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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喊捉鬼(又名:妖孽,别捉我)-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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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刹指下的琴音未停,她却笑了下来,轻声答道:“不灭冥界难以消我心头只恨。今日我便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谁阻我报仇我就杀了谁!异星也不例外!”
  
  骆小远只能选择闭嘴,焦灼地望着两边势态。
  
  正当众人一个接一个因魔音穿耳而抽搐倒地时,突然,一串轻扬的笛音横插进来。这笛声来的十分突兀,仿佛蛮荒之火上突然降下一场无人意料的瓢泼大雨。此音犹若河流低鸣,微风轻诉,生生将波若琴的强势削弱一半,众人闻之无一不觉四肢百骸渐渐舒畅开来,好受许多。
  
  千刹猛地停下拨弦,发出骤然拔高的一串刺耳琴音,怒道:“谁坏我好事?”
  
  “千刹,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么?”一阵苍凉却清朗的声音自不远处的山峰上缓缓传来,不疾不徐,悠然恣意,回音响彻众山谷之间。
  
  玉霞峰和玄冥谷崖顶之间还有一座不甚起眼的小山峰,名为踏雪峰,因顶峰面积甚小,最多只能容下十几个人,故而当初千刹放弃了以此峰作为作战地的打算。如今踏雪峰上白雪皑皑,冰洁之上正站在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白须老道,广袖临风而起,面带出尘之意,颇有仙风道骨之姿。而站在他身后的竟是师父和流年!
  
  骆小远心中一喜,看来师父他们一行并不打算置身事外。
  
  看见对面山峰上的三人,千刹面色突然一僵,可随后又笑了起来,色若春晓,动人之极,“张老头,你还未死么?”
  
  那白须老道微微一笑,点头道:“托仙子的福,老道至今身体尚好。”
  
  “是么?”她眼波妩媚,轻轻一瞥,道,“如此,我便送你一程!”
  
  她起手弄弦,一指弹拨间,一道强烈的光束直射而去。白须老道只是缓缓抚须,摇了摇头,扬手抛出长笛,笛子瞬间变大几十倍,在空中快速起转,将那一束强光尽数打散。随后长笛又回归到道人的手中,却见他抚须道:“千刹,你如今已非仙身,强用仙界至宝波若琴只会损耗自己的元神,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谁杀了我的夫君,我便谁偿命!”
  
  千刹体力早已不支,只是苦苦撑着才不至于露出败势,如今经这老道一提醒,众人才发现她的面色苍白,双指颤抖,指下琴音早已不成调子。不知是哪个玄冥谷的鬼魅突然呼喝一声:“杀了她!杀了魔尊!”
  
  此声呼喝一出,响应此起彼伏,震天动地。
  
  白须老道眉头微蹙,显然未料到自己的一句话竟会惹来如此事端,正欲出手阻止,却见千刹眸中流过一丝恨色,突然挥袖一揽,将一旁的骆小远抓至身前,五指微曲抵在她的脖子上,朗声道:“谁过来我便杀了她!”
  
  段朗月低呼:“小远!”正欲上前却被鬼爷爷一把拦住,淡道:“你没听到那疯子说的话么,谁过去便杀了她,你是想让她早点死么?”
  
  他只能止步,遥遥望去,她一身白衣竟比往常看来还要单薄瘦小,似是随时都会羽化而去一般。
  
  而当事人骆小远心中顿时一片哀凉,她果然是穿越女中最倒霉的一个。这大半个月来,她大伤小伤一对,眉心还种了个什么赤炎蛊,看样子这神女真不是普通人能当的。
  
  头顶上,千刹的声音自喉间低声传出:“张老头,当初若不是你,我与墨堂也不会分离,如今你又来坏我好事。你为何一再苦苦相逼?我千刹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一瞬间,白须老道的眸中似乎闪过几丝哀意,沉默半晌方道:“二十多年过去,你竟还未放下,甚至不惜堕入魔道,也许便是天意吧。”他顿了顿,继续道,“仙凡相恋本便有违天理,墨堂自恃有道行在身,不惜一切都要与你在一起,然而你的仙气过甚,却一日一日挫伤他的元气。他为了你一再相瞒,直至最后,贫道才知道他的元神俱散,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贫道虽不屑做拆人姻缘之事,然而墨堂乃我一手教出的弟子,是如何也不忍心,这才奏上了天庭。你被除仙籍已是仙界放你一马,你为何还要如此执迷不悟!”
  
