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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夜宫声-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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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纪轻资历浅,镇不住那么多人。”

“年轻……谁都有年轻的那一天!”

崔夙坐着看不见,刘宇轩却一下子瞥了个分明………那里头赫然是一个扁平的木匣子。看上去灰沉沉的,似乎有些年头了。拿着那个木匣子,凌亚回到了座位,脸上露出了一丝怅惘之色。摩挲着那木质地纹理,他久久没有说一句话。直到许久方才打开了匣子。里头的东西出乎意料地简单,除了一方红色地丝帕之外,便是一对玉镯,此外别无他物。

“当年你娘远嫁突厥的时候,我虽然腿脚不便,但因为你娘坚持,太皇太后允准,所以我送了她一程。这红色的帕子,就是你娘当日所用的喜帕。”

喜帕?崔夙闻言浑身大震。几乎立刻站了起来,本能地朝那匣子伸出了手。而就在这个时候,凌亚冷不丁合上了匣子。两眼射出了重重寒光。

“这桩婚事你娘原本是不情愿的,因为她那时已经有了七个月地身孕。再说那突厥大汗乃是恃强逼婚。更不是什么良配。”想到当年突厥使者的恶劣嘴脸,他猛地重重冷哼了一声。脸上写满了深深的愤怒,“那时先先帝英宗皇帝已经时日不多,却也不想让爱女远嫁,所以和太皇太后一商量便一口回绝,宁可一战。谁知一开始宁死不嫁的你娘突然改变了主意,亲自上朝愿意远嫁突厥。”

一句话让崔夙几乎惊呆了过去,就连呼吸也似乎停止了。这怎么可能,她的娘亲怎么可能愿意嫁到异邦,以公主之尊去嫁给一个异族的粗鄙男人,更何况那个男人还是曾经在北疆烧杀抢掠的罪魁祸首!

“我当初因为救了英宗皇帝一条性命,因此虽然残疾,也得以一直在宫廷中出入无忌。你母亲小的时候,不像别人那样害怕我的瘸腿,还一直暗地里带东西给我,戏称我为瘸腿叔叔。所以我听说这件事不敢相信,立刻便找上了她,这才知道,她那第一位驸马地死,根本就是别有隐情。”

说到这里,他稍稍顿了一顿,然后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你也不是那位崔驸马的女儿!”

即使竭力告诫自己要镇定再镇定,但是,一股头晕目眩地感觉还是在一瞬间笼罩了上来,几乎让崔夙感到窒息。如果真是凌亚所说,那么,太皇太后和其他人对她父亲的讳莫如深就可以解释了。难不成,她竟是娘亲和其他男人苟合所生?

“那位崔驸马是博陵崔氏地旁支出身,之所以能够娶到你娘,还是因为他爹乃是英宗皇帝曾经重用过地宰相。太皇太后昔日对这个女婿也是极其满意的,谁知你娘早就另有心仪地人,为此不得不去苦求父母。若那个人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他是魏国公陈诚安的堂侄,一向有品行不端的风评,所以太皇太后自然不准。只是谁都没有想到,那位众人眼中一表人才品行颇佳的崔驸马竟是不好女色,只好男风!”

听到这里,崔夙不禁感到一阵反胃,饶是她再怎么装成不在乎,可那毕竟是她的母亲,还有她名义上的父亲!这许许多多的龌龊事一下子倒出来,仿佛就是那富丽堂皇的牡丹图上一下子出现了许许多多老鼠屎,要多恶心有多恶

“后来崔相死了,无论是英宗皇帝还是太皇太后,都无法忍受你娘继续这样下去,自然少不了下旨和离,崔驸马求之不得,立刻就答应了。无巧不巧,就在旨意下达前一日,公主府突然大火,崔驸马和他那个相好同时葬身火海,府中烧死婢仆无数,你娘因为身在魏国府而逃过一劫。这之后自然是老一套的旧情复燃,你娘也因此怀上了你,所以在突厥求婚时,你娘已经有了数月的身孕,对外也只能宣称是驸马的遗腹子。”

“你娘远嫁途中分娩,结果难产身死,你那生父将你夺走养在民家,自己却至此无影无踪再无下落,直到太皇太后将你接回宫中,这就是你知道的一些事了。”

说到这里,凌亚忽然深深叹了一口气,紧接着词锋一转道:“据我这些天查探下来的消息,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都是可以串在一起的,而那只隐隐约约在后面操控一切的手,很可能就是你那位久未露面的生S:新的月份新的气象,以下是三月最新广告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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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 第四十五章 影踪忽现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 第四十五章 影踪忽现 来的时候满腹期待,回去的时候却是浑身冰冷。坐在马上,崔夙只觉得迎面刮来的风就像是裹挟了刀子似的,不仅把脸刺得生疼,更把心划得四分五裂。父母一辈的事情固然可以当作已经过去了,可是,倘若以前和现在遇到的那些麻烦都和她那位从未谋面的父亲有关,那么,她又算是怎么回事?

