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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医女-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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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柳倾歌闻言,高涨的情绪骤然有些低落。原来,那天晚上不是自己的错觉,娘虽然把她丢在了街头,可却一直都躲在暗地里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瞿晟听了柳倾歌的话之后,脸上倒也没什么讶异之色,就像是早已猜到:“我每次和你们柳家人遇到之时,都察觉到你和柳祁潇的关系不一般,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瞿进光对柳祁潇的身世不了解,仅仅只以为他是一个商贾世家的公子哥儿罢了,于是便点头道:“有了心仪之人也好,为父寻个时机跟柳家老爷见一面,早些敦促那家人下聘,赶紧把两个孩子的终生大事定下来。免得被轩辕楚欢发现了你的下落,到那时可就糟了。”

柳倾歌感到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红发烫,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最后只得含含糊糊地一笑带过。

这顿饭吃得很温馨。吃饱了之后,瞿进光说要去府上随便走走,散散心,要柳倾歌跟他一块。柳倾歌不知是何事,但也没有拒绝,就跟着瞿进光身后一道离开了正房。

外面月色正好,恍若铺开了一层皎洁的银辉,泛着漂亮的波光。微风徐来,吹在人身上也没有那么冷了,温度适宜。这瞿府很大,绕过亭台楼阁,迎面又来游廊花径,穿过古桥横栏,又进了花架游园。

周围静渺无声,只有风拂过花藤的声音,簌簌作响。

瞿进光坐在一处石椅上,示意柳倾歌也坐:“雪儿,你这些年过得如何?”

柳倾歌想了一想,方道:“很好。”

瞿进光的眸子里多了些许歉疚之意:“是爹和娘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柳倾歌心头感念,鼻子也有些泛酸:“爹不可这么说,当时你们这么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却说,天底下又有多少父母愿意丢弃亲生孩子呢?”

瞿进光低声叹息了一声,意味不明。他隔了许久,方轻声道:“唉……晟儿从小就是娇生惯养,可你却小小年纪流落于别人家……为父单单一想,就觉得心口疼……”说到这里之时,瞿进光不由得咳了几声,这才稍稍平歇了下来。

柳倾歌体贴地给瞿进光轻轻捶了捶背,见他不咳了,这才坐了回去。“爹若是这么想,那就多心了。我什么都不怨,而且这件事从头至尾也没什么好怨的。与其活在过去的阴影下,还不如珍惜现在的时光。”

瞿进光看向柳倾歌的目光隐隐发亮,含着一丝欣慰之意:“我的雪儿,一直都是那么懂事,比晟儿强多了。”

柳倾歌笑了笑:“弟弟武功高超,这可是我比不了的。”

瞿进光眸光闪了闪:“武功高超有什么用,天天不务正业,就知道捧戏子喝花酒,我们老瞿家的名声都给他败坏完了……罢罢罢,不提他了,提他为父就来气。”

“弟弟年纪还小,等长大些了去参加武举,再磨练几年就好了。爹不必操心。”柳倾歌劝慰道。

约莫是柳倾歌劝慰的话语有效,瞿进光的脸色稍稍和缓了些。他微微仰起脸,看向寂远的夜空,那一皎洁银轮散发出柔和的光辉,甚是凄美动人。

柳倾歌顺着他的目光,也往天上看去。耳边忽然捕捉到了一句低低叹息:“清辉脉脉照离人……”

清辉脉脉照离人……清辉脉脉照离人?!

柳倾歌瞬间站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瞿进光,唇有些颤抖:“爹,您方才说什么?那首诗的下一句是什么?”

瞿进光显然没料到柳倾歌的反应会这么大,眉心情不自禁的一沉:“下一句是:明月千里寄相思。怎么了?”

