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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小满-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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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是颜记的三少,因大掌柜去了邻县还未归来,铺子里的事都交由三少打理。”陈大在外人面前给足了颜季乐面子,当然不仅是为了个面子,更多的是希望对方相信自己是有诚意、有能力来处理这件事情的。
张前在来清河镇前是打听过颜记的,只知道有个大掌柜,却不知有个三少,当下迟疑了一下。颜季乐也不恼,“这位张管事可是曾与我家铺子有过生意往来?”
“并无,此次来清河镇只是路过,在下与家主人从江南返京,道上听闻颜记有福缘酒庄的桂花酒卖,便想过来碰下运气。”张前也摸不准这事靠不靠谱,先说着吧。
颜季乐一听,从江南回来却来清河镇找桂花酒,这说明啥啊,说明这酒江南暂时售罄,江南都买不了,其他地方更难买了。可巧那万德楼未提完的十几坛还要酒喾里头睡大觉呢,半年过去那边也无人来问,这头好好谈下指不定还能抬高些价钱。遂拱手道:“不知贵主人可在?”
张前听着有戏,忙手一伸,“两位,楼上请。”
作者有话要说:
☆、颜记后续
三人顺着楼梯往上房里头走,外面天已经黑透,客栈里点了廊灯,走到一处灯火明亮的房间,张前停下来,敲敲门。
“进来。”
张前推开门,引他二人进去,美人纱罩里的烛火微摇,里面坐着一人,背光看不清面目,只知穿得不差的。那人起身迎过来,“这可是颜记掌柜的?早听得颜记生意遍布南北,未料掌柜的如此年轻。”
颜季乐一听可乐了,但还是纠正了一番。一边说一边不客气地打量着对方;这人年约二十五六,穿着白底蓝纹的绸衫,头发很是奇怪地只寸许长,生得浓眉大眼。那人自我介绍也有些奇怪,他说:“我叫庄青,三少唤我小庄即可。”颜季乐心里疑惑却又不好直接问出来,也不知这人根底干不干净。
这头,庄青已从张前处也了解了个大概,这事情有门儿!见天已黑了,估计这两人也没来得及吃饭,于是招呼着去隔壁的红粉轩美人陪着边吃东西,边聊事情。
颜季乐、陈大均是推托了几番,但庄青表示早已在红粉轩订下房间,而千春姑娘琴艺了得,千月姑娘舞跳得极好,那里的厨子手艺堪比京都的得胜楼!
这些颜、陈两人自是知道的,于是推托了几番后,四人成行,散步前往。
进了红粉轩,柳三娘立刻迎上来,“哟,三少,您可好一阵没来了。”也不等颜季乐回答,挥挥绢子,又对庄青福了一下,“庄小爷,千春姑娘同姐妹们都候您好一阵子了……来,您四位啊,这边请。”
真是个势力的婆娘。颜季乐在心里想,自从大哥掌事了以后,管自己也严了许多,除非生意上的事,其他时候绝不允许来这红粉轩,而千春、千月的身价一涨再涨,颜季乐的零花却一点没上去,慢慢地竟喝不起花酒了……
可怜的快要喝不起花酒的颜三少爷跟着庄青由柳三娘引着进了千春的房间,果真什么都备好了,一时也不客气了,把红着脸的陈大使劲往里拽。“怕什么呀,我不告诉你娘的。”
陈大哪里是怕这个,他记挂着前些天见过的小满姑娘呐。阿弟说,这小满姑娘也在红粉轩里头。那天回去他实在不好意思问父亲,便装作不经意的跟母亲提起“小满姑娘”,结果母亲一开口,陈大就觉得心碎了……还好,还好没有直接问母亲是哪个婶子牵线的。庄青提议来红粉轩的时候,陈大内心是矛盾的,既想见到心心念念的“小满姑娘”,又担心真遇上了吧,让姑娘看轻了自己。
被三少这一拽,陈大也想起来事情还没谈妥呢!此时陈大觉得自己脑袋重重的,主动提起桂花酒的事情。
庄青叫人过来喝花酒的意思也很明显了,喝醉了好谈。此时还未开席,姑娘们也还捂热,怎能谈起来?遂给张前一个眼神,张前又给千春姑娘一个眼神。
琴声悠悠相伴,赏灯下美人,品杯中美酒,本是快意十分,只陈大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夏日炎热,美人薄衣轻舞,那三人倒是惬意得很,陈大满头大汗。
那头庄青也看出来了,这事情该说一说了,遂从袖中取一张银票出来,隔着美人送到颜季乐手上。“三少,你我都是痛快人,这酒我全要了,我知你这里定是有的,有多少要多少!这是订金。”又对陈大说,“陈管事,你莫要急,先看了这美人儿,饮了美酒,什么事情把你急得满头大汗的。”另唤了名美貌的婢子为他打扇。
一时宾主尽欢。喝到子时,四人都有些醉意了,陈大怕回去晚了父母担忧,要起身告辞。开了门,正好隔壁千月的厢房里头出来了个人,一下子,陈大酒全醒了。那人可不是万德楼的候奕明候老爷!
