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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策-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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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也都全部毕恭毕敬地单膝着地,由衷地献上自己的礼节。  
  梁十三悠然自得地在跪倒的人群围成的宽阔大道上穿梭,一如出巡的真正君王。  
  那副景象,恐怕看到的人,没一个不会把它铭记在心。  
  一生、一世。  
  当梁十三走到那两个领头人面前时,演武场上仍站着的其他人便只有宫慈和一些高级武将。  
  然后他看着两人,又仿佛看着远方,平静地道:“别打了,都散了吧。”  
  夏古月与唐漾人都没有动,竟只是杵在那,一动不动。  
  梁十三皱眉,似乎有些迷惑,大概不明白为什么没人应他,便又道了声:“本君……我说,别打了,你们没听到?”  
  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这一路过来因为能够感应人身上发出的气劲,所以他不需探路,也可以很清楚地知道要找的人在哪,但若想要了解眼前站着的那些人的表情,那可就难为他了。  
  “你……”首先开口的是唐漾人,他的声音有些干,像一个很久没喝水的人。“练成了?师傅所谓的……”  
  梁十三笑了,然后点头。“师傅是对的,他的理论……天下武功殊途同归、甚至相辅相成之说,总算是成立了。”  
  是的,正是出于这种在学武之人眼中看来是天荒夜谈的理论,梁十三、唐漾人与其他当初跟着司徒放的孩子,没有学习万夜浩劫,而是练了司徒放研究后选出来的武玄功。  
  万夜浩劫因另辟别径,虽然进效神速,但到了后期,风险却高得令人绝望;所以司徒放决定让那些孩子先学习初期根基极费时间,却毫无风险的武玄功。  
  但很可惜,即使比常人坚韧百倍的梁十三终于练成了武玄功,也了解了万夜浩劫的行气方式,却无论如何,悟不出两者如何变通。  
  唐漾人依然不敢置信,“你怎么可能在十天内……”  
  梁十三道:“其实准确来说,我是刚刚才突然突破那一个点的。”  
  就在刚才一个人走来这演武场的途上,梁十三突然感觉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孤独却又满足的情绪。  
  仿佛那一瞬他的身体就可随风飞散,化为万物。  
  仿佛他就是整个天下,而天下五界又压缩成一个他。  
  那一刻,天下间再没有什么事是梁十三所需要的。  
  这种心情是从哪来的,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由于长年的谋划终于能划上句号?也许是由于夏古月终究追来的心意与勇气?也许是由于眼睛看不见了突然而来的那份颓废与破灭感?  
  就在他这么迷迷糊糊想着的时候,身体的内息竟悄悄地随着他无所思无所求的心情而转动,毫无章法地在他身体游走起来,行了一种与平日的运气法完全相反的路子。  
  如果是平日他自己的身体出现这种真气逆转的现象,梁十三肯定不消片刻便走火入魔而亡。  
  但那时他什么也没想,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什么也不能想,只一味沉浸在自己难得的情绪中,身体的异样他并没发觉。  
  所以他并不知道,武玄功练出来的那些浑厚内劲竟然沿着万夜浩劫该走的经脉,一点点改造着他的身子。当然也不知道,如果这时他出现一丁点紧张或兴奋的情绪,那么他便会全身经脉尽裂而亡。  
  梁十三就这么缓缓地走着,甚至连扔银圈探路都忘了。  
  他慢悠悠地迈步,好像那条路可以走到天长地久一般。  
  而当他突然从那种或者可以称为天人合一的状态中醒过来时,他便惊讶地发现自己全身的劲气所走的路子都不同了,不再是那种沉温平和的武玄功,而更像师傅一直追求着的、夜圣教极至的神功——  
  万夜浩劫。  
  “……你们在说什么?”显然不能进入状况的夏古月问道,开始甩他手上的扇子,突然这个动作又停了下来。“十三……你的眼睛……”  
  梁十三继续点头,“嗯,看不见了,不过不碍事。嗯?你拿着什么?那把铁骨古木扇?”  
