一跃跳下墙头,向衙门外走去。
  
  骆小远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可当她来到厨房,看着那一个用石头砌成的灶头和那一口大锅时,浅浅的眉便拧成了一个囧字。以前,她连个天然气都不会使,即便是到了这个世界,温饱问题也是由师父解决,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在这里要吃上一口饭还需要先烧柴,再挥动一口可以装得下她的大锅……
  
  颓然地退出厨房,按着已经不听使唤的肚子,一路挪回了房。可当推开房门,看到房内桌子的一瞬间,骆小远的眼便直直地竖了起来。
  
  她赶紧揉了揉眼睛,仔仔细细地看了看那摆满美味珍馐的桌子,又掐了下自己,确定自己并非做白日梦或者已经饿得昏头了。
  
  迈着小碎步挪进房,看着那鲜艳欲滴的红色蹄髈、肥油香浓的烤鸭、清新雅致的银丝金耳、脆而滑腻的炸酥鱼,她不受控制地吞了口口水,举起一旁已经准备好的碗筷,正打算伸手去夹菜之时,突地意识到什么又缩回了手。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她想吃饭就有人做好了送进房?
  
  她狐疑地转过头看了看房门外,又看了看右边第二间紧紧关着的门,看样子不是厨娘突然起来给她做的啊,更何况,自己才从厨房回来,根本不会有人给她做啊!
  
  那这桌菜,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那趴在墙头上的某人则一脸纠结地看着那在房中捧着脸做沉思状的笨蛋,明明已经饿得头昏眼花了,还要只对着满桌的菜干瞪眼不动手。她那小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什么??快吃啊!
  
  骆小远突然想起上次在山中小屋里捡到的烧鸡,又低头看了看这桌菜,愈发觉得诡异。难不成这些事全部是由一人所为?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一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善良的骆小远在百鬼林捉鬼,偶然捉到一只可怜的小妖,却因不忍就放了它,那小妖为了报答她,便装扮成田螺王子,日日为她做饭洗衣……
  
  她思前想后,愈发肯定了这个猜测。
  
  看了看这桌美味佳肴,她无不遗憾地摇了摇头,虽然她真的很饿,但是这种情谊可不能贸然接受。万一吃了,兴许这本来简单的报恩行动就会演变成以身相许的狗血戏码。她还要为师父守节呢,怎能这么冲动?
  
  随手找到一个托盘,将这一盘盘诱人的珍馐装进去,然后踱出房门,站在院子中央,将盘子轻轻放在地上。
  
  仔细想了想措辞便清清嗓子隔空喊道:“那个谁,我心里面只有师父,你不要白费心机了。”
  
  话音刚落,那已经紧闭上的窗子里又再次飞出一只鞋,这次不偏不倚地落在那盘菜上,弄污了一片。骆小远张大着嘴,很是遗憾地为这个做菜之人默哀,好端端的一盘菜就这么给糟蹋了。
  
  “有完没完啊?”窗子里面的人再次吼道。
  
  她缩着脖子,环顾了四周婆娑着的花花草草的影子,一点也没有田螺王子要出场的迹象,只好叹了口气便转身回房了。
  
  墙头上的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那盘被人冷落在地上的菜肴,食指轻轻叩着边上的砖瓦,发出轻微的撞击声,在如此夜里,显得阴森冷然。
  
  他单手挥袖,那盘倍让人扎眼的菜顿时消失于月光之下,让他郁结的心中陡然舒服许多。
  
  好你个小傻子,为了你师父居然敢扔了我送你的东西?我倒要看看,你师父在你心里究竟有多重要!
  
  第二日,骆小远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她揉着惺忪睡眼跑去开门,就听见一阵急吼:“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你居然还在睡觉?知不知道童大哥他们在等你?”
  
  她立刻被这阵超分贝的声音惊醒,赶紧张大眼睛看清来人。只见对方身着一身藕荷色衣衫,窄窄的袖口被挽到手肘处,而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抓着块抹布。巴掌大的脸上嵌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而那明明可以称作为樱桃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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