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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跃大宅门-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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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但是安玉宁有伤,我们还是在屋子里磨蹭了一会儿,才出的门。
    柳家文依然还是那个样子,把我当成安四,总觉得他自己是病人。时间停留在安四生辰之后,他的病还没有好,便难得有这个机会在家里又赖了几天。
    我和柳进夏在园子里陪他说话。
    我不禁有些苦恼。按理说,我是义不容辞,应该把柳家文带在身边的。以前倒罢了,现在,燕氏又……
    可是这件事都没跟安玉宁说。毕竟这里是古代,我是出了嫁的女儿,出嫁住在夫家,还要把自己痴了的父亲带在身边,是说不过去的。可是我没有跟安玉宁商量呢,就答应下来了。
    可是看柳家文那个样子,我又怎么放心得下。
    过了一会儿。小兔上来,在我耳边低声耳语了一句。我颦眉点了点头。
    “老爷,内院有些事儿,我先过去一下。”
    柳家文正和柳进夏说的高兴,便挥了挥手,道:“去吧。”
    我便跟着小兔走了。
    走到吟翠园,果然看到燕氏在收拾行李。看到我,她吓得手一抖,将手中的东西全洒去地上。全是一些金银珠宝。
    我只看着她不说话。
    正僵持着,突然一声婴儿的啼哭响亮地传来。
    燕氏立刻走到小床边,把那孩子抱了起来,小心安抚。一边,有些怯弱地看着我。
    我突然想起了小福。又想起,有一次安玉宁被豌豆惹怒,把我吓得抱着小福缩到了角落里。只敢畏惧地远远望着他。
    然而现在她面前的,不是她的夫君。我母亲不是被她所杀,却因她而死。
    她的粗俗和卑微,让我痛苦了这么久。可是现在想来,这不过是安四和柳家文之间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她算是个什么呢?她根本就不算是插足者。
    只是柳家文,走错了那一步罢了。
    我的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姨娘。”
    我想。既然我能原谅刘姨娘,又怎么不能原谅她。
    她惴惴不安地看着我。
    我扯了扯嘴角,别开了脸:“这次的事情,其实不是你的错。那位的手段,我是知道的。”
    这是这段时间,柳家文突然变得不认人,完全冷落了她和新生的小少爷,让她一下子变得无所依托。柳家文不认她,我们兄妹对她也没有好感,她其实也不是笨人,自己要何去何从。也是会想的。
    谌容的手段,要诱惑一个这样的女人为他通风报信,当然容易。
    所以,柳家的内应,就是她。
    可是谌容并没有得逞。我也就不跟她计较这一遭了。
    看着眼前被吓得几乎要失声的女人,我叹息了一声,低声道:“你为我父亲生下了这个子嗣,又一直照顾我父亲。再说了,你也曾经救过我父亲的命,怎么说,也是个有功之人。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
    她怔住。
    我看着那一地的金银珠宝,无奈地道:“你也不需要收拾这些。我不会赶你走。我要把父亲暂时接回去一阵子,给他养病。这个大宅子,还需要人坐镇。你怎么说,也是我家的姨娘。你便带着我弟弟,留下来吧。”
    就算,她没有这个能力,屈嬷嬷也是可以辅佐她的。
    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佩,交给了她。
    “凭这个玉佩,可以到钱庄领取柳家的四分之一财产。这是我弟弟该得的。”
    这本来是我的嫁妆。
    说完,我就走了。也不管她会怎么想。
    我知道,她虽然小家子气,却也不是个大傻蛋。何况,她已经做了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总会变得稍微通透一些。
    其实我很想抱抱那个娃娃。但是我知道她不会给我抱。算了,反正我也没有跟她化敌为友的打算。
    吃午饭的时候,我斟酌了一下,试着跟安玉宁商量:“玉宁,你看,我父亲现在这个样子,我是放心不下的。”
    他停下了筷子,看着我。
    我咬了咬牙,道:“我知道不合适。可是你也知道,我们兄妹三个,只有我的状况是最安稳的。如果我不管父亲了。他怎么办呢?何况他现在把我当成母亲,一天看不到我都是要急的。”
    安玉宁想了想,道:“可是你也时常跟着我东奔西走,连小福都不是时常在身边。何况是岳父。”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道:“怎么你不想同我去太湖了吗?如果去太湖,岳父怎么办?”