柳倾歌极力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照着温婶子的说法,她通过积攒绳结的个数,来计算着温伯父离开家的日子。由此可见,温伯父已经走了十七年。如瞿进光就是温伯父本人的话,就算是他在前线奋勇杀敌,一路立下无数军功,然后又娶了卓丞相的女儿为妻,生了孩子,这最少也需要两年的时间。照这么说的话,那自己最大才应该十五岁。可自己如今明明早就不止十五岁了,所以温伯父不是瞿进光。——这么一想,柳倾歌便感到心神逐渐安定下来:“爹怎么会知道这两句诗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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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匣

瞿进光的视线重新转移到那渺远幽蒙的月亮上,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表情忽然就有了一种难言的生动感:“这首诗,是一个叫做温以锦的年轻士兵常常念的。当时,我奉命征讨倭国,谁知那里易守难攻,久攻不克。我便有些烦躁起来,于是夜晚便出来走走。路过一处宿营地之时,我看到有一个年轻人并没有去睡觉,而是映着月光吹着羌笛,表情却是十分平静。”

柳倾歌听得入了神:“然后呢?”

瞿进光缓了缓,接着道:“然后,我就走了过去。他一见我,立即停止了吹奏,站了起来。我问他这个时候不睡觉而是吹羌笛,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说他挂念家里的妻子和女儿,无以排解,于是便借此物徒解思念。我当时也想起了自己的妻子,于是就默不作声。他随即低低念起一首诗来‘清辉脉脉照离人,明月千里寄相思’。……再后来,他上了战场,就再也没有回来,连骸骨也没有找到……”

柳倾歌听到这里,虽然差不多已经猜到是这样,但到底还是觉得胸腔一闷,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般,丝毫透不过来气。她的眼前像是轮番出现了好多场景,先是一轮明月一管羌笛,然后是血肉横飞战死疆场,随即是一筐又一筐的绳结,最后……却是什么都没剩下……

瞿进光发现柳倾歌神色不对,于是便微微眯起了眼,道:“雪儿,你难道认识这个士兵的家人?”

柳倾歌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点了点头。她忽然直视瞿进光,声音包含着止不住的颤意:“爹能想办法帮我一个忙么?”

这是柳倾歌第一次求瞿进光,他自然是浑身一震,立即道:“雪儿你说。”

柳倾歌将温家母女的事情一一告诉给了他,末了,方道:“温明月的孩子还在李鑫手里,他们驱逐了温明月,但是却把孩子留下,让母子分离。温明月日日夜夜思念着孩子,但无奈势单力薄,斗不过李家。”

瞿进光面色微微露出了些许的为难之色,沉吟了片刻方接着道:“李鑫的父亲李远中是朝廷户部员外郎,他是废太子的人,也就是说,和为父是自己人。不过此人贪得无厌,自掌管户部以来,手中账目不清。为父仅仅知道,郑王似乎一直看他不顺眼,想要拔了这颗钉子,然后换自己的人顶上去。——此事为父不易出面,不然的话,废太子那里不好交代,而且郑王也会怀疑我的真实意图究竟是什么。”

柳倾歌眉梢微拢,暗暗思索。既然李远中是废太子的人,那么郑王定会采取措施将他拔掉的。所以眼前所做的,就只剩了等待了。

在瞿府的这一晚就这么飞快的过去了,柳倾歌一夜都没好生睡。一想到明日就要离开亲生父母,心头不禁有些黯然;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已经有好长时间没见到柳祁潇,真是想念得不得了,恨不得立即奔进他的怀里使劲蹭蹭。

次日清晨,瞿府大多数人还未醒。柳倾歌已经醒了,她悄悄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就离开了这里。

细微的晨光冲破了最后一片黑沉沉的夜幕,洒下柔和的金光,为街头的一切都踱上了一层浅淡而又朦胧的色彩。那般美丽,美得动人心魄。

还未完全苏醒的青城街头,似乎出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就在一品清茶庄和悦来客栈的旁边。

秀颀挺拔的身姿,飘逸乌黑的长发,一袭雪青色的衫子越发衬得来人气质高洁冰清。他的一双漂亮凤眸隐隐含情,流转跳跃着漾漾的波光,像是被染上了晨曦清丽之色,极为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一个字,他只是站在原地默然不动,然而对柳倾歌而言,却是已经足够了。他的存在,就可以给她安心的力量。

