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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絮藏金玉-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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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做戏罢了。”阿六突然从屋子里冲了出来,眼眶里盛着慢慢的愤怒与委屈,“他根本就是魔教的走狗!从头到尾,他都是在演戏。”
    冯古道淡淡道:“阿六哥的依据是?”
    “你当我不知道吗?其实当初侯爷攻打睥睨山……”
    “够了。”薛灵璧眉宇一冷。
    阿六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侯爷……”
    薛灵璧道:“你先下去。”
    “侯爷。”阿六不死心地仍然想说什么。
    薛灵璧眼角一瞥。
    阿六眼眶的泪珠终于滚了下来,然后恨恨地瞪了冯古道一眼,扭头跑走。
    冯古道有点愧疚,“他是个孩子。”
    “我不养孩子。”对他来说,阿六是属下。而做属下就应该有做属下的界限和分寸,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对宗无言很满意。
    冯古道摸摸鼻子,道:“侯爷多虑,孩子自然有侯妃来养。”
    “侯妃?”薛灵璧先是皱眉,随即露出古怪的笑容,“嗯,只是不知道那位侯妃愿不愿意了。”
    “侯妃怎么会不养侯爷和侯妃亲生的小侯爷?”冯古道故意加重‘亲生’二字。
    薛灵璧淡然一笑,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纠缠下去,“阿六这趟回来,带来了不少好东西。你去挑挑有什么喜欢的。”
    ……
    若是阿六知道他辛苦带来的东西最后落到他手里,只怕撞死的心都有了。
    冯古道这样想着,竟有几分幸灾乐祸,“多谢侯爷。”
    
    阿六这趟带回来的东西不少,但称得上真品的不过两三件,而且还是小品。毕竟以他的俸禄莫说买这么多件珍品,哪怕一件也要存足数十年。
    冯古道随手挑了几件临摹的字画。
    薛灵璧在一旁道:“你若喜欢字画,不如去我书房里挑几样。”
    他书房里的字画可是实打实的真迹。
    冯古道心里头痒痒的要命,嘴巴却忙不迭道:“我还是中意这几幅。你瞧,这张画里孤舟远游,江湖如镜,岂非有几分‘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的意境?”
    薛灵璧皱了皱眉。“意头不好。”
    “我倒觉得意境高远,让人心胸开阔。”
    薛灵璧淡淡道:“你不是说想要光耀门楣么?怎么入官场不过月余,就向往江海余生?”
    冯古道道:“人总是有两面,一面坚强,一面脆弱。一面心怀远大,一面苟且偷安。一面冀望庙堂之高,一面憧憬江湖之远。可惜鱼翅熊掌不可兼得。”
    薛灵璧笑道:“晚膳我让厨房炖熊掌煮鱼翅,让你坐享齐人之福。”
    冯古道心念微动,忍不住侧头看他。
    只见他笑容殷殷,眼波宛转如秋水涤荡,清艳明媚处,女子亦望尘莫及。
    冯古道喉咙一紧,“侯爷。”
    “嗯?”薛灵璧将头凑过来。
    冯古道急忙撇开头,眼睛四处乱瞟道:“呃,不知道晚膳什么时候煮好?”
    ……
    “我们连午膳都还没有用。”薛灵璧难掩笑意。
    冯古道咬着舌尖让自己清醒。
    “冯古道。”薛灵璧声音低沉。
    “嗯?”冯古道回头,却见薛灵璧的脸慢慢凑近。他下意识地后仰,却不及薛灵璧下嘴快,双唇直接扫过他的嘴角,烙下轻吻。
    “……”冯古道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他退回去,猜不出刚才他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薛灵璧云淡风轻地在那堆东西里转悠了一圈,见他仍呆呆地站在原地,莞尔道:“不如今晚我们把酒谈心如何?”
    “……”非常的不如何!
    这是冯古道在薛灵璧离开后很久,从脑海里冒出的想法。
    
