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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临东周-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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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黄花元帅领着高黑先行,走的是阳山一路。高黑左等右等,不见后军到来,黄花元帅又命令他先走,高黑更加疑心,反而被黄花元帅抓住,前来见答里呵。
黄花此时自然不提将密卢斩首之事,只说将齐军引致旱海,并且将齐国将军高黑捉拿在此。答里呵希望高黑投降,说将要重用他。高黑怒斥答里呵与黄花,誓死不从,被黄花拔剑斩首。
答里呵整顿孤竹军队,前往争夺无棣城。
燕庄公兵少难守,命令手下四处放火,趁乱杀出,还是回到团子山安营扎寨。
再说齐桓公好容易出了迷谷,忽遇一支军马,仔细看时,原来是隰朋。齐桓公喜出望外,两支军马合二为一,奔无棣城而来。路上只见许多百姓,扶老携幼,管仲派人打听,老百姓回答说是国主答里呵已经回到了无棣城,现在他们也跟着回来了。管仲得知此事,高兴得叫道,“我有破敌之计了!”
管仲派虎儿斑选出数十人,扮作百姓,混在人群里进入无棣城,单等夜里举火为号,作为内应。
虎儿斑领命去后,管仲命令竖貂攻打南门,连擎攻打西门,公子开方攻打东门,单留下北门给孤竹国主行走。
第二十九章 留君恩义于心知
接受你能接受的,改变你能改变的。
在进军孤竹,误入旱海遭到挫折的时候,无棣城百姓回城带给管仲新的机会。管仲命令虎儿斑、竖貂与连擎分别攻打无棣城,单留下北门不打。这当然不是为了方便孤竹国主答里呵逃跑,而是另有深意。对于将齐军引诱进旱海的答里呵,管仲在无棣城北门之外也送上了一份厚礼:王子成父与隰彭率领重兵在此埋伏。
安排妥当,管仲与齐桓公在距离无棣城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单等各方回报。
再说答里呵派黄花元帅将死敌齐军引入旱海,心知这些人必定下场很惨。也许答里呵的仁慈只对令支国主密卢一人,至于齐军死多少人,这些人死的有多惨,那就不是他能考虑的了。眼下答里呵自问已经击败了齐军,开开心心的准备回无棣城。
答里呵一方面命令士卒扑灭燕庄公逃跑放的火,另外加紧召集百姓入城,在令黄花元帅整顿军队,准备与齐军残余军队最后一战。
一切都按部就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答里呵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的才能了。
寂静的无棣城,安全的无棣城。
一声炮响震碎了可贵的平静,黄花元帅吃惊中紧急召集士兵登城守望。
半夜时分,无棣城内火气,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虎儿斑与混入城内的齐军放火之后趁机打开城门,竖貂军马就此入城。
黄花元帅此时也懵了,怎么一个恍惚,就听见炮响,再一个恍惚,又是放火又是破门而入了?
这齐军当真有神相助不成?
无棣城内乱作一团,黄花元帅自知绝非齐军对手,保着答里呵急忙逃命。
也是乱中无智,听说单北门没有齐军,黄花元帅便保护答里呵从北门逃跑。
表面上看起来安全的地方往往最不安全。
试问齐桓公怎么能攻打无棣城三个方向,单剩下北门不打呢?难道只是友情演习吗?
果然顺利逃走之后不到二里地,只见火把纵横,齐军中的王子成父与隰彭在此恭候多时了。这下子答里呵害怕也没用了,只能硬着头皮顶住!
顶住,用什么顶住?
乱军之中,黄花元帅力尽被杀,答里呵被王子成父俘虏,宰相兀律谷死于乱军之中。
一夜混战,齐军凯旋。
天明之时,齐桓公进入无棣城。
一样的城池,但是齐军经历了可怕的旱海,有许多士兵已经永远的留在了那风沙漫天的地方,再也没有办法回到自己遥远的故乡,再也没有可能见到自己的亲人。
齐桓公心里感慨万千。
齐桓公当面历数答里呵之罪,命令将其斩首,首级悬挂于北门之上。但是对于百姓,齐桓公好言安抚。百姓中有人说起高黑不屈被害的事情,齐桓公叹息不已,命令将高黑录入战功册,待回国再行抚恤。
燕庄公听说齐桓公回来了,还一举拿下了无棣城,当然开心的飞奔而来,恭贺齐桓公取得的成绩。
两位领导见面问候已毕,齐桓公表示这次讨伐山戎,一举攻下令支、孤竹,实在是侥幸。但是齐国也不能越过别的国家拥有这五百里土地,所以这些土地还是给燕国吧!
