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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三嫁-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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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听从爹爹安排。”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等到顾云初从正殿出来的时候,和万俟暄打了个照面,两人四目相对。
“对不起,阿初……我没有想到……”万俟暄被领进行宫的时候,听到她身边的人说她的安排还觉得不可置信。
“你还是不够信任我。”顾云初攥紧拳头,也只是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不是的,阿初……”万俟暄还想说什么,顾云初已经和他擦肩而过。
“带上人赶紧离开吧,千万要小心行事。”她人已走远,仅是飘然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万俟暄站在原地,束手无措,她是生气了,他知道,可是有多久她都不曾同他这样生气了?晃神之间,他已经站到了顾清远和兰沁的面前。兰沁看了他一眼,似是歉意。
他鞠身行礼,护送三人从密道出去。
顾云初站在台阶上,雕栏玉砌,写不尽的奢华,可是既然站在了这奢华围绕的环境中,就要担当起来。她顾云初,不是没有担当的人。
摄政王顾清远以有辱皇室威严之由自尽,而太后兰沁欲以身殉情,被拦下,自请去除皇家玉牒,从此沦为庶民,携幼子入田园。从此世上再无华国传奇顾清远。
与此同时,在风口浪尖的顾云初,提出与江阳王万俟暄和离。一时之间,举国哗然。谁都没有想到,琴瑟和谐的夫妻二人,竟然会有这样一天。问及理由,顾云初只道万俟暄同自己不合,此次事情更是加剧了矛盾,不得不和离。
凑巧的是,东越发来了国书,东越国主为太子戚少阳求娶华国公主。
而在第二天,顾云初又递上了请求,请求同万俟暄和离,并于东越联姻。这是谁都想不到的。
顾云初的请求,帝按下不发。而万俟暄在公主府前站了三天三夜。
“殿下,江阳王还在外面站着,已经是第三天了。”绮罗将一杯茶放到了顾云初的面前,低眉顺眼,生怕惹了她生气,要知道,这段时间已经有不少下人受了责骂,顾云初心情不好的时候,是一点都不含糊的。
“都没有人让他回去么?”她揉了揉眉心,想努力让眉头舒展。
“都劝过了,可是江阳王还是不走。”
顾云初透过窗户望出去,隔着数道院墙,她其实什么都看不到,可是看那神情,就好像已经看到了那人一身单衣,立在门口,路过的贵族对其指指点点。
“罢了,我亲自去吧,不然他怎么会死心,”她缓缓站了起来,脚下似乎还是有几分不稳,坐到梳妆台前,“绮罗,为我妆点下。”镜中的人看起来似是十分憔悴。
绮罗有一双巧手,稍稍妆点 ,顾云初便是面若桃花。她出现在万俟暄面前时,便是如此。
“阿初,你终于……”话未说完,见到她面上冰冷的表情,终是住了口,站在原地,不知当如何。
“你走吧。”她眼帘轻垂,睫毛轻轻扇动。
“你!”万俟暄没有想到,自己等了三日,竟然仅仅等到了这三个字,他深吸了一口气,“当初嫁予我时,你本就是不情愿,如此也好,只是……你能不嫁给东越太子么?”
顾云初轻笑了一声,“呵,为什么不?”
万俟暄似是被这话弄得恼怒了,“顾云初!你还有心么!”他怒气冲冲地看着他,既失望又难过。
“心?”顾云初咀嚼着这个字,她身子一转,袖口摩擦过裙摆,“有心,能让我成为一国之母么?”丝毫不加掩饰地傲然语气,她想象着自己是那种最恶毒的女人,说着最伤人心的话。
“是,”万俟暄向后退了一步,“你的确是可以当一国之母的,那也要看东越太子有没有能登上皇位的能力!”
“有我在,又有什么关系?”
