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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起天下-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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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认识么?”她的容貌在我脑中产生了一闪而过的熟悉。
“太守大人果真贵人多忘事,连老朋友都不认识了!”女子嘴角扬起一抹讽刺。
“还好。一般籍籍无名有不讨喜的人,我向来懒得去记住。就是不知道姑娘是属于哪一种了!”看着那抹笑容,直觉想要扇她一巴掌。
“你——,算了!反正我也不喜欢你!一个小小山西太守,妄纵枉法,私募山匪残害良民,贪赃枉法罔顾法纪,圈养面首端是不要脸。”不知为何,女子正要暴怒,却又硬生生的压抑了下去。
“哦——,我想起你是谁了!——两年前,陈记酒楼差点将我杀掉的那位小师妹。对不对?啊!人生啊!果然是很奇妙!又见到我了,是不是感到很荣幸?”我痞痞一笑,斜靠在窗棱上。
“噗哧——,”车厢外驾驶马车的两人中的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般来说,正常的人应该会说又见到你了,很荣幸才是!怎么到了你这就反过来了?”不用说,此人一定是那个曾经出手救我的侠士。
“抱歉!我就是属于那不正常的人!”一声嗤笑,我敲敲车厢,示意他专心驾车。
不知道是不是我俩轻松地对话惹恼了“小师妹”,瞧着她粉面含煞,一副想要生吞了我的样子,我皱眉道:“陈姑娘——,你说我贪赃枉法、罔顾法纪我都承认,至于‘私募山匪残害良民,圈养面首端是不要脸——’这句话。我可不怎么苟同啊!所有人都知道我梅葚至今独身一人,连亲个小嘴,摸摸小手都没有!哪里来什么面首啊?还有为了打击山匪,我可是造到了多少报复,只可惜山匪们依旧‘猖獗’,真是让人无可奈何啊!”起哦故作可惜道。
“住嘴——”一声尖叫,打断了我声情并茂的表演。
“别人不知道你伪善的面孔!我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你的那套把戏可以瞒过其他所有人,却瞒不了我的眼睛!我爹爹——,大伯——,舅舅——,梅葚!如果不是我奶妈千里迢迢来告诉我,我还当真以为你是一个为民请命的好官!听你嘴里讲的头头是道,背地里却一肚子男盗女娼!你杀我陈家一门三十六口人,这笔血债你想如何偿还?”
“陈家?三十六口人?你奶妈?——”我皱眉。这章辽,办事真不牢靠!居然还有漏网之鱼!看来,这女子也不能留了。
垂下眼帘,我眼中闪过一层杀机。
“怎么?不说话了?原来你也会心虚!还道你是人面兽心的女魔头,哼!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我陈家上下三十六口人命我一定会亲自向你讨还——”
“你的名字叫陈如珠?”我打断了她的话。
“哼——”她不说话,就是承认了。
“陈如珠,女18岁。十六岁开始从专门为皇家培训贴身护卫的影卫门出来,任普安公主的贴身女侍卫;父亲陈思诚,38岁,文德元年进士,原是隰州慕山学院的先生;母苑氏,大儒苑惘臣之女,真是书香门第。
只不过,在天复四年的正月三十。陈百沅,也就是你爷爷,在隆安乡山神庙前怂恿两千人马闯进太守府打砸抢烧,意图造反。幸得本老爷命不该绝,正在百姓家中探访民情,所以躲过一劫。可是,州府衙门宗卷文案经此一遇,统统化为灰烬——”
“住嘴——,你歪曲事实——”无论是谁,被这样当面指控,都不会有好情绪。
“唉——!自我大唐创始伊始,三百年不到,先有安禄山之乱,后有黄巢起义;想不到江山社稷尚未恢复元气,这山西陈家一门竟然不思皇恩,不报国仇,竟然意欲仿效前逆叛乱,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低眉痛心疾首。
想不到,在这乱世几年,最先出师的,竟然是我的演技。
“闭嘴——!我杀了你——”
能当选皇家子嗣的贴身侍卫,首先先决条件便是祖上十代身家清白。陈如珠的父辈都是一代先生大儒,对于名声最为着紧,无论是谁,被按上谋逆之罪,在这等级森严的社会之内,便是抄家灭族之罪。今天我就是要先毁掉她的名声,逼她向我动手,只有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以反贼余孽为名,除掉她。
“住手——”马车之外的两人,听着里面的情形不对,冲进来一个。
