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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寻亿-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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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不知是身上的伤导致劳累,还是心里烦闷导致心累,她会静静的躺着,拿出那块千亿赠与她的手绢,凝思良久——这个纪念爱情的标本,陪伴她漂洋过海的旅程,即使是非常多次的打斗纷争里,也没有离开过身上。
*
宛兰不过是个单纯的高三学子,即使穿越了,也改变不了她的性子。成也风云,败也风云;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她最大的优点就是重感情,肯付出;但最大的缺点也是重感情,外表朝三暮四,内心折磨不堪。
最终也造成了三人的错,三个人的折磨。
但同时这样的折磨对于这场阶级纷争,也是一种血的惨痛。
经历了那么多次跟官府的作战,几乎都是以失败而告终。明王当初的一身血性,也在大大小小的惨痛教训里,磨得平滑。他也慢慢感觉到起义的路子似乎变得越来越窄,再加上那个奇怪的信件,更是让他将一些奇怪的地方归结到那两个地主身上。
所以,他决定试上一试。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不必负责做菜了!”
蒋堂和宛兰正要开始生火做饭,丰年站在他们的身后,宣布着这样的指令。
“那我们要干什么——”蒋堂侧着脸,双手交叉置于胸前,一脸不满,“难道你是要再打架吗?”
“上次教训过了,我也没那么多精力放在你们身上。”丰年正儿八经的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负责照看那些猪,然后经常打扫猪棚,就是这么简单。”
蒋堂和宛兰万分惊讶,张大着嘴巴说不出话。
“看什么看,你们还不快去?”丰年万分的不耐烦,抬腿要走。
蒋堂一把抓住他的脖子,气咻咻的骂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们去看管那些畜生,这话你好意思说的出来。”
宛兰也没好气的说:“你是纯粹公报私仇吧。得了,我知道你对我们不爽,但也没必要这样啊。”
“怎么了?你们有意见吗?”丰年似笑非笑,似骂飞骂。
“我要去见明王,说你故意找茬。”宛兰虎着脸正要走,却被他拦住了。
“不必了,这是那工会决定的事情。你们有何意见啊?”丰年义正言辞的说道。
“那工会不都是你的兄弟吗?”蒋堂冷哼道:“你打个招呼就说工会决定啊?你真够大胆的。”
“总之,你们爱去不去,不去连饭都没得吃!”
这算是下达了死命令吗?
两人见丰年走远了,蒋堂拿起那些吃饭的瓷碗狠狠的砸在地上——那十几个碗一同砸在地上,叮叮当当的与地面奏响群魔乱舞的乐章,最后噼里啪啦的成了碎渣子。
那一地的碎片,宛如心碎一般凄厉。
*
由于这事,大家连饭都没吃上,又喋喋不休的将这两人训导了半个时辰,差一点又弄出集体斗殴,不过那几十口唾沫就淹死了他们了。
而他们现在正在猪棚里,听着猪头噢噢的叫着。
在没人的时候,蒋堂拉着宛兰,一脸严肃,眼睛却波澜壮阔,“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宛兰心里一沉,心里便知晓大半——不光是他在这不好过,自己在这里也不好过。在这里,几乎没有哪个人相信这些地主是真善美,即使明王,也不知为何慢慢疏远他们了。在这个阶级斗争的汪洋大海里,他们两个早就不知道被浪扑了多少次了。
见她久久不说话,蒋堂又重复一遍,“离开这里好了,在这里给这般穷鬼做饭还不行,还帮他们看畜生——这都什么事儿,我好歹也是蒋府少爷,现在却做这种事情,真是不可想象!”
宛兰才从感叹命运中清醒过来,挠挠头问道:“怎么逃,就凭我们两个,怎么逃?”