一时间,他脸色惨白,踉跄地离开了公主府门前,皇城之中,皇宫之外,本就是行人甚少,而此时的万俟暄,没有乘车,在宽阔的街道上显得更是孤寂。
天空灰蒙一片,似是要下雨了。
顾云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仿佛是被抽空了一样,最终抿唇又进了公主府。
第二日,在众人的惊异声中,万俟暄上了折子,希望华帝能够同意两人和离,从此各配佳偶。被认为是天作之合的姻缘,也不过一年。
念着江阳王情深的人皆是哗然,顾云初第三次的请求又递了上去,希望能同东越联姻。顾徵无奈同意。
如此,凤阳长公主嫁予东越太子的事情便定了下来。
世人皆叹皇家之事宛如风云,难测。
“阿初,你是疯了么?”顾云琬抬手挥退了左右侍从,看着在琴案后坐着的,无动于衷的顾云初,心生恼火。
“阿姐既是认为我是疯了,那我便是疯了。”她嘴角微勾,只是不知是自嘲还是嘲他。
“联姻是什么好事情么?你又嫁过人,到了东越指不定要被如何指指点点,你这又是何苦?”顾云琬看她眼中亦是布满血丝,不由轻叹。
顾云初轻轻摇头,最终又点了点头,“我是无所谓的。”她轻拨琴弦。
“无所谓?”顾云琬一肚子气不知道应当撒在何处,“你知不知道自从万俟暄从你公主府离开后,他便一病不起!”她情绪波动,却不是因为万俟暄一病不起,只是突然有些绝望,那些曾经的人和事,好像都变了。
她还依稀记得万俟暄同自己表明恋慕皇妹时的神情,还答应为他保密。两人大婚的时候,她曾经以为那就是顾云初一辈子的归宿,可是有一天,他们两个和离了,顾云初要嫁去东越了。她只是觉得束手无措,好像有什么朝着未知方向发展去了一样。
“本是不知道的,如今知道了。”顾云初长袖一挥,站了起来,倚在窗边。
“你……”顾云琬叹了一口气,终是不忍心再继续说下去。
一年复一年,却又是深秋。礼部已经开始准备她去东越的嫁妆,顾徵下令,一定要比顾云初第一次成亲时还要丰厚。
听闻,万俟暄缠绵病榻了许久,听闻凤阳长公主在公主府中日日弹琴,将一张古琴的琴弦弹断,听闻东越国主为顾云初准备了极其丰厚的聘礼,还听闻东越太子在听到是顾云初会成为他的太子妃的时候,摔碎了一只翠玉酒杯,不知道是喜是怒惊还是。
“我就要去东越了,你也不必再跟着我,过半月便以太子妃寿礼之由,将你送到燕国。”背对着花暮,她无意识地蜷着手指,试图缓和指尖上微微的痛意。
花暮沉默了半响才开口,“奴听从安排。”
“到了燕国不能再护着你,你自己要小心。”她转头,仔细看着花暮,从第一次见到花暮,到后来一点点抽丝剥茧知道了一些事情,他们两个相识的时间也不是很长,恰好一年。
花暮此人,足以被顾云初引为知己,奈何活得太过憋屈。
“既然舍不得,为何还要如此?”他的目光停在她的指尖,“没有什么地方比自己的家乡更好。”
“你不也一样?”顾云初反问,“各人有各人的苦衷罢了。”闭了闭眼睛,不再看花暮,转身离开。
她仍记得,那一日在昭邑行宫,顾清远用四平八稳的声音,提出了第一个要求,“和万俟暄和离,嫁给东越太子。”
当时是惊慌失措还是忍不住眼泪,更加难过,那都不重要了,可是她没有问到答案,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要她这么做。没有人说,没有关系,她可以自己找,权谋之下,她终究是担了远赴他乡的担子,曾经最最不愿的事情,如今却是不得已了。
没错,她舍不得,什么都舍不得,可是因为顾清远的话,她不能向万俟暄坦白,更何况,她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回来,还会不会回来。
蓦然回首,才发现已经和想要的生活相去甚远。
二嫁(一)
又是飘雪的时节,顾云初将在这个冬日离开华国。
东越国主特地派来的迎亲队伍已经等在了宫门外,顾云初身着厚重的红衣,从栖梧宫中走了出来。外面的雪已经铺了满地,她周身傲气,立在雪中宛若红梅。
“皇姐,请多保重。”顾徵早便等在了栖梧宫外,他有太多的不明了,可是顾云初在他执意的时候,也仅仅说了一句话,‘摄政王最后的安排。’他便妥协,他们都身在局中,步步经营,不走到最后不知哪方胜利,可是他顾徵,是注定会成为弃子的,他一直都知道。
“你也挑个极佳的日子,立后吧。”顾云初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丝的喜意,只是交代了一句,她也知道顾徵在短时间内是不会立后的,他曾发下诏书,摄政王于他是父是师,他愿守丧一年,一年之后再议立后之事。
“皇姐,”顾徵张嘴,暗地里道了一声,“承恩等你回来。”
回过神来的时候,顾云初已经同他擦肩而过,下了台阶,钻进轿子。
摸摸心口的位置,她自嘲地笑了笑,如果这里从未离开,那么回来与不回来,又有什么区别呢?