  对方的态度如此云淡风轻,夏古月真不知自己该用什么心态去面对梁十三才好,梁十三的状况来隐月谷之前他其实已经听笛长歌说了一遍,联系到之前在雾潋山对方曾把绿油油的五叶爬山虎花萼错认成是鲜花的事实,他早猜到这次来会面对什么。  
  只是认知归认知,现实是现实,当真正面对梁十三时,夏古月发现自己竟什么也做不了,听了他的问题,也只能非常被动地点点头,然后突然记起对方看不见了,连忙补道:“是。”  
  梁十三似乎想到什么,皱眉道:“你用上全套了?”  
  夏古月一惊,也皱起眉,“你知道?”  
  梁十三向夏古月走过去,冷不防一招空手夺白刃,把那把玄铁扇子从夏古月手中撞跌,再一下握住那双戴着丝套和铁护指的手,二话不说就开始除那些附加在上面的东西。  
  铁骨扇是何等神器,那样一砸落地,竟然入土一寸。也幸好是掉在地上,若砸在脚身上,按这个势头,恐怕也就马上给切断了。  
  夏古月一时没注意让武器脱了手,立时便睁大了眼睛。他一甩手,却没达成脱离对方掌握的愿望,只能怒道:“你干什么?!”  
  梁十三不回答他,只把二十个薄铁环和两只天蚕丝手套一一剥了下来,随意扔到一旁,然后那双有力的手开始捏上夏古月的指骨。  
  铁环掉到地上响得一片叮当,刚好掩盖了夏古月那一下强忍不住的抽气声。  
  认真看去,原来夏古月一双手已经满是淤伤,红紫青黑,像是有人在上面用墨色作了画一般,斑斓得令人觉得可怕。  
  “笨。”梁十三脸上不见什么表情,只吐了个字,一会后又道,“那把烂扇是什么东西,居然随便拿出来展……再用就伤骨头了。”  
  夏古月早冷下脸来,道:“你管……!”  
  他这话只说了个开头,剩下的,全部震惊得胎死腹中。  
  在场的除了跪满一地头都不敢抬的夜圣教众和士兵们,其他仍站着的人身体突然都僵直了。  
  然后每个人都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眼前这一幕——  
  梁十三把夏古月的手托高,放到自己面前,搭到嘴上。  
  然后……  
  梁十三张开口,伸出红嫩的舌头,首先舔上夏古月左手的大拇指。  
  灵巧的舌尖在夏古月结实的指头上打了圈,然后顶着指腹往里一卷,便把那根手指完全含入口中,恣意来回舔吮。  
  梁十三感到口中传来一股微带着铁味的咸意,却没理会,一直把那手指舔得完全没了咸味,甚至有些甜了,才转向攻击食指。  
  然后是中指、无名指、尾指。  
  这么一轮下来,夏古月的左手,马上因粘满梁十三的唾液而显得闪亮闪亮的。  
  左手完了,换右手。  
  手指被温热的口腔包围,舌面那些微粗微粗的小颗粒来回摩擦着他的手指,偶尔一个翻转,便换成触感完全不同的滑溜的舌背……  
  夏古月愣在那,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魂都几乎找不回来。  
  鲜丽的红潮,渐渐地布满他俊美的脸庞。  
  自成年后就忘了脸红是什么东西的夏古月终于重拾童年记忆,脸烧得怀疑可以煮蛋。  
  绕是如此,他嘴巴动了动,却没说出拒绝之言。  
  梁十三终于松开口,把夏古月右手最后一只尾指放了出来,面上一脸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  
  他舔去溢在唇边透明的液体,笑道:“不是告诉过你别来了么?还是笛长歌的话没送到?”  