    吃完熊掌鱼翅这样的山珍海味,取两盏宫灯,煮一壶清茶,抬头赏清风明月,却是别有一番意境。
    若没有早上突如其来的‘惊喜’,冯古道或许会感到很惬意。
    可惜这只是或许。
    相比他的心不在焉,薛灵璧倒是老神在在,“鱼翅熊掌兼得的滋味如何?”
    冯古道千万般滋味在心头,回答时的小心翼翼比起刚入府时有过之而无不及。“鱼翅熊掌皆是世间难得的奇珍美味,可惜冯古道草根出身,偶尝其一已是三生有幸,两全其美反倒难以适应。”他这番话像是说给薛灵璧听,又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薛灵璧听得一头雾水,半晌才道:“人生在世,不过活个得偿所愿。”
    冯古道微笑道:“侯爷所说甚是。”
    清风徐徐,明月灼灼。
    院子里,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各自拉长,毫无交集。
    薛灵璧望着杯中清澈的茶水,澹然道:“你准备何时启程?”
    冯古道心头一热,随即又是一冷,思忖须臾,道:“明日。”
    薛灵璧微讶。
    “长痛不如短痛,既然要走,不如早走。”冯古道举杯,冲他一拜道,“初进侯府,冯古道举止孟浪,多亏侯爷宽宏大量才由得我胡闹。”那时的他,心中满是敌意,因此插科打诨,满嘴的明褒暗讽。
    薛灵璧拿起茶杯与他轻轻一碰,“可以问问缘由吗?”
    冯古道眨了眨眼睛,“侯爷是天之骄子,位高权重,而我却是个靠背叛而满足私利的艰险小人。此消彼长,心中难免有几分难以抑制的嫉妒之情。”
    “如今呢?”
    “如今侯爷待我恩重如山,我自然肝脑涂地,无以为报。”冯古道绝口不提今早一吻。
    薛灵璧眼中微微闪过一丝失落,随即笑道:“我明里暗里一共布置了四批人马。八大高手会随你同行,另外三批,一批开道,一批沿途保护,另外一批断后。若是路上有个万一,也能首尾呼应。”
    冯古道瞠目结舌道:“这样是否太过大张旗鼓?”这样一来,他这小舟如何逝去江海?
    薛灵璧微笑道:“放心。暗中三批个个身经百战,绝不会轻易暴露行踪的。”
    “但是……”冯古道欲言又止。
    薛灵璧道:“我唯一担心的是袁傲策,不过听说他已经和纪无敌先走一步,暂时不构成威胁。”
    冯古道面露难色,偏偏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薛灵璧以为他担心此行吉凶未卜,不由安慰道:“放心,你不用真到睥睨山的。”
    冯古道瞳孔一缩,试探道:“侯爷的意思……”
    “我自有打算。”薛灵璧笑容微沉。
    
    
    
    
    
    49反水有理(三)
    