约莫着出了宫门,她透过轿窗向外看,红墙碧瓦间,一道绛紫色的身影孤寂地站在拐角处,她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收了回来,轻轻闭上了眼睛,不过一会儿,箫声起,他曾经说,要学会吹箫,与她琴箫合奏。如今……再见……
她不知道走了多远,总之,再也没有听到箫声。始终闭着眼睛,假寐。
“长公主殿下,已出帝都,我们可以换乘马车了。”宁眉一身男装,英姿飒爽,她骑在马上在轿子旁边慢悠悠道。
顾云初睁开眼睛,“停轿。”
花轿停了下来,她钻出轿子,垂手而立,最后望了一眼帝都的城门,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提着裙摆,费力地登上了马车。马车周围一共一十八个侍卫,揽翠绮罗在马车之中侍奉顾云初。迎亲送嫁的队伍没有多停留一会儿,抬着一顶空花轿逐渐走远。
这是两国共同的想法,担心半路燕国将迎亲送嫁的队伍劫了,便让侍卫守住顾云初,分开走。顾云初身边有了有力的安全保证,也可以走得快一些。
在马车内,她将大红的喜服换下,抚摸着上好的面料,不知怎的就想起来了自己第一次大婚的时候。十里红妆,人人艳羡。当时没有把那场婚礼放在心上,可是除了她都在重视,只是等她想重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后悔。
她知道她错过了,他若是不会原谅她也理所应当。
“主子。”绮罗垂着眼帘,轻唤一声,在顾云初身边这么多年,她的心思她们最为明了,比起戚少桓离开的时候,顾云初如此状态已经是了不得了。
一年相敬如宾,不由心动,以为会是细水常流,情深之时终是劳燕分飞,相濡以沫终是虚妄。
所谓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他日再见,定是天高地阔,相视而笑。
顾云初将手中的嫁衣叠好,放置在身旁,“咱们会比他们要早到东越吧?”她曾经真心向往那个国家了三年,如今真要去了,却不得半分欢喜。
此次嫁到东越,她有一个最不想见到的人——戚少桓。
传闻东越四皇子与他的王妃琴瑟和谐,而她,很快就要成为他的嫂子了。自嘲地笑了笑,当年的事情怨不得他,怨不得任何一个人,是她自己太过看不清看不透,以为戚少桓进了华国就当真是她的人了。
三年倾心相许,转娶他人;一年举案齐眉,化为烟云。她的姻缘,果真是坎坷。轻轻摇头,笑而不语。
“是的,大约会早上三四日。”揽翠答道。
顾云初看着绮罗沏茶,不由一笑,“你们与我东奔西走多年,苦了你们了,我本想在华国便给你们二人找个良人,终究是舍不得。”毕竟是心腹,若是没有了,便不知道去何处再找。
“奴婢愿一直服侍在主子左右。”两人齐声回答。
顾云初抿了口茶,“你们的心意,我是明白的,总归……”她张了张嘴,“也罢,有你们在,也是安心的。”说罢,将目光放远,看向了车窗外。
绮罗将一碟点心放到了顾云初的面前,“这段路上没有客栈,委屈主子就先垫些了。”
顾云初拈起一块桂花糕送入口中,品着味道,微微皱眉,“不大正宗。”将手中的点心放下。
“这是东越带来的点心。”揽翠撇了撇嘴,一副早就料到的感觉。
顾云初揉了揉眉心,“连吃的都不和胃口,真不知道该怎么过。”她向后一靠,半闭上眼睛。
