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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爷的传奇人生-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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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子跑了,李神炮的心没有静下来。这个北大荒的老猎人知道,大祸已经临头。
李神炮每天在山坡上转来转去,晚上睡在冰天雪地的山洼里,度过了人生最艰苦的一个新年。
大年初一的晚上,胡子在邓山的带领下再一次围住了巴彦老头儿的小窝棚,里边一空无一人。巴彦老头儿一家已经和李神炮搬进了山里的一个隐蔽的山洞。邓山烧掉了这个不大的小窝棚,带人离开了北沟。
初六这天,梁过子来了,是来看望老恩人的。望着被烧掉的窝棚,知道李神炮一家又遇到了麻烦,很是为恩人一家担心。梁过子走了,留下了两个弟兄继续打探李家的消息。
邓山没走远,在龙头山脚下的一个“熟咔拉”(有关系的人家)落了脚。每天派“线头子”进入北沟找李三爷一家的行踪。
李神炮白天不敢走出这个山洞,也不敢生火做饭。只有到了晚上,才可以。这样的日子一直坚持到正月了。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李神炮带着大黄狗走出了山洞,向沟口走去。他是想进屯子看看儿媳妇的,老人惦记着儿媳妇和他尚未见面的孙子。
儿媳妇快四个月的身孕了,还在帮原来的婆婆家做着各种家务。对公公的到来,表现出特别的高兴。杨秀英已经知道公公住的窝棚被烧掉的消息了,金华和丈夫去过那个窝棚,没有见到李神炮,知道他们有事了。一个月的时间没看到公公,的确让她很担心。
杨秀英焦虑的问公公:“爹爹,您老有心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听金华说你的窝棚被烧了,怎么回事?”
李神炮没想告诉儿媳妇年前发生的事,不想让孩子为自己担心。现在瞒不过去了,只好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儿媳妇。杨秀英听完,真为公公捏一把汗,再三叮嘱老人一定要注意安全。
李神炮扔下了在沟口打到的两只野鸡,离开了于家。杨秀英给公公带了些盐和大米,大米是在当时很少见的“细粮”。
李神炮在返回北沟的时候,发现日本鬼子的队伍撤出了他的小土房。老人心中一喜,儿子可以回来了,一家人又可以生活在一起了,这是老人最期盼的事。小鬼子的队伍走远后,他走进了久违的小土房。
小土炕还在,做饭的锅还在,马棚还在。只是,马棚已经变成了住人的房子。里边两趟大木床,屋里还有一个大火炉。
一个晚上,李神炮和巴彦老头儿偷偷的搬回到这个小土房,又一次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邓山的胡子看的清清楚楚,也被梁过子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没几天,梁过子来了,是来看望老恩人的。老人告诉了梁过子,年前发生的事情。梁过子知道这是欢子在找李三爷寻仇的,梁过子派出线人进浩尧山寻找李三爷。
欢子和邓山派人盯住了李神炮的小土房,耐心的等待着李三爷的出现。
北大荒的冬末,雪依然是常客。
满天的鹅毛大雪把北沟的山石树木装点的银装素裹,白茫茫的北沟里在月光的辉映下显得格外的神秘和安祥。
李神炮坐在昏暗的小土屋里,对月独酌,细细地品味着牵挂与孤独。一壶老酒下肚,老人以有些醉意。从箱子里拿出那本好久没动过的《演禽三世相法》,借着月光看了又看。然后,倒头和衣而卧。半夜的时候,老人起身拎起老猎枪来到对面的山洼,埋葬老伴儿的地方。