燕庄公闻言大吃一惊,天上掉馅饼掉自己脑袋上了?自己只是希望齐桓公帮助自己能打败令支的密卢,让燕国不被侵略。现在忽然要把这两个国家收归己有,好像还真是不好意思。
燕庄公诚恳的表示感谢,同时表示自己能够接受齐桓公的帮助,保住社稷宗庙,已经是大幸,怎么敢再奢求多要土地呢?
齐桓公见燕庄公百般推辞,正色说道,“北地边陲如此偏僻,这次我们征战至此,实在非常不易。如果立山戎为主,那肯定将来还得成为心腹大患。君侯不必推辞,现在道路已通,还请君侯精修先君召公之业,将来作为我大周朝的有力屏障。寡人到时候也会感到很光荣。”
燕庄公听齐桓公说的的确是一心为国的道理,暗想没想到齐桓公不但古道热肠,而且真有仁义!眼泪哗哗的,啥也不说了,那我就收下了。
这次出兵令支,的确是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艰险。地理,气候,人文,特别是密卢与答里呵的勾结,带给齐军难以想象的困难。要说齐桓公不想要这五百里的的疆域,那是假话。但是齐桓公不愧是一代明君,知道取舍。隔着一个燕国,自己将如何管理?而且山戎与中原人脾性毕竟不同,日后肯定还有很多麻烦。所以不如就交给燕庄公,疆域接壤,方便管理。但是舍弃这将士鲜血换来的疆土,的确需要魄力。
不过事实也证明了,懂得取舍,才能获得更多。
齐桓公在无棣城大赏三军,并且将龙泉山脚下的田地赐给无终国,虎儿斑谢恩先回。
无终参战开始只是为了齐桓公送去的金银,但是虎儿斑被速买击败,激发了他的荣誉感。所以后来虎儿斑的奋勇杀敌,与酬谢无关。齐桓公当然心中有数,这块土地,将永远铭记无终与齐国的情谊以及虎儿斑的勇猛!
齐桓公的高明之处就在于,只要付出真心为齐国,他总不会忘记。这和现在很多领导将功劳全部揽在自己身上不可同日而语。
齐桓公休兵五日之后启程回国。再渡卑耳溪的时候,只见原先青葱茂密的森林,已经被当日开荒之火烧的凄凄惨惨,齐桓公心有所感,遥指这一片森林对燕庄公说道,“令支无道,祸及草木,不可不戒!”
鲍叔牙从葵兹前来迎接,齐桓公感慨的说道,“军队资用不乏,这都是大夫的功劳啊!”
齐桓公吩咐燕庄公在葵兹设卡,逐步将齐军撤回。
燕庄公经历了这一次战争,只觉得齐桓公能力出众,人品更不用说,特别是很有君侯的魅力。燕庄公彻底成为齐桓公的忠实粉丝,一直送齐桓公直到燕国边境,后来不知不觉,居然送出边境五十里地,到了齐国。
齐桓公说道,“自古诸侯之间相送,不能出自己的国界。寡人也不能对燕庄公无礼啊!”
齐桓公于是将这五十里地疆域割给燕国。
这太令人惊讶了!
其他的诸侯都恨不得抢别人的土地,齐桓公这样的霸主,怎么能将土地送出去呢?
燕庄公已经收下了令支、孤竹两国五百里地,实在不好意思再收齐桓公的土地,百般推辞。但是齐桓公就是不同意,坚持如此。燕庄公无奈只得将此地改名为燕留,意思是永远留住齐桓公对燕国的恩义。
燕国本来是连令支这样的山戎小国都无法应付的弱小国家,经历了这次战争,向西北增加土地五百里地,向东扩地五十里地,居然因祸得福,从此成为一方大国。
齐桓公救助燕国,又不贪土地,这一次恩威并举,在诸侯之间传为美谈。试问天下哪个诸侯能身犯险境,平定孤竹、令支这样的少数民族国家?试问又有哪个诸侯能送出自己打下的五百里地土地还搭上自己的五十里地土地呢?
