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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重生于康熙末年(雁九)-第4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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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是想起你们二嫂,苦熬了这些年,总算有了动静,盼着她返回生个大胖小子。”
静惠为人温柔可亲,妞妞与天慧都很亲近她。听了这话,妞妞与天慧都有些跃跃欲试。
“祖母,孙女与姑姑还没给二婶道喜。正好也有阵子没看到四姑姑,明儿就容我们过东府转转吧。”天慧开口说道。
李氏想了想,道:“也罢,刚好我使人求的送子观音,今儿送来,明早咱们一起过去逛逛。”
一夜无话,次日用罢早饭,李氏便使人往东府通禀了一声,而后携妞妞与天慧去了东府。因两府内宅有角门相隔,李氏不耐烦做驮轿,便带着众人步行前往。
青石板路上,早已扫除积雪,饶是如此,妞妞与天慧还是担心路滑、摔到李氏,一左一右,小心搀扶着。引得李氏发笑,道:“瞧你们姑侄两个,忒也小心。”说笑之间,一行人已走到了东府。
静惠同春华、素芯妯娌,后面跟着几个丫鬟婆子,呼啦啦十几个,站在角门处相迎。见到李氏,齐刷刷屈膝见礼。
李氏见状,忙上前一步,搀住静惠道:“你身子重,切莫如此。”说着又嗔怪地对春华与素芯道:“我不是说了,别惊动你们嫂子么?”
春华与素芯不好辩白,静惠搀了李氏的胳膊道:“知道伯娘疼我,只是这几步路,哪里又累着侄媳了?
早年,静惠生完次女后,就有些经期不调。
曹颂回来这两年,比过去好上些,也有经期延后的时候。去年就曾因经期延后的缘故,使得曹颂以为她有身孕,大家伙儿白高兴了一场。这回怀孕,静惠就有些拿不准,直到快到三月,孕吐反应强烈,才请了太医过来。还好,这回是真有了。
李氏的视线送她腹间移到她脸上,摇摇头道:“不管怎样,还是仔细些好。”
静惠笑着应了,又同妞妞与天慧见过,众人簇拥着李氏到了兆佳氏房里。
长媳有孕,兆佳氏也跟着欢喜,看着李氏请来的“送子观音”乐呵呵地道谢。李氏怕静惠受累,又担心兆佳氏口无遮拦,说出什么伤了素芯,便打发她们小辈自去说话。
“只盼着生个胖孙手,我也就能阖眼了。”兆佳氏道。李氏白了她一眼,道:“别说一个,颂哥儿他们几个还年轻,往后添一屋的小子,就怕你这做祖母的嫌吵 !”
“借嫂子吉 言。”兆佳氏笑眯眯地说道。
妯娌两个正说着话,就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而后就听到曹颂的声音:“大老太太来了?”而后,有人低声回了一句。
这会儿功夫,曹颂已经挑了帘子进来,穿着侍卫服侍,带了一身寒气,给李氏与兆佳氏请了安。
兆佳氏见状,唬了一跳,道:“不是中午方回么?怎么回家这么早?”
曹颂满脸欢喜,已是合不拢嘴,笑道:“母亲,方才皇上召见儿子……点了儿子任江宁总兵”
“总兵,江宁总兵?”兆佳氏瞪大了眼睛:“那可是正二品,这不是扯谎吧?”
