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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医女-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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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祁泽桃花眼儿微微眯起,笑嘻嘻的站起身,反正也闲得无聊,便随了浣月一道去。顺便消消食,活动活动筋骨。

柳祁瀚也吃饱了,于是就给柳祁潇和柳倾歌说了一声儿,自己准备回屋去。结果刚走至门口,就和一个小厮迎面撞上。两人都不防备,顿时都被撞了一个趔趄。

柳祁瀚扶着门框勉强站稳,有些着恼的喝道:“干什么啊你!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

“回,回……回三少爷,小的……小的……”那小厮被这一吓,口齿顿时不伶俐起来,结结巴巴说了半天也没说到点子上,“那个,门口有……”

他还未结巴完,就听到厅内传来柳祁潇清淡的声音:“进来说罢。”

柳祁瀚对那小厮要回之事一点儿兴趣都无,便自顾自走了,一阵寒风吹来,他不由得大声打了个喷嚏,抽了抽鼻头。——真冷!他将自己的衣袖拉长护住手,随即又紧了紧领口。还好,柳府有这个条件供自己吃饱穿暖,那有的人呢?……譬如温家母女二人,她们的温饱有谁提供?她们的冷热又有谁关心?

如草芥一般的生命,即使无声无息的凋零,只怕也没人知道罢。在这寒冬腊月的季节,刺骨的寒冷渗入身心,又有谁,不渴望那一份难得的温暖呢?

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要好。

微微抬眼,他望了望灰蒙的天际,感到心头酸涩难耐。

却说这边,柳倾歌吃完饭正准备走人,见有小厮禀事便又立即住了脚步,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准备听听这到底是有何事。

柳祁潇眉梢一挑,看了站在墙根处的她一眼,道:“你还有什么事么?”

柳倾歌想了想,走到那镂空的雕花木架旁,殷勤的拎起茶壶,给柳祁潇倒了一杯茶,随即走过来将那茶盏放置在柳祁潇面前,眼巴巴的瞅着他。

柳祁潇拿她没办法,便直接对那小厮道:“你说罢。”

——哈,温柔一招在这里有效!柳倾歌笑得眉眼弯弯,装作很随意的模样,顺势就坐在柳祁潇身边。

那小厮进来打了个千儿,心魂甫定,说话也流利了许多:“云家的几位族里长老遣人来了,递了拜帖,约大少爷前往街心茶楼一见。”

柳祁潇微微将手一抬,那小厮便退下了。眼见得那小厮的身影走出门口逐渐看不见了,柳祁潇这才低低一笑,话语里却含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冷意:“这么快就开始谋划起云家的财产了么?……呵呵,也罢,我就前去一探他们究竟打得是什么主意。”

柳倾歌坐在一旁却是听得分明,眼下这云府虽被烧得一干二净,就算抢救也抢救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来。但是,云府治下的云梦轩还在,其盈利能力不亚于柳清居,这可是一笔极大的财富。在云府之人都过世之后,且后继无人,这笔财富就自然而然落到那宗族长老手里。若是云千碧提前把契约之类的东西交给他们,那云梦轩就更名正言顺的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了。但是那云府里,云老爷和他的两个儿子都是商贾巨擘,就连云千碧,也对生意之事略通一二;而那云家的几个族长的就不好说了,个个年龄都那么大了,就算是存有想接管的心,但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他们又不能依靠自己的儿孙来管理,毕竟如果这样做的话,会引起这几位长老内部利益纷争。——所以,她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云梦轩,他们是准备抵押卖给柳祁潇了,赚得的钱他们几人平分。这倒是个最好的解决方法,也最为公平,众人应该都能接受,同时也不会引起什么纠纷。若是柳祁潇能赢得云梦轩的所有权,那便是实力大增,以后整个青城再也无有可匹敌之商家了。因此,这不失为一个好消息,那她也就稍稍放宽心了。

心念及此,柳倾歌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目送着柳祁潇拿了把伞离去,自己也站起身来,慢慢踱回自己的绣楼去。——呃,明明没下雨,柳大哥哥带伞做什么?她抬头望了望天,果然灰蒙蒙的,似乎有落雨的迹象。结果她就这么仰脸望天走至半路,就碰到柳祁泽拿了帕子走来,二人打了个照面。柳祁泽一见她,顿时笑笑走至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脑袋,开口道:“丫头,谢了,你倒洗得挺干净。”

柳倾歌收回望向天空的视线,也笑了笑,那是,她洗得东西那绝对干净,搓了好多遍了都!

