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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寻亿-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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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皆惊。
  这个疯女人竟然掀翻了长桌,那一地的饭菜都掉在了地上,乱七八糟,惨不忍睹。
  这场歌舞升平的宴会终于安静下来,说是安静,倒不如说是怒视这个突如其来捣乱的。
  “大家别吃这些饭菜了,它们都是有毒的——吃了说不定会死人的——”
  这一呼,众人吓得脸都绿了!然后瞬间好些个人急忙要呕吐,场面一下就混乱了。许多人都纷纷互相看着,甚至怒视彼此,这才其乐融融的场面,几乎只用了几秒,就要演变为火山大爆发,用愤恨祭祀这场突如其变的宴会。
  大夫人豁然起来,大声指责,“素儿——你这是干什么,你凭什么说有毒——”
  宛兰指着她还有藏在一旁的三娘,眼睛喷火,“你们——你们这群人,为了想尽快结束这个纷争,竟然要借宴会,下毒害人!”
  “你别胡说!即使是下毒,那也是你素儿设计的,害死我们这些人,还害死多日来与你相伴的明王弟兄,为的是那船厂!素儿,你坏的时候,连人都要害!”大夫人尖牙利嘴,愤怒的指着她就不停的指责,向大家证明,这个宛兰才是罪大恶极!
  听着大夫人的诬陷,宛兰痛不欲生,“你们别听他们瞎说,这就是他们搞的鬼!**都是他们下的!他们就是要害人啊!”
  突然脖子一冷!
  一股彻骨的寒意,迅速传遍整个神经。
  她身体完全无法动弹,放佛束缚了一样,只是因为脖子前面架着一把亮闪闪的刀,大约一手臂那么长,刀刃完全磨得能斩断石头,何况是个美丽且带惊悚表情的头颅。
  “你……你……干什么……”哆哆嗦嗦,连舌头都捋不平了。
  后面吹来阴测测的话语,在她耳边低声喃喃,“亏我还选择相信你,认为这些地主土绅如果像你这般,就姑且来一趟,结果呢——居然会是你要下毒害我们。你的心,真狠——”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无辜的……”宛兰不敢动弹,嘴巴支支吾吾的解释(对于别人倒像是掩饰了),眼睛瞟到大夫人那边,歹毒的看着这个主谋,而她正若无其事的跟三娘说着什么,三娘一脸的谦卑。
  明王在后面用刀架住宛兰的脖子,大声的笑着,十分的凄厉,连冤鬼听了都要害怕,“你们这些恶心的地主土绅,从一开始就想害人。亏我如此还信任你这少夫人,事实说明,你跟他们一样,龌蹉,肮脏!”然后正视陈大人,严肃铿锵的说道:“陈大人,你真是好算计啊,先给我们弟兄们良田,许诺了一堆的条件,只为今天的宴席,然后全部下毒害死我们!你这个官当的,真是越来越高明了啊!”
  “败露了啊!唉——”陈大人万分惋惜,低头痛哀,突然抬头,直接狞笑,“我劝你不要抵抗了,直接放下剑,放了蒋府少夫人,我会向武帝说明的。”
  “哈哈哈——”明王扬天长笑,放佛是在苍天表明自己的心意,即使是快走投无路了,也要嘲笑这些恶人。他扫视那些惊呆的众人,大喝一声,宛如警钟,“弟兄们,将这些欺压我们的地主土绅统统打倒吧!”
  那些穷人立马愤怒烧身,恢复暴民色彩,抓住身旁瑟瑟发抖的地主土绅,挥拳就打,来脚就踹。明王带了十几个人,加上船厂三十多个船工,向这官兵和地主土绅开火,用肉身做武器,即使被弄伤,也要揍上一拳。
  那叮叮当当的盆碗砸地碎裂声,那乒乒乓乓的长桌掀翻滚落声,那凄凄惨惨戚戚的地主哀嚎声,那喊打喊杀的暴民咆哮声,简直就是大为震撼,放佛这就是义勇军进行曲的前世,追溯至几千年前,反对官府,反对地主,人民英雄就是这般永垂不朽的!