这充分展示了齐桓公的能力、人品。
齐桓公途径鲁国,鲁庄公特地设宴称贺。这次鲁庄公是真的服了,自己这个表兄,还真不是一般的人才。话说作为亲戚,自己还真有几分光荣!
齐桓公因为和鲁庄公特别亲厚,所以特地将从山戎得来的虏获分了一半给鲁庄公。鲁庄公知道管仲有采邑在小谷,就在鲁国边界上,于是发动民夫代为管仲筑城。这当然是讨好管仲的意思。这是鲁庄公三十二年,周惠王十五年的事情。
齐鲁关系进入了新的发展事情。
不料这年八月,鲁庄公忽然去世。鲁国大乱。
说起来鲁国的公子庆父,字仲,是鲁庄公的庶兄,而庆父同母弟弟名牙字叔,也就是鲁庄公的庶弟。鲁庄公同母弟弟命友,据说由于手掌中有一个“友”字纹路故此为名,由于字季,所以称为季友。
这兄弟三人同为鲁国大夫,但是毕竟季友与鲁庄公是同服同母,而且季友最为贤良,所以鲁庄公与季友的关系最为亲厚。
鲁庄公在即位三年的时候,曾经去郎台游览,在台上看到党氏之子孟任,只见这女子容貌清丽,有脱凡出尘之美。鲁庄公不由得为之心动,于是鲁庄公命令内侍召见孟任。不料这孟任果然是个有个性的姑娘,居然不从。鲁庄公这时候也是威逼利诱,说如果能从了他,将来立孟任为夫人。孟任请鲁庄公发誓,鲁庄公没料到这美女这么有个性,不得已割臂血在神前发誓。所谓下血本儿了不外乎如是。孟任见一国诸侯居然为了自己如此神魂颠倒,也有点小骄傲,于是便和鲁庄公同宿台上,之后又和鲁庄公一同回宫。一年之后,孟任生下鲁庄公的儿子——般。
这时候鲁庄公准备着手孟任转正的事情:将孟任立为夫人。可惜他忘记了一点,自己那个出色的老妈文姜怎么会坐视这件事情进行下去呢?文姜心心念念的是要鲁庄公和齐国联姻,娶自己的外甥女为夫人,虽然这外甥女年幼了些,比鲁庄公小个二十岁。但是文姜对这件事情表示了坚定的态度,孟任绝对不可能是鲁国夫人,未来的鲁国夫人,只能是齐襄公的女儿。不过在等待齐襄公女儿长大的二十几年里,鲁庄公的后宫一直是尊孟任为六宫之主,虽然没有实际的名分。可是等到齐襄公的女儿入宫时,孟任已经病重不起,不久去世。鲁庄公用妾的身份安葬了她。
或许孟任会有不甘心,自己所有的青春、热血与爱情全部奉献给了鲁庄公,可是最终连个名分都没有。而且在自己病重之时,丈夫正在筹划迎娶齐襄公的女儿。
不过在深宫之中,又有哪个女人能够真正得到诸侯的真心呢?即便是曾经海誓山盟,终究难敌光阴淘洗。
第三十章 从不幸福到动乱
鲁庄公辜负了相濡以沫的孟任,所娶的夫人姜氏无子,又娶姜氏之妹叔姜,叔姜为鲁庄公生下儿子启。
鲁庄公之妾风氏为他生下儿子申,而且这风氏还将儿子托付给季友,准备请季友谋划将申立为鲁庄公的世子。傻子都知道鲁庄公最相信自己的亲弟弟季友,可惜季友的贤明也是出了名的。季友回绝了风氏,理由是公子般年长。
而姜氏虽然是夫人,但是鲁庄公看见姜氏,总是不忘不了,姜氏的父亲齐襄公就是杀害自己父亲鲁桓公的凶手!而且那个该死的舅舅齐襄公居然还和母亲文姜保持同居关系,还天下皆知!恐怕任何一个人都会受不了的。能够娶回姜氏,可以说鲁庄公的心脏已经非常强大了。可是这样的婚姻,当然是不幸福的。