“哥哥!”柳倾歌低呼一声,拔腿就跑过去。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得是那样快,快得已经乱了节奏,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喜悦之情开始在心底悄悄蔓延,她的目光,贪恋的描过他熟悉的容颜。朝思暮想,此刻,近在眼前。

柳祁潇唇边漾起了一丝浅笑,紧紧地抱住了柳倾歌。他从来没有这么用力地抱过一个人,力道之大,只恨不得再也不要松开。他的声音轻柔的传来:“回家吧……”

柳倾歌不知为何,觉得眼眶一阵胀疼,像是有温热的泪要滑落而下。她像往常那般,攀上他的胳膊,目光痴迷的望着他,里面隐隐有波光闪动:“好,咱们回家。”

回到久违的柳府,柳倾歌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一阵百感交集,说不出什么滋味。若是说瞿进光和瞿夫人给了她生命,那么她真正的家还是在这里。这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一草一木皆是那般熟悉,熟悉到即使闭上眼,还是能在脑海里回想出它们的方位在哪里。

柳祁潇随即去了厨房安排,柳倾歌一个人走至廊下。

迎面走来一道挺拔的身影,那勾魂夺魄的漂亮桃花眼,那唇角时不时挑起一丝坏笑,不是二哥柳祁泽又是谁?

不知是不是因为在朝中担任了官职的缘故,柳祁泽比原先稳重多了。他仅仅是伸出带着老茧的手摸了摸柳倾歌的脸,然后又收了回去,笑着道:“丫头,欢迎回来!二哥真是好久没见你了,今晚来个一醉方休,你说好不好?”

柳倾歌想到自己在大年夜那晚喝了一杯酒就成了那副德行,不由得展望了一下自己若是一醉方休之后,那该是何等的丑态百出呢……收回思绪之后,柳倾歌便笑眯眯的道:“一醉方休什么的,若是大哥答应的话,倾歌愿意奉陪到底。”

柳祁泽忍不住笑着轻拧了一下柳倾歌的嘴:“你这丫头,竟是一点都没变!依大哥的性子,岂会容忍我们胡闹?”

柳祁瀚凑过来道:“二哥,你背地里还是少议论别人罢,免得被抓个现行。”

柳祁泽哼笑了一声:“你小子要是敢抓我现行,我非给你一点厉害瞧瞧。”

吃完了饭之后,柳祁泽去拜访瞿晟去了,柳祁瀚去照管生意去了,柳祁潇在家里却并未出去。柳倾歌有些好奇的看着他正在做一个木匣子。那木匣子所用材料是上等梨木,极为精致,而且还配了一把小巧的锁。

“哥哥,这个木匣子好漂亮,不知是送给谁的?”柳倾歌一会儿摸摸那把小锁,一会儿摸摸那匣子光洁的面儿,歆羡的问道。

柳祁潇头也不抬,手中的小刀来来回回运刻如飞:“一个故人。”

柳倾歌愈发来了兴趣,忙倚在他身边问道:“谁?”

柳祁潇唇边忽地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清浅澈然的丹凤眼眸弯了弯:“目前是个秘密。”

柳倾歌只觉得无趣,真没意思。她懒洋洋的靠在柳祁潇的怀里,口中道:“哥哥真不厚道,有什么秘密连倾歌都瞒。”

柳祁潇从百忙之中伸出手抚了下她的秀发,柔声道:“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柳倾歌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她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她手腕上的镯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哥哥,我终于知道温明月的爹爹是谁了。只可惜,她爹爹已经不在人世了。”

柳祁潇“唔”了一声:“是谁?”

“哥哥若是告诉我这个木匣子送给谁,我就告诉哥哥温明月的爹爹是谁。”柳倾歌促狭的眨巴着眼睛道。

柳祁潇停下手中活计,瞪了她一眼,显然兴趣缺缺:“不说就算了。这个消息你告诉老三,可比告诉我要划算得多。”

柳倾歌见此计不成,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按住柳祁潇的手:“那哥哥总该告诉我这个木匣子到底是送给女人还是送给男人的罢?”