白天他来过这里,在这里他发现了胡子“拉线人”(监视人的人)的住处-----一颗老榆树的树干上的一个树洞子。
老头儿蹑手蹑脚的接近了这颗老榆树,在离老榆树不远的一块岩石后边停下来。李神炮搂起一把雪在手里攥成团扔向那个树洞,然后,端着枪等着胡子的出来。果然,一个胡子悄悄的探出头来,确认无异常后又缩了回去。李神炮接着又扔过去一团雪,那个头又一次伸了出来,这回他没有缩回去,而是提着枪爬出树洞,跳到地上,在周围专了几圈。并未发现异常后,他回到了那颗树下,准备爬上去的时候,对面岩石后的枪响了,他应声倒下。
夜恢复了平静,李神炮没有立即起身回家,而是在岩石后边继续等待。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又一个胡子从树洞子里爬出,没等跳下大树,就已经被李神炮一枪打死在树上。
夜再一次恢复了平静,李神炮扛着猎枪回到了小土房。他知道,那个树洞子里住着两个人,他是根据白天的脚印判断的。然而,他失算了,晚上,这里又来了一个胡子,这个胡子在李神炮踩雪的声音远去的时候,从树洞子钻了出来,一直跟在他的后边……
李神炮这个北大荒的老猎人觉察到了身后踩雪的声音,老人在栅栏前站了一会儿,径直走进了后山坡上的林子里。然而,那个踩雪的声音在李神炮走进林子后消失了。这个老猎人没有找到那个声音,就走出了林子拐过山弯,来到了以前住过的那个小窝棚。
第二天早上,李神炮在后山坡的林子里发现了一具死尸,脖子上有刀伤。这具死尸就是昨晚跟在李神炮身后的胡子的“拉线”人,死在了梁过子的刀下。
李神炮找来金华和他的丈夫樊老大,用马车将巴彦老头儿一家仅有的一些生活用品和粮食拉到老樊家。巴彦老头儿一家从此就借住在金华家的下屋,李神炮安顿好一切,吃过晚饭后,一个人领着大黄狗,提着那颗老猎枪回到了小土房。
小土屋的外屋里,只有锅台上的一口铁锅和旁边的一个水缸。里屋的小土炕上摆着一个小木头炕桌和一只碗一双筷子,还有一个老酒壶和一个白色的比“牛眼珠子”大不了多少的小酒盅。简单的生活用品,孤调调的摆放着,冰冷的屋子里寂静的有点吓人。
李神炮点着了灶坑里的干柴,屋子有了一点光亮,顿时有了热气,屋子很快暖和起来。李神炮用手摸摸炕头儿,热乎乎的,就脱下羊皮棉袄,盖在身上,头枕帽子和手闷子,搂着猎枪睡着了。
大黄狗跳到炕上,趴在主人的身旁,不时的仰起头听听外边的风声,偶尔“旺旺”的轻声的叫几声。
夜很长,李神炮睡醒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屋子有点冷,他再次起身往灶坑里塞些干柴点燃。一个人坐在炕上点燃了手里的旱烟,吧嗒吧嗒的抽着,静静地等待着那个无法摆脱的危险的到来……
第五十一回 欢子惨败退回石鹰沟
第五十一回欢子惨败退回石鹰沟
漫长的夜终于结束了,太阳冉冉升起,温暖的阳光驱散了冬夜的寒冷。北沟里阳坡上的雪开始了融化,预示着严冬即将结束,春天已经走近北大荒。
李神炮走出小土屋,舒展一下腰腿,带着大黄狗,向对面埋葬老伴儿的山洼走去。山洼里横七竖八的躺在七。八具尸体,都是刀伤,死者都是被割了喉咙的,那惨状令李神炮惊诧不已。老人摇着头离开了山洼,走进大山,开始了他一天的狩猎。
昨晚这个小山洼发生了一场无声的争斗。
梁过子的线人得到了确切消息,一股七八人组成的小股胡子,住进了李神炮对面的山洼。
天黑的时候,梁过子的人围住了这个小山洼。围坐在雪地里的七个胡子,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梁过子缴了枪。七个人被捆绑的时候,开始了拼命的反抗,只是,这种毫无意义的反抗让这些人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太阳要落山的时候,李神炮拎着两只野兔回到了屯子里。晚饭后,他又一次一个人带着他的大黄狗走进了他的小土屋。