“啊——”最先叫出声的,正是年少无知的普安。
“滴——”鲜血,顺着冲进来的那人的手腕,一滴一滴的滴在了她的头顶,鲜红的血液带着腥鼻的味道,渗透到她的发丝。
“大师兄——”陈如珠扔掉手中的短剑,面如土色。
“太守,请你看在皇上的面上,原谅我师妹的不敬之罪!师妹从幼时起,便被李公公挑选入宫,接受训练,也只有在前年的时候,才回得一次家中。所以说陈家谋反一事,师妹全不知情——”男子依旧带着斗笠,冰冷地口气透过厚厚的黑纱,传入我耳中。
该死,我刷的小小计谋竟然被他识破!恨恼的哼了一声,我紧紧的攥起拳头,将头撇向一边。
“大师兄——我没有错!为什么承认——”陈如珠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斗笠男子。
“闭嘴——”斗笠男子一声厉喝,阻断了她的继续说话。
我低头一笑,看向他,不由挑起眉头,挑衅起来。
你能保得了她一时,难道还保得了她一世么?难道我梅葚想杀人,就只有一种方式了么?你也太小看我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奴隶
天复四年四月底。
终于快要抵达山西,可一路之上的难民却越来越多。饿死的、病死的卷卷草席便扔在了路边。我无法给于他们帮助,因为我知道,这是个无底洞,一旦伸手,便会有不计其数的人蜂拥而来。
怀中的乐平比她的兄弟姐妹们更早的接受了那些难民的眼神,普安也在我的强势威胁下,一路安静下来。
我知道他们怕我,只是还有求于我,所以一直都没有做出过激的反应。而我,恰恰希望地,就是这一点。李晔一生十六子、十一女,宗室旁枝更是鳞次栉比,数不胜数。将来李晔一旦殡天,怕的就是那些文武百官分党结派的勾心斗角。
如今只有我先将他们将握在手中,将来,在他们面前,我说的话,才会更有分量。
望着这些尚有些稚嫩,却早已被训练的圆滑无比的小孩,不由轻声一叹,怪我么?只是如今的我已经是一个冷酷的政客,而不是慈善家。
“啪——”马车有时一阵颠簸。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了,我将怀中的乐平拥的紧了紧,自己一脑袋撞在车棱上,引起头皮阵阵疼的抽搐。
“怎么了?”马车停下来,我好奇的探出头去。
江湖侠士——陈如珠的二师兄文颂娴,一个嬉皮笑脸,经常性不正经的人,此时却无奈的看看我,然后示意我向前面看去。
正在前面不远处,有着一大片枯草辽源的荒地,用简易的碎木质杆围起来。而里面,却正人山人海的热闹非凡。有许多穿的衣不蔽体人在哭天喊地、却又有更多身穿绸衫、油头粉面的人在交头接耳的笑谈着。
“这是什么?”由于半个月前出城,是房莫的轻功加捷径,这样的地方竟然没有见到过。此时,虽然嘴上问着,心中却已经知道了答案。
这里竟然是一个交易高度繁荣的奴隶市场。
我一直以为奴隶是在奴隶社会才会出现的产物,却没有想到,在盛世大唐,一个屹立在世界顶端的国度,竟然也有着这样的地方。而且,是一个离我管辖不远的地方。
心里竟然有点冷,没有愤怒,只是有点悲哀。这样的场景,我也有一点责任,在他们中间,有人多人——是因为我指挥的战争而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
“看见了没有?你不是说你有实力么?你不是将自己说的很了不起么?为什么在你眼皮子低下,还有这么多人在受苦?还有这么多人在不断的死去?你的承诺呢?你口口声声说的为民做主呢?”陈如珠冷冷一笑,看向我的眼中充满了不屑和厌恶。
我感觉到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有点喘不过起来。
“我想下去走走,你们呆在车上,不要下来。”我无力道。
“就是去看你口中所说的为民请命么?好一副清官架势。”
我没有回答她淡淡地诘问,我知道我回答不了。
文颂娴眼神奇怪的看着我,转眼看了一下斗笠男子——陈如珠的大师兄李苍凡,点了一下头,陪我下了车。
“不用了,你呆在这里吧?”我无力的摇摇头。谁都想要我的命,可是到现在为止,我都活的好好的,阎王爷和我有交情,暂时他还不想见到我。
文颂娴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懒懒地摇摇头,苦笑一声。指指车内,让他们先走,却见他摇摇头,指了指李苍凡,做了一个鬼脸。
市场上人来人往,蓬头垢面。
“姑娘——,皮鲜肉嫩的姑娘!未开苞,水色好!三文钱一个。”
“来看看!多壮实的汉子,随便你怎么差使。一两银子一个,还能再送你一个漂亮的小丫头。”
“皮娇柔嫩的小宠哎——,娇媚多姿,比那小姑娘还滑溜……。买一个回家,享受那艳福无边啊!”
