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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寻亿-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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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的人呢?是傻是精,是蠢是奸,真的完全搞不清了。
“素儿你怎么了?”二夫人急切的问道,“是不是我弄疼你了?都怪我,都没有好好的擦拭,素儿——你不要紧吧。”
看着二夫人那一脸慈祥,带着些许的内疚的神色,宛兰一下恍惚得发愣了。
“素儿她就是这样,一惊一乍的,就爱捉弄人。”坐在旁边的蒋堂嗔笑道,然后想拿药,“还是我来吧。”
“你啊——毛手毛脚的,不懂这些细致活的。”二夫人假装责怪道,然后继续一边小心的吹着,一边慢慢的涂抹着,放佛在做一件极为细致的手工一般——甚至比这还要细心耐心贴心。
看着二夫人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宛兰心头忽冷忽热的,思绪一下安静下来,放佛那个时刻,二夫人对她的关心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了——甚至比她这个时代的亲娘还要好!
*
一路上走走停停,终于在五六天时候,到了一个叫柯郡的地方(今贵州省会贵阳附近)。而沿途到那个地方,就真的知道什么叫世外桃源了。特别是马车沿着俊山,听着哗啦啦的水流,却不知何方——多处为山崖遮掩,时隐时现,有的地方只闻其声,不见其形,实难窥其全貌,使人愈觉神秘奇妙。凑近看去,却是那巨大的瀑布——如果不出意外,那就应该是现世里的黄果树瀑布了,却还比几千年后的世界还要壮阔美丽。
瀑布气势雄伟磅礴,最高一层波涌连天,中间数层翻空涌雪,最下一层震荡群山。
远远看去它那美丽多变的姿态宛如一位天仙般的白衣女郎,提着雪白的衣裙轻捷地从高岩上奔跑而来;一忽将裙子收拢束紧,妖媚窈窕;一忽儿又将裙子随意撒开,显得落落大方,潇洒自如。
一路上看遍美色,终于知道公费旅游是什么意思了……
到了那柯郡,也是下午时分了。“这个地方美得实在不像话啊!”蒋堂感慨万千,却引得周围人笑了几声。宛兰冷冷的笑道:“这感叹太匮乏了,真应该学学小学语文。”
这倒也是,现世有农村包围城市的说法,这里却是花海包围县城的说法。如果有个五六层的高楼,一定能看到这数以倾计,一眼望不到边的花田,已经不能用郁郁葱葱来形容了,而应该用微观世界里的气势磅礴——花虽小,但成千上万亩的花,其气势更是惊人。
大家步行在这郡县,沿着河往上走,到了木桥,风景开始变得清丽,河水静静流淌,两岸青山如黛,再走一会儿,一段植满了高大树木的小道便呈现在眼前了,路两旁是浓密的树荫,路边是幽幽的河水,置身其中,犹如画中。而这便是客栈所在地了。
大家怀着万分惊叹,称赞的心住进了客栈,虽然贵了点,但是一打开窗户,便是那幽幽河水,浓密的树荫,接天连地的花海。
虽然如此,在如此的美景之下,蒋府却依然死气沉沉。还是以往的老规矩,分开两桌吃饭——大夫人自己一人单独坐着。
在这诡异的气氛,周围的人都注视着,也不知道为何大夫人依然还能坐得住。
用老爷的话来说:“跟她在一起,就是心里不高心。全家人看着她一个人吃饭,别提有多精神!”大家也劝说了,但老爷充耳不闻。
而大夫人我行我素,依然装作高傲的姿态进进出出,虽然不与他人说话,但是其气场依然不逊于何人。偶尔别人向她劝说和老爷搞好关系,大夫人定然回绝道:“不用你多管闲事!”撞了别人一脸的钉子。
在这个地方呆了两天,宛兰和蒋堂也趁空到外面玩,最喜欢去的就是到花海里奔跑,你追我赶的,在漫山遍野的花海里洒下二人的身影。最后累了,就倒在花海里,与这数以亩计、倾计的花海来个亲密接触。嗅着迷人的花香,看着旁边的河流涓涓流过。
风起了,卷起漫天花瓣,飞向与空中,宛若飞翔的五颜六色的鸟儿,最后洒向河里,惊起对面的牛喔喔的叫着。
两人相视而笑,既是欣赏这漫天的花瓣翩翩欲飞,也是在看对方那欢乐的面容,忘却了之前所有的不愉快,心里宛若空尘。
“你还记得我半年前跟你说过的‘四心’吗?”蒋堂打破了这样的宁静,笑道。
“你以为我傻啊。以静心笑尘缘,以宽心容世态,以正心对无奈,现在嘛,就以闲心养心态。”宛兰愉快的笑道。
“呵呵,多有意思的‘四心’啊。”蒋堂看着天空,说道道:“在这广袤的天地间,以草地当做席子,以天空作为被子,这是何种的自在啊!你当时还说了,参禅何须对菩提,心到意到神安然。那这菩提是什么?”
