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柳府医女-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
柳倾歌冲温婶子微微一笑,示意自己并不介怀此事。不能说话,不能像常人一般表达出自己的感情和喜怒哀乐,这些年,她早已习惯。
柳祁瀚疼惜的抚了抚倾歌的脑袋,然后回过头道:“婶子,我去后山砍柴,待会儿再来陪您可好?”
温婶子忙道:“真是麻烦祁瀚了……”
“没事儿,”柳祁瀚爽朗道,“那婶子就先坐在这儿,我和妹子先出去。”
“嗯,去罢。”温婶子目送着他俩走出门槛,复又低下头去,开始纳鞋垫。
柳祁瀚走了出去之后,忽然顿住了脚步,看向柳倾歌道:“你去汲水罢,将那厨房里的那口大缸装满了也就是了。我去后山找柴。”
柳倾歌知道自己就算是跟着去了后山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颇有自知之明的立在原地,冲三哥一点头,促狭的眨了眨自己那双大眼睛,表明自己保证完成任务。
柳祁瀚这便稍稍放下了心,于是便拿起柴刀抬脚走了。这个妹妹,从小到大就没惹过什么事儿,他自是放心得很。
这里柳倾歌拿起木桶,走到村东头的水井边。这边并无什么辗轳之类的东西,她于是便用粗绳子拴住了桶把手,慢慢往里面探进去,桶浮在水面上不动。她使劲摇晃着绳子,使得桶在井里左摇右晃,水也就流了进去。虽然里面黑咕隆咚得看不太清,但是她仍旧可以感觉到,井里的水不多了,想必是前段时间的那场大旱所造成的。待到桶里的水装得差不多了,她方稍微敛了敛心绪,一咬牙将水桶提起,正要抬回去,只见温婶子疾步走了过来。
柳倾歌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忙将水桶放下,目视来人。
温婶子却是一把拎起那水桶,不顾柳倾歌劝止,开口道:“丫头,你们大户人家的小姐,哪里干过这等粗活呢?还是让我这老婆子来罢!——方才儿我刚纳了一会儿鞋垫,看见你不见了,慌得连忙出来找,却是发现你这小丫头在帮忙提水呢!这可让我这老婆子于心何安哪?!”
柳倾歌见这村里的人的确淳朴,心中自是有些哭笑不得。她怜温婶子身子不好,于是便硬抢过来水桶,自己咬着牙拎起疾走。
温婶子慌得赶紧去拦,哪里拦得住?!只得忙忙的跟在柳倾歌身后,一叠声儿的道:“嗳,丫头,丫头你慢点儿走!婶子不跟你抢了,你千万别累坏了自个儿身子……嗳,这懂事的小丫头哟……”
来来回回不知奔波了多少趟,柳倾歌总算完成了任务。她进了里屋,接过温婶子递过来的毛巾,将额前的汗擦了擦——她本来自己带了绣帕的,但是却并未拿出来,免得温婶子以为自己嫌弃她的毛巾腌臜。
温婶子看着柳倾歌,面色慈祥和蔼,随即又擦了一条小板凳给柳倾歌坐。
柳倾歌并未推辞,只是大大方方的坐了下去,目光扫过一旁的几个大筐子,不由得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这……这几个大筐子里面,装得全是满当当的绳结!这些绳结都是用廉制细线打成绾好,垒了一大堆,约莫有半个人高,大致有几千个!
作者有话要说:
☆、遇见
这是什么情况?柳倾歌看向温婶子,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温婶子看出了她的疑惑,轻声的开口道:“这里头一共是六千一百二十一个绳结……这是我一共花了约莫十七年的时间积攒下来的……”
六千多个绳结?!这么多之物,却是……却是一个人穷尽这么些年的漫长时间一点一点绾好积攒下来的……嗳,等等!——温婶子怎么会对这筐子里头的绳结个数记得这么清楚?难道她经常拿出来数么?