    我的鼻子一酸:“那我就不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笑了。我怔怔地抬头看着他。
    他把我抱过去,捏了捏我的鼻子:“我同你说笑呢。”
    我抬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他轻声道:“你愿意把岳父带在身边,我当然没有意见。一直以来你就为他和表姐的事情耿耿于怀,我怎么劝你也没有用。现在你自己能想通了,我自然是高兴的。”
    我抽了抽鼻子,看着他:“那太湖怎么办?”
    他笑了,道:“我当然还是会带你去。岳父也一起去。”
    我想了想,有些苦恼,不大想带这么大一颗电灯泡。可是这苦恼之中又有一丝甜蜜的意味。
    我们匆匆忙忙地赶回了贤溪。随行还带着上次在客栈想要行刺的那个女人。她说她叫绾思。似乎不是个小户人家的女子的名字。
    小兔一开始是没有看过她的真面目的。后来陡然让她们俩见了面,她们两个都吓了一跳,大眼瞪小眼,目瞪口呆。
    我自然知道她们有许多话说,便笑着放了她们一起去街上溜达。
    小福总算重回我的怀抱,这一下我可真是什么都顾不上了。平儿在我身边咿咿呀呀直叫,闹着要抱抱,最后被安玉宁一把抱了起来。
    “嗯,平儿又胖了。这样下去,小心长成一个小胖妞。”
    我看小福面色红润,也开始睁开眼睛。那双眼睛,瞳仁的颜色很浅。虽然是目盲,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迷离色彩。我不禁一怔。这孩子生了一双这样的眼睛,若是不盲,长大以后,会是什么光景?
    这是一个刚购置不久的宅院。我们回来之前已经安排妥当。但是我们也住不了几天,又带着一双女孩,还有柳家文,匆匆忙忙赶去怀溪。
    柳姿听说柳家文来到,远远地迎了出来。
    比起之前,她已经沉稳了不少。昔日她就像一柄没有鞘的宝剑,身怀过人之才,锋芒毕露。可是现在,这种灼目的光彩已经看不到了。她整个人都变得内敛,那双如星辰一般璀璨的眼睛总是半开半合,露出的微笑也是浅浅的。
    柳家文负手而立,似乎是觉得自己是陪妻子回娘家了。看到柳姿,倒还是认得的,也没把她当成安四。
    他笑道:“小姿啊,你也在啊。”
    柳姿一怔。
    安云蔼擦擦汗,在一边道:“岳父大人……”
    柳家文道:“咦,你不是安家老三屋子里的云蔼小子吗?怎么叫我岳父?是认错人了吧?  ”
    我朝安云蔼使了个眼色。于是他便把惊得要掉下来的下巴,给收回去了。
    安家最近被官司闹得厉害。安大安二安三,全部都牵扯到了贤溪那起纵火案里。还有安大家的安云吉,以及安二家的安云春,安三家的安云常。这下一通乱七八糟,就是安五这个朝廷命官,要保这杀人放火的案子,也难。
    所以安家的内务,一下子全部落在了柳姿和安云蔼手中。
    看这个样子,我也知道是不用担心的了。
    我们在安家住了两天,便走了。
    安玉宁说过不想再管这摊子破事。但是那个官司,还是持续有人在跟。一是为了给柳姿和安云蔼支持,再来,毕竟烧了我家的房子,还要杀我家的人,这个仇还是要报的。
    柳姿一路送了我们到城外。她一直抱着平儿。
    我忍不住道:“小姿……”
    她低声道:“小韵,你什么也别说,我都明白的。”
    我于是闭嘴了。
    她咬了咬牙,道:“昨晚,我和爹爹在一起,他说了很多胡话。我一下子都明白了。”
    她有些忧伤地道:“有些事不是我们想的那样的。可有些事,就是我们看到的那样的。”