  震惊而目视,原本只是祥和的宴会,最后演变为一场屠戮鸿门宴,几十年前沛公刘邦用计逃脱,狼狈不堪。而今重新改编的鸿门宴,明王用拳头证明,起义就是这样打出来的,从不窝囊。
  宛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场面,不能动弹,不能发声。这阶级矛盾爆发出来的冲击波,不亚于一场火山爆发。
  再看看那大夫人,已然是狼狈不堪,在逃命过程里,头发散乱,鞋掉了一只,而面前的那穷鬼,已经急红了眼睛,用地上的残渣当武器,向大夫人的头颅割去。(不知为何,宛兰觉得老天有眼啊)。幸得三娘扑在大夫人身上,两人不停的翻滚,才躲过致命一击。
  陈大人这时的说话,才让那些暴民感到大势已去,“还好我有准备,你们都给我上!”他一声令下,近一百个士兵列队冲进船厂,分散先包围住了这个宴席,用枪指着这群暴民。
  这些暴民也才慢慢停歇手中的活,而那地主土绅,一见天兵降凡啊,绝望的心立马注入仙气,将面前的穷鬼暴打一顿,然后狼狈的或跑或爬的躲在官兵后面,确定安全了,然后勇敢站起来,大声指责“这些暴民太可恶了,都杀光——”“对,一个都别留——”
  明王意气风发,明明是困兽,依然有王者风范,风飘散着一头乌发,遮盖住一半的眼睛,另一只眼睛宛如猛虎的兽眼,瞪着这些恶人,“你们想杀我,先看看我手里的人是谁?”
  陈大人似乎有点投鼠忌器,朗声说道:“只要你放了蒋府少夫人,我保证你不死!”
  “保证不死!”明王鄙夷的骂道:“你还保证会减税,会分田地,结果你却要下毒害我们!你觉得我们会那么傻,再听你的假话吗?”
  “还我素儿——”
  明王和宛兰惊讶的看向一旁,此时却看到蒋堂已经被丰年抱在地上,两个人互相揍着,在地上不停的滚着。每滚一圈,就打几拳,嚎叫不断。
  而蒋堂再挨打的时候,眼睛自始至终,都在坚定的看着,那被刀架着脖子瑟瑟发抖的宛兰,嘴里不停的嗫嚅着她的名字。
  宛兰觉得眼睛湿润了,这个蒋堂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要去救她这个不要脸的烂货呢,静静的躲着不就好了嘛。蒋堂这个傻瓜,这个傻瓜。
  明王冷冷的命令道:“赶紧走——”眼睛一刻不停的看着那些官兵。
  “你们都退后——不然我杀了这个人——”明王劫持人质,那些官兵都有些担忧,不停的询问着陈大人。陈大人也为了这少夫人能安全,没有说话,示意官兵不停的往后退。
  这剑拔弩张的气势,让人心惊胆战啊。从明王站的位置到船厂门口,直线距离不过二十米吧,这一步一腾挪,让人十分的害怕。那上百个明晃晃的枪口围成一圈,劝对内指着这些暴民,大有一触即发的即视感,而身子将变成蜜蜂窝。
  “素儿——素儿——”
  宛兰回头,紧张的看着,奈何被明王劫持,根本没办法去看蒋堂到底怎么了。丰年一把揍倒他,急忙向明王靠近。而蒋堂想追,却被赶上来的三娘拉住,手一直朝前伸着,努力的伸着,眼中泪中都是宛兰,“素儿——素儿——放了她,换我就行了——素儿——”
  这么短短的十几米,却成了两人的鸿沟——准确来说是阶级矛盾的鸿沟,一方是地主,一方是农民,而不幸的是,两人都被人拉着拖着,想要牵起手来,都是梦。
  一步一腾挪,小心加谨慎,终于是挪到了船厂门口,但那些官兵依然没撤退。明王也就这般狠戾的僵持着,大不了鱼死网破。
  “你们赶紧将人放了——我保你们这些人不死!”陈大人再次下通告。
  面对如此震慑的话语,丰年咽了咽口水,小声询问着明王,“我们将这个人放了,兴许不死。不然我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多嘴!”明王破骂道:“即使死,我也不会向这些可恶的官府投降的!他们一次次欺骗,让人看透了他们。如果你去向官府,别怪我直接一刀结束了你!”