“夙儿,夙刘宇轩终于感到崔夙的情形有些不对头,策马平排之后不禁连连叫了几声。见崔夙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死死揪住缰绳不放,他不禁更加急躁。眼见前头就要拐弯,他一咬牙腾空过去,稳稳落在了崔夙身后,然后猛地勒住了缰绳。

一声响亮的马嘶之后,崔夙终于恍过神来,这才发觉身后多了一个人。颈后传来的呼吸声很平稳,她渐渐感到那种躁动不安的情绪也渐渐有所好转,但是,那股沉甸甸的感觉却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刘大哥,你说他说的话都是真的么?”

对于这个问题,刘宇轩实在没办法回答。以他对凌亚的了解来看,对方无论如何也没有必要撒谎,而且还是这种关系重大的弥天大谎。而如果是真的,那么就意味着,崔夙面对的除了朝内外的压力之外,很可能还有她的亲生父亲,这实在是太滑稽可笑了!

最最重要的是,既然晋国长公主早就死了,那么,那个人弄出这么多事情,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可是,既然知道了,我又怎么可能不去想?”

崔夙软软地靠在刘宇轩怀中,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软弱。如果这个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极端无助地情况下发狂。终究她不是一个人,终究此时此刻还有一个人陪在她身边!

她渐渐闭上眼睛,喃喃自语道:“虽说知道了我爹的姓氏,可是直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他的名字,天底下的女儿做到我这个份上,大概也不多见。”

“若是凌伯伯说的话都是真地,天底下像他那样的父亲就多见么?”

刘宇轩从来没有看见过崔夙露出这样软弱的表情,一时间既觉得心痛。又觉得一阵阵温暖,忍不住脱口而出。能够在这种关键时刻陪在所爱的人身边,这不单单是机缘。更是信任。他不自觉地向前靠了靠,竭力让崔夙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你说得也是。”

崔夙没有睁开眼睛。仍然是这么舒舒服服地靠着。心中不禁想起了当年陈叔和陈婶对她说的话。自从李明嘉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后,她便把这一对养父母好好安置在了皇家庄园之中安享晚年。而且再也没有向他们问起亲生父亲的事,而现如今,这样的事实竟自己出现在了她地面前。父亲……一个多么陌生的称呼,从她有记忆的时候起,曾经多少次被人嘲笑是没爹没娘地日子?大约也只有太后那一句“女人也不是水做的骨肉”,才是她第一次面对真正地亲人吧?她那位从未谋面地父亲究竟想要做什么,究竟在乎不在乎他有自己这么一个女儿?

忽然,她感到身后的刘宇轩僵了一下,一愣之后不禁睁开了眼睛。只见面前地道路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只见那人身穿灰衣,头上戴着一顶斗笠,整个人显得很普通。偏偏他在这个时候挡在了大道上,又显得别有几分诡异。

崔夙感觉还好,而刘宇轩却已经紧张了起来,左手继续拉着缰绳的同时,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从对方的身上,他隐隐约约感到了一种势的力量,而在此之前,他只在自己的父亲和凌亚范明哲身上感觉到过这种威势。如今凌铁方还留在凌家木屋中,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若是因此让崔夙出了什么问题,那他就万死莫赎了!

运足中气,他忽然沉声喝道:“你是何人,为何拦路?”

那人却没有答话,而是轻轻托高了斗笠,露出了一双眼睛。那眼睛乍一看去无比平常,但是细看之下却流露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他就这么站在原地看了崔夙许久,忽然点了点头,没头没脑地吐出了一句话:“原来你真的长这么大了!”

原本就是满心警惕的崔夙乍听得这么一声,只觉得浑身一炸,几乎本能地朝对方面目细细打量。无奈她这边是迎着阳光,眼睛根本无法睁开很大,而那人则是背光而立,除了眼睛隐约能看清之外,整个脸部似乎都在阴影之中。无论她如何运足目力,就是无法看一个分明。

她终于再也忍不住了,颤声喝道:“你究竟是谁?”