    我低声道:“小姿。”
    她道:“以前对你那样,伤了你的心,是我不对。我总是记得你是对我好的。”
    平儿伸手,要我。我有些尴尬。这孩子毕竟从抱在怀里就是我在带,现在已经会走路会说话,自然和我亲。不知道柳姿会怎么想。
    她倒笑了,道:“你把平儿照顾得很好。”
    我轻声道:“我把她当成我自己的女儿来疼。小姿,你的女儿,自然也是我的。”
    她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小韵,听说你们要去太湖。那带平儿一块儿去吧。让这孩子也见见世面。等从太湖回来,我再把她接回去。”
    我道:“好。”
    于是分别。
    我们是双生姐妹,曾经是多么的亲密无间。现在,我终于看清楚了,我们已经走上了两条不同的路。属于我们各自的路。但我知道我们绝对不会渐行渐远。
    在这个异世,我始终有这么一个好姐妹,起码是我的一个去处。
    回襄阳的路上,我x在安玉宁怀里,低声道:“我只觉得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轻松过。”或者该说,我这两辈子都没有这么轻松过。
    安玉宁笑了,他道:“小韵,我们的日子,还长。”
    我握住了他的手。
    到襄阳的时候,是一个上午。大约一到家,收拾一下,就可以吃午饭了。
    反正在自家门口,安玉宁也不避讳这许多,伸手把我抱下去了。
    我懒洋洋地趴在他背上,让他背着我往里走。
    他突然笑了一声,道:“我有一个惊喜给你。”
    我道:“你又出什么幺蛾子?”
    他神秘地道:“你看了就知道了。”
    结果,等在院子里的,却是刘姨娘。
    她远远地迎了出来,身后跟了一个男子。她还是原来那副样子,面色却红润了不少,很有精神。可是她身后那男子的面色就不太对了,怒气冲冲的。是卢先生。
    我知窘了,从安玉宁背上滑了下来。
    “姨娘……”
    刘姨娘看着我,却笑了,道:“倒是瘦了不少。快别多说了,你一向有个晕车的毛病,先进屋休息吧。”
    我点了点头,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安玉宁怎么把她接来了?
    一路上我都忍不住抬头看安玉宁。他只冲我笑,并不多说。
    刘姨娘很熟练地忙乎,给我们张罗着吃饭,张罗着休息。好像已经在这个园子里住了很长时间了。她连柳家文都安置好了。
    我心里喜欢,一回到屋子里便黏着安玉宁不肯放。
    他笑着把我抱起来,道:“又怎么了?黏人的紧。”
    我轻声道:“我心里高兴。”
    半晌,他也轻声道:“我心里也高兴。”
    我解开他的衣服,给他换了药,然后在他身上一点一点亲下去。最后一个吻落在他腰间的纱布上。可以看到他的腰身很明显地紧缩了一下。我轻轻地笑了一声,伸手抱住他。
    他抱着我,轻轻地抚摸我的背脊,无奈地道:“你啊你。”
    他把我的脸捞起来,深深地吻下来。
    我柔顺地抬手抱住他,喘息间低声提醒他:“你的伤可还没好。”
    他嗤了一声,道:“这点小伤就想妨碍爷享用美人?”
    我笑骂了一句,没有意见了。反正差不多都结疤了,让他嚣张一次也没什么。
    哪知这人不知道节制,一时兴起便反复折腾。我渐渐知道怕了,推又推不开,骂又骂不走,说好听的哄他他更忘形。
    我只能喘息着低声警告他:“崩裂了伤口我可不管你。”
    他抓住我的手,低头含住我的耳朵:“你不管我谁管我?”