    初春,清寒。
    三辆马车一字排开,候在门外。
    冯古道背着包袱从里面走出来。他的衣物不多,多的是礼物。阿六的字画,史太师送来的白玉芙蓉,还有薛灵璧那件黑色大氅。
    “冯爵爷。”八大高手虽然暗中保护了他一段时间,但是这样正大光明地见面尚属头一次。
    冯古道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嗯?”
    “侯爷说他今天有事,就不来送行了,请冯爵爷一路小心。”他说着,从他手里接过那堆东西。
    冯古道下意识地抓紧大氅。等对方投来不解眼神时,他才讪讪地松开手,干笑。
    高手将东西放进马车,见他还在回头望,便道:“侯爷一大早就出门了。”
    冯古道扯起嘴角,状若漫不经心地耸肩道:“我以为宗总管会来送行。”
    正说着,门里转出一个人来,却是阿六。
    冯古道微笑道:“没想到来送行的人竟然是你。”
    “你知道侯爷为什么不来吗?”阿六冷冷道。
    “因为他出门了。”冯古道道。
    阿六冷笑道:“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偏偏要在你离开的时候出门,你不觉得奇怪吗?”
    冯古道顺着他的话道:“那么你的意思是……”
    “因为侯爷不想见你。”
    冯古道一脸的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阿六继续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和魔教的关系,侯爷真的一无所知吗?”
    ……
    即便真的知道又如何?
    等他坐上马车,他与侯府的关系也将与距离一同越来越远,直到毫无瓜葛。
    冯古道负手踏上台阶。
    阿六望着慢慢靠近的他,心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此刻的他与以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就好像一个习惯于居高临下,一个习惯于鞠躬哈腰……
    虽然,是同一张脸。
    “你……”阿六一出口就很快收住,因为他察觉自己气势太弱,几乎像在求饶。
    冯古道微微一笑,凑近他的耳畔,用极轻的声音道:“就算我真的是魔教中人,你又能如何?”
    阿六浑身一震,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冯古道直起腰,嘴角似嘲非嘲地扬起,转身步下台阶,头也不回地坐上马车。
    八大高手留一个替他赶车,另外七个都坐上前后的马车。
    车轮转动,碾着雪衣侯府前的青石板,缓缓地向前驶去。
    