  丰年浑身一哆嗦,低下头,只管默默前行。
  双方就这样,又僵持了几十米。虽然黑漆漆的路上,但恐怕没有哪个人会愿意当瞎子,因为只要一闪神,就会露出破绽,性命可就……
  而突然一阵响声震天,从后面传来一阵跑步声和叫喊声。
  陈大人大呼,“他们有人要接应他们了,快拦住那群暴民!”
  几乎只是一会儿,那大批敢来的暴民,拿起手中的家伙冲到前面,冲着官兵就是一阵扑打。完全没有防备,哀嚎阵阵。
  见到这突破口,明王果断率众,“冲出去————”
  陈大人还有那些地主土绅皆大惊失色,这好不容易才逮到的机会难得又要跑了吗?大呼:“赶紧抓住他们这些人,别让他们都跑啦!!!”
  从坞堡增援的大约有五十多人,对然比官兵数量少了一半,但不妨碍他们英勇善战,利用夜色和环境对官兵进行打击,出现平分秋色的局面。
  而明王也率众从薄弱的地方突围,砍倒了好几个官兵。而宛兰最难受了,不停的被他拉着拽着,还得自己注意安全,躲避刺来的矛头。
  此时一百多人的大混战,处在其中,差点被无数乱七八糟的兵器刺着扎着,万分都不能分神。她似乎逮到一个机会,感到明王拉着她的手松开了,后面便是叮叮当当的并且交接声。她心中本能大呼自由万岁,条件反射朝着旁边跑去,能逃多远是多远啊。
  宛兰猛然觉得后颈脖一十二分剧痛,之后眼前就全糊了,身子疲软的倒下……
  

第二十章 天将以夫子为木铎
更新时间2014…5…13 17:19:24  字数:8329

 可怜的人自有其可怜处,只是不知道这个可怜是自己造成的,还是别人的害的。而蒋堂和宛兰纯属这样的可怜人,而且属于第三种可怜,双方都没错,结果却造成了虐-恋。
  她已经被抓已是第三天了,蒋堂在房间里,呆呆的看着窗外,若有所思,却不知心里到底是怎么样的心绪。
  “素儿——”
  蒋堂默默的念叨着,心里体会着酸甜苦辣。
  当时看着她被明王劫持着,他的心就像是被揪住一般,万分难受,身子就不由自主的冲出去,想要救人。离她只有几米了,心急如焚,不料那丰年从一旁跑出来,抱住他摔在地上。不管是对丰年当时侮辱他的恨,还是救人心切的着急,浑身爆发着力量,将丰年踢开后,想要再次奔向她的时候,三娘还有那些官兵把他强行拉走了。
  想到这,他不禁对自己的无能非常郁闷,知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住。双手渐渐抓紧,心中愤恨不断,一想到那些暴民会对她不利,浑身就欲火难耐。
  真想快点救出她啊!
  “堂儿,原来你在这啊?怎么不去吃饭呢?”
  蒋堂回头看去,原来是大夫人。怎么突然间就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呢?这一点他很不悦。“哦,我马上就去。”
  “怎么,在这里想什么呢,我都见你站了很久了。”大夫人眯着眼睛,亲切的笑着,简直就是个关照下一辈的天使。
  蒋堂不经意的哆嗦了一下,保持镇定,“那大娘找我,是所为何事?”