柳祁泽准备抬脚走人,忽又像想起了什么,回头笑着补充道:“丫头,今日瞿府设有宴会,那瞿晟邀我一聚,你要不要跟二哥一起去?”

瞿府?——哦,是了,不就是那什么兵部尚书瞿进光么?!二哥素来和这位瞿大人之子瞿晟有过往来,眼下自然也在受邀之列了。……自己到底要不要跟着一道去呢?虽然她很想出去散个心什么的,但是又不愿和官家之人多作来往,担心招惹什么是非,给柳大哥哥添麻烦。

柳祁泽见她一张小脸变幻不定,最后化作坚定的摇头,自己也觉好笑,于是便道:“不去就不去罢,记得不要后悔哦。”

柳倾歌瞪了他一眼,继续往自己的绣楼走去。结果刚走进去,她就看到三哥在院内等她,心下不由得纳闷起来,忙快步走过去,一脸惊讶的瞅着他,不知道他是有什么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注'月亮生毛,大雨滔滔。大毛大雨,小毛小雨。月茫茫,水满堂。——民俗谚语

☆、帮忙

柳祁瀚手里还拎了个包袱,抬眼看了看她,犹豫了片刻,似终于下定了决定。他稍稍偏移了视线,嗫嚅着小声道:“倾歌,我……我想求你帮个忙……”

柳倾歌立在原地,颇有耐心的看着他,等着他下文。

“近日天越来越寒了,我担心明月身子弱,尤其她还刚出月子,是万万禁不得寒的。我特特给她和温婶子一人买了一套耐寒织物,护手护脸的都有,你可否愿意帮我给她们送去?……我……我担心如果是我送过去的话,她们不会收的。”

——原来是这样,三哥倒也真是有心了。只可惜,这份爱情太过艰难,而且不容易得到家人的祝福。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便是痴了。柳倾歌本想劝告三哥不必如此,但是看着面前那一张真挚恳切的少年面庞,那话就梗在喉间,无论如何怎么都说不出口了。嗳,各人有各人的执念,自己也没办法扭转什么,走一步看一步罢。

她点点头,从三哥手里接过那个包袱,这个忙,还是帮罢。若是不帮的话,三哥只怕一直都不安心。她不忍心拒绝那份真挚的关切和惦念;也不忍心看到一个男子思念心仪的女子,但却碍于世俗无法相见。这份凝重的悲哀,她从三哥的眸子里读了出来。

等到柳倾歌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并不讶异的看到柳祁泽也往门口走了过来。他看到柳倾歌,忍不住挑了挑眉,笑道:“怎的了?是不是变了主意,准备和我一道去?”

柳倾歌回过头,同样也是笑眯眯的,但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柳祁泽无奈的摊了摊手,表情一点儿都没变,仍旧是勾着唇角带点儿痞痞的坏笑。他挥手喊了一轿子,自己坐了上去,掀开轿帘笑着跟柳倾歌招了招手。

柳倾歌看也未看他,只是往他轿子里甩了一把伞,自己便也拿了一把往平安村走。之所以没喊轿子,是因为她想自己出来多走走,看看风景儿。这入了冬之后,街面儿上之人却未见少,摆摊小卖的比比皆是,行人纷纷穿着极厚,来抵御这刺骨的严寒。她拿好了包袱一路行去,倒也觉得甚是兴致盎然。

“倾歌妹妹!”

忽然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听得柳倾歌一怔,待得她回转头来,只恨不得爹娘多生了两条腿,早早跑远方是正经。

李睿面色儒雅,打扮得甚是俊秀无双,颇为符合他的书生气质,温文尔雅。霜色长衫,淡雅色泽,更衬得容颜如玉。李媛欣喜非常,忙走过来拉住了柳倾歌的手,一张漂亮的小脸红扑扑的,不知是上了胭脂,还是冻的缘故。

柳倾歌和李家兄妹厮见已毕,便听得李睿在那厢笑道:“倾歌妹妹这是打算到哪里去?要不要我们兄妹陪你一道?”