  夏古月叹口气,回道:“明知故问。你那句话根本就等于让我赶快来。”  
  梁十三道:“可是你会没命的,我并不是危言耸听。”  
  夏古月靠前一步,“除了你,我的命谁能要去?”  
  说着他头微向前伸出,唇对着唇,竟一下吻住了梁十三。  
  方才梁十三所做的,众人虽震惊,但琢磨着他夜圣教主人的身份,联想着夜圣随意而为的作风,也就不觉得那算一件什么不得了的事。  
  然而夏古月身份不同。  
  虽然以前风流了那么一点,但他原本代表着武林侠道,是白道的中坚君子,更是侯爷的宝贝儿子……当着众人的面,主动去吻一个男人这种事,本该是杀了他,也绝对不能做出来的。  
  但现在……  
  夏古月吮扯着梁十三的舌,狠狠地蹂躏着对方。  
  在梁十三的笑意中,他把这个可恶的家伙的口腔洗劫了一遍。  
  原本就看夏梁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不顺眼的唐漾人,此时重重哼了一声,然后冷道:“帝君。”  
  一下就打破了两人这个仿佛在宣誓着什么的仪式的气氛。  
  夏古月与梁十三终于分开,气息微乱。  
  然后梁十三道:“漾人。”一边说,他一边弯腰,双手摸探了会,然后才捡起方才被无情地撞落到地上的扇子。  
  “帝君有何吩咐?”  
  “你恨我吗?”  
  “不恨。”斩钉截铁。  
  “他呢?”  
  “恨。”还是斩钉截铁。  
  “恨不得他死的程度吗?”  
  “……”  
  “那我帮你杀了他如何?”  
  话音刚落,梁十三掂着手里的铁扇,竟就那么向毫无防备的夏古月胸口处插去!  
   
   
   
  第四十章 帝位传承遁空去  
   
  铁骨扇是神兵、利器。  
  只一下,便送入了夏古月的胸膛之中。  
  竟是连血液也没飞渐出一滴。  
  事情的发展,已完全出乎众人所能预料。  
  梁十三这一举动,竟是无人阻止。  
  或者说,是无人能够阻止。  
  宫慈与将领们,站得太远,即使预先知道了梁十三的想法,恐怕也来不及。  
  唐漾人似乎还在想梁十三问他的那些话,视线甚至还没转回两人那边。  
  最重要的,夏古月在那一吻后,便直勾勾地盯着梁十三,什么动作也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  
  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木作的玩偶一样。  
  不要说如今梁十三的武功已得大成,即使如今的他不过是个稍会武功的二三流人士,这一下攻击的成功机会也接近无限。  
  梁十三由方才夏古月吻他开始,嘴边的笑意便未曾冷过,表情温柔得简直称得上醉人,如同在“看”着一件珍惜万分的宝物。  
  他就那么握着铁扇,没放手,而铁扇连着那端的夏古月,依然直直地看着他。  
  夏古月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又似乎说了什么,四周照亮的火焰突然暗了一下,没人看得清楚。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做!?”铁扇入肉断骨的摩擦声、四周异样的气氛,终于让唐漾人回神,但令人惊奇地,却是他竟然紧张得叫出声,然后就要冲上前。  
  那神态,竟是在紧张夏古月的生死!  
  梁十三收回对着夏古月的笑意,微转过头来,语气依然温和,但表情却冷淡了许多,就似在看着一个陌生人。“漾人,这难道不是你的希望吗?”  
  “你……”唐漾人被梁十三的表情镇住,停下脚步,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还是你担心我作假?”梁十三淡然地问道,然后头又转向夏古月处,“也对,扇子太好了,恐怕插进去还没血流出来吧?”  