“这个——就不必担心了。”蒋堂微微笑道:“你夫君本事好,这个事情不过是小事。”
“你要飞檐走壁吗?”她一脸惊讶和羡慕。
“胡说,我知道那个秘洞在哪里了?”蒋堂奸诈的笑道,好似坏人得逞的微笑:“我好不容易问到大招了。那个秘洞很容易找到,就在明王住的房屋——的旁边房子。”
“我记得那个是丰年住的?”宛兰疑惑道:“你有把握进去吗?”
“这个很容易啊。只要引开他——或者干脆杀掉他,就行了。”蒋堂微微笑道。那笑意掩盖了后面的血腥,即使那只是条与他无关的人命。
宛兰身子一僵,再一阴。万万没想到跟他生活三年的夫君,一旦冷酷起来会是这么的冷血。她倒退几步,瞥过眼睛,“我现在还不想走——”
“为什么?”蒋堂拉着她的手,急切的解释道:“你觉得呆在这里很有意思吗?每天呆在这里,被他们这些暴民当畜生一般的看待。完全没有身份,没有地位,你没感觉到吗?我是感觉我都要撞墙了!”
“这个——我觉得,还不到时候吧。”宛兰敷衍道。
“你是觉得我刚才说话重了吧,这——如果丰年不阻挠,我也不去害他。这样总行了吧。”蒋堂想了想,“这样吧,我们明天晚上偷偷溜走,那家伙一定睡着了,如果醒了,就弄昏他。”
宛兰点点头,又摇摇头,心里矛盾不堪。
“唉——你就是这般左右不定。”蒋堂咬牙说道:“你不走,我拖着你走!”
宛兰从他的手里松开自己的手,心里矛盾恐怕不是这个,而是突然担心出去之后的事情。因为出去之后,又得面对蒋府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而这些东西犹如浓稠的暗物质,裹了一层又一层,她也慢慢融入进去,担心变得更黑。比起蒋府,她反倒不怕这些暴民,他们的恐怖也只是手段,而蒋府的可怕在于,在装潢富丽的外表下,那看不见未来的黑心。
她左思右想,徘徊着。月光慢慢升空,在这不豪华的猪棚上镀上银白的色彩,也给这两人披上了哀伤的白,让本来就猜不透的心思包装的更加神秘。霜栖月,月拢纱,纱罩心。
“我有点——不想面对大娘,还有蒋府。”宛兰低着头,看着那些猪头贪婪的吃着东西。“实话说吧,我有点怕。”
蒋堂缓慢走上来,就像温情画面所描述的那样——从后背抱住她,两个头相互靠着,用温暖传递着温暖。“我也明白,我也憎恨这个家,这个蒋府,我也一直反感我出生在这个家。大娘处处针对我们,把我们逼成这样,还要故弄她很有理。即使有花不完的钱,但是却买不来真心实意——就像现在我们相互抱着。”
宛兰低下头,没有拒绝,她不知为何总想着这个画面,是温馨亦是苦楚——在她的心里面,千亿一直挥之不去,不管伤心也好,开心也罢,那种一见钟情的感觉总是会像烙印一般铭刻着。所以她痛恨这样的自己,对不起蒋堂,也害了所有人。
可是这样温馨的感觉,心里却感到一阵奇怪的错觉,似乎后面拥抱她的是千亿。正要感到舒畅,却又回到现实。她有点身子发冷一般,心里说不出的酸甜苦辣。先从蒋堂怀里出来,回过头,直视着他,心里不停的告诫,“还是不要朝三暮四的好,这是蒋堂——这是蒋堂——”
“那要不——我们呢再想想逃跑的事情吧,有点突然了吧。”宛兰掩饰自己的纠结和小慌张,敷衍道。
“想什么呢?难道你想天天呆在这里。”蒋堂显得很不耐烦,气愤道:“给这些暴民做菜还不让,还来这里做——做这些事情——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我跟你说,即使大娘使尽阴谋我也没有这样的——这么的落魄过!”