柳祁潇彻底对她没了脾气:“你放心,除了你之外,我对别人都没兴趣。所以你的醋坛子,暂时可以收起来了。”

柳倾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继而笑得格外开怀:“哥哥,你这算是跟我表白么?”

“是又如何?”柳祁潇清润明澈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着柳倾歌的笑颜,他不由得心神一动,觉得她整个人已经深深映在了自己的心里。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她那日和他表白的情景,便觉得一颗心愈发的软了下去,有一种热烈的情绪驱使着他,使得他情不自禁的俯下脸,吻上了她的唇。

柳倾歌只觉得脑子一炸,顿时飘飘然不知身在何方了。她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唇开始辗转厮磨,传递着绵延的爱意,夹杂着微颤之意。他将她的呼吸尽数吞入口中,看着她逐渐霞飞双靥,潋滟生光。柳倾歌不禁抬手搂住了他的颈项,将他的头压下,她全心全意的感受这个吻,感受灵魂试探贴合的默契感。

唇齿纠缠间,柳倾歌忽然朦朦胧胧地听到柳祁潇呢喃出了一句话。这句话,使得她有些控制不住,热泪一下子涌出眼眶。那热泪顺着还未褪去红晕的脸颊滑落而下,消失在唇齿之间。

她听到他说:“我要你的一生一世,答应我,好吗?”

柳倾歌哽咽着答应:“好,倾歌的生生世世都给你,只给你一个人……”

他的吻愈发激烈起来,柳倾歌险些招架不住。她甚至品到了他唇齿上传来地清新茶香,那是他的味道,也是她熟悉的味道。就那么深刻地氤氲在记忆里,一梦已经年。

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分开的,柳倾歌只觉得自己喘得厉害,脸颊涨得通红。她偷偷抬眼看了看柳祁潇,见他素来明澈的丹凤眼里像是锁上了一层幽蒙的水雾,唇的色泽格外鲜艳漂亮。看着看着,她不知为何,忽然裂开嘴一笑。

柳祁潇蹭着她的鼻子,声音透着一股喑哑的性感意味:“笑什么?”

柳倾歌望着他的眼睛,认真的道:“这么完美的哥哥,居然也会喜欢我。有的时候,我不得不感谢上苍,若是没有那年正月十五的邂逅,只怕我们在今生就错过了。”

“今生?”柳祁潇也忍不住清浅一笑,“前世今生之约,你也信这个么?”

柳倾歌抿了抿唇,略一沉吟,道:“也无所谓信还是不信。有些东西之所以存留在那里,只不过是给人留有一种美好的希望和念想罢了。”

柳祁潇轻轻点了点头:“若是真有前世今生之约,想来那也是极美的。两个人,无论碧落黄泉,无论轮回几世,却依旧心系对方,一生一代一双人,那该是何等令人称羡的深情。”

柳倾歌听柳祁潇描述的唯美,不由得也颇为心动,眸色现出了一丝希冀之意。

柳祁潇回过神,不由得展颜一笑:“那些不过是虚无缥缈之事,多想无益。——我马上要去柳清居照看照看,你要同去么?”

柳倾歌点头:“好,我随哥哥一道去。”               

作者有话要说:

☆、疑窦

现在还是上午,街头来往的行人很多,集市上极为喧嚣热闹。

柳祁潇雇了一辆马车,他先进去,随即向还在外面的柳倾歌伸出了手。柳倾歌不由得抿唇一笑,然后顺从的将手放入他掌心里。柳祁潇略一用力,就将柳倾歌给拉了上来。

马车行至一处柳清居前,柳祁潇掀帘的手忽然一顿,立即道了一句:“停!”