“来看看——,这位公子。您来看看这货色,瞧!”一个三角眼叫住我,将一个瘦的皮包骨头的小妇人拎到我面前,刷的一声,撕下一大片衣服,露出土布肚兜和一大片淫靡春色。
李苍凡站在我身后,忙转过头去。
说实话,少妇瘦的身无三两肉,却有一对非常丰满的胸部。布料撕下,我身后便传来一阵啧啧地赞赏之声。
面对着衣冠楚楚,却面露淫贱之象一群伪君子。少妇眼神十分空洞,似是对眼前的一切都毫无知觉,任凭别人对她指指点点。
我地叹一声,转过身去。我能帮什么忙呢?买了她?可在她身旁,还有着更多的人。难道我也要一一买下来么?
我想我是人群中惟一一个发出悲叹的,所以,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少妇的眼中逐渐发出神采。在我转身的一刹那,突然冲上前来,张口便咬住了我的衣袖,抬起头望着我,眼泪就婆娑的滴落下来。
“啊——呃啊——”少妇支吾着,眼内充满了祈求。
三角眼连忙冲上来,一边对我说着抱歉,一边一把抓起少妇的头发,将她狠狠地往后拉去。少妇死死的咬着我的袖口,任凭三角眼如何发狠,就是死不松口。
“娘的——天作孽的小妖精蛾子,见我不打死你——”三角眼上前企图用手扳开她的下颚。
“等等——,她多少钱?我买了。”不是因为我同情,只是少妇的眼神让我十分熟悉。
“这——”三角眼眼神一转,谄媚笑道:“大爷,这小妖精蛾子,你别看她瘦,干起活来可是手脚利索这呐!再说,这身皮肉,晚上就是给大爷您暖暖被窝子——,也是销魂不是——?”
“多少钱?”我的脸色越发冰冷下来。
“呃——,三……三吊。”三角眼一发话,旁边立刻传来一阵嘘声。摆明不爽三角眼故意抬高价钱。
我没有说话,淡淡扔出三两碎银,冷道:“帮她解开。”
“好嘞!”银子一到手,三角眼的眼睛都圆了。忙不迭的解开少妇背着双手上的麻绳。
“慢着——,刘三,小公子方才明明给了你三两银子。还多很多呢!”一个蓬头垢面却涂脂抹粉的少年站起来,腾腾地冲到我面前。
“小公子,还多下那么多钱,就买了我吧!我可以给你端茶倒水、铺床叠被,我什么都会干!你就是——,那个也行!”少年披散着头发,让人看不清他的面目。
“傅楼守,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谁都会要你这个疯子么?也不想想,要不是老子从大街上捡了你!你他娘还在娼窝子里卖笑呢——”刘三瞪着三角眼,狠声道。
“你叫什么——”我心中一颤,一把抓起少年的胸口。二十来岁的身体,身高一七八左右,竟被我这才一五几的小个子抓了个正着。
“傅——楼守。”少年微微犹豫,还是说了出来。
我眯起眼,银牙紧咬。傅楼守?好一个傅楼守!看来我是真的看走眼了。
“买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心情不爽,口气也越发冰冷。
少年站在我面前,瘦削的脸上闪过痛苦。撇过脸,道:“对你这样的人来说,我只是一个奴隶,一个玩物而已。还能有什么好处?”
“不可以一时之失意,而自坠其志。傅楼守,其实,人活着,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命运这种东西很奇妙。千古圣贤豪杰,既奸雄欲有立志者,不外乎一个‘勤’字。没有谁比谁低贱,只有谁比谁更努力。”我是有资格讲这句话的,因为在这乱世之中,我活的比谁都努力、都要艰难。
“你很不一样——”憋了半天,傅楼守才缓缓道。
付过钱,傅楼守跟在我和李苍凡身后,背着那名早已昏过去的少妇,亦步亦趋。
我的心情很不好,眼前一群群人被当作商品一样贩卖着,看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少年搔首弄姿的卖弄风情;人贩子挑来捡去,完全不拿人当人看;而路过的人则品头论足、频频点头,这些麻木的神情让我恨不能将这帮人统统杀了。
可是仔细想想,却又痛恨起自己的无能来,如果——如果我再机智一点、再勇敢一点、再富有一点,再——!