“我也知道,不光你受委屈,其实我也有。”宛兰看着他冒火的眼睛,如实说出来,“但是这里——有我的一些设想,我想看看它的结局。你所知道的工会啊,平均分田地啊,其实就是我提出来的。我只是不大想看到如此有作为的明王陷入困境而已,也不想看到这个起义这么快消亡。”
“你——你——”蒋堂愤怒的摇晃着她;自己陷入癫狂,只是让她清醒,“你这个女人,你疯了吗?你居然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去帮助他们这群穷光蛋——不,如果是穷光蛋还好,比如那大招,但是,他们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暴民,如大娘所说,还是一堆贱民。我们都被他们给整成这样!”
“我只是想改观下他们对地主土绅的看法,这两种人其实是可以很好相处的。”宛兰解释着这种美好的设想:“所以,我想看看我提的那些设想,走到了哪一步。如果能顺利的话,不也是我构造的一处乐园吗?人民安居乐业,蒋府也能获得好的名声,多好!还有你别一口一个暴民加贱民的,很不雅。”
“我就叫他们暴民怎么了?”蒋堂抓住她的肩膀,那次挨打的经历真是让他永生难忘,一想起来就牵动所有神经。“他们整的我们毫无地位,连体面都丧事了。再呆下去,我怕真忍不住会去杀了他们。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他们那种羞辱,我是一辈子都忘记不了的!暴民就是暴民,从来就没有什么理由可讲。”
“可是,你不觉得,是我们伤害他们在先吗?如果不是我们给他们加了那么多工时,伤亡抚恤金也没有,他们至于放弃自己的平安参加暴行吗?”宛兰拼命的纠正道:“是我们这些地主土绅伤害了这些贫穷老百姓太深了,所以他们才如此痛恨我们。对于我们这些人,自然万分憎恶。我们应该去弥补我们的对他们的伤害。”
“我们给钱,他们就应该去做工,这是很清楚不过的事情。这些暴民嫌钱太少,不干就是,蒋府也不在乎那些个人!”蒋堂有些愤怒,“不管怎么样,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你这样子实在太冷血了,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弥补蒋府以前做的错事。即使微不足道也好,我们也要尽我们所能修复这样的矛盾,而不应该扩大化。”宛兰有些气愤和纠结,很想修复下这样的阶级矛盾,哪怕是给百姓道歉,都能弥补蒋府不少罪过,可是身为夫君的他却不能理解,是不相信她,还是深受这固有阶级的矛盾影响。
“你别再这里充好人了,那些暴民早就没什么可救的,还不如让他们自生自灭,我们也能顺利拿下船厂,回去证明给爹看!”蒋堂面色扭曲,在这月光下,显得别样的可恶。
“我不想离开,真的。能拿到百姓的口碑也是一大胜利,为什么夫君你硬要这样呢。难道富人跟穷人真的不能有共同语言,为什么富人总要压榨穷人,显得自己很厉害一样。其实你跟大娘都是一样!”宛兰不断上下质疑着这个陪伴三年的夫君,放佛做着透析一般,“你自认为自己很落魄,说的很心酸,但说到底,你就是个少爷,不肯放下自己的身段。你那些落魄的高贵,不堪的任性,只是比大娘差了一些,说白了,你们都一样的黑!”