那人定睛又看了他片刻,忽然转身大步离去,口中高声吟道:“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一首赫赫有名广为流传的《江城子》曼声吟来,一时间,崔夙竟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那股断肠之痛,只知道呆呆看着那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却没有发觉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而刘宇轩也失去了往日的敏捷反应,脑子里被这首词充斥得满满当当,竟忘了追击而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方才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叫,待再抬眼看时,大道上空旷寥落,哪里还有那人的半点身影。回想起来,崔夙竟是只记住了那双意味非常的眼睛,还有那一首苍凉悲伤的江城子。

“刘大哥,你说,那个人可会是我的父亲么?”

刘宇轩忽然感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握住,紧接着就传来了这样一个问题,一时间愣在当场。良久,他只得苦笑道:“如果夙儿你认定了他是,那便是了。只是他这匆匆一面自露行踪,又究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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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 第四十六章 谜样医女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 第四十六章 谜样医女 清晨的京城城门照旧是热热闹闹,有赶早准备出城门的,有赶早准备进城卖菜赶集的,诺大的城门只见处处是人头攒动,忙着抽税数人头的几个军吏个个忙得手软,却还是不免放走几个脑筋活络的人。

正当他们忙着驱赶几个想要抢着进城的百姓时,一个眼尖的忽然瞧见一辆蓝色车围子的马车缓缓行来,顿时向同伴打了个眼色。

要说收税,小民百姓那十个铜子的小进项自然是比不上车马税。当然,车马税固然是大宗,却仍然得看眼色,要是没来由触了某位大人物的霉头,这油水足的差事立马就没了不说,指不定还会被发配到哪个犄角旮旯。若是一个机灵侍奉得好,那么时来运转攀上高枝也不是没可能的。

所以,虽说那马车看上去并不怎么贵气,一个军卒还是笑嘻嘻地迎了上去拦下马的当口,他方才看清了赶车的那人,一时间呆若木鸡,立刻使劲揉了揉眼睛。

那车夫虚空挥了挥鞭子,没好气地斥道:“看什么看,敢情连我都不认识了么?”

“这是哪儿的话!”军卒终于恍过神来,满脸赔笑地点头哈腰,口气中带上了几分阿谀,“小的不是没料到左爷您会坐上车把式这个位子么?一时间就像灰迷瞪了眼睛,没认出来!说句打嘴的话,天底下有几个人配得上左爷您帮着赶车?”

言罢他也不理会那军卒的失望,一挥鞭子疾驰进城。而旁边地百姓也有人听到了这一通对答,纷纷在那里猜测车中是什么人物,一时间议论不断。

进城之后,左重便直奔淳安坊槐树巷长公主府。由于有京兆府派专人维持。这里没有再出现万人空巷的场面。不过,槐树巷固然是空了,但紧挨着槐树巷地其他路段则显得热闹繁华,四处可见车马活动,茶馆中甚至坐着不少官员。看到一辆普普通通的蓝围马车进了槐树巷,大多数人都伸出脖子张望了两下。

萧馥这一日恰好无事,照例把那幅画拿出来琢磨。虽说在崔夙面前夸下了海口,无奈这十几年下来,当初的很多往事都已经模糊得不成样子。反反复复看下来,她竟是无法参透其中玄机,心中不免一日比一日焦躁。正当她冒出把画放到火上烤一烤这种荒谬念头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吴万全的声音。

“萧姑娘,宫中地左侍卫求见。说是把沉香姑娘带回来了!”

一句左侍卫让萧馥莫名其妙。但是后头沉香两个字却立刻让她脸色一变。匆匆将画重新卷起藏好,她便立刻上前开门。问明原委之后旋即匆匆往门口迎去。

在几个身强力壮的健妇帮助下,沉香终于被挪到了里屋。按照崔夙和萧馥本来的想法,怀孕的沉香无法忍耐旅途疲劳,准备等到生产之后把人接回来,或是让人去询问当日旧情,而左重不过是受命前去保护。谁知道阴差阳错之下,左重竟是把人接了回来。

趁着左右无人,萧馥不禁奇怪地问道:“左大人,这路途颠簸,你怎么把沉香姑娘给带回来了?”

“咳,我根本拗不过沉香姑娘。那位陈老夫人原本待她极好,谁知她看到我来,说什么都不肯多呆,硬是磨着我带她上京,这不,我还不得不在车厢里头稍带了一位女大夫!”