柳倾歌闻言立即客气的摆手,示意不必。

李媛的眼角余光忽地溜到一旁不远处卖糖画儿的老汉那儿,计上心来,赶紧一拍手笑道:“哈!那糖画儿是极甜的,我最喜欢吃这个了。——哥哥,倾歌妹妹,你们等等,我去去就来!”语毕,她便转过身,自顾自的奔过去了。

柳倾歌顿时心如明镜,有些哭笑不得。……这位好心得过了头的美人儿姐姐,大概是想制造个机会让哥哥和他心仪的女子单独待一块儿说说话罢。呃,这还真是……真是乱点鸳鸯谱。

李睿见自家妹子颇为识趣,不由得展颜一笑,开口向柳倾歌问道:“不知倾歌妹妹最近过得可好?李某很想前往贵府一探,又恐唐突,所以心内踟蹰,犹豫不决,还望倾歌妹妹见谅。”

柳倾歌听得冷汗都快要冒下来了,只得勉强堆起笑容,极为难看的干笑了一下,唇角有些抽搐。

李睿像是想起了什么,刚要开口,忽然有一个小乞儿走过来,可怜巴巴的拉着柳倾歌的裙衫下摆,声音里带着哭腔:“好心的小姐,我已经几顿没吃饭了,给些布施罢,实在是饿得紧……”

柳倾歌看着那小乞儿,在这大冬天里却是衣衫褴褛,衣不蔽体,浑身冷得微微发抖。那一双干涸的唇像是很久未沾过水,白色的唇皮儿已经泛起来了。面黄肌瘦,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眼窝有些凹陷。——嗳,不过是一个讨生活的可怜孩子罢了。柳倾歌今日所带银两不多,给少了又不太像话,只得伸手拔下发间一支碧玉镶珠钗,递给那小乞儿。

李睿原本想在佳人面前表现一回,正待掏钱袋,却被柳倾歌阻止。他不由得一愣,呆呆的看着对方。

柳倾歌也没别的意思,不想让他破费,也不想欠他什么人情儿。懒得和他过多解释什么,她稍微欠了欠身,礼貌的和他道了个别,然后不再看他的表情,就这么离开了。

李睿见状,心头一急,忙出言挽留:“倾歌妹妹,媛儿去买糖画儿了,你等一等再走罢。”

潜意识里,柳倾歌并不想和这李睿有什么过多的纠葛。于是她并没回头,装作没听到,脚步不停,只一径去了。

“哥哥!——咦,倾歌妹妹呢?”李媛买完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三个精致的糖画儿,那被糖稀儿凝结成了各种形状,串好在根细细的竹棍儿上,甜香扑鼻。看上去栩栩如生,精致如画。她一见柳倾歌不见了,自己的哥哥怔然站在原地,不由得一呆,开口问道。

“走了。”李睿叹了口气,道。

李媛将手里的糖画儿分给了李睿一个,自己低下头开始舔那糖稀,口中含糊不清的道:“这糖画儿真好吃!……倾歌妹妹走的倒快,哥哥你可把那珍藏的明珠送给了倾歌妹妹?”

“没有,”李睿眸子暗了暗,颇有些垂头丧气的道,“我原本是想直接把珠子送给她,但是又觉唐突,还不如把那珠子镶嵌在某物上再送的好。但是罢,目前还未想好把珠子镶在哪儿……唔!”他念及方才那一幕,顿时眼前一亮,“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李媛仰起脸纳闷的问道,只觉得哥哥神神叨叨的。

“嗳,到时候你就会明白,别多问了!”李睿信心十足,面色现出激动的神采,“我会给她一个惊喜。”

李媛笑着摇头,沉浸在爱情里的哥哥,原本就呆头呆脑,这下愈发变得痴痴傻傻了。——不过她似乎也没资格说哥哥呢,自己又何尝不是?想起柳祁潇,她的心里不由得一甜,唇角上弯成一道幸福完美的弧度,脸颊也微微烫了。