其实这对于姜氏而言是不公平的。毕竟姜氏没办法选择自己的父亲,更不能为自己的父亲负责。如果知道自己将来会嫁给鲁庄公,如果能早生几年,姜氏一定会劝告父亲别杀鲁桓公的。
可惜这些都只是如果。
不能选择的原因铸就不幸福的生活。
姜氏要为自己的幸福生活奋斗。
在有限的生活圈子里,有一个人拨动了姜氏的心弦,他就是公子庆父。庆父生的魁梧高大,成为姜氏心目中的伟男子。姜氏派内侍从中牵线,居然就和庆父私下苟合,从而与庆父、叔牙结为一党。而且商议日后共同扶助庆父为君,叔牙为相。
鲁庄公不幸福的家庭生活,就此为国家动乱埋下伏笔。
鲁庄公三十一年一冬无雨,鲁庄公准备进行雩祭祈祷。祭祀的头一天在大夫梁氏庭院中演奏乐曲,进行彩排。这梁氏的女儿出落的花容月貌,估计也是名声在外。公子般也颇有乃父之风,与梁氏的女儿海誓山盟,约为夫人,私下来往。
到了彩排这天,梁女踩着梯子观看盛况。这梁女也是个不风雅的,既然演奏音乐,听就是了,何必非要看见呢?这一看不要紧,抛头露面,被圉人荦看见。这圉人便是牧马的人,牧马人倒有几分风雅,看见梁女如此美貌,居然唱起情歌:
桃之夭夭兮,凌冬而益芳。
中心如结兮,不能逾墙。
愿同翼羽兮,化为鸳鸯。
意思大概是您这美貌太惊人了,我心里想念但是没有办法啊!但愿同为比翼鸟,化作鸳鸯。
这歌儿不止梁女听见,梁女的男朋友公子般也听见了。这公子般听见有人如此调戏自己的女朋友怒不可遏,命令左右擒下圉人荦,将他打得头破血流。圉人荦不得已百般哀求方才被释。其实这公子般也是不讲理,人家只不过是有这样的念想,又没有付诸于行动,何况梁女也没有什么反应。再说,梁女并没有真正与您成婚,何必这么大火气呢?可见公子般没有容人雅量。
这还不算完,公子般跑到父亲鲁庄公处诉委屈,没想到鲁庄公听说之后居然说道,“这圉人荦无礼,你就应该杀了他。此人勇猛出名,鞭打他他肯定会怀恨在心,将来恐怕对你不利。”
鲁庄公的逻辑还真是令人无语。看来的确和齐桓公不是一个境界。
原来这圉人荦曾经做过一件举国轰动的事情。他从稷城城门跃下,飞身而上,随手攀住城门一角,城楼都为之震动。这勇力举国震惊。
所以当圉人荦对着梁女唱情歌的时候,公子般才能那么吃醋失态,这才是真正的英雄美人啊!
不过公子般自认身份高贵,而圉人荦只不过是一介匹夫,所以根本不放在心上。
公子的身份在诸侯国内的确尊贵。但是实事转变,一旦诸侯去世,那公子只有一个能够继承父亲的事业,剩下的处境恐怕都很可怕。
鲁庄公心里也忌惮公子庆父,在病重的时候他故意召见叔牙,问及自己身后之事。叔牙果然对庆父的才华赞不绝口,甚至推荐庆父继承鲁侯之位,认为那时候就是鲁国的福气了。
叔牙果然是没有城府,这一番话说的鲁庄公闭口不言,心里老难受了。
原来自己的两个兄弟都盯着自己的江山呢……
叔牙退出之后,鲁庄公召见季友。季友恳切的说道,“主公和孟任海誓山盟,既然现在对母亲没有实现,难道还要废了儿子吗?”
鲁庄公盯着季友说道,“叔牙劝寡人立庆父,何如?”