曹颂笑道:“哪里还有假不成?侍卫处那边已经交差,就差去吏部办手续。我回来,便是取银子的,总要打点一二方好。”
兆佳氏已是欢喜地落泪拉着李氏的袖子道:“怨不得这两个月老梦到江宁,这是我们老爷给我
托 梦 ……”
“这是好事啊,双喜临门。”李氏也为曹颂欢喜。
侍卫虽清闲,可总不能干一辈子。东府曹项前程大好,曹颂这个兄长的,总不能落在弟弟后头。
曹颂还着急去侍卫处,便去了东跨院,同妻子打了声招呼,而是去前院账上支了些银子,急匆匆地出门去了。等到晚饭时分,曹项兄弟两个回来,对于兄长升迁,又是一番恭贺。只有静惠心中,说不上是喜是忧。
京城到江宁,千里迢迢,现下又不通水路,她有身孕,一时半会儿是不能跟着去了。两房妾室,玉蜻容貌半毁,紫兰又向来不得丈夫欢心。
江南繁华之地,丈夫正值壮年,这回下去又是位高权重,身边总要有人侍候。自己心中再不愿,也只能贤惠地为丈夫安排身边人……
同曹家的双喜临门相比,孙家可谓是阴云密布。
孙文成满脸铁青,瞪着安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昨日去董家,到底浑说了什么?为何嫡亲的孙女,换成庶出的,还扯出孙班?想着白日里董殿邦不冷不热的话,孙文成直觉得太阳穴直跳。
安氏眼神闪烁,不敢看丈夫,嘟囔道:“不过是长幼有序,哪里叔叔没娶妇,侄儿就说亲的道理?”
孙文成强忍了怒气,问道:“就因为这个,明明是相孙媳妇,你就当成相媳妇 了 ?”
安氏红了眼圈,道:“班儿眼看二十,还没有媳妇,老爷儿子多,不心疼他,我这当娘的还不能心疼他?”孙文成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与董家结亲,本就是孙家高攀。
这还是孙儿争气,才使得董家另眼相看。没想到,眼看就要下定,闹出这种荒唐事来。
孙儿是新进士,又进了翰林院,配董家嫡亲孙女也配的上;孙班读书不行,内廷考试也不中,在家闲着,哪里会入董家人的眼?董殿邦没有翻脸,只是将嫡孙女换成庶出孙女,已经是给孙家留休面。
就听安氏道:“班儿是嫡子,可不能娶个庶出的媳妇!董家不乐意就不乐意,再给班儿寻好的就是……”话未说完,就被孙文成吼住。
看着眼前的无知愚妇,孙文成只剩下悲哀,连骂她的力气都没有。
事到如今,还能如何?
要是再改口的话,别说同董家结亲,怕是就要同董家结仇。
孙文成起身,看也不看妻子一眼,转身出去。
安氏想要喊人,又没有胆,直到丈夫出去,才唤了陪房贺婆子念叨道:“董家也忒欺负人,要是不愿将嫡孙女许给班儿,直说便是,还非要死皮赖脸地将庶孙女给班儿……”贺婆子听着,不敢说什么,心里直发苦。太太这事也太糊涂,若不是董孙两家几辈子的交情,怕是人家早要翻脸。
她知道太太最近不待见大奶奶,却没想到太太会做出 这样的事儿,要抢孙媳妇做儿媳妇。
大奶奶脾气,平素柔顺是柔顺,可那是在不涉及儿女时;但凡涉及到一双儿女,那就是护崽子的母老虎。就像前些日子,大爷打伤了大少爷。
大少爷原想瞒着,好几天府里也没动静,后来晕倒在外头,被曹家四舅爷送回来。
大奶奶细问究竟,晓得是大爷动手,拿出当年的别产文书来,求到老爷面前,要带儿女分出去过。老爷心疼孙子、孙女,怎么肯依?