  说着,手一抽,铁扇收了回来。  
  血花飞溅。  
  受压的鲜红液体争先恐后地飞奔出夏古月的身体,瞬间染紫、然后浸红了他原本穿着的湖蓝色衣衫。  
  血液也瞬间跳跃上梁十三的手指、手臂,甚至脸上。  
  温暖、粘稠。  
  浓厚、腥甜。  
  美艳绝伦的生命之流,颤动着、绽放着、奔流着、喷涌着……就似燃放着的短暂烟花,昂然在夜空、在火中,划下永难磨灭的刹那芳华。  
  梁十三脸上,没有破坏珍宝后的痛快,没有失去重要的人的悲痛,没有一切该有的表情。  
  有的,只是死寂一般的沉静。  
  而这种沉静中,究竟隐藏着什么?  
  夜帝梁十三,真的就不会为任何事任何人动心?  
  夜帝梁十三,难道就真的是铁石心肠的一个人?  
  夜帝梁十三,从懂事开始就不断计算着的一个人,难道就真的、真的……  
  “帝君!!!”  
  唐漾人嘶哑地喊道,而他自己则在梁十三抽手的那一刻便向前飙出,闪电般冲到夏古月面前,运指如飞,一下连点对方十多处大穴,试图阻止那满腔的热血夺胸而出。  
  但夏古月受的伤太深,受伤的部位又是要害,唐漾人这几下,只能算是聊胜于无,勉强使夏古月的失血速度慢了些。  
  夏古月的身子遭此重创,早已不支,此时摇晃了两下,就要跌到地上。  
  唐漾人习惯性地伸手去接,一阵黑色的人影如风般却比掠过眼前,比他更快地,把那个已经昏过去的人接在怀里,动作温柔。  
  唐漾人声音已经哽咽了,“……帝君,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手上的夏古月体温已开始降低,梁十三闭上眼,勾起嘴角。  
  那是唐漾人首次见到的,一如既往地温和,却……痛苦、从心地里苦出来的笑容。  
  “夜圣众人听令,从今开始,夜帝之位交与金使唐漾人,尔等日后应尽心尽力辅助新任夜帝,夜圣之光,永荧不灭!”梁十三以很平缓的语气说道,而说得话依然让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即刻起,梁十三叛出夜圣教,再不是夜圣之人!”  
  “帝君!!!”这次唐漾人不再是那个唯一提出异议的人,甚至其他五行使,突然竟也惊呼起来,好几道不敢置信的视线看向那个宣布叛教之人。  
  但梁十三什么也看不到,所以根本不为所动。他自顾自地微低腰,抱起了夏古月的身体,然后又转向宫慈那方,道;“这位大人莫要冲动。梁十三今日所为,与夜圣教毫无关系。若要过问今日之事,可记着不要学古月一般胡来了。这次的事朝庭可是犯了规,长此以往,结果绝非大人所能承受。”  
  本来打算抢上前救回夏古月的宫慈,突然承受起梁十三专门针对他所发的气势,竟是连开口也不能,又被对方几句话打消了势头,心里简直窝囊至极。  
  然而对方所说的却是在理,朝庭不能插手江湖之事,这祖上的规定他也是一清二楚的,不由得竟有些气馁。  
  “要报仇,冲着十三来。”梁十三笑着道,“不过,那得在我逃得出夜圣的‘绝地牢笼’之后。”  
  说着,如同来时的神秘莫测,梁十三在一阵狂风刮过之时,遁空而去,几个起落,已不见了踪影。  
  留下满场仿佛全被他的银针制住穴道、呆若木鸡的人。  
  空中依然乌云密布,突然的一个划破长空的树根状粗大闪电过后,几个响雷灌入众人耳朵,恍惚间,豆大的雨点落下,很快地又连成一片,仿如天降瀑布。  
  地上所有的火都很快地灭了,整个天地间寂静一片。  
  仿佛在怀念什么,仿佛在叹息什么,仿佛在哀悼什么。  
  唐漾人看着夏古月流到地上的血液渐渐被雨水冲洗干净,一瞬间有些茫然。  
  他伸出手,任雨水也把他手上属于那个人所爱的人的血液冲去。  
  “好吧,”他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低吟道,“好吧,你赢了。他做到的、你让他做到的……我做不到,你赢了、你赢了……全部,彻底,你、赢、了。”  
  唐漾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忽然,他抬头,直视那些隐月谷的侵入者。“各位有何打算?”音调冷冷的,端正平常,仿佛刚才嘶吼的人并不是他。  
  宫慈与他对视,“绝地牢笼是什么?”  