    从京城到睥睨山何止千里。
    八大高手一路赶得不疾不徐,与其说是送冯古道去赴任,倒不如说是带着他游山玩水。早睡晚起是惯例,每次休息都以时辰计。
    冯古道也由着他们。
    但即便是这样走,半个月后,他们也快到了河南府。
    八大高手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冯古道旁敲侧击了几次都无结果,也只好装作不知。
    突地——空中传来极厉的破风声。
    冯古道身体微微后仰,一支破窗而入,咄得钉在马车内壁上!
    八大高手惊得几乎魂飞魄散,忙不迭地冲里面问道:“冯爵爷?”
    回答他们的是一片静默。
    就在他们忍不住要冲进去的时候,冯古道才施施然道:“我没事。”
    八大高手这才放下心来,全神贯注地盯着从四面八方跳出来的黑衣蒙面人。
    兵器交接声很快响起。
    一个高手大吼一声道:“爵爷放心,是血屠堂的人!援兵很快就到。”
    冯古道伸手将箭拔下,放在手心里把玩道:“我不急。”
    他是真的不急。
    这群刺客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是他下令魔教教众假扮的,他又怎么会急?
    不过这支箭做的真是逼真……若非他事先知道是一场戏,恐怕真的会信以为真。
    他想他回去之后应该对这次行动的策划者好好褒奖一番。
    打斗声越来越疾,很快有新人加入战场。
    突然,一个身影高叫道:“冯古道!你休要得意!你猜若是薛灵璧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他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如珠如宝地护着你!”
    握箭的手微微一收,冯古道推门而出。
    薛灵璧派来保护他的暗中两批人马都已经赶到,对方在人数上暂时处于下风。但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纵然人数占据劣势,却极为顽强。
    但是最不省油的,还是那个站在槐树下,冷冷盯着他的红面具神秘人。
    “血屠堂主?”冯古道微讶。没想到半路杀出来的不是自己人,而是正主儿。
    血屠堂主如鬼魅般扑过来,冯古道反手就是一掌。
    哪知血屠堂主不闪不避,硬生生地接下。
    双掌一碰,冯古道便感到对方的内力如排山倒海涌来。他不敢轻敌,立刻运气八成功力相抗。
    血屠堂主似乎不准备和他一拼高下,身体微微一侧,借着他的内力将自己反冲出五六丈!
    “冯古道,”他站在原地,目光阴冷,“或者我应该称你为……明、尊!”
    冯古道从容一笑道:“说穿了,名字也只是一个称谓。就好像我可以叫你血屠堂主,也可以叫你过街老鼠。”
    “你!”血屠堂主眼睛差点喷出火来,“你少得意!你猜猜,若是薛灵璧知道他一心维护的人就是他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人,他会怎么样?”
    侯府里的高手闻言,下手个个迟疑起来,很快被血屠堂众人窥准破绽,扳回平手。
    冯古道仿佛对战况视若无睹,“他会怎么样,与我何干?”
    血屠堂主冷笑道:“他处处维护你,甚至不惜为你挨了三枚午夜三尸针,你真的无动于衷?”
    冯古道道:“若是我为你挨三枚午夜三尸针,你会对我如何?”
    血屠堂主愣了下,随即叫道:“我管你去死!”
    “那就是了。薛灵璧灭我魔教在先,追杀我在后。你觉得我该不该管他死活?”冯古道淡淡道。
    侯府高手听到这里已是听不下去。
    其中一个痛骂道:“冯古道,你不是人!侯爷待你恩重如山……”他因说话分神,一把明晃晃的刀立刻扫开他手中的剑,冲他脖子砍来。
    他暗叫糟糕,正要闭目待死,却听叮得一声,即将砍落的刀锋被一支箭射偏数分,顺着他的手臂削弱。
    那人吓出一身冷汗,感激地朝冯古道看去。
    却见冯古道从容不迫地收回手,拍了拍掌道:“说实话,血屠堂主,我一直都很钦佩你。”
    血屠堂主道:“钦佩我什么?”
    “钦佩你明明愚蠢的像只猪,却偏偏还有这么多人追随你,受你蒙蔽。”
    “你说什么?”血屠堂主恨恨地往前踏上两步。