这里柳倾歌离了李睿,这才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这么一来,她再也没了边走边逛的心思,赶紧喊了马车快快奔向平安村。

去了之后,天还未下雨,但是那乌云纠集加剧,天也灰得更甚。

温婶子的家一如上次所见那般破破烂烂,那大门像是要随时倒下去似的,在寒风肆虐中摇摇欲坠。虽可见已加牢加固了好多次,但还是不怎么顶用。不过,这院内屋里却是收拾得很是干净,东西杂物什么的都堆得整整齐齐。

听到敲门声,是温婶子来开的。她一见柳倾歌,很是吃了一惊:“柳……柳小姐?!”

柳倾歌见她形容憔悴,神思困倦,脸颊隐约可见泪痕,心里不由得一吓,脸上写满了担忧的表情。她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也不敢多问。这毕竟是人家隐私,自己一介外人,身份实在尴尬。

温婶子在门外探头探脑瞅了一阵,这才略略放下心来,将柳倾歌迎了进来。她边走边问道:“柳小姐今日前来,可有什么事么?”

柳倾歌想起三哥的嘱托,忙把怀中包袱递了过去。温婶子疑惑的打开,见里面是两整套叠得很整齐的织物,心念一动,惊诧的回头道:“……柳小姐,这是给我们的?”

柳倾歌点头。

“这想必是三少爷让你拿来的罢,”温婶子心下一叹,面色上现出些许感慨之意,“只可惜,终究是我家明月配不上他,我们实在是不想拖累他。”

柳倾歌随了温婶子进了屋,她坐在凳子上,心头有些疑惑,便打手势向温婶子询问温明月的下落。

温婶子看着她比比划划,明白了些许,便叹了口气道:“明月在里屋躺着,说不大舒服,睡着呢。”

她这么一说,柳倾歌也不好进去打扰了,于是便坐在原处,眼睛不经意间一瞅,正好发现身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纸,被一块打磨的很光滑的石头压着。那纸上面写着一首诗,笔法遒劲,刚棱有力。细细看来,上书“清辉脉脉照离人,明月千里寄相思。”

……这诗是打哪儿来的?柳倾歌心头一动,看这纸张,已经有好些年头,边缘泛黄,纸面磨损。估摸着这是温伯父写的罢,看上头还有“明月”二字,正好对应了温明月的名字。

里屋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低吟,柳倾歌收起满腹思绪,忙和温婶子一道奔进去,只见温明月在床上躺着,看不出睡着了没有,她的被子拉得高高,面色隐隐透出不正常的颜色。

温婶子走至床边,担忧的摸了摸温明月的手,触手处一片滚烫;她又慌忙拭了拭温明月的额头,也是烫得吓人。柳倾歌上前一观,见温明月双目似闭非闭,身体发热发虚,心口发痛,浑身微微颤抖,咳嗽有痰,面上隐有惊惧之色。温婶子不由得吓得哭了起来:“明月,你醒醒,你快醒醒啊!”

柳倾歌心头也是一凛,正要规劝,却见温婶子哭着哭着一个昏厥,倒地不起。

她唬了一跳,眼下这情景儿不容她不管了。她忙走过去,先是给温婶子灌了几杯水,拍着她的胸口,终于使她悠悠转醒。自己再去了温明月的床头,仔细给她把脉,发现是由急痛攻心引起的惊悸之症。

——急痛攻心?!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使得她受了这么大刺激?……眼下看来,能刺激到温明月的,大概也只有她的孩子了。难道……是她孩子出了何事么?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当下也顾不得想这许多,救人要紧。好在这治疗惊悸之症的药材并不难找,麦门冬、远志、丹参、牡丹皮、玄参、知母①,这些药材附近医馆想必都有。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并定心,安魂魄,止惊悸。《本草纲目》 …》 主治第三卷百病主治药惊悸