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我已经很努力了,两年多来,我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没有给自己放过一个时辰的松懈,我不停构想、不停的策划、不停演练,为的,就是早一日平定内乱、统一国家,早一日让百姓们安定下来,过上富足的生活。
“李——,我们还是回去吧!”对,回去!参加我的战斗!刻画我未来的蓝图,我没有时间在这里伤怀悲秋。
“是。”
第一百一十七章 协议
孤拔高峻的隰州城门,绵延百里。坚固平实的水泥刷墙,在整个中原都是只此一家。这个围墙的存在,不仅仅护卫了隰州的安全,更隔绝了两个世界。
“大人——,大人您总算回来了。”一进城门,就见到了牛徽像见到了亲娘一般的迎接过来,保养得宜的脸上漾开了花朵一般的明艳。
“怎么?我一直不知道牛大人对本官用情至深,一日不见,已经相思成灾了。”跳下马车,我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天气渐热,好几天没有清洗,已经发出馊味。
牛徽老脸一红,终于将激动不已的身形稳住,有点羞赧的白了我一眼。
来到我身边,低下头,小声说道:“皇上和皇后娘娘昨日已经到达隰州,此时正在府上歇着。一路遇险,皇上和皇后娘娘早已疲惫不堪。不过,今早刚醒过来,便一直向我们打听您的消息。属下等照实回禀圣上,可皇上说很想见你,便派属下在此等候您的消息,只要你一回隰州,便要带你去见皇上。”
“难怪我一进城便见到你这张讨人厌的老脸!”我郁闷道。将袖子凑到他鼻下,阵阵汗酸味飘出,道:“总得让我洗个澡吧?”
“又没有逼你——”牛徽拿我没办法。
皇帝和皇后的到来,本来应该有更好的安排。只是在朱全忠虎视眈眈的搜查之下,只能隐密行迹。我能想象朱温如果知道李晔在我这里之后的表情,曾经韩全诲将李晔挟持到了凤翔,朱温就追杀到凤翔。如果他知道在我这,也必定不会放过我。
将头埋进浴桶,我不禁头痛起来。朱温不是蠢人,普天之下,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截人的,也不过是寥寥几人,能将消息隐藏的这么严密的——,唉!又要打战了!
拧干湿答答的头发,用木簪子别起,疲惫的斜靠在浴桶上。
一双强而有力的手拂过我的后背的脊椎,来到我肩膀上轻轻拿捏着,不轻不重,刚刚好。自从安八鲁去世之后,很久没有帮我按摩了,还记得——,等等!
“谁?!!”我一个激灵转过身去。激得桶中水花四溅。
花一样的美少年,丹凤眼低垂,粉嫩的嘴唇紧抿着,单薄的衣服则是显得他弱不禁风、楚楚动人。
“傅楼守?你是怎么进来的?你到底是哪一个?”我有点惊惧的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再也不能熟悉的脸,一张“俊基OBA”的脸。
这样无声无息的潜入进来——,该死!方才我想事情想的太出神了。
“你——,不!大人的门没有关,小的叫了好多声都没有回应——,小的只是想来服侍大人沐浴——”傅楼守委屈的跪倒,匍匐在地上不肯起来。
“谁要你来伺候我了?出去——!现在!马上!”手指着门口,愤怒的连声音都嘶哑起来。
“大人不要小的服侍,小的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大人买小的回来,不就是想要——”地上的身子趴的越来越低,声音也颤抖起来。
“滚——”将手中的搓澡布像飞弹一样扔在他身上,恨极。
“是……”
看着眼前的傅楼守匍匐着倒退,柔弱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我心中不是滋味。他不是那个人,那个“傅楼守”从来都不会卑微,在他身上,一直有一种俾睨天下的尊贵,即使在乌烟瘴气的薛馆,依旧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份的不平凡。
“傅楼守”?你到底是什么人?