    无赖。
    我是完全没有办法了,他有的时候皮起来就是一个小孩子。虽然,他现在在做的事情一点都不像是小孩子会做的事情……
    “嗯……”
    他有些恼怒地在我肩头上啃了一口,低喘着警告我:“我早就提醒过你了,这个时候不许再胡思乱想。”
    我不满地用力大声哼哼,抬手用力抱住这个绝对的暴君。
    他睡过去了。
    我在他怀里醒了过来。窗外的夕阳,像火烧了一样红。我披了一件衣服下床,将窗户打得更开。院子里的木槿花已经开了,绚烂的红色,和天边的红霞相映成辉。
    这一片热情不知道要烧到什么地方去。
    “怎么就醒了?”他的声音懒洋洋的,从后面抱住了我。
    这骚包,连衣服都没穿。
    他白皙却修长有力的手臂,缠在我身上的白衣上。我袖口绣着鸢尾花,很雅致。
    “跟你说话呢,怎么不搭理我?”他不满地嘀咕,又用力了一些。
    我笑了。他刚睡醒的时候,总是会比较皮蛋一点。
    我轻声道:“睡不着,就起来了。这云烧得挺好看的。”
    他不说话了,好像在眯着眼睛看景。半晌,他低声道:“刚刚看到你站在窗边,头发也不梳……我以为,你是要被这团火带走了。”
    “是么?”
    “嗯。”
    我道:“那你必定要去把我找回来。”
    他笑了,道:“嗯。”
    我道:“只要你来找我,我一定跟你回来。”
    以后的路还很长很长。如果一个走丢了,另一个一定要去把他找回来。
    不要这么决绝,不要这么冷漠,也不要这么高高在上。
    人生在这世上本来就是孤独的,即使父母至亲,也有分别的一天。即使是双生姐妹,也不得不分道扬镳。
    总有那么一个人,仿佛是你生下来就是为了要找到他的。找到了,便紧紧拽在手里不肯放手。他若是走丢了,便再去找他。
    一辈子彼此寻觅。一辈子互相依存。
    就是这样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蜜月私奔
    冰蚕丝的事情,如各位所料。当然很完美地解决了。
    从安玉宁做皇商以来,进贡过三次,前两次都出了纰漏。很好,这也让皇城里那一位记住了这个总是出纰漏的小皇商。第三批货,终于安全被送进京城。被一起进贡的,还有安氏独家的制冰秘方,让皇城里那群贪图安逸享乐的人大喜。
    这个时候,江南总织造被擅自揣摩圣意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终于再也分不出时间来管安玉宁了。
    即使是皇帝,他也只是个凡人。先前,取缔皇商的风刮得邪乎。皇帝他老人家贵人事忙,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到底还是听到过一些风声的。
    然而有人擅自揣测他的意思,在下面胡来乱搞了许多事情出来。他老人家的火气上来了,大发脾气。
    谁说我要取缔皇商的!你们这群兔崽子,自作聪明。我偏偏就不顺你们的意。傻眼了吧,倒霉了吧!