  大夫人唉声叹气,捶首顿足,十分的痛心疾首,“我们这四人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却不想卷入道这场暴动。唉——现在我们都逃出来了,素儿还在里面。想到这,唉——”
  听到这样极富感染力的内疚陈词,蒋堂有那么一会儿,居然内心感动了,“是啊,我也不知道她在里面怎么样了。我在里面,被那些暴民呼来换取,连身份都没有了。”
  大夫人又悲情的说道:“是啊——唉——”然后她擦了擦眼泪,换了之前平常的口吻,“不过嘛——话又说话来,素儿被抓,也能好好的教训下。实话说了吧,她这人,虽然看起来聪明伶俐,但那背后的行为,实在让人不齿。”
  看着大夫人那淡漠的神色,嘴巴却在中伤人,他心里不悦,“大娘,你想说什么!何必藏着。”
  大夫人笑了笑,从蒋堂身后走过,冷意十足的说着:“我们都知道——堂儿你肯定也知道,素儿当时是不是跟那谏大夫就好上了?”
  “闭嘴。”蒋堂万分恼火,“别提这件事!”
  大夫人鄙夷的看着他,依然自顾自的说着:“素儿啊,什么都很好,唯独这一点挺让人窝火。她跟那个谏大夫好,简直就是败坏家风,而且每次都还很无辜的说自己什么都没干。明明干过的事,依然还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真是让大家蒙羞啊……”
  “够了!”蒋堂回头大吼一声。
  大夫人清高的抬起头来,怡然自得的说道:“真不尊敬长辈。我只是好心劝你,要不要去救素儿而已。不过去还是真心告诉你,如果留她一人在那里,万一那些暴民真成个气候,那就大事不妙了啊。”
  蒋堂平息怒气,平息自己的拳头,平息脸上抽搐的肌肉,“那大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夫人平静如水,心思却很缜密,“听你话,素儿给那明王提了不少建议,万一那些个暴民真成了气候,那可真不得了啦,且不说对官府多么的不利,单单从素儿这行为来看,她很大可能就要去找那谏大夫,然后净干那些龌蹉事情。到时候,恐怖蒋府的名声不保了,而你恐怕想找她都晚了。”
  蒋堂心中气愤万分,心中虽然对大夫人有无数的怨恨,但偏偏还不能出手打人落下殴打长辈这样的臭名。而素儿,他也知道这人确实什么都很好,唯独朝三暮四这一点最令人窝火。所以在宴席之前,他们因此而争吵,他将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绊倒进了猪粪里。
  到现在,他依然觉得纠结和悲鸣,为什么这个素儿就不能规规矩矩做她的少夫人,偏偏还要做那种出-轨的事情,伤害了他,毁了蒋府的名声。
  大夫人还不忘提醒道:“如果你知道那秘洞的话,说不定我们可以尽快救出素儿,也防止她日后真败坏了蒋府的名声。”
  蒋堂想了想,说道:“好吧。”当前眼下,只有说出那秘洞,才是救出素儿的唯一办法。他一边画一边解释:“这个秘洞现在只有一个人知道,就是那大招,明王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当初明王攻占何皮的坞堡之前,秘洞已然挖好,在何皮要将大招杀害之前,明王却赶到了,杀了何皮一家。自此,这个秘洞也就只有大招知道,而他又告诉了我。”
  大夫人点点头,一副外表淡漠,内心却惊喜不断。
  而此时,屋外的三娘正在恭候大夫人出来,一直在聆听他们的对话。
  三娘在门外,咧嘴的笑了笑,心中也一片喜色。“还是我的办法不错,很快就让少爷画出那秘洞的图了。”
  她想到前一会儿给大夫人出主意的时候,大夫人还有些不情愿呢,“你给我解释下,宴席下毒的时候,怎么就让素儿发觉了。你是怎么办事的——”
  那时三娘就不停的解释说是没注意,办砸了事情,这才让大夫人信以为真了。
  回过神来,三娘继续在门外看着里面的情景,嘴角又咧开阴测测的幅度,心中一片悲鸣,“大夫人啊——希望你相信我说的话吧。我只是好心不想害人而已,就让少夫人在坞堡再呆几天罢了。大夫人,你放心好了,后面还有更大的事情需要你去处理呢呵呵……”
  *“今天我召集大家过来,就是想告诉大家,我们对官府已经失去了耐心。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我们,把我们耍了一遍又一遍。我们用我们的呼声告诉他们,我们是不会任人欺负的!”