  “墨堂……我的墨堂,原来他竟为了和我在一起才日日受尽仙气之挫么。”闻言,千刹面露凄凉,可下一刻又挣扎道,“那冥界呢?为何我下地府时,却不把我的夫君交出来?如果能救出他的魂魄,或许他便不会死。”
  
  鬼爷爷闻言冷笑,“我已说过,他已被你的仙气挫得一丝魂魄都聚拢不了,冥界如何能交得出来?女人还真是不讲理!把自己丈夫害死了还能问别人要人。”
  
  骆小远汗了一下,这个小鬼就不能积点口德么,她现在还在这个女人的手里啊……
  
  “不是的,我不是,不是我害死了墨堂……不是的!”千刹似是难以接受这个现实,低吼一声,手下的动作也不自觉地用力起来。骆小远顿时觉得喉头发紧,晦涩难言,窒息地说不上话来。
  
  “小远!”白沉淡眉紧蹙,举剑自踏雪峰顶急速掠来,手中银剑锋芒毕露。而如今,千刹似发了疯一般什么都不顾,见有人影掠来,不由一惊,陡然出掌一击,一道紫光瞬间而发,快速袭向正自不远处掠来的他。白须老道瞳孔一缩,急喝:“不可!”
  
  然而一切就在瞬间发生,那团紫光倏然自白沉的胸口穿过,在空中的他身形一滞,一口鲜血喷出,顿时染上洁白如雪的道袍,触目惊心。他之前因施法布阵本就伤了元气,至今未好,在加上擅闯魔界,早已元气透支。如今受此一击,霎时间气息全乱,脚下步法再也支撑不住,如同一个断线的纸鸢般急急自崖顶坠落。
  
  此情此景,在场的人无一不被震住,空谷间只回荡着骆小远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师父!”



定局

  看着师父狠狠坠落的身影,骆小远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师父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趁千刹挥掌未收回,她用力挣扎开来,向着崖底纵身一跳,只想抓住那个正不断掉落的人。
  
  云层透薄,山水秀丽间宛若凝墨,骆小远感受着风自耳边呼呼而过,山雾润湿了她的眼睛。隔着迷蒙,她仿佛回到了好久好久以前。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掉落山谷,然而有一个人却始终拉着她的手不放,指间相扣,不放弃、不相离。
  
  如今那个人的手仿佛近在眼前,她却似乎怎么也够不到了。
  
  师父的道袍在云雾微风间舒展开来,一头本束起的墨发也被吹散开来,浅浅的双眸不知为何已缓缓闭上,再也看不见里面时而温柔时而冷淡的神采。她的心微微一紧,轻轻喃语:“师父,不要丢下我。”
  
  白沉的意识渐渐消散,隐约间只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本合起的双眸竟微微动了动,微乱的气息也缓了过来。睁开眼的一瞬,却看见骆小远已近在眼前,正以极快的速度同他一起坠落。那一刻,本欲责怪的声音顿时消失在嗓间,只轻念了一声:“傻瓜。”
  
  骆小远伸出手,想要去抓住他,白沉略一犹豫,也伸出手。霎时,十指相扣,一如从前。
  
  正当两人以为会必死之时,头顶上突然急掠来两道人影,抬眸一看,竟是段朗月和流年二人。
  
  段朗月掌风向上,又加快几分,好不容易飞至两人身边,双手抓住二人,却瞥到他们紧紧相扣的十指,眸色微淡,骂道:“说你是异星转世,你就真以为你自己是会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吗?你这么飞身跳下,是想摔得粉身碎骨让我再也找不到么?我真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
  
  骆小远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却也知他说的很有道理,不敢辩驳。此时流年也飞至二人身侧,一手挽上白沉的臂膀,关切道:“师兄,你如何?”而后看向骆小远,“小远你没事吧?”
  