“六千一百二十一……”温婶子声音幽幽,似包含了无尽难言的情绪在内,仔细一听,却又什么都没有,目光透的是看淡悲欢之后的寂然,“这个数字,也是你温伯父离开家的天数……”
柳倾歌安静的看着温婶子,看着那个有故事的女人。
“那一年,大齐和倭国发生了战事,前线吃紧,朝廷大肆征兵。好多人托儿带口,纷纷逃离青城。你温伯父他就这么被官差捉了去,上了前线,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音讯……”温婶子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语调,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自他走后,我就开始一个人独立过活,明月还小,天天哭着喊着要爹爹……我拼命干活补贴家用,做长工、纳鞋垫、卖风筝,几乎是什么都干。我每天回家都要打个绳结,然后将它放在大筐子里,计算着你温伯父离家的日子……”说到此处,她的眼圈儿不由得红了,隐约有泪意翻涌在眼眶里,她却硬是咬着牙没让一滴流下。
柳倾歌浑身一颤,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她难以想象,甚至从来没想过,有一个女人,为了记住丈夫离家的天数,居然采取了这么一个办法!从头至尾,温婶子都没有说过一句思念温伯父的话,但是她身旁的那几个沉甸甸大筐子,却是已经表明了一切!
柳倾歌眼睛潮了,心儿震了,伸出手死死地攥紧自己衣衫的一角,几乎要将那个地方掐出个褶皱来。
温婶子摸了摸柳倾歌的头,温声道:“丫头,我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数绳结的时候……这会让我觉得,你温伯父他离回家不远了……”
柳倾歌面色一凝,心头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般,无论如何都分拆不开。她站起身,就听到院外传来柳祁瀚的声音:“妹子!温婶子!”
屋内的二人回过神来,连忙迎了出去。柳祁瀚满头大汗,将背上砍的柴卸了下来,随即在院内就开始劈柴。豆大的汗珠儿从他额前滑下,因为太过费力,他的呼吸声重了起来,隐约有白气从他口中冒了出来。
噼里啪啦好一顿忙活,柳祁瀚总算是把柴劈好,然后一一码放整齐。
温婶子感激不已,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连连道:“辛苦了,辛苦了,快进来喝杯热茶罢,好好歇歇……我去给你们炒几个菜。”
“……”柳祁瀚接过温婶子递过来的水杯一饮而尽,随即抹了抹嘴唇,“婶子不用忙了,我们早上吃过了。倾歌今日好容易出来玩一趟,我们就不在此多耽搁了,我去领着这小丫头去逛街玩儿。——婶子快请回罢,这风口冷,免得风吹了头疼……”
“嗳,没事儿,你们快些去罢。”温婶子坚持要出来送一送,走了很远,柳倾歌回头还见到温婶子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呢。
柳祁瀚偏过头看了一眼柳倾歌,忽地沉沉开口道:“丫头,你早就知道我喜欢温明月的事情了,对么?——我猜,大约是二哥告诉给你的罢。”
柳倾歌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这位三哥,她倒是一直小觑了他。原本一直以为他除了打架惹祸之外别的什么都不会,现在看来,他也并不是一个大老粗。
“我将你带来温家,你并未讶异,所以可见,你是提前一早儿就知道了此事,”柳祁瀚接着道,“哥哥他们都知道了,只是还瞒着爹。我不怕爹知道,因为……温明月她值得我这么倾心相待。”
柳倾歌听他说这句话时,声音无比的柔和,是从来没有听过的那种语调。她的一颗心忽然变得很软很软,能让这个素来一身痞气的三哥如今成了绕指柔,想必,那个温明月定是个不错的女子罢。然而虽然大齐王朝很是开放,对于女子名节一事倒还是极为重视的。温明月被李家狼狈扫地出门,处子之身不在,还为李家生了孩子。如今看那温家的情况,屋子里面并未有小孩子,想必那孩子还被李府霸占着。——说实话,温明月的境遇还是很值得人同情的,她遇人不淑,终究导致了如今悲剧的发生。
但是,爹若知道了此事,定是勃然大怒,不肯同意罢?!毕竟柳府在青城还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贸然娶进来这么一个名节有亏的女子,定会沦为街坊邻居的笑柄。而爹,是无论如何都丢不起这个脸的。
柳倾歌正在想着,忽听得身旁的柳祁瀚静静的开了口。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正跟着李鑫那厮准备去酒楼喝酒。结果刚绕过街头,就看到一个女子从拐角处冲过来,手里拿着剪子,一下子就抵在李鑫的喉咙上……我正纳闷,就听到她大声吼道,让李鑫的小厮去李府将孩子抱出来还给她,不然的话,她就要了这厮的狗命!——李鑫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赶紧一叠声的吩咐下人快去抱孩子。他原本就对明月有旧情,此番将明月赶出李府,不过是受那正房母夜叉的挑唆威逼罢了。结果那小厮并未回府,而是径直去了官府……那青城府尹一来,便命官差将李鑫救了下来……
“那女子的手被掰开,剪子也掉在了地上……从头至尾,她硬是没有掉一滴眼泪……她只是大声冲李鑫道,说自己绝对会好好活下去,别人越是见不得她,越是逼她,她就越不会放弃生命!——那次也是我第一次跟李鑫动了手打架,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他这么欺负一个弱女子!