☆、遇袭

看看外面,天色越来越暗了,但是这温明月的病情却是耽搁不得。温婶子才醒过来,泪痕满面,身子发虚,显然没什么力气出门。还好柳倾歌身上带了些许零散银两,准备去离这儿最近的药铺里买些药材回来煮给温明月喝。

温婶子过意不去,但却拦不住,只得由她去了。

风肆虐的刮着,柳倾歌此时也顾不得自己的发型儿了,忙撑起伞挡风。不到一会儿,那雨水便噼里啪啦的下来了。天地间似起了一阵茫茫的水帘,缥缈似烟,淡蒙如雾,远处的山野、农舍、村庄渐渐隐在这一片水色中,愈发模糊起来。在城郊,只见路上的行人、马车、摊贩已撤得无影无踪,偌大的街道像被洗劫过一样,什么东西也没留下,只有溅起的水花,一圈一圈的漾起惆怅的涟漪。

离平安村最近的一处医馆外的白墙已被雨水淋湿,细密的雨帘在门口处倾泻而下,滑落在下面的青石台阶上。门也掩上了,估摸着是这家郎中想着这么大的雨应该不会有什么生意罢。

柳倾歌松了口气,正要上前,却见蒙蒙雨帘传来一阵马蹄声,飒沓飞扬,重击地面,留下颤人心的回响。她不经意间顺着那声音的来源地望去,眼睛蓦地瞪大,整个人的脚步顿时像生了根似的不动了。

——三哥?他来做什么?!莫不是担心自己去了这么久都没回,他心下不安,所以便前来一探究竟?

柳祁瀚显然也看清了她,嘴里大声的“吁”了一声,勒住了马缰绳,自己翻身下马,身上差不多已经尽湿。他大踏步走过来,甩过来一身水,口中焦急道:“倾歌,倾歌!你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我实在是忧心得不得了,担心出了什么事,这才冒着雨前来看看!——怎么,你为何进这医馆?是谁病了么?!”

柳倾歌点头,在他掌心写下“明月”二字,又打手势要他不必担心。可柳祁瀚一听温明月出了事儿,只恨不得立即飞奔至平安村,想去看看她究竟如何了。

敲了好半天门,才有人过来开了门。这人是一个古稀老者,清瘦,身上隐约传来草药味。看到自家医馆门口站着两个水淋淋的人儿,他不由得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开口客气地道:“二位是来买药的么?”

废话。

柳倾歌在纸上写明了自己要买的几味药材,那郎中看了看,没什么表情的点了下头,便去抓药了。

柳祁瀚却是等不得,忙一叠声的问道:“兀那郎中,你可知这药方所治何疾么?”

“老朽自然知晓,” 那老者在药柜前,手里拿着那张纸,一边清点一边道,“……唔,麦门冬、远志、丹参、牡丹皮、玄参、知母……这是治疗惊悸之方。”

“惊悸?!”柳祁瀚一怔,下意识的喃喃重复了一遍,眉头拧得更紧,神色间的那股子焦虑着急之意愈发明显了。

柳倾歌付了钱,伸手接过那扎好的药包,然而便和柳祁瀚一道走了出去。那老者自去关门不提。

这里柳祁瀚将柳倾歌撑上马,自己随即踩着马鞍一跃而上,双手用力一扯马缰绳,那马便撒开四蹄飞奔起来。马蹄声溅起阵阵剧烈的水花,混合着雨声,一片杂乱不堪。

迎面有夹着雨的风劈头盖脸的吹来,将柳倾歌吹得眼睛都快睁不开,她下意识的紧紧护住怀里的草药,另一手死命的扶住柳祁瀚的胳膊。周围的景致迅速地倒退,她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只感到一股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空气咯得嗓子微微疼痛,身子东倒西歪,还好有柳祁瀚紧紧搂住她,要不然的话她早就从马上摔下来了。

“倾歌,你没事儿罢?”大概是察觉到怀中人儿浑身都在发抖,柳祁瀚忙放满了马速,口中担忧的问道,“可还坚持的了么?”