  这段铿锵有力的演讲,出现在绥定的船厂。而听众多达上百位,除了参与暴行且追随明王的人,还有绥定城里受苦受难的民众。他们集中在此,聆听高台上明王的演讲。
  “那些官府的人反复无常,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招数都用上了。他们为了击垮我们,先用将良田无偿赠与我们,还答应今年减税,往后减税。可是结果呢——”明王义愤填膺,述说着那次宴会官府的丑陋嘴脸,“万万没想道,他们居然要下毒!将我们统统毒死!”
  下面的百姓都错愕了,面面相觑,私底下议论开来。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我也不相信。”明王用他极富感染力的声线,痛斥官府的行径,“可是他们真的这么做了,先向我们示好,在宴席上说尽了好话。我都有些相信了,结果却发现他们在饭菜里下毒,想要把我们统统害死。真是非常卑劣!非常的无耻!”
  听到这那个人发指的行径,百姓都议论阵阵,一时喧闹起来。从他们脸上憎恶的表情,就知道官府在他们心里,其实不如畜生。
  明王压了压手势,示意大家安静,“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想告诉大家,‘天下之无道也久矣,天将以夫子为木铎’。官府这些年来,年年收的税是越来越多,而且花样百出,那些地主土绅也一样的可恶,逼迫农民们交出所有粮食还有租金。这些年来,饿死的,被打死的不计其数。因此我们更应该将起义进行到底,我们绝不能向官府示弱!”
  下面的百姓情绪都被煽动得无以复加,举起手来,大声表达自己的心思,“起义——起义——起义——”
  “我们要将起义进行到底!”明王振臂大呼。
  下面的百姓也齐声高喊:“我们要将起义进行到底!我们要将起义进行到底——”
  “各位——”明王宣誓道:“官府知道宴席败露后,一定会大肆绞杀我们的。与其等着被杀,不如我们今天就冲进官府,砸了他的府宅!”
  那种坚定,自信感染了群众,那些热血的百姓大声呼喊:“跟随明王——将起义进行到底——”
  “如果你们要退缩,现在都还来得及。因为今天一战,是我们最后的一战。我们集合全城的力量,攻下官府,打倒官府。”明王像是用血在做着最后的咒誓,“今天一战,要么胜,要么败;要么生,要么——死!大家都做好准备了吗?”
  那些百姓几乎想都没想,直接振臂大呼:“跟随明王——将起义进行到底——”
  明王心里一片感动,擦掉眼中脆弱的眼泪,坚定万分的呼喊道:“那么,就随我去官府——砸了他的府宅!”
  明王纵身一跃,从高台跳下,出了船厂。而他的身后,乌泱泱的跟了上百个群众,拿着手上的干活的工具——即使不是正规军又如何,官府和地主已然逼迫得毫无活路了,战也是死,不战最后也是被逼迫至死。
  这个小小的绥定城,几乎安静的不像话,放佛一座死城一般。
  因为几乎全城的百姓都跟在明王身后,乌压压的一大片,出现在这城里,尽管拥挤不堪,但都毫不在意。
  明王走在前面,凌厉的眼神写满了他的坚定,而瞳孔里出现飞速的场景变化,那都是他和这个官府地主所结下的梁子——父母被官府逼死,长大之后在船厂还被地主所压迫,一场场血的教训告诉他,只有血才能取得起义的胜利。走在前面,他豪情万里,意气风发,而后面上百多个群众,都是他坚实的靠山。
  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官府无道已久矣,那么民心必然已经散去,既然如此,也不必怪百姓无情了。
  到了官府大门,已然聚集了两三百好人,而官府大门是紧闭的,放佛是预先知道消息一般,吓得当起了缩头乌龟。
  “陈大人,赶紧出来——”“你们平时不是挺嚣张的吗?赶紧出来啊——”
  外面的百姓大声呼喊道,好些个愤怒的人将手里的东西统统朝大门扔过去,即使手里拿的是烂菜叶,还是鸡蛋,一齐朝大门招呼去了。这个庄严肃穆的官府立马落魄不堪,门口那些堆满了一地的菜叶,鸡蛋液体,还有鞋子破烂衣服。让人感觉,这个官府是不是个菜市场呢。
  明王大呼道:“不用跟这些官府里的人客气,直接杀进去。今天即使都战死了,也不能让官府得逞!”