“那你呢?你的心是什么色?我很清楚,你现在心里有的肯定不是我。”蒋堂凄厉的笑着,在这样的夜,静谧中凸显其可怕。
“我——哪里有……”宛兰开始神色慌张。
“我跟大娘是一路人,都是一路的坏,那你呢,就是个好人了吗?”蒋堂突然凑近她,开始动手动脚,在她身上搜着,径直从她贴身之物抽出那个手绢。
宛兰不敌,骂道:“你搜我身?你个混蛋。”然后扑向那个手绢,对于她,堪比神圣之物——是千亿赠与的唯一东西。
“我混蛋,你不是也一样。你心里肯定想着那个谏大夫,连这样的东西都在身上,贴的这么紧。我这个夫君都还不比不上他!你说我跟大娘都是一样的坏,那你不是也坏得让人无法接受?身为我的夫人,心里还想着别人,你的心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在扭打过程里,宛兰心急那个手绢,争夺过程中,脚一滑,摔倒猪棚里,打翻了猪粪的桶。
凄凉的缠-绵虐-恋,而到如今裹着肮脏无比,其臭无比的猪粪的她,比落魄还不堪,而那些猪也惊叫的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怪物。
蒋堂掩着鼻子,憎恨无比,“你跟这个猪粪一样的恶心。这个手绢,也真是一样的臭!”将手绢揉成一团,砸在她脸上,融进那肮脏的环境里。
那手绢披在她脸上,放佛爱恨交织的冠冕一样,做了最后的遮羞……
第十九章 爱与恨的加冕
更新时间2014…5…9 17:18:13 字数:8194
霜栖月,
静谧的时候,
那段铭记在心的回忆,
还有那如初的笑颜。
芬芳岁月的溪流
无拘无束,无恨五悔。
神能允许的话,
月光如梭,
好想,
好想回到那懵懂的少女时代,
哪怕只是一眼一瞬间。
--
月笼纱,
颓废的时光,
飞上了枝头,做不成的凤凰,
这是最大的笑话。
朝三暮四,水性杨花,
荒诞可笑的表皮,
笼罩迷茫真实的内心。
三个人的错,皆成了折磨,
最终,
最终犯傻的那个人是谁?
--
纱罩心,
黑暗的时代,
愿爱和恨,为你们加冕。
默默回首,
回不去的往日,
默默前进,
看不清的现实,摸不透的未来。
一路走来,一字归结,
那就是,
错!错!错!
一生都是最大的错!
--
霜栖月,月笼纱,纱罩心。
宛兰默默的用凉水给自己冲洗,冲掉身上的猪粪。这恶心的自己都想作呕了。
春天的水阴凉阴凉的,明明伸手都怕,但还是要咬着牙,哆嗦这鸡皮疙瘩用水洗澡——本想烧开水,奈何他们居然连灶台都不让接近了。
她默默的用凉水冲洗,用身体会着彻骨的冰凉,再用心流出最悲情的眼泪。眼泪滑落出脸庞,滴在凉水里,被周遭的凉水再度吞噬,连温度都没有。
还记得刚才蒋堂和她吵架的时候,无情的骂她的心也是黑色的,“你心里肯定想着那个谏大夫,连这样的东西都在身上,贴的这么紧。我这个夫君都还不比不上他!你说我跟大娘都是一样的坏,那你不是也坏得让人无法接受?身为我的夫人,心里还想着别人,你的心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没错,没错,她就是这么的犯贱,如此的水性杨花。天下好男人多的是,何必单恋一个毫无结果的人。结果她真的是犯傻了,而且还在婚后想着别人!
就在争吵中,她一不小心摔进猪棚,打翻了粪桶,那股肮脏如泥泞,心里非常的发毛。人生最大的笑话,飞上枝头的凤凰掉粪坑了。
“你跟这个猪粪一样的恶心。这个手绢,也真是一样的臭!”那时他将手绢揉成一团,砸在她脸上,融进那肮脏的环境里。
宛兰心里很无助,注视这个肮脏无比、多灾多难的白色手绢,现在再次洗一洗。上面的污渍,代表着她人生旅途的一次次挫败和艰辛。这个纪念爱情的标本,亦是纪念她悲凉艰辛的求情路。
只是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简单到“倚楼听风雨”,她也无怨无悔了。偏偏这条路看似简单,实则多灾多难啊!大夫人的阴谋,夫君的愤恨,她算是彻头彻尾的小人了。
每个人都有错,都有罪的时候。而她的罪名最多,即使十宗罪都对她定性不完啊!水性杨花,朝三暮四,光是这一点都能被淹死!悲情的人,连可耻可悲都沾不上边。
宛兰一边唏嘘,一边再用凉水细细的搓着身子。即使再怎么洁白的胴体,早已经比猪粪还有肮脏了。但她还是要洗掉,拼命的洗掉外表的屈辱,洗掉内心的不堪。
她其实真的很不想早三暮四,但是对比这周遭的现在,才会凸显最初的美好时光。虽然懵懂,却让人温馨,放佛烙印在大脑深处一般,千亿——似乎正向她招手。她动情的笑着。
但冰凉的现实还是让她清醒了,一切都是如烟。只有黑漆漆的夜才是现实,她还得回到那让人折磨不堪的蒋府,回到你斗我斗大家混斗的黑暗。
抬起头来,看看这皎洁的月光,依然如此圣洁。只能悲叹,愿爱和恨,为你我他加冕。
*
这段爱和恨,放佛加冕的皇冠一样,看似荣耀,其实里面肮脏不堪,放佛猪粪填充在皇冠里面一般。
如果宛兰摔进猪粪里算肮脏的话,那么在陈大人府上,那些地主商量的事情,恐怕比这还要肮脏。
“陈大人,如今武帝对此,会不会派兵呢?”