说来也巧,候奕明是巳时到清河镇的,从京都走水路过来,家里的桂花酒都卖完了,年头的时候没提完的还放在颜记,顺便再补些个茶叶回去。因到得晚,也不好直接上颜记去了,干脆上红粉轩来坐坐。也真的只能坐坐,千月的出场价格太高了,只到她房里来看看她,喝一杯她敬的酒就花去数十两银子。龟奴就在边上盯着,连小手都没摸着,就眼看银子打了水漂。想想觉得钱花得冤枉,一生气也不坐了,美人虽好,看得着摸不到不顶事。谁料一开门就遇着熟人了,这不是颜记的陈管事嘛。
这候奕明啊,看着陈大从千春厢房里出来,就以为大掌柜的在里面,直接就开门进去了。没看见大掌柜,倒是看见庄青主仆俩了。喝了酒的三少晕乎乎的,美人也不管了,拉着庄青说,“咱家那个酒啊,别家都弄不到,我哥,我哥能耐,跟福缘酒庄的大少爷的同窗,同窗,你知道吗……”候奕明听到这福缘酒庄一下子就炸了,“好你个庄青,跟我抢生意就罢了,酒也抢我的!”说着就要上前论理。
陈大早吓傻了,跟着大掌柜这么多年,何曾出过今日这事情。颜季乐不识得候奕明,只当他走错门的,依旧乐呵呵的拍着庄青的肩膀。见候奕明上来,手一拂,“你哪儿来的,怎么走这儿来了,别冲着我兄弟!”
候奕明一听气也上来了,见着这后生长得有几分似颜大掌柜,便知是颜记哪位少爷,心想,这是真不想跟我做生意了,还跟庄青那狠人做上兄弟了。把桌子一掀,“陈大,你给我说清楚!福缘酒庄的桂花酒说好只我一人的,现如今怎地分了我的货要给别人?”
陈大汗如雨下,拿袖子拭着汗,“候爷,对不住,三少不懂事,胡说的。”
张前不乐意了,“什么胡说,你家少爷都收了定金了,生意的事怎可这般胡来。”
两头都不好糊弄,中间还夹了个一直嚷着没醉的不懂事的三少,不拿正眼看人的庄青,眼看就要闹起来了,龟奴连忙去通知三娘。
不一会儿,柳三娘“噔噔噔”地上来,挥着香扇,左一个“庄小爷”,右一个“候老板”的。毕竟都不是自己的地盘,且在青楼里吵起来最是没了格调,指不定让外人传成什么样。一番争论后,决定由陈大回去请做得了主的人过来,把颜三少先押在这里,庄青主仆也呆着,再送了几盘瓜果进来,大家都醒醒酒。
也就是这么的,陈大一路担心着三少回了颜记。
····
“大掌柜,这边。”马夫将马车赶至马棚,陈大则引着颜殊文到千春的厢房里头。二人刚上楼梯就听得厢房里传出候奕明的声音,“庄青,你不好好呆在你那得胜楼倒有闲心思跑这清河镇来,还说不是抢我货?这北边只颜记一家有福缘酒庄有酒,且全是我候某人包了的,你是得胜楼快开不下去了么,怎地行商规矩都没有!”