  白沉面色苍白,伤势显然不轻。他思索片刻,随后挣脱开与小远相扣的手指,将她交给段朗月,缓声开口:“我把她交给你了,你带她上去。”
  
  段朗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拎着骆小远的领子便飞了上去。
  
  流年扶着白沉,有些忧忡,道:“师兄,我们也上去吧,让师父给你看看伤势。”
  
  可她话音刚落,白沉突然胸口一钝,吐出一口鲜血。
  
  见状,流年急忙出手点住他几个止血的穴道,“你之前伤势未愈,如今又受此一击,怎能受得了……” 
  
  白沉擦去唇间的血迹,摇头道:“无妨,上去吧。”
  
  流年缓缓叹了一口气,催动内力,搀着他也纵身飞了上去。
  
  待他们皆回到踏雪峰顶的时候,那白须老道急忙迎上去,手指搭在白沉的脉搏上微微一探,眉头紧锁,许久后方缓缓合眸,深叹了一口气。
  
  先上来一步的骆小远被段朗月也带上了踏雪峰,她见白胡子老人神情忧郁,心里不觉一紧,上前问道:“我师父的伤怎么样了?”
  
  白须老道缓缓摇了摇头,神情怅然。
  
  白沉支着剑半躺在雪地上,面色竟比满山巅的雪还要苍白。他沉默片刻,看向那老道,轻声开口:“师父,徒儿不孝,只能来生再报答你了。”
  
  闻言,骆小远有些莫名其妙。可下一刻便想通了那老道摇头的意思。她猛地退了一步,嚷道:“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
  
  白沉轻喝道:“小远,不得对师公无理。”
  
  “师父都要没有了,还要什么师公!”好不容易从崖底抓住了他,怎么一个转眼便又要出事?她急得眼泪直流,已有些语无伦次。她突然灵光一闪,看向还在踏雪峰逗留的段朗月,“续元丹,还要续元丹么?只有续元丹能救他了。”
  
  段朗月垂眸看着毫无血色的白沉,沉默着,并不回答。
  
  “你说话呀!那东西是不是很贵?没关系,我们可以买。”骆小远拽着段朗月的衣服死死不松手。然而白须老道却摇头一叹:“莫说续元丹是冥界圣物,不可易得,即便是有,也救不了沉儿。”
  
  这时,玉霞峰顶的千刹看此情景,陡然大笑起来,那本如画的眉目如今在看来却狰狞无比。她眉心似血,缓缓开口:“杀不了你,杀了你的徒儿也可以。”
  
  白须老道站起身,走向崖边,眸色深沉,沉声道:“你可知你方才下手杀的人是谁?”
  
  千刹脱口而出:“自然是你的徒弟白沉。”
  
  “不错。”白须老道点头,目光中含着几分奇异的神采,“可他还有一个身份。”
  
  千刹闻言一怔,神色难辨,本疯狂的眸色中竟隐隐有了几分微弱的恍惚,双唇微微颤抖,似是想开口问,又似不确定。可还未等她说话,白须老道已将谜底揭开:“他是你与墨堂的孩儿。”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白沉猛地抬头,看向白须老道,神情间完全不信:“师父,你在说什么……”
  
  千刹本如死灰的面容顿时现出光彩,隐隐间又有些怀疑,声音颤抖道:“可是我的孩儿当年不是死了么,还是你亲口告诉的。”
  