鲁庄公的话让季友惊讶不已,他看着兄长瘦削的脸颊庄重的说道,“庆父为人残忍,如果他当了鲁候,百姓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叔牙推荐庆父只是出于兄弟之间的私心罢了。但是主公放心,臣将誓死保卫公子般的继承权。”
季友的回答在鲁庄公的意料之中。毕竟这是一个贤良之名在外的好兄弟。可是庆父和叔牙……看来将来这股势力将成为儿子般最可怕的反对派。不过也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了,自己现在能够做的,不过是为儿子找到季友这样一个值得信赖的助手。鲁庄公凝视着季友的双眼,哽咽着点头,但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季友出宫之后,即刻命内侍传鲁庄公命令,叫叔牙在大夫鍼季家中等候,即刻有君命到来。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尤其是发表过那样的看法之后,叔牙其实应该言行谨慎。可是既然是哥哥鲁庄公的命令,叔牙当然是要遵从的。
叔牙在等待,没想到来的是季友。
季友宣读了鲁庄公的命令:命叔牙喝下鸩酒,尚可保全爵位,不然将叔牙灭族。
古代最难喝的饮料,无疑就是鸩酒。到了喝鸩酒这一步,离阎王殿就差一个门槛了。如果事先不知情还好点,劝当做的不好的饮料喝了得了;事先知道是鸩酒,怎么能若无其事的喝下去呢?
听到这个命令叔牙真的傻了。
哥哥这是怎么了?居然要毒死自己?就因为自己推荐庆父作他的继承人?你不同意也不用杀我啊!
政治是无情的,尤其能泯灭亲情、友情、爱情或者其他什么感情。政治就是感情大树上的蛀虫,不蛀空了这棵大树誓死不休。
叔牙慌乱之中也没想到自己的哥哥鲁庄公都已经奄奄一息了,怎么能还有力气颁布这样的命令?更没有想到去核对这个旨意的真实性。
因为在他拒绝的同时,季友已经提着他的耳朵将鸩酒灌了进去。
“当啷!”清脆的声音,那是酒杯落地。
不是欢乐的劝酒,是亲哥哥给自己的弟弟灌进去了毒酒。
季友看着叔牙的面色一点点从红润变得苍白,看着大口的鲜血从叔牙的口中吐出来,看着叔牙痛苦的挣扎……
终于,这一切徒劳的挣扎停止了。
季友转过身,一滴眼泪缓缓从眼角留下……
为了保全公子般,自己这样做当然无疑是防患于未然。但是从亲情的角度说,自己的双手沾满了亲兄弟的鲜血。
季友知道,自己错了。
但是他别无选择。
与其将来让叔牙帮着庆父杀死公子般夺权,他宁愿现在就将这个可能性杜绝掉。
这天晚上,鲁庄公安心的去世了。
虽然自己没办法再帮助公子般,但是他相信,有了季友,一切都可以放心。
季友奉公子般治丧,约定明年改元。
这年冬天十月,公子般外祖父党臣病死,公子般前往外家问丧。
这个机会点亮了一个人的眼睛。
这个人自从鲁庄公去世之日就在潜伏爪牙,默默忍受。
而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他就是庆父。
要对付公子般,办法有许多。但是庆父一定选最无害的那一种。他派人找到了圉人荦,没费什么口舌,只是告诉圉人荦时间、地点而已。他相信,圉人荦不会让他失望。
这天夜里三更,一个黑影翻入党大夫家中。
可是一切都很平静。
冒着夜色越墙入内的这个人,很有耐心。
他也一直在等待,等了这么几年,机会终于到了。所以他准备耐心的把这件事情做好。
天色刚明,小内侍出门倒洗脸水。
那个黑影进入了公子般的卧室,只听公子般惨叫一声,党家的家丁慌忙赶到,只见公子般的肋下插着一支剑,殷红的鲜血流了满地。对面一个人正在饶有兴趣的观看这一惨象,好像这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未来的鲁候死在了自己的家里,这足以让所有的人疯狂。众家丁操刀便砍,这人寡不敌众,被砍成肉泥,居然还带着诡异的笑。
至此,公子般和叔牙都死了。
但是背后角力的两个人——季友和庆父还未现身。
季友听说了这一惨案,当下知道肯定是庆父所为。大约季友对于自己的能力以及实力还是没有信心,得到消息的当天季友便出奔陈国避难。
庆父对此却装作毫不知情,归罪于圉人荦,将其灭族。
可见季友对庆父的判断的确很正确,庆父其人果然残忍之极。鲁国如果真到了庆父手里,恐怕不止对于鲁国,对于鲁国百姓,甚至对于整个天下都会是莫大的威胁。
第三十一章 鲁难未已
第三十一章鲁难未已
鲁庄公的去世带给鲁国几股势力斗争的可能性。季友为了保全公子般毒死了弟弟叔牙,而庆父为了夺权,派圉人荦杀死了公子般。
眼下立谁为鲁候成了问题。
鲁庄公夫人姜氏提议庆父就别谦虚了,自己登基得了。这当然是考虑到庆父和自己美满的爱情得出的结论。
可是庆父认为,二公子还在,不杀光了公子,自己即位名不正言不顺。
这可太心狠了,诸侯之位拿去不算,为了名正言顺,还要杀光弟弟的儿子?谁要给庆父作侄子,可真是倒了大霉。
姜氏问道,“国不可一日无君,现在我们立申吗?”