柳倾歌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只见那马车已经停下来了。

柳祁潇下了马车,率先迈步走了过去。那家柳清居门外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不时地夹杂着吵闹的声音。他眉心不由得一凝,深邃如海的眸子飞快地闪过了一道精光,一言不发的打量着这闹事的人群。

柳倾歌一见出了事,赶紧走至柳祁潇身边,皱着眉看着这一幕。

“真真想不到啊,素来有良好口碑的柳清居,竟会出现这等事!”

“就是说啊,那菜是不是没洗干净啊,把那人吃得都吐了。”

“若是摊上人命,那可就惹大祸了……啧啧……”

柳倾歌在心底迅速地消化了这些个信息,差不多也就明白过来,应该是某个食客在柳清居用饭之后,不知为何忽然吐了,于是就有好事佬说是柳清居的饭菜不干净,才把人给吃成这样的。

正在这时,忽然有人回过头,一眼就看到了柳祁潇,立即叫道:“柳清居的少当家来了!”

顿时有好些人纷纷回头,一叠声的叫道:“还请少当家给我们一个明确交代!此事休想一抹带过!”中间夹杂着好些附和之声,人声沸天,叫喊一片。

柳祁潇面色表情丝毫未有任何变化,甚至连那头发丝儿都没动上一根。他无视这闹事的人群,只是看向掌柜的,语气平和地道:“那食客在哪里?”

掌柜的本来吓得有些慌神,此时此刻见柳祁潇来了,不由得定下心来,忙回答道:“回大少爷,那食客已经被抬到内室,我们已经差人去请郎中了。”

柳祁潇本身正是大夫,他听闻此言,立即迈步朝着内室走:“我去看看。”

柳倾歌稳住心绪,急忙跟在他身后。有众多好事佬也推推嚷嚷的拥进去了,口中不时地大声叫着什么。

内室里躺着一个人,那人似乎感到胃里很恶心,五官都皱成一团抹布状。他先是往外吐食物,然后又接着吐黄水,浑身抽搐,肚子还不停地咕咕叫,发出阵阵恐怖的声音。柳祁潇的眸子瞬间阴沉了几分,他走过去给那人把了脉,随即冷声道:“这人中了砒霜之毒。小二,你快去端几碗稀释盐水来。”

“砒霜?”人群里立即有人怀疑的叫出来。那围站在旁边的几个小二听了之后,立即跑去厨房了。

柳倾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柳祁潇和地上躺着那人,早在她看到那人的情况之后,她就已经猜到是中砒霜了。……不过,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究竟是什么不对劲呢?柳倾歌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地上躺着的那个食客,脑海中灵光一闪,险些控制不住失声叫了出来!这人……这人不正是当时在雁城老家将下人喜旺给打死的那个监工么?——由于当时事发之后,柳倾歌曾听了周围的下人描述过那逃跑监工的长相。右眼处那个巨大的黑痣,她是绝对不会认错的。不过,这个逃跑的监工怎么会忽然出现在了青城?而且还在柳清居中了砒霜之毒?

就在柳倾歌胡思乱想之际,那几个小二已经赶来了。柳祁潇从他们手里接过那碗,一扬手,就给那食客全都灌了下去。那人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又吐出一滩黄水。柳祁潇随即伸出纤长有力的手,用中指扣住那人喉咙,逼迫他继续吐。然后的过程就一直是不停地喂水,不停地催吐,直到那人虚弱的重新躺了回去,吐出的东西已变成了一滩清水。

柳祁潇这才站起身来,将手伸入一旁小二端着的温热水盆里,不疾不徐的洗着手,口中淡淡道:“此人砒霜之毒大部分已解,只需静养一段时日,再开个方子抓些药吃也就差不多好了。”

人群里间或传来几声夸赞柳祁潇医术高超之类的话语,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在道:“少当家,不能因为你救活了那人,就可以洗脱你们柳清居下毒害人的嫌疑!”

柳祁潇命掌柜的去拿来一个银针,随即又走向那个食客当时所坐的那个桌子旁。桌子上那人吃得饭菜的盘碟都还没收,幸好由于柳祁潇平日里治下严明,所以出了这等事之后,这桌子周围立即就被几个小二围住,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这里。

柳祁潇将银针探入饭菜之中,银针均没有变黑的迹象。

大部分人都不吭声了,但是仍然有几个闲汉叫嚷:“我们还是不信!除非少当家的能把这饭菜给吃了!”