左重无可奈何地朝身后一个妙龄少女努了努嘴:“喏,就是她了,她叫梁若。听说沉香姑娘刚刚到陈府那会儿危险得很,多亏有她妙手回春。这一路上她也很尽心力,如果没有她,说不定那个孩子就保不住了!”

女大夫?萧馥心头大奇,忍不住朝那个少女打量了一眼。只见她十五六岁的年纪,人看上去还没有脱去稚气,但眼眸中却闪着一种灵动的气息,乍一看去和寻常少女绝不相同。她又瞅了一眼对方手中的藤箱,这才信了左重的话。接着,左重急急忙忙到宫里去交差,自然就把梁若交给了萧馥。

梁若自打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打量这座诺大的府邸,想当初只是本着师傅所教地医者父母心救下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孕妇,谁知道阴差阳错,这个看似平常的女子竟然是时下那位鼎鼎大名地长公主的侍女!她不单单能够跑到京城逛一圈,而且还能踏足这常人难以企及地豪宅,说起来还真是做梦一般。“梁姑娘?”

她猛地听到耳边这一声叫唤,立马回过了头,见是刚刚在门口看到过地那个女子,立刻尴尬地点了点头。从刚刚的谈话中,她得知这位看似破了相地女子竟然是长公主府的总管,心中惊叹的不免也有些羡慕。要是早点从山上溜下来,她说不定也早就富贵发达了!

“萧总管!”她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自然一些,“沉香姑娘如今还需要休养,所以我还得在这里观察几日。”

萧馥怎么会弄不懂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个女大夫还真有意思,敢情她认为自己会赶人走么?不管怎么说,会医术也是个人才,长公主府总不会连一个人都养不起吧!

“沉香姑娘乃是长公主最贴心的人,自然得劳烦梁姑娘好好医治,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好了!”她一边说一边挥手招来了两个丫头,然后笑吟吟地朝梁若点了点头,“这两个丫头暂时给梁姑娘你使唤,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她们,若是缺什么,也请尽管来找我!”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 第四十七章 物是人非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 第四十七章 物是人非 “沉香已经回来了?”

尽管因为凌亚的话以及路上遇到的那个怪人而心绪不宁,但是,左重一说沉香已经平安抵达了长公主府,崔夙还是感到松了一口气。看了看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又想到忠心耿耿的沉香,她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我和你一起回去看看!”

左重原先只知道崔夙很是看重沉香,却没有料到在这么匆忙的情况下,她仍是决定现在就去,不由得有些措手不及。见崔夙满脸坚决,他忖度片刻不敢多劝,慌忙答应一声,却趁着崔夙不注意让人去通报刘宇轩。结果,崔夙还没有出宫门,刘宇轩便匆匆带着两个侍卫赶了出来。

见刘宇轩不由分说地上马护卫,崔夙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深深凝视了他一眼,她只得上车做好,心里却仍在想着那日两人共乘一骑回来的情景。那是一种和昔日李明泽共处完全不同的感觉,在那样宽厚的怀中,她似乎什么都不用多想,什么都不用多考虑……

“长公主,已经到了!”

被左重的一句话惊醒,崔夙掀开车帘一看,这才发觉已经到了槐树巷的长公主府。此时,得到讯息的萧馥已经带着一些婢仆迎了出来,一面将崔夙往里边让,一面低声解释道:“沉香姑娘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昏睡着,那位梁姑娘一直在照应她,不过一时半会未必能醒过来。”

“她没醒也不碍事。你带我和刘大哥进去看看。”

萧馥闻言立刻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宇轩一眼,见这位脸色颇有些尴尬,不由得在心中暗叹了一声。崔夙和刘宇轩之间有些什么过往她不知道,她知道地只是以前在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崔夙绝对不会用这样亲密的称呼。看来,这两位似乎很有些进展。

猜到归猜到,但她当然不会愚蠢到将这些事情和盘托出,因此微微一笑便头前带路。穿过几条青石甬道,她把两人带到了一个幽静地院子前。只见门口赫然守着两个身强力壮的护卫,而院子里头也隐约可见走动地人影。“里里外外我都布置了护卫,想来长公主府如今也是重中之重,不至于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崔夙对这般布置自然很满意,随萧馥进了房间。几个正在忙碌的侍女立刻停了下来,纷纷上前施礼,而正在床边坐着的梁若也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脸上仍有几分怔忡。

萧馥见其只是呆立着,连忙提醒道:“梁姑娘。这便是长公主殿下!”