    咳,当然,皇上他老人家圣明,不太可能会这么说。不过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总之,我家先生是安全了。
    从两年前。他坐上皇商之位,经过两年的旷日持久战,他终于坐稳了这个位置。
    家里多了许多人,也热闹起来。不过最近发生的一点事情,让我有点头疼。
    话说有一天早上,我睡懒觉。刘姨娘这几个月一直在帮**持家务,我有心偷懒她有心纵容,一大清早便起来忙这忙那。
    那天,她穿了一件还算艳丽的绣着金边的青色长裙,头发依然盘得一丝不苟。忙忙碌碌之间,却不显得慌乱嘈杂,而是井然有序,一切按部就班。
    然后,一直“生病”的柳家文出现了。
    刘姨娘和安四长的不像,一点都不像。但是她们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严谨,端庄。虽然以前,刘姨娘的端庄严谨是很强迫性的。但是她现在已经解放了,还原了本色,她也依然是个沉稳端庄的女性。多年的豪门贵妇生涯,也养成了她这种气质。
    于是柳家文同志,在一大早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我的时候,看到刘姨娘,登时眼前一亮。
    从此,他又认得我了,开始“小韵”、“小韵”地叫我。刘姨娘,自动升级成了他眼中的安四……
    这一天的纠缠下来。谁也劝不住。
    安玉宁乐得看戏。他虽然不说,但是一直对我老是陪着柳家文和小福平儿很不满。
    最后卢先生匆匆赶到,面色铁青。
    我也算是够迟钝的。这才发现,这刘姨娘和卢先生之间,还有那么点事儿……
    可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刘姨娘是个性格很严谨的人,要她陪着演戏,太勉强了。何况她一点都不了解安四。
    谁知道几天相处下来,令人大跌眼镜。柳家文不但痴,还痴得很有特色。发现不对劲,我们都捏一把冷汗,他却每次都能给自己找到理由。
    他完全活在他的幻觉里。即使与记忆不同,他也不愿意清醒。
    刘姨娘和我不同,她很有耐心,现在整个人又变得温柔。柳家文怎么纠缠,她也能一边忙着操持家务,一边应对自如。再来一个脾气火爆的卢先生,对着我们是喷火大暴龙,对着她,是一点脾气也没有的。
    到我生辰将近,我们为难了。
    柳家文不肯离开刘姨娘。我们有心把刘姨娘也带上。卢先生不肯。这个事情大条了。
    刘姨娘走了,家里会乱成一团糟。乱就乱吧,回来再收拾。可是卢先生如果也要跟,那就不行了。安玉宁和卢先生,必须得留下一个。
    我头痛死了。
    那天晚上我就趴在安玉宁身上,一个劲的抱怨:“要不咱都别去了吧。”
    安玉宁的脸沉了下来,最终,吐出三个字:“随便你。”
    我知道他要生气了,何况我自己也舍不得不去,于是又咿咿呀呀地巴拉上去撒娇:“那怎么行,我想了好久的。你这浑人,难道就不能给我想想办法?”
    他的确很认真地想了,最终,把我拉过去,在我耳边笑了一声,道:“我有一个好办法。”
    “什么?”
    “我们私奔吧。”
    “哈?”
    于是,四月的某个清晨,我们二人乱七八糟地收拾了几身行李,带着小兔小桃,还有安福安乐,还有那一双女孩子,私奔了。
    “……”
    直到马车颠簸得乱七八糟,把我们带出了城,我才从一半睡梦一半惊吓中清醒过来。天色这才蒙蒙亮,依稀可以看到远处的月亮还没有落尽。
    “我们,私奔了?”
    安玉宁笑得很不怀好意:“是啊,我们私奔了。”
    我乐了:“私奔多久?”
    他很严肃地考虑了一下,道:“私奔个三个月。”
    “然后就回去?”
    “然后就回去。你不要这副表情。如果舍不得,以后再找机会私奔就是。”
    我彻底无语了。
    但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我又不免有些兴奋。兴奋之中又隐隐有些担忧:“家里会不会成一团糟?”
    他笑道:“不会。姨娘和卢先生,会收拾的。”
    我却更担忧了:“那再加上一个我爹,会不会打起来?”