“她如今在青城街边卖花,虽然收入微薄,也受尽人白眼,但好歹养家还是能够支撑的……其实她本来也想过去府院人家去当粗使丫鬟,但是由于李府那一档子事一出,青城各个府上都拒绝收她当丫鬟……于是她索性干起了卖花的活儿,早上一大早就起,去了山中采那些还染着露水的花,一朵一朵修整好插。进小竹筒里,拿到街上卖。”
柳祁瀚住了声儿,喉间已是有些发哽,他微微仰起脸目视前方,令柳倾歌丝毫窥不见他的表情。
温明月,果然是一个烈性女子!想不到经过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之后,她还能如此洒脱,如此自傲的活着,实属难得的心态!哪怕受千人唾万人骂,哪怕世事不容,她就像是墙角里的一棵柔弱的小草,即使饱经摧残,历遍风吹雨打,只要有一丝阳光和雨露,就会拼命地生长,顽强的活着。
离开了平安村,他俩走到了青城市镇上。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沁凉的风拂过脸颊,带动着额前一绺刘海儿吹了起来,几乎要糊住了视线。柳倾歌伸出手将那丝刘海儿别在了脑后,和柳祁瀚一道走入了一家成衣店。她给三位兄长各买了一件衫子,同时也给老爹买了一件。柳祁瀚抢着要付钱,柳倾歌便也不再坚持,笑眯眯的任由他把钱给付了。本着“有免费的钱庄在身边,不用白不用”的原则,柳倾歌不动声色间压榨了一把三哥,被压榨的那人还心甘情愿,笑容满面的。
出了成衣店,柳祁瀚便悄悄儿笑道:“反正都出来了,不如我们就去柳清居饭庄一趟罢,说不定还能碰到大哥,午饭也就不用操心了。”
柳倾歌心下也正有此意,她打了手势要柳祁瀚先走,自己还要多逛逛。柳祁瀚点了下头,不疑有他,便一个人先行离去了。
见他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再也看不到了,柳倾歌这才不紧不慢的转过身往前走。走到离此地不远的酒楼前,那门口南来北往的客人众多,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角落里蹲着一个约莫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女子,眉宇之间英气勃勃,看上去少了几分脂粉气。虽是一身粗布衣衫,到底还是掩盖不住她那清秀的面容,这面容长得……很像那个人,那个还在平安村默默守望着那份本无希望的爱情的人。
——终于见面了,温明月。
作者有话要说:
☆、竞争
其实除了外貌和温婶子长得相似之外,还有一个细节——那女子方才扫眼看到柳倾歌兄妹之时,神色之间明显有些不正常,瞬间便将视线转移,那薄唇倔强的抿起。柳倾歌也是一个不小心偏了头,正好就捕捉了这一幕。
她走过去,停在温明月的面前。
“小姐,买花儿么?”温明月显然认出了眼前这位就是方才跟柳祁瀚一道走路的女子,她微仰起脸,不卑不亢的问道。
柳倾歌点头。
“一文钱可买两朵。”温明月将对方不说话,便道。她伸出手拿出两个漂亮的竹筒,那里面装着露水已褪去、却依然明艳的花儿。
柳倾歌掏出一文钱,递在了温明月的掌心里。不知为何,她忽然很想牢牢握住这双本不属于这个年龄女孩儿该有的手,那上面有几层薄薄的茧子,指节粗糙,有的地方还皲裂了,露出了一道道已经干涸的血印子。她原本走过去是想给她一两银子,但是又怕她不肯接受,所以便变了主意,换做了一文钱,给了她。
——然而这些也仅仅是想想罢了。她仍旧是什么都没做,只是拿着那两个竹筒逐渐走出了身后之人的视线。
柳倾歌收拾好心绪,随着人潮往前走,很快,她便看到了一家柳清居饭庄。抱着说不定能遇见哥哥的想法,她迈步走了进去,却见那肩头搭着毛巾的小二热情的迎了过来:“原来是小姐来了!”