  白须老道抚须长叹:“彼时你已入魔道,若把孩子交给你,我怎对得起死去的墨堂。本我想送他去寻常人家,可见他骨骼惊奇,便留了下来,收为弟子。”
  
  千刹看向白沉,端详许久后,突然踏风而起,直逼踏雪峰之上。众人猝不及防,见她逼近不由防备起来。段朗月护住骆小远,向后退了几步,流年则站着白沉身旁,青剑横在胸前。只有白须老道一动未动,对着还沉浸在震惊中的白沉道:“沉儿,这你的亲生母亲,千真万确。”
  
  白沉半卧于雪中,手中银剑从未有一刻放下过,剑锋斜插于雪中,深不见底。他垂着头,任谁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唯有千刹缓缓走近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似是怕惊扰了他一般。然后在他身畔缓缓跪倒,伸手拉过白沉苍白纤瘦的手,轻声开口:“沉儿,你是我的沉儿……”
  
  言语间的激动与怀缅,和着些微的颤动,让在场每一个人都不会觉得她是方才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而只是一个母亲,一个爱得卑微而惶恐的母亲。
  
  “我原本就该看出来的。”她眸光闪动,那种闪烁着希望的神情竟比任何时候都美,“你与墨堂长得那么像,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便觉得十分熟悉,原来、原来你是我与墨堂的孩子。可惜你爹不在了,不然看见你会有多高兴啊。”
  
  白沉似未听到般一动不动,只是垂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骆小远站在不远处看着师父一言不发的模样,心里微微有些难受。他自小便以为失去双亲,背负着“天煞孤星”的名号,需忍受了多少年的孤独才能像现在这般云淡风轻。而今,说有亲人就有亲人了,他如何受得了。
  
  千刹见他不语,微微有些心慌,拉着他的手急道:“沉儿,方才是娘亲的错,你让我看看伤得如何了。”说罢,她伸手去触碰他的脸。可指尖尚未碰到,白沉却漠然地躲开了,只是抬起头,定定地看向他,开口道:“我没有做魔尊的娘。”
  
  指尖瞬间僵在半空中,千刹面上闪过一丝哀戚,随后又急忙开口:“你不让,娘就不做了,可好?”
  
  此言一出,踏雪峰上的众人都无比诧异。只因白沉的一句话,堂堂魔界至尊竟说不做就不做了……
  
  显然白沉也有些惊愕,道:“当真?”
  
  千刹见他松口,赶紧点头,笑得温婉慈爱:“娘亲不骗沉儿。”
  
  见此情形,骆小远不知该不该笑。这个娘亲如此年轻不说,居然还用哄小孩儿的方式同师父说话,的确是有些搞笑。果然,白沉的眉头微蹙,似是也有些不习惯这种说话方式,只是撇过脸,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千刹笑了起来,这一笑犹若百花齐放,美艳绝然。可下一刻却又面色一凛,低头看向他胸口,开口道:“你气息全乱,伤势过重,若再不医治,只怕性命堪忧。”
  
  白须老道开口:“这里恐怕只有你救得了他。”
  
  千刹握着白沉的手,转头看向老道,神情不悦,冷冷道:“若不是我的沉儿受伤,你恐怕还不会说出事实真相吧?”
  
  白须老道抚须一笑,不置可否。白沉却开口道:“他是我的师父,能否、能否……”话说到一半,他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千刹却会心一笑,柔声道:“好,我对这老头客气些。”
  
  众人见这魔尊变脸的功夫,都不由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片刻后,千刹以掌对掌,输了少许元气给白沉,稳住他的心脉,然后道:“你如今身子虚弱,恐一时受不住太多。不如先跟我回魔宫,待我……”
  
  可她话未说完,白沉却将手抽开,淡淡道:“我不会去魔宫的。”
  