“劳掌柜的费心,您还是多看着点您的万德楼吧,最近听食客说,您家的厨子似乎不怎么用心啊。再者行商的不都讲究个你情我愿,您迟迟不提货,三少的担忧也是有理的,且鄙人也是先付了定金的,怎么的也说不上个抢字……”庄青仰着面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
“就算老子不提,也轮不到你!”候奕明觉得心堵无比,若不是他庄青花大价钱撬走了他家厨子,万德楼怎会生意突落。两年前,那得胜楼生意惨淡得只差卖了门板,自打庄青接手以后,抄万德楼的菜色,撬走大厨,而今生意一跃而起,反倒超了万德楼许多。
自六月开头,天气稍热,京里的贵人们喜爱饮那桂花酒加上一小块冰,既过了酒瘾又消暑,冲淡些就像糖水一般了。很快,万德楼的桂花陈酿就给分完了,仗着这势头,生意也回转了不少。候奕明心情大悦,当天下午就急着赶往清河镇,却还是晚了姓庄的一步。
屋子里的姑娘们早被柳三娘撤下去了,该干嘛干嘛去,只有心大的颜三少睡得打鼾。颜殊文在门上敲了两下,推门进去,对着站起身来的候奕明拱手,“候掌柜。”又回头对庄青道:“这位可是庄老板?鄙人颜殊文,乃颜记掌柜。”
庄青也不答话,只靠在椅子上点点头。
候奕明一见着颜殊文连忙起身,“颜大掌柜的,这……”
“候老板,这次的事情是颜记对不住您,您放心,那桂花酒原就是您订下的,故而现下也还是您的,您先坐下吧。” 颜殊文扶住他坐下,又侧过身对庄青告了个罪。
“庄老板,对不住,生意本讲究原则,先来后到的,今日是我颜记的疏忽,老三他不管事,许多东西还未交于他,那酒本是开春之时候老板订下的,因着当日运输不方便,并未提完,道是年中来取,我便一直为他存着。这几日我外出办事,竟是疏忽忘了交待家人,才有了老三这出。在这里呢,我就跟您陪个罪,除了那酒,其他事情只要您说到,颜某必尽全力做到。”
庄青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假寐,一时房内鸦雀无声。
方才颜殊文说话的当,柳三娘已唤了人来,将颜季乐扶起,略醒了点酒。颜季乐半醉半醒的也听了个大概,心下发苦,自己竟做了件蠢事,遂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却找不准方向。陈大眼尖,忙去扶了对着候奕明、庄青的方向分别一揖,“两位,是在下糊涂,不知事由,胡乱安排,如今生意上的事情权由我大哥作主,今日之事是在下对不住两位。”说着摇晃得厉害,陈大忙将他扶了坐下。
候奕明面上松动了许多,只拿眼看那庄青。庄青也不急,倒是那从人张前清咳一下,道:“告个罪到是好说,只是三少是否忘了,先前美人在侧,可是收了我家主人订金的。”
颜季乐心头一惊,脑子有些混乱,哆哆嗦嗦地从衣袖里果真翻出一张银票,当下没了主张。
颜殊文走过去,拿起银票,转而对着庄青说:“庄老板,收看这样成不,老三收您二百两银子,现在酒是给不了您了,这订金颜某双倍返还。”
庄青这才慢吞吞地站起身来,对着颜殊文一揖,“颜掌柜,外传您做生意重信轻利,原我还不信,今日一会,果真如此,庄某佩服。这么看来,我那酒是买不成了,双倍订金就不用了,一回做不上生意不代表以后都做不上生意,大家都是做生意,我与老候是同行相争的,免不了,您呢就当是交我个朋友了,那二百两银子当是给三少的见面礼,您看可成啊?”