    安玉宁笑得更欢:“那好的很,等我们回来,正好看看闹成什么样了。”
    我算是知道了,这个人果然是完全没有心的。我担心呢,他还是当看戏。人果然还是任性的才无敌。
    他道:“你就不要想这么多了。私奔就是要义无反顾才好玩。”
    我被他逗笑了,拉着他的大手,摩挲他的手指:“好,反正你个子比我高,天塌下来有你顶着。”
    他也笑了,亲昵地捏了捏我的鼻子。
    因他说是私奔,所以我们一路也没有多停留,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太湖。他给我穿了男装,带着我二骑并走,一路说笑,洒下无数夏歌欢笑,飒飒风声。
    小福和平儿被小兔小桃带着,在马车里。偶尔平儿调皮,闹着要骑马,安玉宁便把她带在身前。
    小福还不会说话,只会咿咿呀呀地乱叫。她那双浅色的眼珠子,就这么清澈剔透。分明是在看着你的。可是。她什么都看不见。
    我的心思被这个孩子牵动。只觉得从那双眼珠子里,分明就可以看出她必定是个毓秀玲珑的孩子。
    即使目盲也没什么要紧。安玉宁和我的女儿,必定是最好的。我既然能生出她来,那必定能将她教养好。
    到了震泽县,刚进城,就已经决出气象不同。这里的天空也是水一般的盈盈。风中的淡淡水气,叫人心旷神怡。这里的百姓,也与别处不同,笑容之中有一种恬淡之相。生活富足,岁月平淡。
    安玉宁让人去租了一条船,很豪迈地包了月。
    我忍不住取笑他:“我们是私奔。不该这么奢侈。应该朴素一点。”
    他懒洋洋地道:“其实我想买一艘画舫。但是那破玩意儿经不起风浪,甚没意思。”
    我不由得警惕。风浪?他想做什么?
    但是我不问。反正都跑到这里了,迟早我是会知道的。
    那天夜里便暂时宿在客栈。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他便拉着我,拖家带口地上了船。
    划船的渔夫是一个年约五旬的男子,肤色黝黑,笑容朴实。见了我们直笑:“又是几位雅人吧?过一阵子,太湖岸边的神仙画会可就要开始了。这位公子包了一个月的船,说不定能赶得上。”
    我来了兴致,坐在甲板上问他:“什么神仙画会?”
    渔夫道:“是个风雅之人的聚会。有很多画师会聚到这里,在这里作画。然后比一比,谁家的画最好。”
    我笑道:“那是要去见识一下的了。”
    安玉宁取了一个斗笠来给我戴,将我长长的头发整理了一下,低声道:“担心太阳晒。”
    我摇摇头。看着这碧水连天的情景,着实心里高兴。便笑嘻嘻地拉着他的手道:“把小福和平儿带出来嘛。”
    渔夫乐了:“原来二位是一对夫妻。真看不出来,竟有了一双女儿。”
    我更高兴了,道:“对,我们夫妻。老人家,你不会才看出来吧。”
    “不是看不出来。只是会来这太湖游的神仙眷侣也不少,少的却是拖儿带女的。”
    安玉宁道:“我们夫妻,十年二十年也是神仙眷侣。”
    我的脸红了。为他的厚颜无耻。
    听说太湖有三宝,又叫太湖三白。白鱼白虾,还有太湖银鱼。
    闲来无事,我们便让渔夫教我们钓鱼捕虾。
    这鱼钩自然是别人做好的。我们是没有这个本事去挖泥鳅做鱼食的。
    我兴致正好,一玩起来就乐得找不到北,全神贯注地钓鱼。安玉宁悉悉索索地在旁边拿着鱼竿,不知道在干什么。结果我一尾大鱼上了钩,他那里还是半天没动静。
    我高兴地直笑:“玉宁,玉宁,你看,鱼儿上钩了!”
    安玉宁只道:“嗯,嗯,上钩了。”
    他帮着我把鱼拉上来,放进鱼篓里。我的运气不错,这是一尾全身银白的银刀似的瘦鱼。
    渔夫大惊:“这就是太湖白鱼了。夫人的运气倒是不错。”
    第一百三十六章:神仙也不换
    我得意,抱着鱼篓不肯撒手。然后又乐得继续去钓鱼。
    安玉宁还是一无所获。
    回头去看,此人懒洋洋地坐在一边,一只手,或者说几根手指头捏着鱼竿,正笑眯眯地直瞅着我看。
    我一下就把要鄙视他的话给吞下去了。
    他笑道:“怎么?”