  千刹一怔,随后笑道:“好,我本也不是魔尊了,自然不会回魔宫。以后沉儿去哪,娘便去哪。”说罢,她转身站起,立于踏雪峰前,对着玉霞峰的方向传音道,“众魔界弟子听令,我将魔尊之位传于唐霜,自此退出魔界,再无干系。”
  
  唐霜因方才的波若琴音受伤不轻,猛地听到此言,不由一怔,随后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立于崖边,焦急道:“魔尊,万万不可啊。”
  
  千刹沉默片刻,道:“若还顾及往日情分,请带领众弟子撤回魔宫,百年之内,不得再来滋事。”
  
  “魔尊……”唐霜还欲再言。
  
  “还不走!”千刹秀眉一蹙,似有不耐。
  
  唐霜咬了咬唇,垂首一拜:“魔尊保重!”言毕,率领剩余的魔界弟子折身而返,半晌后,玉霞峰上恢复一片宁静。山峦之巅,白云缭绕,依旧是大好风光,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皆是幻象。
  
  白须老道含笑点头,又看向玄冥谷方向,朗声问道:“不知玄冥谷谷主可否卖贫道一个面子,对此事既往不咎?”
  
  骆小远清楚地看见那小鬼脸上闪过一阵别扭,半晌方道:“她犯我玄冥谷的事我可以不追究,然妖王噬骨心突然退兵,我恐有诈,此战虽免,但下一战却也难说。”
  
  白须老道闻言,垂头思索起来。此时,突然有一个弱弱的声音在谷间轻声响起:“嗯……我想我可以保证妖王应该不会再对冥界宣战了。”
  
  此声音不是别人,正是骆小远。
  
  众人皆讶异地看着她,不知她何出此言,唯有鬼爷爷神情讥诮,冷冰冰道:“你凭什么保证?”
  
  她清了清嗓子,道:“因为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鬼爷爷一怔,道:“有什么条件?”
  
  “条件就是……冥界五百年之内绝不侵犯妖界。”她快速说出口,唯恐自己的那不争气的胆子略一耽搁便不敢说出口了。
  
  鬼爷爷面色微僵,字字重音:“你答应他了?”
  
  “……答应了。”
  
  “谁给你的胆子?!”他一向淡定的面容终于扭曲起来,朝着骆小远所在的方向大声吼道。
  
  骆小远一个箭步缩到段朗月身后,弱弱道:“事已至此,你……你就认命吧。”
  
  鬼爷爷正欲再说,却见那白须老道突然仰天大笑,一声一声竟如雷灌耳,直道:“天意,果然是天意!”他旋身看向躲在一旁的骆小远,开口笑问,“是你劝回了妖王?”
  
  骆小远不知他何意,只能点了点头。虽说是谎话瞎话一堆,可到底也是劝住了。
  
  老道抚须点头,道:“原来所谓的异星之力便是如此,三界之战虽是以此种方式停止,可倒却的的确确是你的功劳,免去人界一场灾祸,你的造化不小啊!”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了,唯有骆小远暗自嘀咕,她早说自己没有什么异星之力了,可大家都偏偏不信。这下好了,丢人丢大了……
  
  三界之战酝酿许久,然今日的变化确实是众人都没有料到的,干戈化玉帛,这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众人心中都不免一松。这时,千刹突然抬头看向小远,招了招手道:“你过来。”
  
  “我?”骆小远左右看了看,似乎就是在叫自己。
  
  千刹点了点头。
  
  看着她眼中的善意,骆小远虽觉奇怪,却还是挪了过去,只不过鉴于之前在魔宫里发生的种种,她对这个师父娘亲还是有些惧怕的。
  
  她蹲□,发髻上的花簪流苏缓缓摇矣,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光之中竟有几分灵气之姿。白沉看着她的笑颜,唇角也不由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千刹看了看二人,突然弹指一挥,一道浅紫色的光束倏然钻进骆小远的眉间。
  
  “啊!”骆小远吃痛的喊了一声,众人对此突发状况皆措手不及。离得最近的白沉撒开千刹握着自己的手,将骆小远一把拉至身后,看向千刹,怒意明显,“你想做什么?”
  