再一次见到皇帝,不是在金銮殿,也不是在御书房,而是在离我卧室不远处的右厢房,那里没有人住,是先前隰州府尹小妾居住的地方,麻雀虽小,倒是五脏俱全。
和他的会面,也不是一个高高在上、一个谨小慎微。
看着李晔身上干净的麻布长袍,不禁一叹。生在帝王家,也总不是什么好事。
“爱卿——,这次真是要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朕可真是要被那逆贼给害死了!”李晔的嘴角有一块青紫,眉角也破了皮相。开口说话,牵扯起伤口,使得李晔的神情有几分尴尬。
“没事。你也待我不薄,虽然明知道你是在利用我,可我还是很感谢你!对了,见过你的儿子们了么?李苍凡他们和我一起进的城。”我一屁股坐下来,端起茶浅喝了一口。
“见了。”李晔看见我自顾自的坐下来,神情有些不虞。
我一声冷笑,不由扯起嘴角:“你不会以为这里还是你的皇宫吧?还在我面前摆皇帝架子?”放下茶盏,我斜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的整整衣服。
“李晔,这么说吧!在我眼里,人并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都是他妈娘养的。你也别总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那样很让人讨厌。你现在三十七,我十四,称你一声大哥,你不吃亏!还有——,你是一个聪明而又有才能的人,这一点我一点都没有怀疑。相信你也清楚,你在我这里的事情,朱温马上就会猜出来。所以,我即将马上就要披甲上阵,希望我们两个可以好好合作,你帮我看着这里,帮我操持后营,这样,我也能安心解决朱温这个麻烦。”
“然后呢?”李晔看着我,白净的脸上阴晴不定。
“然后你便走你的阳关大道,我自有自己的事情。在解决朱温之后,我相信,你先前的那些文武臣子们便会哭爹喊娘的来接你回去,只是希望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克兢谨守、励精图治。”
话落,李晔愣愣的看了我半晌,突然大笑起来,笑的莫名其妙!
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平静下来。
“励精图治?哈哈哈——,好一个励精图治!梅葚——难道朕不想么?文德元年(888)三月六日皇兄崩于武德殿,朕被立为皇太弟监国,那年,朕二十二岁,所有人都不看好朕,可是朕还是坐上了皇帝的座位。朕也知道这个位置不容易做,意义重大,所以朕从当政的第一天起,就力尽抑制宦官的势力、重掌朝刚。可是,换来的是什么?你看看——”
李晔将脸上的伤疤指给我看,虽然早已结痂,却是他一生都抹不掉的耻辱。
“大唐积弱多年,其实也并不能责怪与你!从李隆基开始国家就已经开始慢慢走向没落,安史之乱,黄巢之乱、宦官掌权、地方割据——,这些都成尾大不掉之势。不过,这些事情都已发生,我们无力去阻止,重要的是未来!大哥,你不应该在一次失败之后据自怨自艾,借酒消愁。勾践卧薪尝胆终灭吴、光武帝除王莽复汉威,为什么你就不行?难道你真的想要太祖太宗创下的基业在你手中毁于一旦吗?”我也抑制不住的激动起来,李晔自己不振作,我的复兴大业如何成功?
李晔坐下来,将脸埋进双手,身体不住的颤抖着。
沉默半晌,嘶哑的声音从手中传出:“忠烈(公主)会是朕的夫差么?”
“呵——”我一声笑了出来,渐渐地,越笑越大声,直至眼泪都出来,才沉寂下来,看着眼前的落难皇帝,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而!”
天复四年(公元904),五月三日下午,女帝终于与昭宗在隰州太守府内达成秘密协议,这次协议的促成,标志着唐朝历经三百年的历史终于开始转变。也标志着权倾天下的弄臣朱温逐渐走向灭亡。
能和李晔达成共识,这一点让我非常满意。走出房门,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大人——,可以和你谈谈么?”李苍凡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拐角处钻出,吓了我一大跳。
“什么?!!”拍着胸口,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李苍凡依旧是那副冰冷地死人脸,虽然人却实长的不错,可是看多了!也会觉得反胃。
“是我师妹——如珠的。”
陈如珠?叫这么亲密哦!未婚妻么?我不由浮想联翩。
“大人一定要杀了她么?可不可以放过她?”
“我也不想啊!你知道我一向都是很善良的,可是——,在很多时候,都会有万不得已的事情,她知道的太多,而且,你们也是!”一声冷笑,我冷笑的看向他,真的动了杀机。
李苍凡看着我,深吸一口气。
“大人信不过我们的话,苍凡愿意一死。只求大人放过如珠。”
其实,这件事情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只是像陈如珠那样的性格,我无法控制她不四处张扬,所以,还是除掉了干脆。可是现在,看着他刚毅的脸上满是坚决,不由动起了恻隐之心。
“给我一个理由。”
“我欠她一条命。如果大人实在不放过他的话,就请先杀了我。”
“就这么简单?你死了,我还是会杀了她,你不觉得这样的死很多余么?”我不由笑出声来,对于这些古人的思维,我还是很难适应。
“那大人是答应我了么?”