“庄青小子,你这见面礼可真大!”候奕明哼了一声。
颜殊文知这钱不能拿的,仍是还了庄青,庄青不肯收,便给了他从人张前。
夜色已深,颜季乐得知候奕明、庄青皆已安排好住处,而颜季乐也实在醉得厉害,只说些客套话,改日再聚,嘱咐陈大扶好三少,便告辞了。
方才还热闹十分的厢房现下安静得很,酒味还未散尽,庄青走到窗边,夜风微熏。“这颜记好啃的也就那老三,酒的事情怕是没戏了。”
张前点头。“不过,那姓候的跑得到挺快,也不怕他,少这几坛酒,咱们照样能抢过他生意的,今日要不是……“话未说完,只听庄青匆匆关窗的声音。“怎么了?”
“嘘!那头有古怪。”庄青压低了声音,蹲下身从窗子的缝隙往外看。张前也凑了过去,“哪里有什么……”张前愣住了,对面的阁楼边上,有一黑影,白色的衫子,只见着半长的头发在夜风里飘动,竟看不见人脸!
作者有话要说: 白衣女鬼:其实我是来看热闹的~~~~~~
☆、逃了庄青
千春得了柳三娘的交待回房来看看,进门前费了番心思,香扇轻摇,走得那是仪态万千的步子。结果推门进去看到二人蹲在窗前,偷偷从窗缝里往外看。走过去一拍庄青的肩头,“官人。”声音柔媚,那二人却给吓得一惊。
“哟,这是怎么了?”千春香扇掩面微眨凤眼。
顺着两人的手势看过去,还当是什么呢,千春“唰”地一下子打开窗户,在那两人还吃惊的当口,冲对面阁楼喊:“小满,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嘛呢。”
“睡不着,看热闹。”
“行了,热闹看完了睡吧。明天早点起,帮我买陈记的包子。”千春玉手一挥扯开嗓门。
“……”这种反差之下,庄张二人都略感尴尬。因着千春这里是不过夜的,见一面也很贵,所以干脆从这诡异的情况里脱离出来。
“二位常来啊。”千春喊完回头又柔媚万分。
“嗯,好好……”
“三娘,送客!”这声格外高亢。
第二天日上三竿,小满醒了。看这天色,估计着陈家包子铺怕是没有包子了,也不很急,慢吞吞地起身,穿衣,洗漱,把头发束起来扎了个马尾。肚子也饿了,听得楼里还十分安静,姑娘们都还未起来,于是穿好鞋子,往前堂走去。
魏老九一早采买东西回来,在厨房门口遇着了坐在小凳上吃咸菜喝粥的小满。“哟,小满姑娘起这么早。”
“嗯。”小满忙着饱肚子。
“可住得习惯?” 魏老九腆着张老面皮问。
“嗯。”还是没有别的话。
这姑娘莫不是个傻子吧,长也倒是不错的,傻了可真可惜了。不过,傻的也没事儿,当媳妇还是可以的。魏老九又看了两眼,还是觉得不错的,又问:“吃饱了吗?没吃饱里面还有……”
正好唐六从里面出来,手里提了把菜刀,“老九!”
魏老九唬了一跳,“六哥。您老这么早开伙了……”
唐六往小满那里看一眼,再拿眼睛瞪一眼魏老九“过来!”走到厨房后门边上,唐六的菜刀还拿在手上。
“六,六哥,有话好说,这刀先放下,放下……”
“你小子,离人家姑娘远点,楼里的你沾不到,人家是清白姑娘,说话都给我离远点!”唐六说着拿菜刀在空中比划两下。
魏老九不乐意了,但又担心唐六的菜刀真落到自己身上,那家伙虽是矮小,但以前牢里放出来的,什么事不敢做啊,只是自己又不大甘心,只小声哼哼:“那人也是我弄回来的……”
“你弄回来又怎样,这里是三娘的地盘,弄回来就是三娘的!你给我老实点,少惦记,不然有你好受的!”唐六说着回身把刀往案上的肉一剁。
那魏老九再不敢说别的了,灰溜溜地出去了,唤了两个龟奴起来归整东西。心里老不舒服,他唐六还是不看着柳三娘这块肉?准他看,就不准我看?