  千刹脸上闪过一丝惊慌,辩解道:“沉儿,娘不过是施法去了她的赤炎蛊,并无伤她之意。”
  
  他狐疑地转头看向骆小远,却见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笑着对他道:“师父,你看,果然没有了。”说罢,拨开额前刘海,朝前凑上几分。
  
  白沉见她硕然放大的脸,不由向后退了些距离,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唔。”
  
  但谁也未注意到,正当他们母慈子孝的时候,有一道淡蓝色的身影突然退后,随即一个转身,飞离了踏雪峰,朝着玄冥谷而去。此人便是段朗月。
  
  他双手握拳,眉头微皱,眸中的怅然一闪而过。
  
  飞至玄冥谷崖顶之时,本分布开来的魅影都退了下去,唯有鬼爷爷还立于原地,似在等他归来。
  
  段朗月上前行礼,“谷主。”
  
  然而鬼爷爷却依旧望着踏雪峰顶上的那些人,淡淡开口:“你不过是个外人。”
  
  段朗月闻言一震,随后自嘲地笑了笑,“所以属下回来了。”
  
  “回来就好。”言毕,他这才旋身下山,仿佛方才的等待只为了说这么一句话。
  
  待他走后,段朗月依然一人独自站在崖顶之上,眺望而去。云层翻滚如海,松柏苍翠欲滴,山泉瀑布、鸟语花香,还有隐约的几分笑声。天地之大,人之渺小……或许,他真的只是一个外人。



镇魂 

  七星山上。
  
  这是骆小远第一次来师父的师父家中,望着窗外的池塘,落暮千里,满水柔光,她有些兴奋地回头看向半躺在一旁木榻上的白沉,道:“师父,这里可比咱们百鬼林的屋子要漂亮多了。”
  
  白沉正要开口,屋外却走进一人,笑答:“你若喜欢,可以和沉儿长住于此,正好陪陪贫道解解闷。”
  
  白须仙姿,正是白沉的师父张容卿。
  
  白沉要起身却被他一把按住,“你有伤在身,这些长幼虚礼不行也罢。”
  
  骆小远觉得这老头的脾气十分合自己胃口,身子依旧挂在窗户上,一半在外,一半在内,摇着脑袋笑得十分开心:“好啊。”不过顿了片刻,又道,“不过我还有事要做,待做完了再来看师公。”
  
  白沉闻言默然不语,倒是老头笑着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我曾说过,待三界战事平复之后,我便会去游历大江南北。如今三界之战真的平息了,我也应该松松筋骨,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她如实答道。
  
  “一个人?”
  
  “唔……”她迟疑了下,“也许是一个人,又也许是两个人……”她也不知那个家伙会不会愿意和她一起去。不过说到他,怎么那日突然就走了,连一声招呼不打,该不会又闹什么别扭了吧?正想着此事,不防屋外又走进一人,声音似有不悦:“山风寒凉,沉儿的伤还未好,怎么把窗敞着?”
  
  骆小远抬头一看,果然是前魔尊千刹。唉,自从那次大战之后,这女人就一直跟着师父,师父去金和镇便跟着去,后来来了七星山上,也一道跟了来,每日唠唠叨叨的,哪里有一丝半点魔尊的威仪,根本就是个啰嗦的家庭妇女。
  
  白沉微微一笑,“我已不碍事,多谢……多谢你的医治。”已有些日子了,可他依然不习惯将那一个字喊出口。千刹也不介意,将手中的药碗放下后,便伸手去摸他的脉搏,片刻后笑道:“虽已好了许多,但还需静养数日,你之前元气损耗颇多……”
  
  趁他们还说着话,骆小远瞬即溜了出去,解救自己的耳朵。方溜出门外便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躲在一垛草堆上懒洋洋地晒太阳。她上去就是一脚,那只狐狸倏地跳了起来,双耳颤动,片刻后伸出四肢,白毛渐褪,可不就是华心。
  
  他气得拍去白衣上的脚印痕迹,怒道:“扰人清梦,必遭天谴!”
  