申就是风氏之子。
庆父表示反对,申的年纪大了,不是那么好摆弄,不如立启。
于是庆父为公子般发丧,并且亲自去齐国,将公子般事变告诉齐侯。为了让齐桓公相信,庆父还亲自贿赂竖貂,齐桓公果然不疑。庆父立公子启为鲁候,是为鲁闵公,这年鲁闵公八岁。
鲁闵公是齐桓公小妹叔姜的儿子,也就是齐桓公的外甥。鲁闵公内惧鲁庄公夫人哀姜,外惧庆父,但是他也知道,只有舅舅齐桓公能够救自己。于是鲁闵公与齐桓公在落姑之地会面。
鲁闵公见了齐桓公痛哭流涕,告诉舅舅公子般的事变原委。齐桓公当即问外甥,现在鲁国谁最贤明?鲁闵公不假思索的回答说,“那当然是季友。不过自从公子般出事之后,季友就出奔陈国避难去了。”
齐桓公见小外甥什么都明白,不由得奇道,“为什么不叫他回来呢?”
鲁闵公害怕的说道,“叫季友回来,那庆父该怀疑我了啊!”
齐桓公大声道,“就说是寡人的意思,谁敢怀疑?”
这就是实力的表现。
经过齐桓公的同意,鲁闵公召见季友,同季友一同返回鲁国,并且任命季友为相国。而且鲁闵公还说明了这是齐桓公的意思,不敢不从。
其实谁都能看出来,这当然是鲁闵公的意思。齐桓公好端端的为什么掺和鲁国的国事呢?
这年冬天,齐桓公还是担心鲁国国内有变,毕竟自己这个外甥实在是太年幼了。于是齐桓公派大幅仲孙湫问候鲁闵公,同时也是看看庆父有什么动静。
鲁闵公见了仲孙湫依然是泪流满面,根本不能说话。
后来仲孙湫见了公子申,谈论鲁国国事,公子申说的头头是道。仲孙湫不由得感慨,公子申真是治国之才!仲孙湫面见季友,劝季友早点除掉庆父,将来好好辅佐公子申。
季友默默地看着仲孙湫,伸出一只手。
仲孙湫当下明白,这是孤掌难鸣的意思。
于是仲孙湫当下表示将回国之后禀告齐桓公鲁国的情况,以齐桓公的性情,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当然庆父也不是傻子。仲孙湫来到鲁国,这是大好的机会。庆父送上厚礼,希望用对付竖貂的办法对付仲孙湫。
可惜仲孙湫不是竖貂。
仲孙湫当即谢绝了庆父的礼品,同时告诉庆父,如果公子能够以国事为重,就是齐桓公也会多谢,何况是自己区区一介大夫呢?
这话说得柔中有刚,庆父内心恐惧不已。
这些话,到底是仲孙湫自己的意思,还是也代表了齐桓公的意思呢?
仲孙湫回到齐国,启奏齐桓公道,“庆父不除,鲁难未已!”
齐桓公于是问仲孙湫,那寡人派兵攻打庆父吧?