小满“咕噜咕噜”地喝完粥,拿碗进去,“吃好了?”唐六问。
“嗯。”看着唐六在剁一大板子肥肉,头摆了好几下。“好肥。”
“哈哈……这不是给你吃的,叔给你留瘦的。”唐六乐呵呵的。
小满涮了碗,跟唐六说要去陈记给千春看看还有没有包子。唐六知道她最近常跟陈小二哥出去,是迷不了路的,就点头让早些回来。
天气很是惬意,还未到最热的时候,河边的风吹得柳条轻扬。也不知陈小二哥这几日跑哪里去了……想着干脆先去看看自己贴的文榜,也贴了十来天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这边小满刚从红粉轩出来,一旁的福来客栈外面,张前正使人装东西,今日是要回去的。庄青说,出一趟门也不能白跑。大早的天一亮就把这清水镇跑了个遍,买的东西都让商铺里给送到客栈直接让张前装马车上去。
小满就在街上晃啊晃地,走到专门贴榜的地方,文榜还在,只是好多都看不懂。倒不是小满有读心术,而是那些从这里过的人多会停下来说一句“什么鬼画符?”这哪里是鬼画符,是字好吗?小满有些失落。
“我叫小满,失忆了……”庄青采买完东西顺着河堤往回走,清水镇民风淳朴,寻人寻物的只需到专门贴榜的地方一贴,帮人寻到的揭下那榜并归还失主物品即。庄青从边上直直地看过去,有的实在有趣。其中一条,“因吾之不慎,遗失竹篓一只,寻之切,故有此启,望拾还吾,必以重谢。”后面加了句,寻物人陈记包子铺。
挨着看过去,找鞋的,找筐的,找人的,什么都有。突然,一群古文里冒了一张现代简体字出来,几个路人说那是“鬼画符”,庄青略感无语,但出现简体字也意味着有跟他一样的人出现了。由不住自己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念了个开头,旁边一个姑娘目灼灼地看着他。
庄青复看那字,“小满?红粉轩?”庄青抚额,真是好巧,呵呵……这逻辑真是让人无力吐槽,姑娘你失忆也自己知道自己叫小满?你留个没用的名字然后让人家去青楼找你是个什么意思啊?
只见那姑娘穿着月白的衫子,粉蓝色的罗裙,头上竟扎了个现代的马尾。庄青算是明白了,心下大叹自己幸运,不似这位,无缘无故过来了,还失忆了。可乐的……可接着纠结起来了,迎着这姑娘灼灼地目光,到底是认还是不认呢?
“你认识这些字?”姑娘问。
“嗯……不认识。”庄青想,说认识又能怎么样呢,我认识字也不认识你呀,而且我要说认识跟你是老乡,难道还要带着你不成?那算了,当我不知道吧……还有昨晚,姑娘你真对不住我。
“哦。”小满先前还亮亮的眼睛暗了一些。“不对,你刚才念了。”
“有吗?我是说你是小满嘛……”庄青混了些年头,脸皮不薄,但也不大好意思骗她。
“你怎么知道我叫小满?”
“红粉轩嘛,昨天我去过……”
“哦。”小满又失落了几分,逛青楼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失落也就一瞬间的事,又打起精神来,“不对,你肯定知道的,我的头发短,你的也是。”说着捋一捋自己半长的头发。
庄青真是没法了,摸一把头发,“我这头发不长的,从小就这样。”说完直接调头就走,所以女人真是麻烦,沾上还甩不掉了。
“哎!”庄青一路从走到跑,后面追着尾巴。跑过陈记包子铺的时候,老陈家的扯着大嗓门喊:“小满,今日买包子不?”