最后还是大爷被送到城外庄子,连带着大房两个淘气的妾室,瞧着那意思,是要让大爷在外头常住。
太太正是因这个缘故,迁怒到孙子头上,才在说亲时作梗。
她却只图痛快,忘了大爷与五爷不争气,老爷也在嗔怪她……
孙文成背着手,在院子里站了许久,而后踱步走到长孙院子。书房的灯亮着,孙文成进去时,就见孙礼用左手翻着笔记,看得正入神。
“祖父……”孙礼听到动静,抬起头来,见祖父过来,忙站起身来。
因手臂骨折的缘故,曹项给他在翰林院请了一个月的假,他怕落下功课,请舅舅帮忙,将往年翰林院学士们讲学的笔记借 了一份。
孙文成的视线,落在孙儿吊着的右臂上,心中叹了口气,道:“去告诉你母亲一声,在你娶媳妇前,由她管家……太太身子不好,需要静养 ……”
月底之前,曹颙使得了堂弟外放总兵之事。不出意外,同时还有李卫升浙江巡抚的消息……
第十三卷 雍之始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官场气派
曹颙先收到的邸报,次日又收到曹颂家信。
对于曹颂外放之事,因早有准备,倒是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年前就离京。如此一来,时间就太匆忙了些,也不知曹颂预备得怎么样。
虽说堂弟已经年过三十,他是曹颙看到的,当子侄养大的,自是格外惦记些。
他算了算路程,京城到江宁的路,虽路过直隶,可是的是霸州、文安那边,并不途径保定府。兄弟之间,想要见上一备,怕是来不及。
武官差事虽不比地方文官那么繁琐,可江宁是重镇,江宁总兵所辖官兵超过十万五千人,差事并不清闲。
曹颂虽在西北军中当过差,可只是奉旨在中军帐,并没有管理过军中事务,曹颙不放心也是有的。
刚好月底,十五那日没有轮班参见新上司的直隶文武官员,相继抵达河间府。其中,马兰口总兵范时绎是李语夫婿的亲叔叔,同曹家也算是有亲。曹颙便请他入官邸说话。
范时绎四十来岁,国字脸,身材略显富态,穿着武师补服,带了几分英武之气。两人早年在京中也见过,只是不太相熟。
不过熬到这个品级,都是官场上历练过的,不会冷了场。
见曹颙不避讳李家,还使人叫来李诚相见,范时绎也是闻弦知雅意,少了对面上官的拘谨,多了几分姻亲故旧的熟络。还专程提及自己的侄儿,如今已经外放山东任知州,云云。
曹颙心里算了算,范家三代入仕者数十人,这才是真是的世家大族。自文成公后,范家子孙不入阁,不涉及储位之争,平平安安历经五朝。曹颙看着范时绎,若有所思。
这些年来,他一直想着曹家当如何发展。无权难安,有权亦难安。现下看来,效仿范家,行中庸之道,似乎更容易安稳百年。
范时绎见曹颙没有声音,也渐渐止了话,心中犹疑不定。
曹颙已经醒过神来,将范家的事撂在一边,问起马兰口增八旗兵之事。马兰口原由八旗兵六十人,缺员四十人。
保定府原有正红、镶红旗兵四百零一人,缺员九十九名。直隶其他各处八旗兵,也缺员严重。曹颙到了直隶后,便拟了折子,请旨填补直隶八旗兵的不足,皇上已经允了。这些八旗兵,都在曹颙治下。曹颙现下请旨,也不过是给众人看。
直隶总督治下的八旗兵不多,只有千余人,其他都是绿营。所以才好拿这些人探探底。也是给直隶的各位提督一总兵提个醒,要整顿直隶军务了,大家都悠着点。
不是曹颙多事,而是十三阿哥来信,言及皇上暂时没有派人下来的意思,可会在明年端午前后使人来巡查直隶军务。
那意思,这半年之间,曹颙就要自己做主练兵,还得拿出点成绩来让皇上掌眼。
要有一个月就过年,年前匆忙,走动不得了,年后也不过五个月,时间不等人。曹颙与蒋坚、宋厚商议后,便递了八旗补丁的折子。
都是给皇上当差,以办好差事为主,没得与全省武官为敌,给自己树敌的道理。既已经在前面提了醒,再有不给脸的,曹颙也就不用客气。
听曹颙问起军务,范时绎顿了一下,道:“毕竟是从京城八旗往外抽调,兵部那边的手续怕是繁琐些,按照常例看,明年正月能补足,就不容易。”曹颙闻言,不由皱眉。直隶几处八旗缺额,总数也不到三百人,哪里就那么费劲?