“东越的菜偏甜,许是会不大适应,不过此次也带了帝都的厨子,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绮罗似是在劝她。
“谢婉之?”顾云初第一反应便是那个从嘉禹县带回来的小丫头。
“是。”
顾云初叹了口气,不再言语,也没有想要见她。在帝都待着有何不可,非要跟她东奔西跑。
从帝都到华国边境,轻车简从也用了七日。日出之时,她掀开了车帘,下了马车,伸了一个懒腰,带着几分疲惫,几日的行程已经让她有些受不住了。
“主子,我们已经进了清平县,不若先找一家客栈,明日再上路。”清平县是华国与东越交接的一县,越过清平县便是百里树林,过了这些树林便正式进入东越境内。
顾云初站在青石的街道上,这边好似才下过一场雪,地上湿漉漉的,还有残余积雪。她又打了一个哈欠,模样慵懒,看着眼前一家古朴的客栈,轻轻点了下头。
谢婉之从后面走过来,“凤阳姐姐,我去做饭。”一路上都是如此,顾云初非谢婉之做的饭不吃,是以每到一家客栈就会把厨子换下。
“辛苦你了。”顾云初面上换上柔和的笑容,堂堂谢家小姐,不只和她东奔西跑,还当起了厨娘,若是要谢家老爷知道了不晓得是不是要心疼死。
“这是我愿意做的事情。”谢婉之嬉笑着跑了,顾云初无奈摇了摇头,进了客栈,绮罗跟着小二将顾云初带进了一间上房。
她靠着床柱坐了一会儿,心里不大是滋味,“清平县可有何好玩的?”
整日整日地这么待着,枯燥无味。
“若有的话……”绮罗皱着眉想了一下,“奴婢记得清平县的梅花当是一绝,此时若是去梅园看看,想必也不会太过无趣。”
顾云初的手一敲,长吐一口气,“也罢也罢,便去看梅吧。”
说是梅园,种的梅花却不多,三三两两的也算稀疏,但是棵棵长得都是极好的,可见梅园主人对这些梅花的用心。
顾云初行走在梅园中,心中想着是否要折上一支红梅,隐隐却听到了水声。此时水不应当是结冰了么?
她好奇心刚刚被勾起,便脸色一变,不外乎别的,她好像听到了梅园深处有琴声传出,脚不由自主地向那个方向走去,又突然止步,示意揽翠和绮罗在原地等自己,自己一人走过去。
“阿初。”那人抬头,轻声唤她。
她一听琴声便是明了的,相处三年,与她习琴,早已有相似之处。原本想过再见面会是何情何景,可是如今一见当真是难以言明心中是何滋味。
她压下思绪,淡淡应了一声,“你何故在此地。”
他见顾云初冷淡的样子,心中寻思她还在生自己的气,闷闷道,“在这里等你。”
“等我作甚?”她闭了闭眼睛,转身便要走。
“阿初,我要带你走。”戚少桓突然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顾云初的身后。
顾云初僵直着身体,“你?凭什么。”嘴角勾起笑容,带着淡淡的嘲讽,不愿意看他一眼。
“阿初,你不知道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能嫁给他,跟我走吧。”他心中微疼,拉住了她的手腕,却被她轻轻抽出。
“我嫁给什么人,与你何干?”她笑得凉薄,不想再多听戚少桓说一句话,他们两个人已经没有关系了。
“阿初!”戚少桓再次拉住了她的手腕,这一次无论她怎样也无法再将手抽出来,“你跟我走,随便你怎样都可以,可是你真的不能够嫁给他!”