小满分神想起千春要买包子的,忙说:“要的,要的。”一回头,哪里还有人影。无奈只得停下,一屁股坐到包子铺旁边的凳子上。
“大早的这是赶什么呢,一溜的跑过去。”老陈家的一边装包子,一边念叨。“哎呀,小满,你先前从贴文榜那里过有没有看到我家的?”
“你也贴了?”小满有点闷闷的,他跑什么呀,又不能赖住他。
“是呀,昨日你陈叔放了一个筐在外面,不知谁家借去了也不招呼一声,就这么的去贴了一张。”
小满按三娘她们教的拿钱给她,一手接过包子,“我跑太快没注意,回去的时候帮您看看。”
“那行。”老陈家的接过钱,又想起小满似乎不识字,写出来的东西像画符。又说,“算了吧,等会儿我让你陈叔看去,你别在外面逛久了,等会儿热。”
“嗯,婶子好生意。”
那老陈家的缓了好一会儿,小满都走老远了才一个人念叨了句“好生意……这是哪里的说法?”
小满逛无可逛,干脆往回走了。前院的门开了一点,透过门缝见着柳三娘、老五都已起了,正闲坐在院里的凳子上说着话。推门进去,两人都望过来,“小满,怎的起这般早,用过早餐了吗?”柳三娘问。
“吃过了,出去转下,帮千春买了陈记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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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青一路跑回客栈,张前还未装完货物,见他匆匆忙忙地,也分不出神来关注他,随口问了句:“公子这是急着走?”
“急,装好了马上出发,我去退房。”说着就急吼吼地进去。
“哟,庄小哥,这就要走啊。”钱掌柜抱着个圆圆的肚子站在柜台里。
“嗯,走了,东西也采买齐了,待家人装好车,这就返回了,这两日谢掌柜的照拂了。”庄青说着一揖,从随身的背囊里取出银钱结了食宿钱。那钱掌柜的见了银子两眼都要眯成一条线了,临到庄青、张前收拾完毕坐上马车,还站在客栈门口目送了一路。
庄青真是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还是一脸陪笑,摸摸自己新剪的板寸头,又小心翼翼地望了眼红粉轩的门,还没大开,那姑娘应是还在外面没回来的吧。虽说那姑娘极可能跟自己一样是穿越过来的,失了记忆,但看那处境也不是很差的——他采买东西的时候跟人打听了一下,那柳三娘做事极是仗义,除非那姑娘自己愿意堕入风尘,不然还是没有什么危险的。再说,一提起叫“小满”的姑娘,河两岸的商户都是知道的,据说才来了一月,真是不知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人印象如此深刻……再再说,自己虽是有些生存的门道吧,那也只限于自己,放到现代,老乡遍地的也没见谁见了老乡就都带着的呀,虽说姑娘你长得也不错,但我是绝对地对你没有其他意思的,就这点上你还得感谢我的正直与善良!这么一想,庄青心底刚泛起的一点点愧意都没有了,嘱咐张前将马车赶快些,靠在车内眯着眼好不惬意。
作者有话要说: 庄青:张前快点走,我怕怕。。。
☆、困了三少
断断续续下了一日的雨,槐花已谢,空气里残余丝丝甜香,浓密的枝叶深浅参差。小满呆坐在树下,风一吹过,雨滴“嗒嗒”地落下,像又一场雨。雨水微凉,她忙跳起躲开。
天色还未暗下,但估计今日客人是不多的。柳三娘与老五用布巾擦干了栏杆,靠在上面,自楼上往下看,可巧看到小满那幅傻样子,都“咯咯”地笑起来。姑娘们来去走动,寻衣衫的,续妆的,搭配首饰的,试管弦的。
似乎这日子是相似的,只那天气微有不同。没由来的,柳三娘心中生出一丝倦意。只那一瞬,眉目弯起,“五儿啊,前日采的槐花可还有?让老九给做碗槐花汤吧。”
“嗯,我这么问他去。”老五说着“噔噔”的下楼去。