  “大家都冲进去——将这些官府里的人统统赶走!”
  这一呼百应,大家群起而攻之,急忙冲到前头,冲到这个大门。
  “一——二——三————”
  “一——二——三————”
  随着号子的口号声,上百个人一同用力,朝这个庄严肃穆的大门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怒气。这个大门象征着官府的尊严,每个人见到这扇大门都会害怕,双腿发软,今天就要跟这个官府作斗争,就得先将这个大门推翻。
  随着吱呀一声,门洞开了。
  “大家冲啊——打倒陈大人——打倒官府——”
  大家热切心急,热泪盈眶,纷涌而进,像潮水一般涌入进去。
  猛然,寒光阵阵,这些群众都蒙了。
  “啊————”
  “救命啊————”
  “里面都是官兵啊————”
  前面的人悉数倒下,放眼看去,官府里面布满了一百多个官兵,严阵以待。随着门一声打开,那些官兵都冲了出去,将最前面的民众刺死扎死。
  瞬间官府门口血流成河,哀嚎遍野。
  那些官兵用他们的长矛或者长戈,犹如疯狂的战车超前碾压,碾压过后,伤者死者无数,只见那涓涓的血水,从官府庄严肃穆的大门开始流淌,大约十几平方,放佛地狱的血池,而官府摇身一变成了阎罗殿。
  前面已经有十几个百姓倒在官兵无情的矛下,明王大声喊道:“可恶!这些官兵都事先藏好了。大家,赶紧往回撤!”
  大家又一窝蜂的往后退,可是后面的人又不是很清楚,继续往前冲,结果两股洪流相撞,可悲的发生了踩踏事故,这地下的伤惨者又十几个,哀嚎遍野。
  现在如果有空清点人数的话,那么刺死二十多个,弄伤四五十个,踩上踩死又十几个。这个官府门口就像是无底洞,多少人命都不够填!
  而有好多百姓见势不妙,都趁乱四下散开,只留下接近一百个在殊死抵抗。而官兵也是接近一百个。虽然双方人数相等,但战斗力可不能两相并提啊。
  局面已然呈现一边倒的了。
  明王只能宣布撤退。
  可是——
  有一个人急匆匆跑来,告诉明王一个更加悲愤的消息,“我们的坞堡已经——已经被攻破了——”
  根据地被破?明王咬住牙齿没有昏厥,冷静的定下心来,让这些人赶紧撤退,回坞堡。心中那股悲愤,不亚于上万条草泥马在大地上咆哮。
  一大波人回到坞堡,却见到这个坞堡静悄悄的,完全没有被官府攻占的痕迹。环顾四周,还有几只鸟在悠闲的鸣叫着,风吹过树叶,发出婆娑沙沙响,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和祥和。
  明王捏了把汗,心里七上八下,他哆哆嗦嗦的打开了大门。吱呀一声——
  然后里面也是安安静静,正当他歇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感到不对,看清事实后,破口大骂:“陈大人——还有你们这些地主土绅,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坞堡里面,摆了几张长桌,陈大人坐在中间,而大夫人、有狐等二十多个地主土绅,真席地而坐,优雅的喝着茶,相互谈笑风生。如果是不知情的话,肯定以为这是在开茶话会。而知情的人,定然胆战心惊,这些官府,怎么会进到自己的大本营,还颇有兴致的喝着茶。
  这才是最可怕的!