……若是我说坚持不下去了,你可会停下?柳倾歌知他心头发急,心下一叹,抑制住心中方才的念头,只得无奈的点点头,示意自己还可撑住。那草药包被她揣得愈发紧,生怕一不留神就给甩出去了。

重新回到平安村,柳倾歌忙上忙下,终于生了火把那药炉子吊起,所买药材煮了一部分。这里柳祁瀚看了温明月的情况,见其仍旧是昏迷不醒,眉头紧皱,脸色难看,眼角可见泪痕。他无比贪恋地盯着那熟悉的眉目,那数次萦绕在睡梦中的容颜,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一抽,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击打在上面般,一股窒息的痛楚蔓延而出。默默地伸出手将她被角掖了掖,在一旁倒了杯水搁在其床头边的柜子上,柳祁瀚这才温声安慰了一番温婶子,末了,方抑了心绪,低声的道:“婶子,我这许多日子没来,明月怎就成了这般……适才我问了那医馆郎中,他说这药材所治是惊悸之症,究竟是为何明月会忽然惊悸成病呢?”说到最后几个字之时,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气息也不稳起来。

温婶子见柳倾歌开始煮药医治,心头便安定了几分,此时见柳祁瀚相问,方叹息着道:“具体事宜我也不知晓……只是今日,明月卖花回来,神色便有些不大对。问她,她先还不肯说,催急了才道是‘孩子生病了,怕是情况不好’。她说她是听了坊间传言才知道这个消息,那李府四处寻找名医来给孩子看病。她心内焦急万分,却也探望不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然后就病倒了,一直心心念念的牵挂着孩子。……嗳,真真是冤孽哟!”

柳倾歌在那厢听了,心道果然是因为孩子的事情。——可怜天下父母心,孩子冷了饿了病了,最牵念的永远是母亲。她正想着,见那药熬好了,便拿过一个碗来,将汤药盛好递了过去。

温婶子已经将温明月上身抱起,柳祁瀚伸手接过碗,走至床边,开始一勺一勺地给温明月喂药。他做的很仔细,很认真,眉宇间有挥之不去的担忧挂念,以及浓浓的眷恋深情。

一碗喂完,待了会儿,果见温明月神色好了些许,安静的睡下了。这里柳家兄妹便告辞,柳倾歌仔细交代给了温婶子这药怎么熬,怎么服,这便有些放心不放心地随了三哥一道骑马离开了。

外面的雨丝毫未见小,天色仍旧是一片灰蒙蒙的,乌云久久纠集不散。天色渐晚,寒气骤起,街头仍是一人也无,惟闻雨声。——这会子天降雨,又寒,人们大都躲在暖和的屋子内,烤火烧炭吃饭。

柳祁瀚的脸色绷得紧紧的,紧握住马缰绳的手青筋暴起,骨节泛白。他不住的开口喝道“驾——”,声音在撕裂般的寒风中显得断续,柳倾歌坐在他身前被颠得差点儿掉下去。她明显的感受到身后之人心中似有一股郁结之气难以抒出,那剧烈的情绪将那人紧紧的包围住,丝毫挣扎不脱。

马蹄声响彻在青石板上,入耳中尽皆是一片杂乱之声,却不知是谁的心早已乱了。

柳倾歌鼻子一酸,眼前一阵湿漉漉的,她略一侧过脸,却见不远处一暗巷里奔出来几个不明身份的蒙面黑衣人,那帮人有的手持长鞭,有的手持铁锁,一拥而上,顿时就把柳祁瀚身下之马绊倒。柳祁瀚忙一扯缰绳,那马速极快,经此一勒,前蹄扬起,重心不稳,立即往一旁歪去,把马上二人都掀下马去。他俩整个人栽倒在雨水里,身上衣物尽皆湿透,还沾上了淋淋漓漓的泥水,看上去狼狈不堪。

“你们干什么?”柳祁瀚遭此暗袭,怒火中烧,忙爬起来,厉声质问道。

那黑衣人也不打话,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打。无数的拳脚落在柳祁瀚身上,间或可听到鞭子抽打在人体的“咻咻”声,甚是怵目惊心。柳祁瀚被这么一揍搞得莫名其妙,奋力反抗,他在和一个黑衣人撕扯之时,夺过那人的鞭子,使劲一鞭,将那人的黑衣“唰”的一声削下半截袖子。那帮黑衣人见柳祁瀚还敢反抗,不禁怒从心起,合起伙来将其拖至暗巷。