还不是因中间隔着个新年,旗丁不愿出京,兵部也要拖一拖,等曹颙这个总督的反应。要是这么便宜就给办妥当,还用什么卡曹颙的油水。想到往后,要源源不断地往京中“孝敬”银子,曹颙的脸就黑了黑。随即想到前些日子收到的东西,他才平和下来。
也罢,只当是倒手,只要别让自己贴银子就行。在京中时还不觉得,下到地方才晓得,那些总督巡抚为何大把地往京城散银子。“正月就正月,八旗兵补足,而后就是绿营。”曹颙点头说道。范时绎闻言,腮帮子的肉抖了抖,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却没开口。
曹颙正要借他的口,将自己的意思传出去,即便他没问,也接着说道:“直隶绿营疲惫,皇上很是不满,让本督下来,也是为直隶军务。瞧着皇上的意思,是要大刀阔斧,怕是明年就要有一番变故。”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不容范时绎再装糊涂。他站起身来,一边像京城的方向抱抱拳,一边道:“既是皇上有旨,下官自是为督帅宪令是从!”
见他知趣,曹颙很是满意。后头还有不少官员等着召见,曹颙便端茶送客……
总督府,大门外,西侧门房。
魏文杰跟在堂叔父魏德身后,看着叔父弓着身子,给总督府的门吏递上银封,不由皱眉。
那银封是叔父吩咐他预备的,里面封了五十两银子。没想到,只是为打点总督府的门吏。这个就是“门敬”在满城知县衙门,也有“门敬”是八两银子。
魏文杰的心里沉甸甸的,他腰间的荷包中,还有三百两银票,那是叔父为这次请安预备的“贽礼”也就是“见面礼”是新官到任,下属第一次参见时给的“到任规礼”
魏文杰记得清楚,就在半月前,叔父刚使堂兄预备了价值三百两银在的礼送过来给总督夫人拜寿。
这才一个月的功夫,单一处知县官,就往总督送礼金同门敬,就是七百两银子。直隶有多少个县衙?
虽说晓得这些都是官场惯例,可想着堂叔父每年只有几十两银子的俸禄,各种孝敬却有数千两,魏文杰心里沉甸甸的。总觉得这一个月所见所闻,与平素里读圣贤书里学来的礼仪规范不符。
门吏收好了门敬,接了魏德的名帖,使人往总督府里通传,又请魏德在外间奉茶。
外间已经坐了一个外地的知府、一个直州知州,都是递了拜帖,等着召见。众人按照品级相见,低声攀谈起来。在来总督府拜见前,魏文杰曾同叔父先往保定知府衙门请安,见识了府台大人的威风。
没想到,到了总督府,同品级的知府,也要在门吏面前陪小心,在门房里等着侯见不敢高声。魏文杰心情复杂,直觉得您闷得很,低声同叔父打了个招呼,出门去候着。总督府门前,自是无人敢随意逗留。
魏文杰踱步走到总督府对面,这边是片荷花池,已经结冰,残雪下露出些枯茎与败叶,放眼望去,远远的有几个顽童在嬉戏。
他回过头来,看着巍峨的总督府大门,才明白平素待自己慈爱有加的世叔父,是真正的人上人。嫌弃他悔婚的姑父,同这个温文儒雅的世叔相比,就像是个官场小丑。只是这一切荣耀,归于曹家,同他并无干系。若想要孝顺姨娘、庇护弟妹,还得他这个做长兄的有担待才行。嗯到此处,魏文杰挺了挺胸膛,顿时生出几分豪气。这时,不远处就传来“哒哒”的马蹄声。魏文杰顺着声音望去,就见一行数骑从东边疾驰过来。“吁!”转瞬间,一行人已经奔到总督府门口,为首之人勒住搔绳,将马停下。却是熟人,魏文杰忙迎上前去,带了几分惊喜唤道:“曹二叔!没错,那下马之人,正是穿着常服的曹颂。
“文杰!”曹颂也带了欢喜,打量他两眼,道:“穿着这身袍子,斟是添了几分老成!不是说去满城么,怎么在这边,是大老爷将你调运边未了?”