“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反正是好词就是了。”宛兰解释不出,干脆傻笑。
“你肯定又是在骂我是不是啊。”蒋堂假装生气,然后使出杀手锏,挠宛兰的咯吱窝。而宛兰哪里示弱了,去挠他的腰。
漫天的花瓣飘过,承载着两人相互打闹的欢声笑语,落入河流,放佛印记一般,将欢乐流向了远方,直到大海……
*
离开了这花都柯郡,再继续向北,大约三四天,终于到了夜郎王宫所在地鼈'biē'邑(据考察,应在贵州遵义市)。一来到这里,便觉得像是进到了异乡世界了。
这座城市颇具浓厚的历史气息,到处透露出远古的文化。
哒哒的马蹄声打破了这里繁华的宁静,本是异乡之人,放佛来到一个奇妙的世界。
这城市的中央有一条河流,旁边是窄窄的街道,似乎刚下过一场秋雨,打湿了青石板的路面。本是高原的地方,日渐寒冷了。
沿路看着这木房或者石房,充满着好奇,而那久远民族流传下来的夜郎人民,也正用他们的手指指点点,好奇的在远处围观。
一进到这个城市,立马就受到了那里官员的接待,连客栈都不用住了,直接引进王宫,受到最豪华的接待啊。
这王宫坐落在城市的最中间,围着两米高的围墙,走进去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了。不知道是不是在番禹呆得太久了,一直是井底之蛙,来到这里才知道这王宫居然是番禹王宫的三倍还大,布局可谓是奢华且不失精美。东边树木郁郁葱葱,宛若王宫公园,而西边则庭院错落分布,则正中间就是大殿了。
这几个人,明明是番禹的首富,可谓富甲一方,来到这里,不过是乡下的土财主遇到了亿万富翁了。夜郎国的实力,真的不是盖的!
绕过那些正在训练的几排士兵——当然了,对于这些士兵大家自然是不感冒了,只有蒋权愿意上前凑热闹,看看别人是如何训练的——那些官员就带他们往西,经过古朴的长廊,再绕开几个行宫,便是他们的住所了——一个周围种着竹子,颇为僻静的地方。
放下物资,休息好过后,到了当天下午,夜郎王便传见。大家立马诚惶诚恐的进殿拜见。
一到大殿,文武百官分开两旁,在下面恭恭敬敬的站着,而殿上正坐着就是夜郎王,虽然三十多岁,看着年轻,但威仪犹如大山压着众人,连头不敢抬。
一番寒暄之后,老爷便开始述说这次来的目的:“此次前来是南越武帝托付我们出使夜郎国,带上送给大王的物资,前来与夜郎交好,为两国之间的关系拉近一层关系。”
“哦,如此甚好,真是有劳几位千里迢迢的将物资带过来,费心啦——”夜郎王微微笑道,发出迷人的光芒:“备上好酒好菜,热情招待贵宾,方为上上策。”
“感谢大王的盛情招待,在下实在万分感激,有些愧不敢当。”老爷立马诚惶诚恐的拜谢道。
这一个客气一个热情的,说了一堆的场面话。宛兰虽然在老爷后面,低着头,不敢说半个字,但也禁不住有些发困。
“此次前来,带来物资,除了拉近两国的关系。”老爷终于是回归到正题了,“还有就是联合夜郎,一起共同应对汉室。”
“这事,我也略知一二。”夜郎王思索片刻,“这事也不是那么的急迫,先缓缓一段时间稍后再商议吧。”
“大王,这虽然眼下不急,但是,汉室的反复无情,说不定还没有到我们缓缓的时候,就已经刻不容缓了。”老爷进一步建议道:“所以这次,南越武帝托付我们,务必要联合夜郎,共同对付来势汹汹的汉室,以免错失良机啦。”
“哦?南越,再次称帝了?”夜郎王疑惑的问道。