夜深了,外边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雪,那雪扬扬洒洒的随风落下,将刚刚踩出的进屋小道淹没在白雪下。李神炮又一次在灶坑里添些干柴点燃,躺在炕上睡着了。
大黄狗突然狂叫起来,那声音像是危险已经来到了它的跟前。李神炮端着枪走的窗前,透过窗上的塑料布,外边的雪已经停了,一串清晰的脚印消失在窗下。来人已经到了窗下!他仔细的辨别着脚印的出处,是从屯子方向走过来的。“谁?”李神炮大声问道。“是我,李爷爷。”一个稚嫩的声音轻声的回答。
是巴彦老头儿的孙子,巴彦兀立。
孩子是偷偷的跑出来的,这些天孩子一直担心李爷爷的安危。
很长时间以来,巴彦兀立与李爷爷一起上山打猎,李爷爷教他骑马。打猎和练习武艺。爷俩相处的很好,孩子拿李神炮就像亲爷爷一样。这孩子长得眉清目秀,像个小姑娘似的,十分可爱。巴彦兀立刚满十八岁,却十分成熟。做事稳重而又有章法,还是个勇敢的年轻人。枪打的也准,是个可塑之才。两年前为救母亲,一个人闯鸡冠子山胡子窝,被胡大彪的胡子抓住。后来被李三爷等人救出,随同爷爷和母亲来到这里。一直在李神炮父子的照顾中度日,心里对李家父子特别的感激和尊重。今天,李家有难,孩子勇敢的站出来,也是为了报答李三爷的救命之恩。无论李神炮怎样劝说,孩子就是不离开这里。没办法李神炮从怀里掏出了那把“王八盒子”递给了巴彦兀立。
半夜的时候,李神炮预见的危险终于来了。外边传来有人在栅栏外挪动日本人留下的木头障碍的声音。
李神炮从怀里掏出那本《演禽三世相法》交给巴彦兀立:“这本书交给你李叔叔,我出去后你把门挂好,呆在屋子里别动,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声,记住了,用你的时候我会叫你。”说完,悄悄的走出门,进入了马棚。
院子里进来两个人,手里都端着枪,站在小土屋的门口。屋子里的大黄狗不停的狂叫,不时的用爪子挠门,像是要冲出去与外边的人拼个你死我活。巴彦兀立一手拎着“王八盒子”,一手努力的拽住狗的脖套,身子紧靠在门的旁边。
“啪!”马棚里传出了枪声,一个靠在门口的胡子倒下了。另一个胡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傻了,整个身子暴露在李神炮的枪口下。这小子撒腿就往栅栏外边跑,没等跑到小角门,就已经被李神炮的猎枪撂倒在地。
这个不大的小院子已经被欢子几十个胡子围得水泄不通,四周响起了枪声,马棚被打的千疮百孔。李神炮不时的对外射击,偶尔有胡子中弹的惨叫声传过来。胡子很快就冲进了院子,马棚周围已经围满了胡子。这时,小土房里的巴彦兀立对胡子开枪了。因为是在背后,胡子又没有防备,连续有胡子被巴彦兀立撂倒在院子里,院子里的胡子受到了前后夹击,不得不再一次退出这个小院子。
这一次,胡子失去了再次进人这个小院子的机会。梁过子的人赶到了,是在对面的山洼里冲出来的。一顿乱枪,打得欢子和邓山蒙头转向,一个个跳上马,狼狈的逃进了北沟里。
欢子无法理解,自己派出的“线头子”(侦察李三爷家情况的人)从来没失过手,现在这是咋了,连续几次在李三爷家遭受沉重打击!每次走进李三爷家都像走进了*阵,精心策划好久的谋略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欢子在两天前就已经知道了,李神炮的小土屋里,只有一个杀死他好多弟兄的糟老头子。今晚就是这个糟老头子的死期!这是他和邓山以及所有胡子心里一点都不怀疑的事。结果,扔下了十几个弟兄的尸体,逃回了龙头山脚下,那个“熟咔拉”家。
欢子要回石鹰沟,对付李神炮这个老猎手,让他损失了二十几个兄弟了。他已经没有信心再走进那个小土屋甚至接近那个围栏。
邓山不服,他要亲自出手对付这个糟老头子。欢子不停的用犀利的眼神,上下打量这个从正规队伍里出来的大人物,不得不怀疑这个谋略过人的“军事天才”,是为了折磨自己而诞生的!