柳倾歌点点头,略一抬眸,见这内里来吃饭的客人并不多。她随即走到了内堂,左瞅右瞄都不见哥哥的身影,那掌柜的看柳倾歌像是在寻人的模样,便试探性的猜测道:“小姐是来找大少爷的罢?大少爷此时在青城西江坊那家柳清居内照顾着生意,小姐移步前往即可。”说到此处,他忽地压低了声音,面露肃然之意,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一般:“王爷也在那里,小姐一去便知。”
柳倾歌闻言柳眉一挑,王爷也在那儿?!还能有哪个王爷?自然是暗恋云府大小姐那位闲不住逗留民间的王爷了!——不过,他此时在柳清居做什么?难道是忽然兴起,想尝尝柳大哥哥的手艺?抑或是,听了云千碧那个女人的挑唆,前来给柳大哥哥找茬的?
莫名的心头一紧,柳倾歌立即转身离开此处,飞快的往西江坊那边奔去。算算看,这里是东海坊,离那边很有一段距离。等到柳倾歌气喘吁吁的雇了辆马车奔了过去之后,她伸出手扶在那大门的门框处,愣是冷汗都给逼出来了。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这里格外喧嚣,无数百姓商贾之流的人都在门口看热闹,马车、货担到处都是,几乎要把路给堵了。这帮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不知柳清居的药膳、果膳做得如何呢?”
“嗳,等着看呗!”
“不过,却说那柳家大少爷年纪轻轻的,竟是这般谪仙似的人物……”
他们进不去,大门紧闭,只能在外面瞎猜测里头的情形。毕竟王爷尊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的。
柳倾歌费力的挤出人群,转过身朝着柳清居的一间侧门奔进去。她曾经来过柳清居饭庄,自然对里头的构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她轻车熟路的绕开后院那些堆积的杂物,来到可以通往厨房的另一道门,大力推开,钻了进去。悄悄将另一个门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她费力的眨眼,就看到有一个人端坐于主位之上,周围便衣侍卫模样之人环绕林立,自是王爷无疑了。那人身着藏蓝蟒纹锦缎质地长衣,腰间系着白玉绶带,脚蹬黑面白底朝靴。年纪看上去和柳大哥哥相仿,面容姣好俊美非凡,浑身透出一股天家自然天成的贵气。他虽清瘦,面色看上去略微有些苍白,时不时的嗽几声,但是依旧给人以难言的压迫之意。
在别的桌子旁,还坐着一些被邀商会之人,以及一些其他饭庄的一把手,看上去有十余人。
不知为何,柳倾歌一见此人就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很是熟悉,像是勾起了记忆中的某根弦。也许是他透出的气场令人不敢逼视,也许是他整个人似出鞘的宝剑一般给人以凛冽的杀意,也许是他那份被掩映在眼角眉梢处隐约的戾气。总而言之,她心头一沉,下意识的微微避开了视线,却是对上了另一双清淡冷峻的熟悉凤目。
柳祁潇仅仅只是看了一眼柳倾歌,复又极其自然的收回视线。他面色未变,姿态超然,清雅出尘。柳祁瀚站在柳祁潇身旁,此刻并未看到柳倾歌,只是眉头微拢,似在思索什么事情般。
王爷本来在玩弄着手指上的碧玉扳指,后伸手端过茶盏,悠然的用茶盖刮着茶沫子,不疾不徐的开口道:“本王慕名而来,特意想尝尝这柳清居新推出的果膳,看看究竟如何。”
柳祁潇眸色清明,颔首淡淡道:“王爷莅临,实令柳清居蓬荜生辉。草民不才,愿亲自下厨,为王爷做此果膳。”
“那敢情好,”王爷挑着眉稍,似笑非笑,浑身那丝凛冽的寒意丝毫未褪,“本王就在此静候了。”