派兵攻打的确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可是仲孙湫当即表示反对。仲孙湫明白齐桓公担心鲁国的心情,但是他认为现在庆父的阴谋并没有暴露,如果齐国出兵实在是出兵无名。总不能说怀疑如何就直接攻打一个国家。毕竟如果出兵针对的是鲁国,而不是庆父。出兵的确直截了当,但是太过简单粗暴。根据仲孙湫的观察,庆父之所以扶助八岁的鲁闵公即位,而不是年长的公子申,肯定是有所图谋的。既然有图谋,就会有行动。等庆父阴谋实施的时候再动手,那时候名正言顺,而且能够彰显齐国扶弱济危的品质。
齐桓公仔细考虑一番,也觉得仲孙湫的建议更加智慧,于是采纳了这一建议。
齐鲁两国有能力左右局势的人都对此心指明了,但是如何去做,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庆父的日子不好过,热锅上的蚂蚁不过如此。每天着急谋逆,偏偏鲁闵公有个厉害的舅舅齐桓公,万不能得罪。可是坐等下去,只能是看着鲁闵公一点点长大,掌握鲁国。谋逆不行,不谋逆也不行。人生走入了死胡同,似乎没个了局。
忽有一日大夫卜齿奇拜访庆父。一见面,庆父就发现不对,这卜齿奇脸色紫红,不是喝了很多酒,就是受了大委屈。
果然卜齿奇没等庆父落座就嚷嚷上了,“太傅申不害夺我田地!”庆父内心不动声色,但是却表情焦急的问道,“果真如此?大夫当如何?”卜齿奇咬牙切齿的回答,“和申不害的田地挨着就得被抢吗?这是什么道理?我去找主公申诉,谁知道主公居然偏袒申不害!真是气死我也!”
庆父屏退左右,向卜齿奇低语道,“主公毕竟年幼。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能行大事,我替你杀了申不害怎么样?”
行大事?卜齿奇心里哆嗦了一下,他明白庆父说的大事是什么。卜齿奇忽然火气降了几分,小声说道,“季友在,我还真是害怕……”
庆父对这句话恍若不闻,他自顾自说道,“主公还是很有童心,经常夜里去街上玩耍。如果你派人埋伏,暗中行事,成事之后我们就说是盗贼,谁能知道呢?到时候我可以奉国母之命登基为君,那时候季友还有什么办法?恐怕只能等我收拾他吧!”
这还是庆父当日鼓动圉人荦刺杀公子般的办法。只要杀了鲁闵公,至于将来如何,恐怕庆父是不会管的。
可是卜齿奇的内心如同被魔鬼拨弄,他知道此举凶险,但是他真的很想看看申不害和鲁闵公惨死的样子。
凭借对人性的深入把握,庆父成功把一桩田产纠纷案件升级到了谋杀。对于庆父而言,让别人在适合的机会出手,自己坐享其成,是最惬意的事情。
卜齿奇重金招纳刺客秋亚,按照庆父的情报,果然在鲁闵公夜间外出游玩的时候成功刺杀鲁闵公。更骇人听闻的是,秋亚在刺杀鲁闵公的过程中间被俘,卜齿奇为了避免连累自己,居然带领家丁将秋亚硬生生抢夺回去。这就难以理解了,岂不是将自己谋逆的行为昭告天下?看来卜齿奇的思维逻辑还真是奇特。
与此同时,庆父派人在家中诛杀申不害。
庆父从来不是一个信守诺言的人,这从他对待圉人荦就能看的出来。圉人荦听从庆父的话刺杀公子般,但是庆父最终为了避免自己被怀疑,诛杀圉人荦全家。如今能够诛杀申不害,完全是因为申不害是鲁闵公太傅,也是敌对派重要成员。
季友得到政变消息,连夜造访公子申家中,揪起公子申连夜出奔邾国避难。
一切都在庆父的掌握之中。
除了民意。
鲁国自从庄公去世之后,国人最信服的就是季友。之前公子般事变,季友出奔,已经在民间闹得沸沸扬扬。如今听说一夜之间鲁闵公被强盗刺杀,季友连同公子申出奔,整个鲁国更加混乱。试问什么样的强盗不去抢金银财宝,专门在宫门外等着鲁闵公出来刺杀他?试问既然是强盗作案如何会导致相国同公子申出奔?
老百姓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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