    我嘀咕了一句:“你这样,是钓不到鱼的。”
    他无所谓地道:“有什么要紧。你这么厉害,钓上来的鱼已经够吃了。”
    我的手一抖,鱼竿下面一晃。我不由得有些懊恼:“跑了。”
    他道:“嗯,跑了。”
    我被他看得脸红,索性去赶他:“你不肯好好钓鱼,就进去啦。不要在这里妨碍我。”
    他只得放下鱼竿,牵着平儿的手,一边道:“好平儿,我被你小姨嫌弃了,我们进去吧,省的她看到我们心烦。”
    我忙叫:“等等!”
    他停下,回头似笑非笑地瞅着我。
    我撅着嘴道:“我就是嫌你,又没有嫌弃平儿。你走,平儿留下。”
    平儿哒哒哒地跑到我身边,抱住我不肯撒手。我得意地看着他。
    他失笑,无奈地摇摇头,道:“好好好,就我一个可怜人,被嫌弃。那我走了,抱着小福哭去了。”
    我笑骂了他一句,没个正经。
    我和平儿在外面玩儿,一会儿的功夫就钓了好几条鱼,就是再没见太湖白鱼。不过我也挺得意。
    过了一会儿,船舱里传来了箫声。是安玉宁在**。
    我和平儿也不嬉闹了,渐渐安静下来。
    凉风习习,吹动碧波,也吹动我们的头发。我头上的斗笠已经歪了,索性就推到了脖子后面。鱼咬了鱼竿逃跑了我也不知道了。
    玉一样的水泽,还有水边的芦苇和水草。有一种鸟儿,有些像白鹭,又好像不是,飞到茂盛的芦苇里,一忽儿就不见了。
    一低头,平儿已经不见了。是被安玉宁勾引到船舱里去玩儿了。
    箫声停了,隐隐有女孩子的笑声从船舱里传来。
    有个人掀开了船舱的帘子,伸出头来,无比风骚地冲我笑:“喂,我这里已经准备好了清酒。你要不要把你那个鱼去处理一下,等一下我们来喝酒赏景?”
    我笑了,丢了鱼竿,又把一篓子鱼饵全倒到水里去。
    过了一会儿,果然坐在甲板上摆了小几,喝酒赏景。
    我是喝不得酒的,便坐在他身边,给他斟酒。
    自从到了太湖,他一直是这么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此时更是将这种懒仙气派发挥到淋漓尽致。坐在那里,恨不得把衣服也敞开,露出肚皮来晒一晒。
    平儿闹着要喝酒,我自然不让。但是安玉宁这个浑人却让人取了杯子来,笑眯眯地给她倒了一滴滴。
    “平儿比你有出息。”
    我瞪他。这样是要教坏小孩子的。
    平儿被辣得眯起了眼睛。我们又都笑了。
    我伸手把她抱过来,低声教育她:“以后不许再听舅公的话,也不许再喝酒了。不然小姨就不疼你了。”
    要是让柳姿发现,我们把她的女儿教成了一个醉鬼,都不知道她会怎么样。
    这就叫醉生梦死,天是什么时候黑的,我们也完全不知道。
    我只看到安玉宁眯着眼睛,好像在笑。他拿了什么东西给我喝,又递了一个小杯子给平儿。我便喝了。结果一下子被辣醒。
    “安玉宁!”
    他笑:“怕什么,喝醉了也有我呢。”
    我哼了一声,气得不行。这混蛋明知道我不能喝酒,还骗我喝。
    他把我揽过去,搂在怀里,低声道:“你急什么。你知道太湖白虾最大的好处在哪里?就是酒后喝一碗虾米汤,其中滋味,妙不可言。”
    “可以解酒?”
    他笑道:“保证不让你难受。”
    我半信半疑。果然有人送了虾米汤来给我喝。入口只觉得鲜美,并没有其他感觉。但是小半碗喝下去,真的觉得肠胃里都暖洋洋的,甚是舒服。
    但我x在他怀里,还是困了。于是眯着眼睛道:“我困了……”
    他捏了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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