    “难道不是吗?”冯古道慢条斯理道,“当初你不敢动蓝焰盟,不敢动魔教,我可以算你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但是你居然敢明目张胆公然行刺皇上,而且倚仗的竟然是黑白双怪……”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我若是不说你愚蠢,我都觉得对不起愚蠢二字。”
    血屠堂主气得嘴唇发白。
    “另外,你既然接了杀我的生意,不但不杀我,却还为我保守秘密……”冯古道摇头道,“我真不知道是该感激你好,还是感激上天给了我一个如此愚蠢的对手好。”
    “你……你……”血屠堂主大喝一声,双手一扬,六颗寒魄丹如闪电般朝冯古道射去。
    寒魄丹与午夜三尸针乃是血屠堂的震堂法宝,后者出其不意,防不胜防。前者冰寒刺骨,光是透出的寒风就是一种极难医治的寒毒。
    冯古道不敢大意,身体疾速倒掠回车厢。
    寒魄丹四颗打偏,两颗跟着冯古道射进车厢。
    冯古道顺手拉起那件黑色大氅,运气内力将它舞成一道黑色旋风,将寒魄丹卷入大氅,然后反射回血屠堂主。
    血屠堂主不料他寒魄丹去而复返,大意之下被其中一颗的寒风扫到手臂。手臂当即冻结成冰。
    冯古道趁机朝他连攻出三招。
    血屠堂主知道寒魄丹之毒若是不能及时解除,不但手臂废了,甚至生命都堪虞。当下一边拼命躲闪他的攻势,一边冲侯府高手喊道:“他是明尊!你们还帮他?”
    侯府静默,个个埋头苦战。
    那个刚刚被冯古道救了一命的高手突然道:“血屠堂人人得而诛之!”
    “说得好!”
    “血屠堂人人得而诛之!”
    他的话入一颗小石子,顿时激起其他高手的涟漪反应。
    冯古道下手更快,“离间计失败,堂主还有什么招数没用?”
    血屠堂主被他逼得太紧,开口亦是不能,只好咬牙不吭声。
    冯古道突然左手一摸小腹,面色痛苦地往后退道:“午夜三尸针毒……”
    血屠堂主见状大喜,左腿一屈,将身体往前一送,想要取冯古道性命,但是比他更快的是冯古道的手——
    他轻轻地捏住他的脖子,然后一扭,就听咔嚓一声,血屠堂主的脖子软软地歪向了一边。
    可怜他到死都没明白,刚才那一幕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冯古道缩回手,任由他的尸体滑下,叹气道:“说你蠢,你还不认。既然是午夜三尸针,又怎么会在正午时分发作?”他俯下身,伸手掀开面具,露出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
    “龙须派陈礼高?”冯古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血屠堂其他杀手见堂主已死,顿时作鸟兽散,纷纷逃命去也。
    冯古道见其他高手要追,连忙道:“穷寇莫追,由他们去。”
    高手停下脚步,望着他的眼光充满敌意。
    冯古道苦笑着站起来道:“纵然不是朋友,但至少我们现在也不是敌人。”
    其中一个高手道:“你混入侯府究竟有何目的?”
    “目的不是很明显么?”冯古道抱胸道,“自然是为了光复魔教,重新当我的明尊。”
    “你为何要骗侯爷?”
    冯古道觉得有些累。因为这些问题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幼稚得不能再幼稚,“因为我想要光复魔教。”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是我并不想伤害他。”
    其他高手的脸上都写着不信。
    “若是有机会,我希望能向他亲自道歉。”既然都已经暴露了,他也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了。
    之前受他救命之恩的高手突然道:“你若想道歉,不如去开封。”
    “开封?”冯古道微怔,随即脸色一变道,“糟了!”
    袁傲策和魔教教众就是准备在开封会和,如此说来,薛灵璧的目的是……
    他脑海中响起临行前薛灵璧的话——
    “放心,你不用真到睥睨山的。”
    怪不得这一路上魔教迟迟没有行动,原来竟是这样。
    