  “凡入夜圣者,一生皆为圣教所用。若有叛意,则须通过绝地牢笼。绝地者,九死一生,百年来夜圣中无人能闯,实为死地。”旁边的华芷颤着身子,替唐漾人回答。“他、他这么一去,也就几乎等于……等于……”  
  ——自寻死路!  
  虽然没人说出来,但在场的人,竟都不由自主想到这个词。  
  宫慈眼中闪过复杂的眼神,“众将听令!”  
  唰!那些胡里胡涂跪下去的士兵们,突然都很整齐地起身站好。  
  “此间山贼已尽,回营!”  
  “是!”  
  待得西营战士走得七七八八,唐漾人一个轻跃,站上一个稍高处,向四周有些彷徨无措的夜圣教众看了几眼,道:“夜帝之位,从今开始,由我接任,可有人不服?”  
  所有人静了下来。  
  “恭贺帝君。”沐由第一个行礼。  
  “恭贺帝君。”麦火耀、石淳道。  
  “……恭贺帝君。”华芷道。  
  ……  
  “恭贺帝君!”  
  六月二十六,夜,雨暴泛滥。  
  夜圣教上任夜帝暴毙,其位由五行使中的金使唐漾人接任。  
  对此江湖上有很多的传言。  
  有人说是唐漾人心怀不轨,连同另外几个五行使一起杀害了上任夜帝取而代之。  
  有人说是因为上任夜帝修炼武功之时走火入魔,终身残废,因而受不住这刺激自残身亡。  
  也有人说是上任夜帝酝酿了一个惊天阴谋,最后被逍遥公子识破,两人拼了个同归于尽——因为自那天起,江湖上再也没有人见过逍遥侯夏古月。  
  种种传言,一个比一个精彩,一个比一个复杂,然而到了最后,这些供人讨论的饭后谈资终究慢慢地被人遗忘,终至成为江湖故事上的一个小传说。  
  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青楼乐坊间,流行起一首简短的、似诗非诗、像词非词的牌子——  
  剑煮酒无味,饮一杯为谁?  
  临君别依依,临君别依依。  
  生就为人雄,无泪亦无悔,  
  无汝于身侧,生之却无味。  
  笑容藏危险,穿肠存毒药,  
  晶泪眩凄美,唯君知与晓。  
  一世英伟名,随手可不要,  
  百般愿献宝,红颜露一笑。  
  一去身躯毁,死后若轮回,  
  来生作牛马,天涯共相随。  
  ……  
  “这下子,你欠我的可就还不清了。”  
  ……  
  “生生世世……我都补偿给你……得了吧?”  