“啊!”梁若这才醒悟过来。但她在山上哪里学过这许多繁复的规矩,手忙脚乱好一阵子方才学着其他人行礼。但还没弯腰下去,就被人一把拉起了手。

“梁姑娘不用多礼。”甫一照面,崔夙就觉得对方很合自己的眼缘,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股怜爱之意。此时,她拉着对方地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半晌,愈发觉得梁若灵秀可爱,和别人给自己的感觉大不相同,因此自然而然地笑道:“你救了沉香,便如同我的恩人,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哪里有一见恩人反而要对方行大礼的意思?”

这一说倒是让梁若不好意思了,一向伶俐的她居然讷讷好半晌说不出话来。崔夙见她无措,也没有紧跟着后面再说些什么,笑了笑便在床榻边上坐下,目光自然落在了昏睡的沉香身上。

一年不到,沉香看上去反而消瘦了不少,根本不像是一个孕妇该有的样子。望着那瘦削的脸庞和苍白的脸色,再想到当日两人地谈话,她颇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谁会想到,简简单单一件事竟会让沉香遭到这样的境遇,而她直至如今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沉香……”

她轻轻握住了那双手,随即被那种寒意狠狠刺了一下。屋内很是温暖,她乍从外头进来甚至还感到一阵燥热,然而,手中传来地感觉却是一片冰凉。她不禁抬头望了一下梁若,而对方的回答更是让她万分吃惊。

“沉香姑娘地身体一直不太好,当初在陈府地时候,屋内光是炭盆和通风就让陈老夫人很是头痛,如今已经算是好的了。”

身体不太好?如果她没有记错地话,沉香当初在玉宸宫的时候,算得上身体最好的一个,大冬天的也不喜欢穿棉衣絮袍。究竟是什么样的剧变和折磨,让好端端的一个人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你骗我……公主……不要相信……阴谋……隐约传来的几声呢喃让崔夙大吃一惊,转头一看,只见沉香犹如被魇着了一样,猛地一阵手舞足蹈,那神情极其可怖。下一刻,她忽然坐了起来,两眼猛地睁得老大。

“沉香!”

崔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慌忙上去抱住了她的双肩。而一旁的梁若则镇定的多,拈起一根银针迅疾无伦地插在了她的后颈。这时,沉香方才打了个激灵,涣散的眼神渐渐收拢,很快看到了面前的崔夙。

“公……公主!”她直呆呆地看着崔夙,忽然颤抖地伸出了手,直到碰到崔夙的胳膊方才把手缩了回去,但眼神中仍然有些不可思议,“这不是做梦……你……你真的是公主!”

“沉香,是我!”崔夙用力点了点头,随即用眼神给萧馥下了无声的命令。下一刻,在萧馥的示意下,周围环绕的婢仆全都无声无息地退下,就连刘宇轩也忖度片刻出了房间,屋内只剩下了四个女人。

“公主,我怀着这个孽种,原本是没脸回来见你了。可是,奴婢若是不回来,公主想必会一直牵挂着,所以无论怎么样,我都要回来,都要把事情说清楚!”在崔夙惊愕的目光中,沉香忽然一字一句地说道:“秦达他不是汉人!”

PS:看到那位亦白书友的好多书评,真仔细啊,呵呵。写了将近三年书,总算夙夜看到一点出版的希望,也许可以圆一下梦了(编辑语:谁要你每本都写的那么长,动辄一两百万,而且死沉死沉的,怎么出!)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 第四十八章 情孽冤孽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 第四十八章 情孽冤孽 秦达不是汉人!

虽然这句话入了耳,但是足足过去了很久,崔夙方才真正醒悟到这句话的含义,面色登时变得极其难看。秦达是刘成当初选入宫中的,而且是镇北军副都统秦穆的儿子。倘若说他不是汉人,那么,这就不单单是刘成看走眼,而且还牵涉到秦穆是否忠诚的问题。

北疆乃是朝廷边防的重中之重,倘若出了什么问题,那么必定会引起一连串连锁反应。

勉强定了定神,她便朝萧馥打了个眼色。对于北疆的情形,萧馥比平常人更多了几分认识,因此很快便将满脸不情愿的梁若拉了下去。这时,崔夙方才抓住了沉香的手,面色严肃地问道:“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尽管沉香的神智已经清楚,但由于受惊过度,因此她的叙述仍然有些断断续续,但是,仅仅是从这只言片语中,崔夙却本能地嗅到了阴谋的气息,一颗心渐渐沉了下来。