欢子给他留下五个兄弟,自己带着十几个弟兄回石鹰沟了。
邓山知道自己在欢子面前已没有任何尊严,长叹一声:“当家的,告辞!”邓山没有停留在这里的理由,带着五个弟兄又一次走进那个令他受尽耻辱的北沟。
欢子回到石鹰沟的当天,那个被李三爷放掉的三瘸子来了,还带来了十几个弟兄。这是欢子放出离开石鹰沟的风后,在朝阳山一带“别梁子”和“砸孤丁”的“勾道号子”(临时纠结起来的没有固定绺子不专业的胡子),现在梁过子的人在到处找他们,那个朝阳山上的大当家的是要为民除害。
欢子这次损失了二十几号人,正在这窝囊着呢!三瘸子真算是雪中送炭了。立即让老根儿给新“靠窑”(入伙)的弟兄摆酒席,插香,行靠窑大礼。
欢子虽然回到了石鹰沟,心里却一直惦记着留在东北沟的邓山。他并不是诚心想罢手放过李神炮的,只是当时对这个邓山的清高自傲十分反感,对他的谋略也已经厌恶至极。
第二天的早上,欢子把他的爱将老根儿叫到跟前耳语几句。老根儿带着两个弟兄离开了石鹰沟,奔东北沟去了……
第五十二回 李神炮两斗邓山
第五十二回李神炮两斗邓山
邓山带着五个胡子回到了北沟,他改变了以往的战术,选择在白天找机会杀死这个难对付的糟老头子。这次,他格外小心,六个人分成两伙,埋伏在李神炮的小土屋附近的林子里。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李神炮的小土屋里已经空无一人,以后的十几天也没见李神炮带着他的大黄狗走进北沟。
十几天的时间,李神炮神秘的消失了。
“打春你别欢喜,还有四十天冷天气。”这句北大荒的谚语的确不假,打春已经十几天了,天气依然寒冷,大雪依然肆无忌惮的横行北大荒。北沟里又一次被白雪覆盖,往日的血腥被掩埋在白雪下面。被糟蹋的大自然的美,又一次被白雪打扮得干干净净,分外妖娆。
李神炮终于又一次出现在北沟的山坡上,这次他没带那只大黄狗。他不能停止狩猎,这是他唯一能为怀孕的儿媳做的事。也是他目前最想做的事,也是老人最爱做的事。他属于这片山林,这里有他的快乐,有他的人生价值。
这个糟老头子打猎的行踪十分诡异,忽而山梁忽而越进沟里,若隐若现飘忽不定,很难找到准确的瞄准位置。邓山几个人跟踪李神炮竟然如此费劲!这让他十分懊恼。
糟老头子不见了,神秘的消失在沟底。
这糟老头子发现了邓山的跟踪?这令邓山惊恐万分,立即下令“扯乎!”然而,晚了,一声枪响,一个胡子倒在了地上。枪声就在附近的一块岩石后边传出,五条枪同时开火,打的那块岩石噼噼啪啪直冒火星子。五个人冲到岩石跟前的时候,枪声又从另一颗大树后边响起,又一个胡子被撂倒在地上。邓山疯了,不过,毕竟是经过大场的老手儿。疯了也没有冲动,下令逃出了北沟……
邓山真的疯了,他一夜都没睡觉。不杀死这个糟老头子,他没脸去见欢子,也没脸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个糟老头子让他恨之入骨,他的清高自傲早已荡然无存!