   
   
   
  第四十一章 峰回路转出生天  
   
  夏花谢,中秋近,风弥起,孤人醉。  
  一个狐丽的男人手中拈着一个琉璃杯子,坐在一座小亭子里,面对着帝町。  
  他得到夜帝这个称号后,并无如其他人一样,搬入帝町居住,而是一直把那房子空了出来。  
  也许帝町,已成了他纪念某一个人的场所。  
  闲来无事,他就来这个新建好的亭子里喝上二三十杯酒,然后在似醉未醉间回房睡觉。  
  不过今天他只喝了一杯花雕,便没再继续斟酒的动作。  
  崔竹吟正站在他身后,汇报着这一个多月来的事情。  
  他眯着眼听了,然后说道:“既然都已一个月多了,竹儿,你待会去跟佩儿说说,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不用再去那守着了。”  
  那,指的是绝地牢笼的出口,位于隐月谷后连绵不断的山脊间。  
  “先生?你是说不用再帮……”崔竹吟依然习惯这个称呼。  
  “你是看着他进去的,一个多月了,他却还没出来,再守下去,也没有意义了。”唐漾人笑着,把手里空了的杯子往后送,示意崔竹吟添酒。  
  没错,当初自梁十三在众人面前出现,崔竹吟便悄悄退出场外,从远处留意着梁十三的一举一动。这也是当初得知夏古月来袭时,唐漾人吩咐崔竹吟注意的事。  
  所以之后的种种,崔竹吟虽然也心神大动,却不如其他人般感受深刻。  
  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记得要跟着梁十三,看看他到底去了哪里的人。  
  不过,结果却不如人预料。  
  无论是夜圣使者还是宫慈等人,清醒过来后,都意识到梁十三只在他们面前带了夏古月离去,却并没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那个牢笼中,依他的武功,想要在离去途中带个人远走高飞,谁又晓得?因此众人虽然不说,彼此之间却已有了梁十三不过逃脱了的共识。  
  但崔竹吟却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梁十三抱着夏古月,稳步走进了那个黑得仿如一张噬人大口、而且只能从外打开的绝地洞口。  
  在听到崔竹吟的报告时,唐漾人稍安定的心又提了起来,并下令让这一对姐弟守着牢笼的出口。  
  崔竹吟为唐漾人添满酒,又道:“知道了。……先生,我可以问几个问题么?”  
  唐漾人把满杯的酒送到唇边,啜了一口:“问吧。”  
  崔竹吟问道:“先生为什么为夏古月止血?”  
  唐漾人反问:“那你懂不懂为什么他要刺他?”  
  崔竹吟想了想,道:“……也不懂。”  
  唐漾人引导道:“那你想想,他这么做,有什么后果?”  
  崔竹吟道:“先生是说他当众杀了夏古月这事?”  
  唐漾人点头。  
  崔竹吟开始琢磨,“首先那些士兵将领、特别那个宫慈不会罢休吧?毕竟他们都是武侯的人,而武侯,正是夏古月的父亲……那些人不肯罢休,那天那场面恐怕就会不受控制。”  
  唐漾人道:“但事实上并没有,那是为什么?”  
  崔竹吟回答:“因为他宣布脱离圣教,而事实上那事的确也是他自己做的,这样一来那个叫宫什么的也没理由与我们开战……呃!”崔竹吟的身子突然一颤,“先生是说,他在制造自己不得不离开圣教的……理由?!”  
  唐漾人涩然一笑,“夏古月若是死在了他手下,我是怎么也不能把他留在夜圣的。可惜我终究慢一步才理解到他,一切都迟了。”  
  崔竹吟急道:“可是先生……你也可能……”  
  唐漾人摇头,道:“你也该明白他对圣教的执拗,我若强硬地拿这个去保他,结果只怕是……玉石俱焚吧。而且他与夏古月那家伙……”  
  说到此处,唐漾人突然停了口,没接下去。  
  崔竹吟知道不宜追问,便顺着原路道:“既然他算得如此精确了,为什么……又要走进那个地方?”  
  唐漾人道:“谁知道呢,我也本以为他会带着那人走的,虽然那一下的确是刺了个正着,但那尸神医不是也到了附近么?说不定还有得救呢,没想到他却真的进了绝地牢笼,那个人,在这些手续上,真是死脑筋。”  
  崔竹吟接道:“那地方的墙壁都是特制的坚固,除了出口,不可能从其他地方出来的。他……”崔竹吟说到这里,看了唐漾人一眼,却发现对方似乎突然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听他说话,于是情不自禁地唤了一声,“先生?”  
  唐漾人突然把手中的杯子放下,“竹儿,最近可寻得到那个尸神医的下落?”  