那围观众人被拦在门外,却仍旧没有散去,纷纷伸长了脖子往前瞅,即使面前是铁将军把门。
从厅内里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王爷,此情此景,激励得草民也不由得跃跃欲试呢!……但是,草民又怕丢人现眼,所以还甚是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献丑。”
此言一出,大厅内里端坐之人便纷纷扭头向声音的来源处望去。只见有一华服男子,光彩照人而出。他面容英俊,天生一副笑颜,眉眼弯弯,唇角几乎无论何时都是微微上挑。他步履沉稳走过来,面向王爷下拜。——这人,不是那个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云初阳又是谁?!
王爷见了他之后,面色稍稍和缓了些:“原来是初阳来了,起来吧。既然你也有心比试,那便一展手艺罢。”
“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那草民便也来露一手,”云初阳起身,笑看向柳祁潇,剑眉一抬,口中道,“柳大少爷应该没甚意见罢?!”
可恶,这小子居然拿王爷来压人!柳倾歌面色微露忿忿之意,却见柳祁潇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丝毫不惧,眉尖挑出一抹清冷:“无。”
柳倾歌此刻心头如明镜一般,那云初阳借这个名头,大胆放言要同柳祁潇一试手艺。看似是不服气,想一较高下而已;实则却是想借此机会为自己的云梦轩扩大宣传。若是这次柳大哥哥比输了的话,这厅内一些商会的人,再加上外头围观的这么多人,回去一传十十传百,那无疑是为柳清居抹黑,使得云梦轩成了这次竞争的胜利者。到时候他再明目张胆的卖药膳果膳,任是谁都无法敢出来说半个“不”字了,就是率先想出这个创意的柳府,也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所以由此可见,柳祁潇肩上的担子一下子重了许多。一着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二哥去外城采办物资去了,人不在这里;而三哥素来不懂生意。眼下能和他一同抗下这个重担的,只有自己一人而已。
柳倾歌无法再看下去,眼见得柳大哥哥去了一旁收拾家伙什儿和膳食材料,她正准备悄悄儿的合上门,就看到柳大哥哥已经进了来。
柳祁潇转过身,不露痕迹的将门一关,遮挡住了大厅众人的视线。他略一抬眸,见她风尘仆仆的模样,面色不由得一凝,随即掏出一条青白色的素净帕子:“擦擦脸。”他眼眸一扫,看到她衣衫下摆有了几道褶皱印子,便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指,将那下摆耐心的一一撸直。
柳倾歌接过帕子,在脸上胡乱抹了几下,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瞅着他手中的膳食材料——雪梨、山楂等物。她素通医理,见这食材之后,便明白柳大哥哥想要做雪梨山楂糯米粥。虽然此果膳有驱寒止咳、补中益气、健脾养胃之功效,但是为何会在这么个重要时刻做它呢?这么一想,她便下意识的伸手盖住柳祁潇的手背,有些迷惑不解的瞅着他。
——通过方才在席间的察言观色,柳倾歌发现那王爷反复咳嗽、喘息,呼吸不畅,面色苍白,形容瘦削,便大致可以瞧出他似乎是患上了哮喘之类的疾病。不过也没什么把握,当然也有可能或是普通的咳嗽体弱、身子虚罢了。因为毕竟没有把脉,“望闻问切”四步法中也只用了第一个法子,所以她还有些不确定。哥哥的医术显然在她之上,她就不信哥哥没有看出来。