柳祁潇微微抬眼望了一下那几人所在的方向,眸子冷得迫人,像是被冻住的冰雪一般,散发出阵阵凛冽的寒意。那几个人浑身不由得抖了几下,下意识的往后面退了几步。

柳倾歌知晓柳祁潇素来有洁癖,别人吃过的东西他是万万不会再碰的。但是眼下这几个人咄咄逼人,而且还在不时地起哄,若是不将此事妥善解决的话,只怕对柳清居的生意大有影响。她的手掌心开始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来,慢慢地攥成一个拳头,浑身不由自主地开始轻颤。

柳祁潇唇边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他清冷的丹凤眸光微闪,恬淡启唇道:“要柳某吃这些饭菜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随即抬手指向那几个一直在闹事之人:“若是让柳某一个人吃会不会太不公平了点,你们几个也都来尝尝罢。”

那几个人闻言,瞬间变了脸色,忙道:“凭什么?关我们什么事?再说,万一你这里头真的有砒霜,把我们几个吃死了怎么办?”

柳祁潇的笑意逐渐转为冷笑,语调稍稍提高了些:“柳某都不惧,你们又惧怕什么?你们既然那么着急想替别人讨回公道,那么吃一吃那人剩下的残羹冷炙又有何妨?就算是你们也砒霜中毒了,柳某一身医术大可将你们救回,怎么样?”

这时,围观的人群开始渐渐偏向柳祁潇这边。那位柳家少当家年岁虽轻,但是那如在世华佗的医术令他们大开眼界,而且在生死面前依旧谈笑自若,即使现在柳清居素来的好名声悬于一旦,却仍然面不改色。他们暗自钦佩,闻言便纷纷道:“说是很是!你们几位就和少当家的一道去吃罢!”

柳倾歌忽然走出来,朗声道:“慢!”

众人立即将视线转移到她的身上,议论声和窃窃私语声开始响起。

“她是谁啊?”

“好像是少当家的妹子……”

柳倾歌目视柳祁潇,语声坚定的道:“我来吃罢,正好早上没吃饱。”——无论如何,她都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柳祁潇去吃那些人吃过的残羹冷炙,她知道他若是吃下去之后只怕会许多天都泛恶心。若是必须有一个人要来承受这一切,那么就换做她罢。

柳祁潇抬眼看了一下柳倾歌,很快又偏开脸去,不肯让柳倾歌看到自己动容的表情。稍顿了顿,他冷声开口,声音隐含着一丝迫人的意味:“你们几个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罢。”

接下来的场景柳倾歌几乎不忍再看。她仅仅扫了一眼,就飞快地转移了视线。她看到他一如既往的冷静自持,镇定自若地拿着筷子去夹菜,然后塞入口中。他的坐姿极为端正,动作不急不躁,甚是优雅。那清雅冷隽的面容上未有任何的不悦之色,眉头也并未皱上一皱,像是在品味什么绝世美食一般。

柳倾歌不知为何,觉得心好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似的,怎么忽然那么疼痛起来。

吃完了之后,柳祁潇掏出帕子,动作优雅地抹了抹唇,随即道:“大家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众人先是一片沉默,后来便七嘴八舌地道:“少当家的真是胆色过人,原来这柳清居的饭菜是真的没毒啊……”

柳祁潇面色雍容,淡雅启唇:“此时摆明了是有人陷害我们柳清居,等到那位食客清醒了之后,真相也就自然而然大白于天下。希望诸位不要受到此事影响,我们柳清居和云梦轩,还需要诸位的多多支持才能办得更好。”