魏文杰摇摇头,道:“不是,侄儿族叔今日来参加世叔,侄儿想着也谋过来给叔叔婶婶请安,便跟着过来。
曹颂早年曾随兄长在外任上待过,晓得门房上的规矩,魏文杰的族叔只是七品知县,到总督府侯见,没有半天功夫,轮不到他。
因他在总督府门前驻留,已经有门吏上前询问。
他穿着常服,随从也不过三、四人,门吏的口气就失了恭敬,下巴扬得高高的,有点驱人的意思。
曹颂见他说话难听,心中着脑,却也不愿在这里发火让人看了笑话,压了怒气,道:“我是总督堂弟,从京城来,你们门房上的头儿是哪个,叫他出来见我?”
那门吏见他开口就自陈总督的亲戚,半信半疑,打量着曹颂不肯移步,口中道:“这位老爷可否先递了名帖,再容小的去通传。”
曹颂的脸色顿时黑了,这回不是生气自己受怠慢,而是生气这门吏没眼色。
自己不是外人,自然不会因这些小事,与哥哥犯了膈肌。可要哪日,真是亲朋故旧到了,就因没穿官服,被拦在总督府大门外,那可是要得罪人。“张义、吴茂、赵安、曹满,总有个是你的头吧?快去传话,就说曹颂未了,要进府见哥哥嫂子。”曹颂忍着怒气,沉声道。
听着几个耳熟的名字,那门吏变了脸色,还没等他开口,就见东门房里奔出一人,正是张义……
第十三卷 雍之始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绿营计
“二老爷”张义趋步上前,夸张地揉了揉眼睛,道:“莫不是小的眼花,定是菩萨见小的日盼夜盼的心诚,就引着二老爷过来!”
曹颂本憋了一肚子气,被他一打岔,笑骂道:“盼念个屁,爷又不是你相好,用得着你小子惦记?”
张义腆了脸道:小的可不是白话,自打前几日老爷得了信,听说二老爷外放,便整日里念叨着二老爷。小人自是也想着二老爷,听说老爷想要使人去霸州侯着二老爷,就挤破脑袋抢差事。小的心里就想着,现下天冷,二老爷是骑马、还是坐车,别在冻着”
这一番碎碎叨叨,听得曹颂哭笑不得,挥手道:“行了行了,这才几日没见,嘴皮子就这么碎了,爷真是服了你,”
张义察言观色,见他眉眼间怒色召消。便不再打详做课,笑着给旁边侍立的魏文杰请安。
魏文杰知道他是曹颙身边得用之人,避开不肯受礼。
“二爷,杰大爷,您二位快请,老爷知道您二爷来了,定是欢喜”张义轻飘飘地看了那门吏一眼,也不着急发作,笑着给曹颂与魏文杰引路。
那门吏心惊胆颤地看着众人的背影,哭丧着脸,只恨自己多是平白得罪了人,使劲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曹颂心里惦记着哥哥嫂子,一路走着,嘴里也没闲下,只问地方官有没有扎刺儿的,总督府里旧人用着顺不顺手,跟着来的那些个幕僚、书吏有没有糊弄差事的。
张义一一应了,心里却暗暗称奇,没想到向来粗心大意的二老爷,如今说起衙门里的事来头头是道。
将到花墙跟前,张义才想起还没给曹颂道喜,忙道:“小的糊涂了,还没给二老爷道谢小的恭喜二老爷双喜临门,青云直上,早得麟儿。”
曹颂横了他一眼,道:“爷还纳罕,你小子怎么懂事一回,没有讨赏,原来在这里等着爷。”话虽是嗔怪,却是笑得合不拢嘴,从怀里掏出锭银子,扔到张义怀里。
张义笑着谢了赏,引曹颂直接过了花墙。对门口的小厮道:“还愣着做甚,过去禀告老爷,二老爷与魏家杰大爷来了”
曹颂见状,放缓脚步,道:“是不是大哥正忙?要是大哥忙,待会儿再见也是一样。”
张义道:“后日总督府升衙,这两日直隶各地轮班的文武官员都到了保定府。现下老爷在官邸里接见的,是直隶巡道常德寿,约摸进去两盏茶的功夫,也不知见完没有。”
曹颂闻言,有些迟疑,哥哥虽是总督,可有公务在,自己也不好就横冲直撞了去。
正犹豫,官邸正门已经出来两人,前面一人,看补服品级,应是张义方才提过的巡道;前面穿着石青色补服的,正是曹颙。
曹颂见状,不由一愣,寻思这道台什么身份,竟让哥导亲自送出来。
别说是他,连常德寿心中也没底,不明白曹颙如此礼遇的原因。
他才得了旨意,升为江西布政使司布政使,今日过来同曹颙辞行,明日就要启程回京陛见。
他带了惶恐,转过身来,刚要请曹颙留步,就听曹颙开口道:“二弟!”