柳祁潇侧目,读出了她眼中的困惑,于是就轻轻的开口解释道:“约莫是你也看出来那王爷患有哮喘罢?虽说我该对症下药做治疗哮喘之果膳,但是此时毕竟涉及皇家子弟秘闻及颜面,外面还有那许多老百姓看着,所以吃力不讨好,还是不做罢。而且,我并不知晓王爷是否患有哮喘,而且也不知晓那哮喘为遗传还是花粉过敏,所以也不好乱做。这雪梨山楂糯米粥,既好吃又好看,而且眼下严冬将至,王爷身子虚寒,需要补补,且不易太热。”
仅靠观王爷面色,的确不好决断他究竟患的是什么疾病。
柳倾歌闻言,恍然大悟,不由得暗暗点头。哥哥的确是深谋远虑,想到了许多她未及想到的东西。这王爷从小在皇宫锦衣玉食,什么好吃的没吃过?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又何况现在出了宫,在云府吃过几次宴席,定是大鱼大肉,各种油腻之物轮番上桌。眼下,这雪梨山楂糯米粥清爽可口,雪梨止咳,山楂健脾,热粥暖胃,的确很适合王爷吃。
只在稳中求胜罢。
作者有话要说:
☆、比试
柳祁潇生了火,便伸手揭了锅盖,往锅里加水。柳倾歌站在一旁,用削刀将雪梨皮一一削掉。她的技术很好,只将那外层薄薄的果皮去掉,几乎没怎么损失果肉。待到她削好之后,柳祁潇伸手接过,熟练地拿起刀将这几个去了皮的雪梨切成块状,然后将里面的核也用小刀剜掉。
柳倾歌只觉得柳祁潇这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做的甚是连贯流畅,不由得在心内啧啧赞叹。眼花缭乱间,她只看到他修长优美的手指轻轻捏着那雪梨的顶部和底部,飞速的旋转,手中的小刀几个错落间便将那雪梨切好。心中歆羡,她望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忽然出了神,以后若有哪个女子嫁与他,会拥有这么完美的夫君,既懂医术又会下厨,那该是一件极为幸福的事罢。也不知道是哪个有福气的女子,能够成为自己的嫂嫂?
不知为何,心念及此,柳倾歌忽地想起了那条绣有“千碧”二字的红梅绣帕,神色顿时一凛。——该不会是云千碧那种女人成为自己的嫂嫂罢?!这也太让人难以接受了。姑且不论王爷对她喜欢得不得了,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成为柳府的媳妇儿;单就云千碧个人品行来说,那晚所行之事就令柳倾歌极为不齿。不管她对柳大哥哥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都不能行次龌龊之事,将柳大哥哥拉下水!这么做,不仅会害了柳大哥哥,而且还作践了她自己的感情。
“在想什么呢?”大约是看柳倾歌的眼神儿有些飘渺,柳祁潇重复洗完切成块状的雪梨走回来之后,忍不住伸出手指在柳倾歌的前额轻轻弹了一下。
柳倾歌自然不能将自己想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他和盘托出,若是打手势或写纸上告诉给他的话,肯定会换来他的一记眼刀,还不如不说的好。她讪讪笑了笑,掩饰住了心绪,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什么事儿,仅是一个不小心走神了而已。她拿起那个装着糯米的干净瓷盆,去一旁淘米洗净去了。
柳祁潇见状却也没多问,只是将那去皮、核的雪梨块丢在了锅中,正要从柳倾歌手中接过瓷盆,结果便看到那厨房的前门轻微开了一道缝儿,随即有一个人影开了门闪了进来。他抬眸一望,却是柳祁瀚。
柳祁瀚搓着手走了过来,看了看锅,又看了看在这厨房里忙活的两人,开口询问道:“大哥,怎么样了?”