“看在你愿意为她而死的份上,我给她一次机会。要是她不好好珍惜这次你以命换来的机会的话,我还是会杀了她,你知道我要杀一个人是很容易的。我不是为了她,而是不想浪费一个人才!”
算她陈如珠命好!我恨恨的转身离开,不想再谈论下去。和这种死心眼的冰山交流,能把人气成肺气肿。
第一百一十八章 协商
契丹迭剌部内,夷离堇耶律阿保机此时正在招待着一位远方来的客人。肥美的烤全羊香味飘满了大帐,貌美的姑娘一次又一次的为客人殷勤的添上美酒。
“夷离堇,现如今,您已大破室韦、於厥、奚以及女真,升为於越(官名,地位仅次於可汗),总管军国大事也已经是早晚的事,真可谓是如日中天,小臣我真是佩服直至。只是不知道夷离堇的下一步准备做些什么?”
阿保机看着眼前的使臣,保养得宜的脸上留着一缕美髯,细长的小眼正闪烁着精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阿保机不由心中一声冷笑,就这样还想算计自己?真的当所有不是汉人的人都是白痴么?
“敬大人,你这是在探听我契丹机密么?”阿保机四两拨千斤的将来使绕了进去。
“呃——?”话一出口,来使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误。面上一僵,俯首道:“夷离堇恕罪,敬翔绝无此意。敬翔只是觉得,夷离堇现在虽然已经大权在握,可是,毕竟男儿当挥叱天下——”
“敬大人想说什么?”阿保机打断了敬翔的话,俊美不凡的脸上依然波澜不惊。
敬翔早知道这耶律阿保机不好对付,却没有想到他是这样的油盐不进。心下一恼,说话的口气也不由冲起来:“据小臣所知,夷离堇征战天下,所到之处皆俯首称臣,莫敢战者——不过!小臣却听说在小小的河东一战,夷离堇被山西太守梅葚逼至潢河附近,狼狈不堪——”
“张使者是来笑话我的么——”阿保机不由面色一黑,这厮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的心情刚从那场战役的失败中恢复过来,他却又旧事重提。哪能不让他气急。
那场战役不仅是自己生平最丢脸的一次失败,还损失了自己的同胞兄弟。至今路梏仍然生死不明,派出去的几波人马都没有回信,让阿保机觉得,路梏还活着,只是不知道躲在了什么地方。
不回来了么?难道他真的就不怕自己将他的小情人——梅葚给杀了么?
“夷离堇,这正是小臣这次来契丹的原因——,夷离堇难道就不想复仇么?梅葚现在统掌一方大权,在中原,谁都知道她生平最嫉恨的人,就是夷离堇你了,小臣相信,假以时日,只要她梅葚得以机会,必会再来给您添麻烦——”敬翔低垂着头,思忖着怎样说服阿保机。
“所以呢?”话已至此,阿保机已经完全明白了敬翔的来意,嘴角不由勾起完美的弧度。
“梁王也为夷离堇感到不忿,所以筹备妥当,就等夷离堇开口,咱们两面夹击,就算她梅葚有飞天遁地之能,也逃不出我们的围截——”敬翔一边演示,一边向阿保机叙述着。
“据我所知,梁王不是她梅葚的上官么?怎么?两人反面了?敬大人——,要打败梅葚,我相信就我一个人也可以,为什么一定要和梁王合作?”阿保机微笑着执起酒壶,为自己满上一杯。
“夷离堇——,”敬翔面色一沉,刚要开口,却被阿保机扬手打断。
“要我出兵也不是不可以——,我想知道我能够得到什么好处?”阿保机对于汉人总喜欢拐弯抹角的说话习惯非常的厌烦,干脆开门见山的点明。
“呃——夷离堇——”敬翔有点不习惯阿保机这契丹人的直白,撑的双眼圆睁,噎住,半晌不知道怎么说话。
“契丹前年大旱,死伤牛羊无数。而你们中原虽然也遭到了粮荒,可梅葚却捐出了三百万石的粮食。本想着看梅葚富庶,才去赊要点,却不料她如此小气不说,河东一战,伤我契丹勇士数千人,大伤元气。敬大人——,梁王要我出兵,可是我契丹粮草紧缺,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勾嘴一笑,阿保机眯起双眼。
该死的契丹蛮人——!敬翔心中不断的腹诽着。想起朱温来时的叮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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