  崔竹吟回答:“没有,虽然之前的确有教众见到他入住灵山坪的客栈,但那夜之后,却没人看过他了。”  
  听到这里,唐漾人以一种不容抗拒的语气说道;“竹儿,马上让佩儿回来。然后,采办多些止血补气的草药,找人拿到灵山坪去卖。”  
  “诶?”  
  唐漾人道:“诶什么,去办吧。”  
  “是。”崔竹吟连忙放下手里的酒壶,离开了。  
  绝地牢笼,还有另一个出口。  
  但要通到那个出口的所在,走的却是一条比原本出口更复杂的路。而这条路,十多年前已经在一次山泥倾泻中被封闭了。不过,当初既然夜圣教人能开出这么一条路,只要有时间,后人自然也可以重新把它打通。  
  而这个出口的所在,正是与隐月谷相隔不远的灵山坪。  
  笛长歌在那里消失了,这难道仅仅是个巧合?  
  绝地牢笼确实是死地不假,但若有人从出口处接应,那么这个地方也就不过是个普通的岔路而已了。  
  唐漾人依然坐在那,脸上有一种奇异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秘密的小孩。他叹了口气,又看了看桌子上一张只有夜帝才有资格翻阅的关于那个绝地牢笼的记录,才以很不可思议的语气,自言自语地说了句话。  
  “我的帝君,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一切的啊?”  
  扇庄是个小小的院落,坐落在洛阳城郊的一个小山坡上。  
  扇庄的墙雪白,琉璃瓦闪亮,门不大不小,旁边有两道对联:  
  逍遥侠骨乐。  
  洒脱石上凉。  
  附近的人家没谁能说得出这小庄子的来历,因为,它就仿佛一夜之间建起来的,之后就理所当然地在那了,连这庄子是怎么来的也无人知晓,自然里面住了什么人,大家也不清楚。  
  倒是有人传过,服侍里面主子的那一对老仆,样子很像在灵山坪干下一连串血案的雌雄大盗——当然,这只不过是小道消息,即使这是真的,庄子旁的普通老百姓也不敢多说话。而且那对老仆和蔼得很,除了永远不肯说他们的主子是谁,与邻居们也相谈甚欢,大家都在过实在日子,这些事当作饭后谈资聊聊就算了,谁又会去真的在意那些事情?  
  也有一个年轻人,隔个几天便出门一次,大肆采购一些药材,不过这个英俊邪冷的年轻人却说自己不过是扇庄的客人,真正的主人抱恙,暂时只能在庄里休养。  
  日子渐长,邻居们也就不再在乎扇庄里面住着谁了,反正碍不着他们,这种无聊事,鬼才管呢!  
  八月十五,未时。  
  扇庄,月阁。  
  夏古月沉沉迷迷地睁开眼,一瞬,竟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他清楚的记忆,只到了梁十三一扇插入自己的胸口处,之后就一直迷糊着,甚至分不清究竟自己究竟是生是死。  
  倒是有句话,那句用那种自己很熟悉的温和语调说的话,一直伴着他。  
  “生生世世……我都补偿给你……得了吧?”  
  连着那个阖眼之前最后看到的温柔表情,他紧紧地记着了。  
  “醒了?”突然一把跟昏沉中听到的那句话声调一样柔和的声音问道。  
  夏古月微抬头,看到那人的样子。  
  平凡无奇,但也独一无二。  
  那就是梁十三该有的样子。  
  “……”夏古月想说点什么,不过张嘴,喉咙却干得厉害,只嘶哑地发出一个声意义不明的喉音,很低很沉也很破。  
  于是他很理智地闭嘴。  
  “要喝水吗?”梁十三微笑道,然后从桌旁摸索了一小杯水来,那态度仿佛他是夏古月的母亲。  
  然而虽然梁十三喂水的动作很注意,那杯水始终因为他对得不准而泼洒了大半在床上。  
  摸到床上的湿意,梁十三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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