    
    
    
    
    50反水有理(四)
    
    这几日,开封府城里城外都笼罩在腥风血雨、刀光剑影之中。
    没有人说得清楚这场混战究竟是怎么开始的,因为什么人开始的。只知道到现在为止,黑白两道已经有二十几个门派卷了进去,而且这个数字正在滚雪球般地不断扩大。
    而作为这场混战最中心最关键也最受人瞩目的两大门派领袖,袁傲策和纪无敌却始终保持着模棱两可袖手旁观的态度,真正急煞旁人。
    终于有一天,狂风寨主铁峰受黑道群英委托,气势汹汹地找上了门。
    “袁暗尊。”一进门,他就主动无视那个坐在袁傲策身边,拼命啄着他手指的纪无敌。
    袁傲策目光从纪无敌那又吮又吸的红唇移到他脸上,然后用两条眉毛非常清楚清晰地表达他的不耐烦。
    “袁暗尊!”好像怕他没听清,铁峰又喊了一遍。
    袁傲策左手食指微抬,决定如果这家伙第三句话还是没什么变化的话,就直接把他丢出去。
    “白道欺人太甚!”铁峰终于说了句正经的,“尤其是龙须派,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压我们!难道魔教就这样坐视不理吗?”
    袁傲策淡然道:“我们在反击。”
    ……
    魔教的确在反击。事实上,在这场混战中,唯一始终占据上风的就只有魔教了,尽管白道分出了一大半的精力来对付他们。
    铁峰的声音低了些,“难道袁暗尊就没有想过将白道这些跳梁小丑一网打尽吗?”
    “没想过。”袁傲策回答得飞快,没有留下一点半点的想象空间给他。
    铁峰嘴巴张了张,眼睛望向终于松开袁傲策手指的纪无敌,“袁暗尊是因为纪……门主?”虽然辉煌门没有加入这场混战,但是以他俨然如白道第一人的地位,袁傲策无论如何都要给白道几分面子,以免落人口舌。
    纪无敌置若罔闻地抓着袁傲策的手道:“阿策,好了,我去找点金疮药,帮你包扎一下。”
    袁傲策嘴角微抽道:“我只是破皮。”
    纪无敌感慨道:“阿策,你知道等你破皮有多么的不容易吗?”
    “……”袁傲策沉默。
    纪无敌道:“你知道我等这个机会等了有多久吗?”
    “……”
    纪无敌越发动情道:“你知道……”
    “包吧。”袁傲策叹气。
    纪无敌澎湃的情绪被硬生生地卡住,略感不满道:“阿策,你不好奇我接下来要说什么?”
    袁傲策无声地把手指递给他。
    纪无敌权衡了下,觉得还是替他包扎的这个机会更加难得,于是喜滋滋地跑去拿金疮药和纱布了。
    ……
    眼前的对答让一直站在旁边被忽略得相当彻底的铁峰愣了半天才回过神,“纪门主他……”
    “你刚才说到哪里?”袁傲策很快打断他。
    铁峰想了想道:“很多所谓的名门正派满嘴道德仁义,礼义廉耻,其实暗地里做的都是些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勾当,亏他们还有脸天天指着我们的鼻子说我们是歪门邪!难得他们这次来得这么齐,我们干脆把他们一窝子端了!省得日后耳根清净。”他见袁傲策不为所动,又加了一句道,“而且我听说这次白道之所以大张旗鼓找魔教麻烦,主要是为了争抢魔教之前在中原开设的商行。”
    袁傲策眸光微动。
    铁峰心中暗叫一声有戏,顿时更加卖力地说道:“其实做生意靠的是真本事,争不过别人就打着正义的旗号来强抢……哼哼,这种下作法让我们这些干惯抢掠的绿林同道都看不下去。”
    “既然看不下去……”袁傲策缓缓开口道。
    铁峰眼睛一亮。
    “就把眼睛闭上。”袁傲策见纪无敌拿着金疮药和纱布回来,很配合地伸出手。
    铁峰不料自己费了那么多口水竟然还是这么一个结果,不由升起一股闷火,冷嘲道:“袁暗尊莫不是惧内吧?”
    袁傲策和纪无敌同时朝他望来。
    铁峰话一出口,心中就有几分后悔。毕竟袁傲策和纪无敌都是武林公认的高手,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出手都可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更何况看眼前的架势,他们极可能群殴!
    “你叫什么名字?”纪无敌问道。
    “铁峰!纪门主有何指教?!”所谓输人不输阵,纵然心中忧虑成灾,铁峰表面上还装得很镇定。
    纪无敌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有眼光。”
    “啊?”铁峰被他称赞得很莫名其妙。
    袁傲策原本想说什么,但是看了眼纪无敌的脸色,叹息着收口。
    “好东西是需要分享的,藏私是不对的。所以,记得把你的发现好好地宣扬出去。”纪无敌郑重其事地叮嘱道。
    “啊?”铁峰茫然地看着他。
    但是纪无敌点到即止,“你可以迈出门槛了。”
    “啊?”铁峰在他眼神的示意下慢慢地退出门外。
    袁傲策挥袖。
    门砰得在他面前关上。