  骆小远插腰骂道:“修炼时间偷懒,你才该遭天谴呢!还不去挑水!”
  
  “不去,我要睡觉!什么修炼嘛,根本就是让我来做苦力的。”华心不依,跳回草垛上打算继续休眠。
  
  “你!”骆小远瞪大眼,突然计上心来,捧着心口弯下腰,大声呻吟,“好痛……”那模样看起来痛苦无比,似是随时都会昏厥一般。
  
  华心睁开眼,见状又急着跳下来,伸手便要去摸她的胸口,却被她一把打开,瞪道:“你想干吃豆腐?”
  
  “你是不是又心口痛了?是不是上次黄黍挠你的后遗症?”
  
  “你若再不去挑水,我可能会更痛……”
  
  华心一咬牙,道:“我去还不行么?”说完,拎着两个水桶就往山下的山泉处跑了,那速度叫一个快啊!
  
  骆小远偷偷抬头,见他跑远了才直起身大笑起来。这家伙自从上次黄鼠狼精的事件后便乖巧许多,不再走旁门左道,开始专心修炼,并也拜了师父为师。只是师父见他心浮气躁,故而只暂时让他挑水劈柴作养心之效。她如今只希望这小狐狸能早日顿悟,放下复仇之心,修成仙身。
  
  不过,最近心口倒确实会隐约作痛,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何事笑得这般开心?”
  
  她扭头一看,却是九公主流年正满头是汗地持剑自不远处的林子中走来,显然是刚刚练完剑。骆小远待她走近后,笑道:“没事,不过是刚刚戏弄完一只偷懒的狐狸。”
  
  流年笑了笑:“真想像你一般,日日都这么开心。”
  
  骆小远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你是说我没心没肺吧?”
  
  “只是羡慕而已。”她摇了摇头,突然提起一件事,“小远,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什么事?”
  
  “金和镇往西十里,有一个乱葬岗……”
  
  不等她说完,骆小远便抬手打断她,难得露出几分郑重的神情道:“这件事即便你不说,我也是要去做的。如果那把克煞剑真的只有我才能拔出,我一定会尽力。不过……”她转而一笑,“如今我要先去找这把剑下的人,看看他为什么那天不辞而别。”
  
  流年闻言一叹:“那日在踏雪峰上,我本想与小皇叔说几句话,可惜他突然走了。若你见着他,记得告诉他,我很想念他。”
  
  骆小远重重地点了点头。
  
  ==
  
  夕阳西下,天色已暗。玄冥谷外,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穿梭于林间,不一会儿便至那道高可入云的石壁前,此人正是骆小远。
  
  以往进谷需得偷偷摸摸,而如今玄冥谷上上下下谁不认识她?这次看来是可光明正大地进去了。如此一想,脸上笑意更深,正打算熟门熟路地打开进谷的机关,却发现本能拧动的玉石竟然纹丝不动。她暗暗使力,再用劲几分,却发现还是不动。
  
  奇怪,上次来的时候还能拧得动的……
  
  今日来本是抱着极好的心情,却被这道挡道的石壁给生生破坏了心情。不由有些恼怒,开始以掌拍壁,大喊道:“段朗月!段朗月!我是骆小远啊啊啊啊啊……”
  
  山谷外,一阵诡异的回音传来。
  
  她不管,继续喊:“你家大门打不开了了了了了了……”
  
  “你快来开门啊啊啊啊啊……”
  
  “再不开我就要……”
  
  “你真的很吵啊!”
  
  山谷旁赫然出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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