“放手!”顾云初低喝,“戚少桓,我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就算有关系……”她的声音顿了顿,“我也是你的嫂子。”
此话一出,戚少桓的手蓦然一松,顾云初借机将他甩开,快步往外走。
戚少桓看着自己空了的手,神情似是不大能相信,他以为她会跟他走的,就像他回东越之前她要他带她走,只不过他履行的晚了一点而已,已经不一样了,她就是这样,够狠决。
顾云初见到揽翠和绮罗二人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放缓步子,当初她要他把她带走的时候,他不愿意,如今却要主动来带她走,真是讽刺。孰不知一切都不一样了,回不去了。
既是错过,便无回头之路。
二嫁(二)
顾云初这一行人到了东越帝京的时候,已经是在第十三日。顾云初离开华国帝都已经有十三日。她入住驿馆之内,只等东越国主一纸诏书颁下,为二人拟定婚期,顾云初便可以正式入主东宫。
既然已经到了东越帝京,想必再也起不了什么波折,顾云初便是放心的很。只是自那日在梅园之后,果真是再也不曾见到戚少桓。
那支所谓迎亲送嫁的队伍在顾云初她们到了的第五日进了东越帝京,而顾云初终于可以在这一日进宫面圣,又是盛装打扮。
东越帝京百姓齐齐列在道路两旁,瞻仰他们未来的太子妃,华国的凤阳长公主顾云初。
顾云初已经不是七年之前的那一个,也不是四年前的那一个,对于这种筵席已经习以为常。款步迈入殿内,她能感受到齐齐聚过来的目光,各色目光。
泰然坐到专门为她空出的地方,听着那名同顾清远年纪相当可是已经带了几分憔悴的男人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她始终低着头,不欲多言,偶尔答话,显得端庄有礼。
筵席接近尾声,东越国主戚元向身旁太监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太监立刻会意,捧出了一卷诏书。
顾云初一见,便是松了一口气,有一种任务完成了的感觉,她今日参加这筵席,不就是为了这一卷诏书么,低着头,在别人注意不到的角度,勾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少阳,未立正妃,特请娶华国公主,今凤阳长公主来我东越,此次联姻,当彰国谊。凤阳长公主端庄有礼,蕙心兰质。朕甚感欣慰,十一月初十,黄道吉日,举国同欢。”
恍然之间,她似是听到她身旁的戚少阳一声冷哼。
他果真是不满的,顾云初行了一礼,无言离开。
顾云初亦是不喜戚少阳,四年前初见便是如此,表面上谦和有礼,实际上却是嚣张跋扈,他的笑容也无法掩住他的戾气。她坐在谢婉之的身边,看她捣着花汁,嘴角不经意间露出笑容。
“凤阳姐姐你可算是笑了。”谢婉之一抬头便看到了这一幕。
顾云初一怔,“我有很久没有笑过了么?”