柳祁潇往灶里添了把柴火,使得那锅里的雪梨水逐渐煮沸:“先等等。”
柳祁潇从柳倾歌手里接过瓷盆,将糯米丢进锅里,直到煮至糯米软烂。柳倾歌也不肯闲着,走到一旁的橱柜旁,拿出白糖罐子,用勺子一点一点的往里面抖。待到分量差不多了,便合上罐盖,继续瞅着那白糖,直到其煮至完全融化。柳祁潇见已经差不多了,于是下入山楂条粒,用银筷耐心的搅拌均匀。
柳祁瀚见他们做好了,于是就将灶火熄了。他吸了一下鼻子,由衷赞道:“好香!——大哥,你的雪梨山楂糯米粥,绝对能把云初阳的那家伙做的东西压下去!”
柳祁潇闻言,面色淡淡,用上等青花瓷碗盛好,随即放入托盘内。他目视柳倾歌和柳祁瀚,平静开口:“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倾歌,你回家去罢,这里是非多,不宜多待。”语毕,推开门走了出去。
柳祁瀚听了之后,露出一抹诧然的神色,却也顾不得深究,随了柳祁潇一道走了出去。
厨房内只剩了柳倾歌一人,她一边收拾一边想着:柳大哥哥说的那八个字,真真说到了她的心坎里。那王爷在云府赴过几次宴,云初阳素来也是个心思玲珑、察言观色之辈,而且云府中也有懂医理之人,在言谈往来之间应该察觉出了王爷患有哮喘一类的症候。此时,云初阳仗着自己了解这个秘密,为了博得王爷的好感,伺机取胜,深谙对症下药之理,在今日比试中应该会做与治疗哮喘有关之药膳。
若是他一旦做了,那便危险重重了。素来皇室中人之心难测,说的正是这个道理。若是错误逢迎,拍马屁拍在了马腿上,那可就不好说了。
不过,云初阳素来具有赌徒一般的性格,什么都敢尝试。就像在云府他过生日的那次,定的那个狠毒计策,妄想把柳大哥哥拉下马,就可以看出此人的确属于那种大胆狠戾之人。用天生一张笑颜来麻痹别人,实则拥有一颗狠绝的心。
所以这次无论结果如何,那就听天由命罢!
柳倾歌收拾好了东西之后,便遵照了柳大哥哥的叮嘱,从后门悄悄的溜走了。她知道他是为了她着想,他总是想把她置于自己温暖强大的羽翼下,不愿意她受一点委屈。她懂,都懂,所以在大事上,她从不忤逆他的心意,只愿让他安心。
在回府的路上,柳倾歌逛了逛针线店铺,准备顺便买一些回去给柳大哥哥织一条绣帕。——方才他的那条帕子在自己这儿,被擦脏了,她也不好意思还回去,索性再绣一条罢了,反正也费不了多少事儿。没想到她正在挑丝线,忽然从身后传来一个娇弱的女声,听上去分外楚楚动人:“倾歌妹妹?”
柳倾歌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她心下其实并不想理会,但是大面却不得不顾。于是便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回头看向云千碧,点了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云千碧一身碧色裙袄,看上去气色比原先那次见好了许多。此时见了柳倾歌,她疾步迎过来,双手牢牢握住对方的手,亲热的道:“前儿几日闻得倾歌妹妹在我们云府不慎落了水,我身子有些虚,就一直没去府上探望,是我的不是。不知妹妹如今可大好了?”
柳倾歌点了点头,脸色仍旧是淡淡,窥不出喜怒。
云千碧大概也觉得跟一个哑巴说话甚是无趣,于是便放开了柳倾歌的手,微笑道:“我还有事,要先回府了,妹妹也早些回罢。”语毕,便带着身旁的那个丫鬟小环,拿着刚买的丝线,袅袅娜娜的离开了。
柳倾歌注视着他们离开,心头一沉。方才从头至尾,那个小环一直低着头,看不清她脸上是什么表情。上次因为自己破坏了云初阳和小环他们的计划,使得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白费心了一场。此计一黄,那小环嫁与云初阳为妾室之事自然告吹,此�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