第二天的时候,在陈大人的府上,十几个地主在商量着该怎么对付那群暴民。由于上次并没有剿灭成功,使得官民关系越来越紧张了,几乎人人都认为官府都是一群窝囊废,连暴民都管不了。而那些暴民,都缩在坞堡里,不肯出来,进入保守时段。
陈大人想了想,说道:“我已经呈递了事情经过,相信武帝应该会很快派兵。但是,我觉得这事情还是我们自己处理为好。万一武帝真查清了所有事实,那我们这些年贪下的税改怎么解释。”
那些地主一听,想想也是,相互议论着,“是啊,如果被武帝知道了,那岂不是很惨——”“你啊,看看蒋府,就知道武帝怎么样了。我们这些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夫人听到有人议论蒋府,心里不悦,依然还是淡淡的说道:“行了,你们还是商量怎么对付那些暴民吧。即使派遣兵力,也不见得有效果。”
有狐在一旁,一脸坏笑,肚子上的肥油一抽一抽的,“那姐姐有何高招?”
那些地主土绅也纷纷问道:“蒋府大夫人向来都是行事果断,还是听听什么意见吧。”
大夫人想了想,笑道,放佛春风拂来,给众人带来希望:“我觉得吧,不如跟他们和好如何?”
这一说彻底炸开了锅,“这怎么可能,他们抢占了我们的田地。”“那些暴民把我们轰了出去,占了我们的房子。”
有狐见状,清清嗓子,“各位,各位,我觉得吧,看看姐姐怎么说。姐姐的招数,恐怕不是我们能猜测的。”
大夫人笑了笑,依然春暖花开般,“然后再菜里——下毒!”
此言一出,惊恐了无数人,放佛见到什么恐惧的事情一般。对于这些没见过大风大浪的小地主小财主,大夫人纯粹淡然一笑,轻轻的押了一口茶,完全没当一回事,“而且要做出和好的样子,这样他们才会相信。而且——为了让他们上当,我们也要吃那些有毒的菜。”
陈大人大骇,“你——你没开玩笑吧?”
大夫人一副鄙夷的看着他,嗤笑道:“放心,会有相应的解法的。怎么——你们信不过我,信不过蒋府?“
众人依然没回过神,张大着嘴巴,大喘着气,刚才大夫人所说的,简直是从来没有听到过的。
而大夫人依然是不咸不淡,不惊不慌的喝着茶,不冷不热的说着:“下毒是最好的办法,还不留痕迹,干净利落!你们只要挖好几十个坑就行了。”不慌不忙,放佛最冷血的机器,甚至比机器还无情,但她依然只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中毒倒在桌上。
人命对于她,只不过是个棋子,甚至也是个渣滓。
大夫人信心百倍的喝着茶,一脸平静如水。而那陈大人,还有十几个地主踌躇万分,脸上除了苦就是愁,不停的议论纷纷,说着说那,一时喧嚣开来。
吵吵闹闹将近一炷香了,也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痛定思痛,看向那快要瞌睡的大夫人,“那你说具体应该怎么做吧。我们——都听大夫人的。”
“首先,自然是先约他们出来,我想他们也不会再次上当,所以我们摆出十足的诚意,送上好礼,然后在船厂大摆宴席,先宴请下那些穷酸的人,之后那东方未明自然会相信了。其次嘛,等他们上桌了,陈大人你就先答应他们全部条件,我们也相互迎合。最后,在饭菜里下毒便好了,当然我们也得吃——放心,相应的解法会给你们的,而死的就是那些个暴民!”