李神炮在沟口打到了两只野兔和三只野鸡,给儿媳妇送去两只野鸡和一只兔子,自己拎着一只兔子一只野鸡回到了巴彦老头儿的住处。好久没吃到老哥哥打来的野物了,巴彦老头儿让儿媳妇把兔子和野鸡一锅炖上,又让孙子到上房请来了老樊头儿一家五口。老樊头儿拿来几块冻豆腐,和兔子野鸡肉炖在了一起,形成了名符其实的“北大荒乱炖”。这时,李神炮的儿媳妇杨秀英,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杀猪菜走进了屋子。满屋飘逸着沁人心肺的肉香,大家欢聚一堂,共进美餐。
这晚,李神炮喝醉了。老人望着怀孕的儿媳妇,遐想着孙子出生后这个家会是啥样子。老人家手捻须髯憧憬着孙子到来时的美好生活……
夜已经深了,巴彦兀立搀扶着李神炮踉踉跄跄的走进了久违的小土房。老人累了,躺在冰冷的土炕上睡着了。巴彦兀立点燃了灶坑里的干柴,蹲在那里给老人烧炕。
不知道过了多久,巴彦兀立靠在灶坑边上的水缸睡着了。突然,大黄狗疯狂的叫了起来。睡梦中的巴彦兀立迅速跳的窗户边,身子紧靠在墙上,透过窗上的塑料布向外边看。
李神炮躺在炕上没起身,那把老猎枪已经夹在右臂下,一只手打开了枪的保险,枪口对准了窗户右侧底边上的,一个半拉“二大碗”大小的黑影。
巴彦兀立看清了,一个人正弓着身子口里叼着一个圆筒状的东西,那圆筒已经穿过窗户上的塑料布。
“啪”!李神炮的猎枪响了,吓了巴彦兀立一跳!外边的黑影倒在了窗下……
李神炮迅速起身,将那人穿进屋子的圆筒赛了出去。告诉巴彦兀立,这是胡子用的“迷香”,只要人闻到这股香气,立即就会晕倒。外边的人没能将圆筒中的“迷香”吹出就已经被打死在窗下了,爷俩躲过了一劫。
夜恢复了平静,外边刮起了风,风虽然不大,可是,这个土屋的老烟窗却奇怪的“犯风”了。灶坑里没烧净的柴禾向外冒烟,一会儿的功夫屋子里已经烟雾缭绕。巴彦兀立想出去看看,被老人一把拽住。李神炮从水缸里砸些冰块(屋子多日不烧火水缸里的水冻成了冰)扔到灶坑了,火灭了,烟渐渐的消去了。
李神炮拎着那颗老猎枪静静的站在门口,悄悄的将门栓打开,屏住呼吸,努力的辨别着外边风中的异常声响。房顶的前坡一声轻微的“咔吧”声,被李神炮扑捉到。老人迅速打开房门冲到院子里,回手就是一枪,一个黑影从房盖儿上滚落下来。尸体摔在地上的同时,老人已经返身回到了屋子里。这速度令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惊诧不已。这身法,这动作,从跳出去开枪到返身回到屋子,只是刹那间完成。也就是老人跳回屋子的同时,栅栏外边响起了枪声。
外边的枪声被巴彦兀立的“王八盒子”制止了,又一个黑影倒在了角门外。
邓山一个人是绝对不敢走进北沟的,那里有狗熊,有狼群。他手里的“王八盒子”只能用来自杀,已别无他用,他已无路可走。他犹豫着,他真的很绝望。他的弟兄在他的精心策划的谋略中一个个的倒下,他自己却还苟活在世上,的确很耻辱!欢子也绝对饶不了人,他已经没有了退路。他勇敢的举起了手中的“王八盒子”,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然而,他是个天生的“怕死鬼”。那次在头站遇到小鬼子,就是怕死才丢掉战友于大河跑进石鹰沟当胡子的。
邓山拖着疲惫的身子,一个人走出了沟口。来到屯子里一户人家的干草垛旁,将干草垛掏出了一个窟窿,一头钻进去,睡的昏天地暗。
中午的时候,邓山从柴草垛里钻出来。两个孩子正在不远处玩耍,看见这个浑身沾满碎草的大汉,脱口喊出一句:“要饭的!”吓的两个孩子撒腿跑回家去了。