而后就听不远处有人应答一声。
常德寿顺着声音望过去。就见一个高壮的汉子大踏步地走到近前,三十来岁年纪,穿着宝蓝色皮袄,胡子拉碴,满面风尘。
他心中一动,想起前几日看邸报时,江南官场新委了几位文武大员之事。
并不难猜,新任江宁总兵曹颂的“颂”与眼前这位直隶总督的“颙”字都从的是“页”部小想来不是同祖的堂兄弟,也是从堂兄弟。
这会儿功夫,曹颙已经对他介绍道:“常大人,这是舍弟曹颂。就要往江宁任总兵一职。”随即,对曹颂道:“二弟,这是江西布政使常德寿常大人,都在江南,往后还要多亲近。”
江西属两江总督辖下,两江总督衙署在江宁,两人往后少不得见面的机会,曹颙才有此一说。
曹颂见哥哥给自己介绍江南同僚,收敛神色,客客气气地与之见礼。
常德寿只觉得受宠若惊,忙行了卑下之礼。虽说文武官员不相互统属,可总兵是正二品,布政使只是从二品。
曹颙本不是为送客出来的,给曹颂与常德寿见过后,便吩咐张义送常德寿出去。
待常德寿走后,魏文杰方上前,给曹颙见礼。
曹颙打量他两眼,见他老成许多,欣慰地点点头,道:“既是来了,就在这边住下,等后日散班,再随你叔叔回去。”
魏文杰迟疑了一下,道:“侄儿谢过世叔好意,只是侄儿这次是随族叔过来,不好单独行事,还是住在外头便宜。”
曹颂想想也是,便道:“在外头住也罢。你那族叔,与我算半个同乡,早年也见过。等会儿还
在这留饭再走。
魏文杰老实应了,怕耽搁他们兄弟说话,说着想要去见天佑。跟着小厮去寻人了。
曹颙同曹颂兄弟,这才转身进屋里叙话。
“不是说南下的日子就是这两日么,你怎么还得空过来?”曹颙问道。
曹颂“嘿嘿”两声,道:“启程正日是前日,不听大哥嘱咐两句,我心里没底,便将随从行李都托付给李卫,先行一步”李卫也想要过来,可是官身不便,还专程叫我给大哥问好。”
要是其他季节,两天行三百里不算行么,可现下是隆冬季节。道路上还有积雪。
曹颙感动中带了几分恼小道:“胡闹!这样的天气,岂能跑马?江宁离保定又不算远,往后多来信就是。”
曹颂赔笑道:“大哥放心,弟弟都三十来岁的的人,也不是毛头小小子。早在出发前,就使人掌了印花马掌,不怕雪滑。”
兄弟齐聚,曹颙又不愿太扫兴,见他心里有底,也就不再罗嗦,只是问起他得官前后的情形。关于陛见的情景,也仔细问了。
听说他交接差事时,给侍卫处与吏部都送了礼金,曹颙道:“即是打点的地方多,你手上的银子还够使不够使?要是短了银子就说话,我同你嫂子这里还算宽裕。”
“尽够使呢,今年庄子里的收成送的早,刚好赶上。大伯娘又当我是孩子,生怕我到外头被旁人教唆坏了,私下里给了我三千两银子,说我要是敢学旁人贪墨,丢了曹家的脸,就不认我这个侄儿!”曹颂笑着说道。
这些话,曹颙早在出京前便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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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过,眼下便不再多说,只从程文绎那里听来的总镇私弊,同曹颂说了几句。
听说直隶总镇,八旗兵缺员超过三成。绿营缺员超过两成半,曹颂瞪大眼睛,道:“怎么缺这些个?早听说,文官吃火耗、武官喝兵血”也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方?”