颜府是清水镇占地最大的家宅,邻着小喜鹊巷子,还未及进门,一方数丈的雕花石屏隔开了街面上的繁华,石屏两侧均可通行,绕将过去,几座小巧的石桥并立,桥下引了镇里的河水,各色鲤鱼来回游动。颜家祖上是南方人,故而这宅子处处是南方的格调。
那日醉酒归来,颜季乐便闲了下来,比之前更闲。颜殊文回来了,自然是忙里忙外,也没有时间去训他,老爷子在里院,谁也不见,就守着正房的牌位度日,赵姨娘是个不争的,正房活的时候不愿与她争,如今人都没了,争也没意思,一切由他。
连着在家呆了几日,颜季乐闲不下去了,跟亲娘说要去铺子里继续跟大哥学习。赵姨娘正指点四女颜季芬做女红,听得这句,动作都停下了。
“三哥,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颜季芬抿嘴笑他。
颜季乐也不回她,只说:“这回的事情啊我想了几日,想来是自己荒废了许多,才叫人整迷糊了,以后人家都当我好糊弄。我要是天天跟着大哥学习,以后遇事也警醒些。”
赵姨娘笑他,“这回算是真明白了,还是假明白?”颜季芬跟着一起捂嘴笑。
“真明白。娘,妹妹,我这就去了,大哥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颜季芬都要笑倒了,赵姨娘扶住她,摆摆手,“去吧。”
等着人出去了,赵姨娘同颜季芬也继续做着之前的活儿。现在女儿也十五了,换做别家早就许人了,虽说正房去了一年,但也不好跟老爷提,何况自己也许久未进里院了,老大那里成日在外面,也想不了这么多。就让老三去跟着他大哥学习学习吧,要是他真想明白的,以后也好照拂自己的妹妹。
出了颜府,颜季乐看着那天也是蓝的,云是白的,心里美的。进到颜记,伙计们进进出出,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陈大拿了纸笔在门口看那伙计点数,“三少。”
颜季乐点点头,前后张望。“我大哥呢?”
“大掌柜还里面呢,河东的李掌柜来了。”陈大说完,那边李二点完数报过来,一时也搭理不上他。颜季乐看得半懂,干脆直接进去。
李一从里面出来,错身时打个招呼。从门口望进去,颜殊文与个瘦高个儿相谈甚欢。颜季乐感觉自己手脚都没地方放一般,直到颜殊文看到他,唤了句:“老三,来了,过来见见李掌柜的。”
颜季乐如蒙大赦,做了副恭谨的样子,进门去走到李掌柜向前一揖,“李掌柜安好。”
“三少好呀。”李掌柜知颜家虽分嫡庶,但二少将来是要做官的了,生意上的事少不了分些给三少,且看今日人也来了铺子里,估计是有那么个意思的。
谈正经事的两人打完招呼仍是继续方才的话题,颜季乐被晾在一边,听了半日也是云里雾里,不禁暗悔之前荒废许多时间。
谈完事情,李掌柜的跟颜殊文、颜季乐道了别,一时屋里只余兄弟二人。“这是想通了?”颜殊文端起茶碗,撇撇茶沫。
“大哥,我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再也不偷懒了。”颜季乐微低着头。听得茶碗放到桌上的声音,纸页翻动,唯独没听着应声。颜季乐心头一慌,这是不行?
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回答:“老三,自小爹就请了先生教我们三兄弟的,你不爱做那学问,也呆不住,让你跟着我学做生意,你也坐不住。你是聪明的,要学随时都可以,只是你要做好准备,如果真愿意学,就得先从学怎么做好伙计开始了,不是做大哥的为难你,是你心太躁了,得静一静,不然还是同上一次一样。你上一次也说学,只跟我出去见了两个人,除了喝花洒在行,其他一概没有耐性。如若吃不了苦,转个身回家里呆着就好。”说完这番话,颜殊文也不再理他,自顾自地翻阅账本。
颜季乐自听到“做好伙计开始”那句心就凉了大半,他虽说是庶出的,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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