众人忙点头附和,随即三三两两散去。

待得他们完全走出了柳清居之后,柳祁潇这才看向柳倾歌道:“我先去后院一趟。”随即不待柳倾歌做出什么反应,便自顾自的先行离去。

柳倾歌盯着他的背影,说不出心头此时涌上来的是什么滋味,然后便定定神,去倒了一杯水。

柳祁潇将方才吃得东西全都吐了出来,他此时卸去了全部的伪装,眉头微微拢起,脸色苍白得吓人。就在这时,旁边忽然递过来一个茶盏:“哥哥喝口水罢。”

柳祁潇接过来漱了口,这才觉得稍微舒服了些。他待得完全缓过来之后,侧过脸看向柳倾歌:“让你见笑了罢。”

“怎么会?”柳倾歌吸了吸鼻子,好容易才将心底翻涌的情绪给压了下去;声音极轻的开口,一字一句皆是那般认真,“我为有这么好的哥哥而感到骄傲。”

柳祁潇抬手,轻柔的抚了抚柳倾歌的脑袋,只是微微笑了笑,并未开口说任何话。

柳倾歌念及方才那件事,眼底像是有一股恼怒的火焰在燃烧:“哥哥,此事绝对不简单。那个中毒的食客,倾歌认出了他正是老家雁城柳府的一个监工,就是曾经把喜旺给打死然后又逃跑的监工。”               

作者有话要说:

☆、审问

柳祁潇听了这话之后,面色明显凝重起来。他在心底斟酌了半晌,方接着问道:“此事可否属实?”

柳倾歌点头,语气里透出一种坚定之意:“哥哥放心,没有十足的把握,倾歌是不敢妄言的。——哥哥你不觉得很奇怪么,今天闹了这么一出,摆明了是有人想黑我们柳清居的生意。而且这个监工显而易见就是被那幕后黑手所指使的人。”

柳祁潇沉吟片刻,丹凤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波光:“我也虑到了这一层。所以那个监工现在暂时不能离开我们这里,我有话要问他。”

柳倾歌闻言,脸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没错,哥哥说的很是。有一点倾歌不明白,明明那个监工是中了砒霜,可为何那饭菜里并未检验出砒霜来呢?如果他们那帮人想彻底抹黑我们柳清居的话,把砒霜下在饭菜里,不就令我们无从辩驳了么?”

“那是因为,无论在哪家柳清居,都有被我派过去的几个人在暗暗监视着。他们有的扮作食客,有的扮作跑堂的小二,目的就是暗中监视是否有食客趁机往饭菜饮食中放砒霜、鹤顶红之类的东西来陷害我们柳清居。所以说那个中毒的人,他应该不是在落座之后吃饭之时趁机在饭菜里下毒的,而是他在走入柳清居之前就暗中服下砒霜。然后他进了来,跟那几个闲汉坐一桌吃饭,还未吃得两口,砒霜毒性发作,他就倒了下去。”柳祁潇眼睛微微眯起,不疾不徐的开口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柳倾歌不由得暗自佩服柳祁潇的心思缜密,居然能考虑得这么全面。

两人正说着,忽然见一个小二跑来这后院,对柳祁潇道:“大少爷,中毒的那人醒过来了。”

柳祁潇牵起柳倾歌的手,神态恢复了往常那般淡定自若,口中道:“走,过去看看。”

柳倾歌忽然感到一阵安心。被他握着,那掌心的温度似乎一直蔓延到心底,格外温暖。

那监工这个时候差不多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正靠在墙边坐着,有几个小二站在他身边,掌柜的立在门口。他们一见柳祁潇来了,忙开口道:“大少爷,这人该怎么办?”

柳祁潇环顾了他们一眼,低声道:“你们先下去,我有话要问他。”

那掌柜的和众小二纷纷应了一声“是”,然后就齐刷刷的离开了这里,最后一个出门的人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柳祁潇走至那人面前,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将其打量了一遍,并未开口说一句话。那人似乎被柳祁潇这么犀利冷凝的眼神看得颇为不自在,他掩唇低低咳嗽了几声,不安地挪了几下身子。而且,他的眼神儿有些躲闪,并不敢跟柳祁潇直视。

倒是柳倾歌蹲下。身子,看着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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