陈大人惊悚了许久,犹犹豫豫的问道:“那少爷和少夫人,怎么办——”
大夫人一听到这里,神色悲情,“我这也是为了救他们啊——他们可在里面受罪了,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得救他们出来啊——”手绢抹了抹眼泪,依然掩不住那哭哭啼啼的声音,急的众人不停的安慰着。
而不经意间,那抹纯真的眼泪,流出一丝歹毒的狡诈。
这些言简意赅的解释,又谈笑间,一场遗失几十年的鸿门宴再次重现。这一次,可没有项伯舞剑助兴,百般保护沛公刘邦了。
*
这些地主都喜滋滋的依照计划行事,而且有声有色,在船厂,就给每个船工一笔不小的抚恤金,外加一场丰盛的宴席。地主土绅士在陈大人和大夫人的带领下,挨个的道歉。
其动人之深切,天地都为其感动啊。
那些船工原本都是不领情的,但是一看到手里沉甸甸的金钱,新发的布匹等等,再听到二十几个地主还有那陈大人曲弓卑膝的道歉,好多人都感动得无以复加,觉得自己这么多的辛苦终于得以减税外加田地,愿意做沟通的桥梁,约定明日晚上在船厂摆上十几桌,其乐融融大办一场。
到了宴席那天,船厂热闹非凡,到处都是欢声笑语。陈大人甚至请来了歌姬舞姬进行助兴,那婀娜多姿的身材,让大家倾心。
而陈大人正跟明王喝酒,喝得无比畅快。而那些地主也正和那些暴民穷鬼相互敬酒,其乐融融,都忘却了以往血腥压迫的往昔,放佛那是上个世纪一般。
而蒋堂和宛兰也被押了过来,坐在大夫人对面。虽然他们两个相互紧靠着坐着,但都是堵着气,各自吃着,看都不看一眼。心里那股恨和怨依然久久都没消除啊。
他们默默的吃着,至于周遭的那些欢声笑语,几乎都听不见,那些婀娜多姿的舞蹈,也没有心思看下去。前天晚上,两人那次吵架,就进入冷战——如果性命不是被别人握的紧紧的,早就分开了。
宛兰心里既郁闷又纠结,郁闷的是怎么到哪都要跟他坐,完全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入席,只能尴尬的吃着,而纠结的是,怎么又得跟他坐一块,两人的情感除了缠-绵虐-恋就不剩下什么了。
那些地主土绅和那些暴民说的有神有色,大家一片祥和。而陈大人则站起来,朗声宣布道:“从今日起,本官决定今年不收税,往后还有减税。对于田地,则会分一半给你们,直接送予,不收任何钱财!”