原来,当日为了避人耳目,沉香和秦达出了京城便自小道而行。这孤男寡女一同上路,秦达爽朗洒脱,沉香稳重大方,两个人很快便生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愫。然而好景不长,在离京数日后,两人忽然遇到了一拨拦路的强盗。虽说最后突围而出,但由于马车被毁,秦达受伤,路途顿时变得无比艰难。

莫名其妙遭劫,又莫名其妙被人所救。甚至在某个隐秘处听到了秦达和某神秘人的谈话,沉香这才知道秦达并非汉人。得知了这些,在神秘人士地帮助下。她自然选择了逃亡。可是好景不长,由于神秘人半路因故消失。她又不懂得隐匿行踪,最后再次落入魔爪。而这一次秦达没有故弄玄虚,在刻意温存没有效果之后,便一直将其囚禁在身边,最后甚至用了木已成舟之计。而沉香发觉怀孕之后。原本心灰意冷想要自尽,谁知还是被神秘人救了出来。

一而再再而三的神秘人让崔夙的眉头皱成了大疙瘩,事到如今,她如何会辨别不出,沉香之所以能够逃出生天,全都是靠了这神秘人地助力。然而,这个人如此做的目地何在,这个人又究竟是什么身份?所有的一切都是扑朔迷离的谜团,她根本无法解开。

看着脸色苍白的沉香。崔夙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最后只得深深叹了一口气:“一下子经历这么多事,真是苦了你了。你如今身怀有孕。倘若想要这个孩子,不妨生下来。我自然会给他安排一个身份。倘若你不想要。我也可以……总而言之,你只要安心静养。其他的都不用多想。”

沉香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激荡地情绪,眼泪一滴滴滚落下来。自从那一夜之后,她就再也没流过眼泪,仿佛一夕之间泪水全都干涸了。她曾经一度恨所有人,甚至想要用药堕去腹中胎儿,但最后还是在那位陈老夫人和梁若的宽慰下渐渐解开了心结。如今和崔夙的重逢,无疑给她冰冻的心又加入了一股暖流。

“公主……”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崔夙小心翼翼地扶着沉香躺下,替她掖了掖被子,这才点点头道,“只要我能够办到的,一定都会帮你。其他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受了那么多苦。不论是秦达还是他背后的其他人,我决不会放过他们!”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在香炉中投了一粒安神香,很快,那股淡淡的香味便弥漫了整个室间,沉香亦渐渐睡了过去。直到这时,崔夙方才站起身来,又看了榻上的沉香一眼,方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出了房门看见只有萧馥,崔夙便沉声问道:“沉香回来的消息可曾封锁了?”自打刚刚听说秦达并非汉人,萧馥就感到事情别有玄机。此时看到崔夙面色极为阴沉,她连忙肃声答道:“长公主放心,那一日左侍卫带着沉香姑娘来地事情,只有寥寥数人知道。皇上登基之后,我已经将府中上下全部梳理了一遍,此次又严格限制了消息,想来外头不会有人知道沉香姑娘回来的事。不过,长公主如今住在宫中,府中的护卫力量却还是太少了,所以……”

“护卫你不用担心,我立刻就会知会侍卫亲军司,尽快调一批好手过来。”崔夙不容置疑地挥了挥手,用一种少有地斩钉截铁语气说道,“这里上上下下外出的人,你也要严格筛查,不能露出一丝半点地口风。若是让人知道沉香回来,只怕转眼便会有巨大地风波。”这样的措置无疑显现出事态非同一般地严重,而萧馥在连声答应之后,立刻想到了另一个关键,连忙提醒道:“长公主切不可忘记,陈申一家同样知道这个消息,同样需要保护和禁口!”

崔夙一下子醒悟了过来,面色比刚刚又阴沉了几分。不单单是陈申一家人,还有那所谓的神秘人,一样都需要追查下去。可是,在目前很多其他问题尚未解决的情况下,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指向什么?

带着众多疑虑回到宫中,田菁却带着另一封加急文书正在那里等候她。这又是一份来自北疆十万火急的文书,上头的内容触目惊心…………契丹七万骑兵大举来袭,北疆狼烟再起!

北疆一共部署了精锐大军十一万,如果没有今天从沉香那里得到的种种讯息,崔夙一定会按部就班地回奏太皇太后,然后再召集大臣商议应对事宜。毕竟,不管北疆大军再怎么不中用,都不可能让契丹骑兵轻易进击中原。

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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