  陈大人拿着茶,笑道:“我们在干什么?东方未明,你也看到了,我们在你家里喝茶啊。来者都是客,你这个主人怎么比我们还慢呢?”
  有狐在一旁笑嘻嘻的,幸好有长桌挡住了他身上的肥油。而大夫人则怡然自得,淡淡的押着茶。
  “你们——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还有我这里面的弟兄们呢?”明王眼睛喷着火,他真想走过去,拿剑捅死他们这些人。
  陈大人笑道:“他们都很好啊——”一挥手,几个士兵将坞堡的十几个人拉出来,连绑都不绑,直接推到明王那里。
  明王心里已知晓大半,这坞堡估计已经被包围了,所以这些混蛋才敢大肆在这里悠闲喝茶。“你想怎么样啊?”
  而此时,更让人无比气愤的是——那个叫丰年的,竟然从后面出来,给每一位地主土绅倒茶,说不尽的卑躬屈膝,说不尽的喜笑颜开。“小的给大人们斟茶。”
  “丰年——你居然投靠了他们!”明王脸上憋得通红,大吼道:“是不是你跟这些人串通好的。他们给了你什么?”
  “阿哥啊,现在要懂得看情况了。陈大人他们答应给我良田,这是多好的条件啊。以后有数不尽的钱财,有数不尽的田地。”丰年不停的幻想,然后暗自窃喜。
  陈大人在一旁哈哈的笑道:“还是你阿弟啊,聪明,懂得看情况做事。不像你,那么倔强。”
  大夫人在一旁笑着,一不小心碰翻了茶杯。她没捡起来,而是喊道:“哪个人帮我拾起这个茶杯,我决定我的船厂的监工就是谁的了。”
  丰年一听,立马飞也似的去拾起。只是——他跪在地上,爬过去,一边爬,一边学狗叫,“汪汪汪——汪汪汪——”
  大家彻底乐了,“再继续叫啊——很好听——”
  丰年更带劲了,一边开心的笑着,一边爬过去,“汪汪汪——汪汪汪——”,然后学起小狗用嘴叼起茶杯。
  大夫人笑着正要拿起来。
  只听破风一般“搜——”的一声!
  再眨下眼睛,丰年头部中了两只箭,还没学狗叫,就这样被人射死了。最大的悲哀,丰年不是以人的姿态死去的,而是以狗的姿态,保持着生前趋炎附势的微笑,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大家惊呆了,却见明王那边有人射来几只箭。而官兵警觉,立马一阵跑步声,立在这贵重人物面前,“刷——”的一声全都放下矛头,直指这些人。
  丰年看着旁边拿弓箭的人,钦佩道:“谢谢你将仲子。”
  将仲子放下弓箭,“实在看不下去这个混蛋在学狗叫,从来都没见过这么无耻的行径!”
  *
  至于官府怎么进来的,这事与蒋堂脱不了干系。他将这秘洞的事实告诉了大夫人以及陈大人。然后就有了刚才那一出。
  经历了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事——对于蒋堂和宛兰确实如此,真正的要做的事情都还没做。蒋堂还没成为蒋府的掌权人,而宛兰从私心来说,还没有找到千亿,就在这里耽误了。这场轰轰烈烈的人民起义,似乎快行走到了尽头,尽管维持时间不长,却占用了一大半的时间,但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而这个印象似乎是在暗示着这两人结局的无奈,也如这轰轰烈烈的事件一样,落下悲悲惨惨的下场。这是两个人主观上造成的错,还是本来就是封建时代最无奈的缩影?
  蒋堂根据大招所指示,找到了关押宛兰的地方,打开门一看,宛兰正在里面瑟瑟发抖,一摸衣服,她身上的衣服还半干半湿的。
  而她头上似乎有些发烫。
  “素儿——素儿——”
  而宛兰半梦半醒,嘴里轻轻低语,“千亿……千亿……”
  听到这样的话语,蒋堂突然觉得他心好痛,头也在犯傻,然后手一抽,她跌在地上,坚实的地板磕得她生疼。
  她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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