这一宣告真是一呼百应啊,下面那些人都高兴的鼓起了掌,甚至有些热泪盈眶啊。他们跟官府斗了那么多次,今天终于可以获得胜利。官府收了那么多的年的谁说,终于可以今年免税了,而且还有田地得,对于这些农民等穷人,上哪找这样的好事啊。
跟官府做斗争,可以说取得胜利了。明王也站起来,说句话嘉奖下陈大人,“感谢陈大人的理解和支持,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能有这样的收获,着实是一大幸事。也希望实施之后,官民能很好相处。”
地主和那些农民本是不可调和的阶级,如今却坐在一起共同庆祝盛世,着实难能可贵啊。所以一番宣告之后,地主土绅和那些穷人相互敬酒,又一番其乐融融的景象,再加上那歌舞吹笙再助兴,放佛是在过着最盛大的节日。
宛兰和蒋堂依然像似独处一角的两人,那些繁华的景象与他们毫无关系可言。他们眼中只有面前的菜,耳中充斥着敲敲打打的歌声、叮叮当当的碰酒声、热热闹闹的议论声,但都左耳进右耳出,心脏既快又慢的跳动着。幸而周围的人都忙着庆祝,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两个奇怪的人类——他们不与周围人谈话,甚至拒绝和他人喝酒,俨然与世隔绝。
三娘起身说了句端菜,大夫人只是淡淡的看着她,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宛兰似乎找了个机会可以离席,便也说去帮忙端菜或者做菜,得到那些暴民的许可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逃开之后,宛兰才喘着粗气,在一处歇息,想着刚才跟他坐在一起那种郁闷纠结的心情,虽然只是比坐牢差了那么一点点。自从他们吵了一架,又提起那个敏感话题,引发了悲情的挨打受骂,她彻头彻尾成了小人。
现在想想,错在何方,似乎双方都没错,但偏偏形成了一个纠葛的错。放佛斯克芬难题一般,根本无法解开。
走近局灶君,正看到三娘煞有其事的准备要上菜。她也顺手帮忙厨子做菜吧,缓解自己的情绪。
三娘也进进出出的端了几次菜。
“希望这个能成功吧?”三娘后面嘟嘟囔囔的说道,“似乎还不够味道吧?”
宛兰不知其意,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身去拿佐料,无意看到三娘正在撒上一包东西,晶晶亮亮的,然后三娘再若无其事的将菜翻了个身,端出去了。
在她走出局灶君之际,宛兰一脸茫然,忽而听到三娘在叨叨着:“好不容易鼓捣出来的,不知道人吃了之后会怎么样呵呵。真期待啊!
宛兰不解其意,没有理会,旁边的一个厨子说道:“我看味道够啊,没什么问题啊。”过了一会儿,他惊讶道:“掉在地上的这一包是什么呢?”
宛兰也才停止手上的活,看了看,总觉得这个东西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只是愣愣的说道:“很平常的东西吧?是什么作料还是什么?”
那厨子打开一看,用手指占了一下,露出苦涩的表情,“好难吃啊,这什么东西啊——怎么突然,头有一点——有点很疼的感觉……”
他摸着头,苦涩的抽着脸,摇晃了几下,去找水喝。
宛兰觉得很奇怪,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居然能让人这样。
突然大惊——刚才三娘不是拿着一包东西撒进菜里了吗?难道是那个药吗?刚才那古怪的话,莫非是在说,这是个有毒的药吗?
天啊!如果真是这样,那还了得啊!那些菜如果真给人吃的话,那么岂不是——
宛兰慌了神,急忙跑出去,一路跌跌撞撞,朝着刚才还歌舞升平的地方——万分担心如果这些人真吃了,岂不是现在就是个屠宰场啊?
一道那个宴席,宛兰急忙大呼:“大家都别吃了,这个菜——”
而显然大家依然还沉浸在一片祥和中,几乎还在乐呵呵的说着笑着,俨然不注意这个前来警报的人,而且还有些人正要吃着。
宛兰又急又吓,觉得自己喊也不一定能起作用,而眼看就有些人正要笑嘻嘻的品尝这个加了料的美食了。
宛兰急忙冲上去,抬起桌子——
“当啷————”
众人皆惊。
这个疯女人竟然掀翻了长桌,那一地的饭菜都掉在了地上,乱七八糟,惨不忍睹。
这场歌舞升平的宴会终于安静下来,说是安静,倒不如说是怒视这个突如其来捣乱的。
“大家别吃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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