孩子无意中的一句“要饭的”,给了这个凶残的“怕死鬼”罪恶的灵感。何不妆扮成一个“要饭的”,直接把枪口顶在糟老头子的头上……
邓山离开东北沟这个小屯子,走进公路边上的林子里,开始了他的下一个罪恶的谋略……
第五十三回 邓山暗枪杀害李神炮
第五十三回邓山暗枪杀害李神炮
梁过子帮助李神炮打跑了欢子,却没有放松警惕,他的“线人”一直跟着欢子走进石鹰沟,欢子的一举一动都在梁过子的视线中。
然而,梁过子忽略了一个人,邓山。
邓山离开龙头山的时候,是在他们败出北沟的当天晚上。梁过子没有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邓山就脱离了绺子,单独返回了北沟。所以,后来邓山在北沟里和李神炮的争斗,梁过子一点都不知道。
老根儿带着两个胡子回到了龙头山那个“熟咔拉”家。
他来晚了,两天前邓山带着三位弟兄刚离开了这里,临走的时候,表情十分沮丧。
老根儿知道邓山的谋略又失算了,不是因为他临走时的沮丧,而是,欢子给他留下来的五位兄弟,现在变成了三位。这让老根十分担心。
老根儿带着两位兄弟翻过龙头山走进了北沟,他心里明白,此次邓山彻底失败就是他的死期。欢子给他下了死命令,如果邓山再度失败,就地“蹦”了他。几个人没有在北沟里找到邓山的人,也没有见到李神炮。晚上的时候,找了个窝风的小山洼围着火堆过了一夜。
李神炮打死了三个胡子,太阳出来的时候,和巴彦兀立回到了屯子里,巴彦老头儿的家。
老人累了,一觉睡到太阳落山,醒来的时候仍觉得头晕脑胀的。起身洗把脸,又倒下睡着了。老人病了,半夜的时候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滚烫的。巴彦兀立找来了杨秀英,又去小城子请来了张大夫,给老人用了些药。杨秀英用白酒在老人的前后胸搓了一会,高烧总算退下去了。杨秀英望着老人苍白的脸,心里不是滋味。偌大年纪整天跑山里打猎,还和胡子做生死较量,真让做晚辈的心疼。
北大荒人都说“七十三。八十四不死掉根刺”这两个年龄段是老年人的坎儿,所以,这两个年龄段的老人都要格外注意身体。今年李神炮恰好是七十三岁,杨秀英的确在为老人的身体状况担忧。
老人在炕上躺了八天,第九天的早上,他起来了。在院子里活动一下筋骨,感觉还可以,就是身上没劲儿。杨秀英给老人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汤,里边还打了两个“荷包蛋”。老人一口气全都吃了下去,感觉好多了。“没事了,你们不用担心我,病好了,一会儿可以上山打猎了。”很显然,李神炮的精神不错。
杨秀英见公公能吃饭了,心里踏实了许多。只是,上山打猎是万万不能的。儿媳妇和巴彦一家再三劝阻下,李神炮没有走出这个家门。
巴彦兀立每天白天晚上在房子周围转悠,没有好好睡觉的机会。年轻人连续几天休息不好,就犯困。见李爷爷病情好转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就躺在炕上呼呼的睡着了。
北大荒的冬末偶尔会有阳光明媚的好天气,温暖的阳光让人感觉到春天已经到来。今天就是个好天气,走出院子,阳光洒在身上,暖呼呼的。李神炮坐在大门口的石头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心情格外舒畅。老人靠在土墙上,点燃了旱烟,掏出了那本《演禽三世相法》仔细的翻阅着。
一个一瘸一拐的要饭花子蹒跚的向李神炮走来。
李神炮没有觉察到危险的到来,只是抬眼瞄了一眼那个要饭的瘸子。继续在他的“宝贝”里寻找幸福的踪影……