有人家隐约听到动静,推开窗察看,也没看到什么异常的情况,于是忙忙的关了窗。

柳倾歌从来没像现在这一刻般痛恨自己是个哑巴的事实来,她想大声呼救,她想引来人帮忙,可是那该死地嗓子却是发不出任何一个完整的音节来,双唇只能徒劳的一张一合。她见此情景心头巨震,眼见得一个黑衣人不怀好意的朝她奔过来,她这才拉回了些许神智,立即伸手捡过那被削掉在地的半截黑色衣袖,往怀里一揣,急忙撒丫子往前跑。结果还没跑出几步,身后就被那黑衣人赶上,那人双手扯住她的衣襟将她大力扯回自己怀里。

柳倾歌的心顿时跳的剧烈,被迫转过身,和那人面对面,她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快要骤停了,神经的那根弦绷到极致,只差一点就可以将其扯断。那人不管不顾的开始伸手撕着她的领口,动作极为粗暴。——柳倾歌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接下来迎接自己的是什么,她抑制住自己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趁那人的双手都集中在自己的领口处,她的右腿蓄尽全力用力往那人下。身一踢。那人显然未预料到柳倾歌这么个大家闺秀会行此猥琐的招数,疼得“嗷”的一声惨叫出来,连忙蹲了下来。眉毛眼睛皱成一团,表情极为痛苦。

那边柳祁瀚被几个黑衣人围攻,打得他不时地左翻右滚,抱头求饶。脸上多了好些血淋淋的印子,被雨水一冲刷,顿时便只剩下一道道狰狞的伤口。那些拳脚毫不客气的往他身上招呼,无论他怎么躲闪却还是避不过,口中凄厉大叫:“别打了!别打了……救救我,救我……”那声音被淹没在雨中,只留令人心悸的颤音。有个黑衣人生怕这声音将人招来,忙掏出一个布团狠命的塞进柳祁瀚的嘴里,噎得他直翻白眼。

柳倾歌方才一举几乎快耗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她想去救三哥,但是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没这个能力。眼下这情景,只有去搬救兵,别无选择!她趁着那些黑衣人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而唯一一个在这边的已经被自己踢中,于是便狠下心转过身,拔起腿开始狂奔,死命的咬住双唇,口中血腥味泛滥,恶心得她几乎要张口狂呕出来。耳畔边不时地传来那一声声逐渐虚弱下来的呼救:“救我……”即使她已经拼尽全力跑出了好远,那声音如同魔咒一般,一直毫不停歇的响彻在耳边,狠狠地敲击着她的心脏,情不自禁的带动起一阵逼人的战栗。

记忆重叠,她的眼前一片模糊,那个梦境又重现而出。她仿佛看到年幼的自己,在暴雨如注的外面,大声的狂喊着一句话:“救她,救她……”直到声嘶力竭。周围的人却是一脸漠然,仿佛根本没有听见,抑或是,根本懒得去听。

脚下一个踉跄,柳倾歌险些摔倒。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而下,她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梦境和现实对调,使得她勉强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现实中。……三哥,她就这么抛下了三哥,一个人去搬救兵……她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孤勇,她其实是怕的,她怕自己回来,三哥已经被人活活打死了……但是她没办法,心跳得愈发快,一下一下,几乎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额头也浑浑噩噩,仅存的意识也像是要脱离身体一般。既是如此,她却是仍旧记得三哥的那句虚弱的求救“救救我,救我……”

救救他……

救他……

柳倾歌感到一股莫名的气息直冲喉咙,震得她感到嗓子一股火辣辣的疼痛,心头的那个呼喊声越来愈大,和曾经记忆里的那个声音响在一处,在胸腔中回荡着令人心悸的余音。雨水毫不留情的淋在她的发丝、额头、脸颊,将她周身淋得湿透,宛如从池水里捞起来的一般。她感到自己的腿如同灌了铅般,再也挪动不了一步,那蹒跚的行进也只是靠着一股虚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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