    铁峰在外面呆站了半晌,才喃喃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房间里。
    纪无敌小心翼翼地将金疮药洒在那根被他吮得有些发红的手指上。
    袁傲策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指上那慢慢堆积起来的小山丘,“你准备把它们全都包扎进去?”
    纪无敌安慰他道:“阿策放心,我不缺这点钱。”
    ……
    袁傲策转头,不忍继续看下去。
    过了会儿,纪无敌拍着他的手背道:“好了。”
    他回头,只是手指破了点小皮的右手已经被包成了一只梭子状的粽子。
    “我想,我现在应该祈祷,最好不要有什么高手在这个时候冲进来挑战。”袁傲策话音刚落,脸色蓦然一变,朝门的方向看去。
    只听砰得一声,冯古道踏着躺下的门板上走进来,尽管一脸的微笑,却难掩眉宇间的倦意。
    纪无敌兴高采烈地打招呼道:“阿策,你不用担心了,保镖来了!”
    冯古道别有深意道:“这世上有很多的保镖和杀手其实只有一线之隔。”
    纪无敌皱眉道:“这些保镖真是太没节操了!他们不知道从一而终是美德吗?”
    袁傲策缩回右手,冷静道:“我替你拖住了薛灵璧。”
    冯古道笑眯眯地看着他没说话。
    “以眼下情形,我若是派人假扮血屠堂杀手去杀你,只会弄巧成拙。”袁傲策缓缓道,“倒不如引开薛灵璧的注意力,更有利于你施展金蝉脱壳之计。”
    “所以,你知道这一切都是薛灵璧在幕后操纵?”冯古道神情高深莫测。
    袁傲策道:“控制官府协助白道对付魔教。有这样权力魄力,又这样针对魔教的,本朝只此一位,别无分号。”
    冯古道斜眼望着他那只白色粽子手,嘴角笑意意味不明,“看来我应该感激你。”
    袁傲策左手不动声色地开始解纱布,“这种话我从七岁开始就不指望从你的口中听到了。”
    冯古道的目光只停留了一会儿,便转身到桌子的另一边坐下,与他们呈三足鼎立之势,“我的身份暴露了。”
    纪无敌托着腮,随口□来一句,“这不是应该的吗?”
    冯古道道:“按照原本的计划,应该由‘血屠堂的杀手’杀死冯古道,让这个人永远消失的。”
    纪无敌道:“现在可以稍微改一下计划。”
    “比如说?”冯古道问道。
    纪无敌道:“比如说冯古道良心不安,畏罪自杀,一样可以永远消失的。”
    “或是负荆请罪,卖身为奴也不错。”袁傲策接道。
    冯古道从容一笑道:“若是两位愿意接下魔教重任,我便慷慨赴死又何妨?”
    ……
    接下魔教重任?
    袁傲策和纪无敌无声地对视一眼。
    纪无敌恍然道:“我以前怎么没发觉你居然是有用的呢?难道是因为你笛子吹太多?”
    冯古道:“……”
    袁傲策的话锋当即一转道:“薛灵璧知道又如何?”
    纪无敌很快地接口道:“会伤心。会很伤心。”
    冯古道抬手揉了揉鼻子。
    纪无敌温声提醒道:“鼻子酸的话,掉几滴眼泪疏通下就好了。”
    冯古道淡然道:“任何一个人日夜不停地赶了六天的路,鼻子都会酸……因为想打哈欠。”
    纪无敌拼命地揉着鼻子打哈欠。
    袁傲策道:“你准备如何解决眼下的困局?”
    冯古道抬手摸了下眉毛道:“擒贼先擒王。”
    袁傲策眼中精光一闪。
    “既然纸包不住火,何妨铤而走险?”冯古道放下手,眼中点点俱是冷漠,“我日夜兼程赶来,就是为了抢在他知道真相之前……”他顿了很久,淡淡地接下去道,“以解眼前之围。”
    “一辈子是很漫长的。”纪无敌漫不经心地迸出一句。
    冯古道出乎意料地颔首道:“的确。不过这应该是回睥睨山之后要考虑的事情。”
    
    
    
    
    51反水有理(五)
    
    开封知府最近心很烦。
    在雪衣侯没来到开封之前,他以为人生最烦恼的事不过是家里的妻妾一天到晚哭哭啼啼要死要活而已。见了雪衣侯之后他才知道,原来烦恼这种事情是没有底的。尤其是黑道那些人三番五次地跑到他家丢死鸡死鸭,使得家里头那些妻妾更加哭哭啼啼要死要活之后。
    其实他也不是不让丢鸡鸭鱼肉,只是能不能洗干净再丢,搞得一地的鸡毛鱼鳞和血……打扫都不方便。
    就在他立于檐下,望着那漫天的彩霞感叹时,下人进来禀告道:“大人,外头有人想见侯爷。”
    “侯爷是外人想见就见的吗?”知府头也不回地回道。
    “但那人说他是一等男爵,魔教明尊。”
    知府一听魔教就头大,听到明尊两个字简直头大如斗,“他叫什么名字?”
    “冯古道。”
    
    冯古道站在门口,看着知府笑眯眯地迎出来。
    “冯爵爷。”知府人未到,声先至,态度殷勤地就差没有五体投地。
    “知府大人。”冯古道了无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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