巴彦兀立在睡梦中被一声清脆的枪声惊醒!身边没有李爷爷,他急忙拎起枪冲了出去。已经晚了,李爷爷躺在了血泊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向东沟的方向跑去。巴彦兀立大声呼喊着李爷爷,然而,只有鲜红的血从老人的头上咕咕的流出……
巴彦兀立把已经死去的李爷爷交给母亲和爷爷,愤愤的追进东沟。
这时,小城子孙建清的侄子孙大业来了,是来看李爷爷的。小伙子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李神炮,拎起老人的猎枪跟在巴彦兀立的身后一起向东沟奔去。
那个高大的身影步履轻盈,身法敏捷,根本不是瘸子。在东沟的大甸子上奔跑如飞,很快就消失在东沟的小树林中。巴彦兀立不停的擦掉流下来的眼泪,两只脚努力的向前迈进,恨不得长上翅膀飞到仇人的跟前撕碎这个令他恨之入骨的恶魔。
孙大业十分冷静,不停的喊着前边的蒙古小弟弟:“快站下,前边危险!”
巴彦兀立停下来了,他也意识到了林子里危险的存在。两个人停止了追击,分成两路向这个不大的林子两侧小心翼翼的接近,身后边屯子里的十几个年轻人也向这边围过来。
孙大业突然发现,南边光秃秃的的“老冯山”上,那个高大的身影正向山上攀爬。两个人快速的冲过去,就在进入猎枪射程距离的时候,孙大业举起了猎枪。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了枪声。后边的巴彦兀立倒在了地上,他受伤了。三个端着枪的人正向他扑过来。孙大业蹲下身子,“啪啪”两枪,准确的撂倒了那个跑在前边的胡子,他没有子弹了。也就在这个时候,几个胡子的背后又响起了枪声。又一个胡子被打倒在地上,那个跑在中间的的小个子,转身跑进林子,消失了。最后开枪的是梁过子派出的“线头子”,一直跟在老根儿的后边,及时赶到,救了孙大业两个人。
孙大业和十几个年轻人一起背着受伤的巴彦兀立回到了屯子。
两个人追出屯子的时候,有人看见先后有四个拎着枪的人,一直跟在他们的后边。
天依然那么晴朗,阳光依然那么温暖,老人在温暖的阳光下显得那么安详慈爱。只是,眼睛没有完全闭上,半睁着的那双猎人的眼睛,依然那样炯炯有神,依然透露出一丝杀气。那是对凶手的憎恨,和对那卑鄙的杀人手段的厌恶。老人的眼神定格在凶手开枪的一刹那,也定格在了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最后一瞬间。
老人走了,没有给儿子和儿媳妇留下任何遗言。被老人视为生命的两件宝贝,那颗跟随几十年的老猎枪和那本《演禽三世相法》成为了留给孙子珍贵的遗物。
屯子里的乡亲帮助杨秀英把老人安葬在那个山洼,和老伴儿葬在了一起。老人累了,终于可以踏实的睡一觉了。然而,这觉是永远的,永远不能醒来的,睡的让亲人撕心裂肺。
北大荒终于刮起了春风,“毛咕嘟花”开的最早,漫山遍野的黄色还没有退去,它已经在枯黄中尽显春的生机。
李三爷跪在父亲的坟前,泣不成声。老人永远的离开了他深爱着的儿子和乡亲,他却没有离开这片深爱着的土地,他永远属于这片深爱着的土地。老人走了,没能等到孙子出生的那天,没能亲手抱起自己的小孙子,是老人一生最大的遗憾。老人走了,那双半睁着的眼睛是对逃亡中的儿子不放心?还是对仇人的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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