“自从离开了江阳王府,姐姐你就没有笑过。”谢婉之叹了口气。
她摸摸自己的嘴角,曾经会以为只要她步步小心,站在长公主之位上便可以得到一切,可是她先是失去了戚少桓,之后又离开了万俟暄,以及自己最想要的平淡生活,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就算是长公主,也有不得已与不可以。
“如果你常惦记着给我做些好吃的吃食,或许我会笑得多一些。”顾云初微微回神,看着谢婉之的手多少有些期待她所说的梅花玲珑酥。
“凤阳姐姐,你……”谢婉之突然不知道到底该说她什么好,明明心里是在意的,却偏偏什么都不愿意和他们说,宁愿自己一个人憋着忍着。
顾云初轻轻拍了拍谢婉之的肩膀,“在这里,能吃好就不错了,还好有你。”
她这些时日,费了些心思打听了下戚少阳的事情,不得不说此人很是风流,处处留情,想必此人也不屑与她结为夫妻的,她自己也是乐得自在,只是一个不得宠的妻子,哪怕是太子妃,怕也是少不了冷眼的,可是她不在乎,因为那些人她只会觉得无所谓。
谢婉之将手里的东西一放,沉沉地叹了口气,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如此想,倒是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等到顾云初同戚少阳大婚的那日,不比她第一次嫁人就简单了,毕竟是太子正妃,可也仅仅是仪仗到位,没有任何超过标准规格的举动。顾云初坐在花轿内昏昏欲睡,便是如此,一路进了皇宫,入了东宫。
顾云初这一次老老实实地坐在床上,头上因为盖着红盖头眼前皆是一片艳红,她没有心情看房内是何情何景,只是想赶紧把一套仪式办完,倒头就睡。
所幸皇家成亲之时用不了多么繁琐,不过就是一会儿的功夫,她便听到了脚步声,一听便就是男子的。她的头轻轻晃了晃,已经觉得够沉了。
可是男子在距她两三步之远的时候停下了,她心中渐渐泛上不耐,“太子……”一位喜娘似乎也是担心出状况,连忙出声提醒。
就在她的耐心即将耗完的时候,眼前一亮,便看到了戚少阳眼神轻佻地看着她,发自内心地觉得厌恶。
戚少阳一挥手,几名喜娘全部退了下去,红烛烛光跳跃,戚少阳和顾云初两人大眼瞪小眼如此待了一会儿,他用挑起喜帕的秤杆挑起顾云初的下巴。
“你大可以放心,我对别人用过的女人没兴趣。”纵然前几年他觉得顾云初是个可以助他顺利登基的人,可是没了摄政王和太后的顾云初,现在在他眼里没有任何价值,他从来不缺盟友。
顾云初面色一冷,真心想因为他说的话捅上他一刀。
“我也对拥有无数女人的男人没兴趣。”她挑衅微笑,不肯在戚少阳那阴狠的目光下低头半分。
戚少阳轻笑了一声,很是嘲讽的样子,“皆大欢喜。”说罢,一甩衣袖,出了寝殿。
揽翠和绮罗看着顾云初有了几分紧张,“主子,他大婚之夜便……”
“随他去吧。”顾云初打断了两人的话,自己站起来,将喜服褪下,经过了一天的折腾她已经乏了,几乎是倒头便睡,至于外面对她会有什么想法,她已经顾不得了。
一夜无梦,等到顾云初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她睁着眼睛,又不大想坐起来,便这般干干地看着。
“主子,诸位侧妃向您请安来了。”见顾云初一醒,绮罗连忙凑近。
顾云初懒懒地一笑,“呵,看笑话倒是蛮快的,”她略微一思忖,“让她们候着吧,等到了午时再让她们回去。”她起身,让揽翠服侍她穿衣。
这就是她身为太子妃的福利,就算是给她们甩脸子,她们又能如何?她一不在乎戚少阳的宠爱,二不担心戚少阳会废了她,既然已经住进了东宫,便是十分的清闲。
比在江阳王府中更甚。
顾云初慢腾腾地用着早点,而外面的侧妃们茶也喝了一杯又一杯,有几个没什么的耐性的,到底是离开了这里,心中盘算着如何在太子面前告上一状。
“主子,太子爷回来了,直接奔了李侧妃那里。”揽翠风风火火地进来,便说了这样一句话。
顾云初相当不以为意,“去边去吧,和我有什么关系,”擦了擦嘴,“先叫那些人回去吧,我多少还是要留些好名声的。”传出去,进门第一天便虐待侧妃,也不是什么舒心的事。
揽翠张了张嘴,轻声应下,缓缓退出。