曹颙道:“私弊不止这些,好男不当兵。八旗兵是军户,抽丁为兵。尚且兵额不足;绿营兵是招募而来,除了活不下去的百姓,谁肯入伍?就算剩下那七成半,老弱又占了两、三成,不过是凑数。真正能算是兵士的,有五成就不错了。”
曹颂听了,疑惑道:“朝廷每年大把的银子撒出去,是养兵的,还是养贪官与兵痞的?绿营既疲弱成这样。怎么朝廷还没有半点反应?”随即他想到哥哥的差事,道:“对了,大哥的差事”练兵,”是不是地方绿营要大动?”
说到最后他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满是兴奋:“如此,我是不是也能在江宁捯饬捯饬?”
曹颙摆摆手,道:“不可。直隶有禁旅八旗,绿营人数远远弱于八旗兵。即便动动绿营。也不会影响地方安定;江南不同。虽有驻防八旗,可震慑地方安定的还是绿营兵,没有皇命,不可妄动。”
曹颂听了,愤愤道:“那弟弟下去,就只能与那些黑心肠的家伙同流合污?”
“徐徐图之,勿争朝夕。”曹颙思量一番,说道。
“还请大哥教我!”曹颂见大哥没有将话说死,带了几分希望道。
“刚下去,不要与人轻易撕破脸,省得得罪人,给你下绊子;等安稳了,就想法子增员,将绿营缺员数控制在一成半下。其他的,暂且不动。若是皇上允你上密旨,那你就凡事请旨意而行。”曹颙道。
曹颂顶着三九严寒,疾驰而来,就是请大哥拿主意的。现下听曹颙吩咐,仔细记在心上,这才觉得有了主心骨。
说完官场上的事,又说了几句家常,曹颂才觉得乏力,强撑着先去见过初瑜,而后去了客房,要了热水泡澡去了。
曹颙有些不放心,怕他感冒受寒,跟初瑜说了,使人熬了姜汤。给曹颂送去。
等曹颂洗了澡喝了姜汤,天佑已经过来。
叔侄见过,天佑围着叔叔直打转,直跺脚道:“早知道二叔外放,侄儿应赖在二叔身边才是。”
曹颂见他的样子,好笑得不行,道:“总兵府可没有总督府气派,有什么好后悔的?”
“气派顶什么用?每日里应酬的,除了接礼送礼,就是厚厚的不知所谓的公文,侄儿又是个靶子,压根就不能出府。看着老爷从早忙到晚,母亲也应酬这咋”又应酬那个,侄儿瞅着直心疼。”天佑想起这一个月的生活,苦着脸说道:“还不如在兵营里,诸事还简便些!”
鲁颂见他抱怨,拍了拍他的额头,道:“既是晓得心疼父母,就早点学着做事,为你父亲多分担些,还想着躲开,哪里这样做儿子的?”
天佑立时住口,讪讪道:“没想躲开,只是看到二叔,念叨两句”
第十三卷 雍之始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失言
拜见完新总督,被留下用饭,魏德心中喘喘,因拜见前听侄儿说过一次,倒也没有大惊讶,只神色间难免有些拘谨。
虽然先前听说文杰兄妹进京,借过曹家的力,可也没想到关系会这般亲密。
毕竟这世态炎凉的多,可也不乏念旧情之人。曹家早年在江宁为宦,魏家是江宁有头脸的乡绅,两家有旧也不意外。自己不就是顾念族兄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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