“主子你到底代表了华国,这样可不行。”绮罗一脸无奈,到底是华国的长公主,刚一嫁到东越便受到这般冷遇,怎么说也是不好听的。
“这样在他们眼里才正常,不对么?”顾云初眉毛一挑,“只要他们不过分就是了。”
她到现在还摸不清东越国主这个人,都说知子莫若父,东越国主更是一个英明的帝王,怎么会立戚少阳为太子。虽然这位太子并未有什么大不了的坏名声,可是这性子,难为一国之君。
连她那个软弱的弟弟都不如,偏偏还贪慕权力。
“可是……主子……”绮罗还想再说些什么,看到从梁上落下的人,突然止了声,向后退了一步。
来人正是兰汐。
顾云初接过兰汐手中的信,仔细地读着,面上原本有的几分笑意,也一点点淡了下去。
她以为她已经够决绝,却还有知觉,知道自己会心疼。
不愧是师徒,这般相像,一样的年轻有为,一样的……开始学会夜夜笙歌与声色犬马。她将信仔细折好,想要收放妥帖,却不知道到底该放在何处。
明明是随时都可能爆炸的火药,却一点都不想丢弃。是她负了他,难以成全他一片情深,却还在这里可笑地思慕。
会不会有一个人,让你失去了才愈发的后悔。
难得情深,难得相守,所谓皇家,最为无奈。
想了想,终究是将手中的信纸付之一炬,“母……母亲那边如何了?”习惯性想要叫一声母后,却突然想起来兰沁已经不再是那个太后了,和顾清远两人终究是得以相守,难得。
“没有消息,谁都不知道摄政王究竟带着太后娘娘去了何地。”兰汐低头,不再去看顾云初。
从她从北宫出来那一年,他就陪在她的身边,已经七年,作为她的影卫,已经十分地了解她,可是突然很迷茫‘爱’是什么,有能力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失神伤心。
影卫,是没有感情的,虽然他倔强坚强的可以。
“这样……”顾云初低头,表情十分微妙,“他们怕是再也不想被找到了。”安排好了一切,然后坐看年轻一辈对弈权谋。
总是惦念着找个时机回到华国,可是若是永远不能有那个时机,是否会在东越如此终老,难有所寄?
算计(一)
在顾云初的眼里,这个东越皇宫没有丝毫留恋的,可是对于别人来说,顾云初却是一个威胁。
洛亭之中,当第三个女人站到了顾云初的面前时,她终于被惹恼了,“你和戚少阳赏花赏雪赏月亮也好,谈诗谈画谈人生也罢,与我何干?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我不是太子妃你便是太子妃了吧?”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地一放,她看着眼前娇柔的女子,笑靥如花。
那女子咬着嘴唇,“太子殿下说过了,总有一天……”
“他有多少女人你是知道的,”顾云初缓缓打断了她的话,“也许他对每个女人都说过同样的话。”
“可是他说他对我是不同的,”那女子反驳道,“他还说……”
“他说什么我并不关心,”顾云初冷哼一声,“你要不要现在去问问他要不要废了我这个太子妃?”指尖微动,她眯起了眼睛。
“你……”那女子气得一跺脚,“你不要脸!”总会有人仗着宠爱想要为所欲为的。
这个女子便是如此,她对顾云初有很大的敌意,不止是她,东宫之中的每一个女子都是如此。
“放肆!”揽翠听到那女子如此说顾云初,立刻便从她的身后站了出来,不需要顾云初多说一句话。
“宁眉,”顾云初将揽翠挥到一边,“顶撞于我,该如何惩治?”她的笑容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前面那两个人她都轻易放回去了,奈何没有做什么,这一个个女人都觉得她好欺负。
“掌嘴。”宁眉不动声色,这种惩罚对于她这种暗卫出身的人来说,到底是轻的了。
“动手吧。”她眼帘微垂,不再去看那女子,专心地品茶,时而抬头向湖中望去。
东越的湖水已经结冰,却只是薄薄的一层,可见东越还不是极冷的。
“你……你敢!”那女子见到宁眉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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