“哦,是的大王。大约在七月份,就改用帝制,决定反汉到底。因为我们南越派遣求和的三位重臣,被高后赐予毒酒害死了,这完全就断了我们一切生路,万万不得以,就进行抗汉。”老爷解释道:“所以,汉室的反复无情,完全无法揣度,如果这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夜郎,想必大王也会如此之做的。”
“唉——毕竟还没有到哪种地步。”夜郎王叹息道:“先王在世就与南越武王交好,以兄弟相称,而两国互通有无,以牂'zāng'牁'kē'江水作为纽带,链接两国的的交通,两国人民也相互交好,边境关市颇为活跃。先王有托于我,一定要延续下这段两国的缘分,我也谨记于心,这么多年也促使两国的交往。”
“感谢大王的恩惠和支持,我等感激不尽。”老爷万分感动,拜谢道,“还请大王看在两国人民的心声和心愿上,与南越一同抗汉。”
“大王,这还是在考虑一番吧。”一位大臣立即劝说道。
“这确实有理,汉室并没有对我们有什么不利的举动,贸然抗汉,恐怕只会招到汉室的仇恨以及报复啊。”其他大臣也在下面跟着劝说道。
听着旁边群臣的种种声音,有同意的,有反对的,此起彼伏,一时间焦灼难安。
夜郎王才示意大家安静,说了个中肯的想法:“我看这事情还是容后再议论吧,各位贵宾舟车劳苦,还是先歇息几天,后天晚上自然为大家接风,希望各位前来参加晚宴哈哈。”
夜郎王这样的话语,便知道再怎么商议,也是徒劳的。老爷便率众走出大殿,而后面那些大臣则立马闹哄起来,又劝和的,有骂人的,有拒绝的,有赞同的,各路声音成出不穷,掩盖了大殿,在老爷他们远去的背影狠狠的竖满了钉子和花朵。
*
回到住所的小殿,很快宫女就端来美食,给大家食用。
看着桌面琳琅满目的美食,特别是特产枸杞酱,但是,大家似乎都没有什么胃口。
老爷哀叹道:“看来这趟真是千辛万苦啊,运送物资又遭窃……”
“说谁窃贼的你。”大夫人指着老爷,狠戾的骂道:“不要跟我提窃贼两个字!”
老爷只是鄙视了她一番,没有继续发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今天真是不顺利啊,还以为能成功联合夜郎呢。唉——诸事不顺啊。”
二夫人拿杯茶,劝说道:“不必担心了,这件事总会成功的。”
“还是你最好啦。”老爷讪讪的笑道,接过茶杯。
“哼,真够恶心的。”大夫人起身走向外面,高傲的离去了。三娘也追了上去,跟出门外,“我去照看大夫人……”
一见到大夫人走了,蒋堂反倒自在了,拿起枸杞酱涂在菜上,大快朵颐起来,“还是这菜,还有这酱好吃。素儿,娘,你们也来吃吃,平常这酱可吃不到的咧。”
“你个吃货!”宛兰没好气的说道。
“肚子饿没办法啊……”蒋堂一边吃着,一边傻乎乎的回答。
“当我不认识你……”宛兰扶着额头,一脸忧伤。
老爷看着满桌的食物,也没有太多的胃口,淡淡的说道:“不知这样的出使任务能不能完成啊。夜郎王也是这样的态度,不冷不热的对待联合这件事情。”
“刚开始都是这样的。”宛兰劝说道:“如果一次就顺利的话,那要么就是太假,要么就是这个大王是白痴。出使楚国的晏子也不算那么好做的。”
“唉,也是啊。”二夫人也劝说道:“现在我们初来乍到的,径直就提出联合抗汉的意见,实在太贸然了。没有任何的准备,哪个人都不会马上接受的啊。”
“就是啊爹,这东西挺好的,不吃就浪费了……”蒋堂一边吃着一边发出咀嚼的声音不停的**犯罪。
“二货,就知道吃!”宛兰插着腰回绝道:“拿出点气质来,人家还以为你怂包蛋呢。”
“不怕啊,反正没人看道。”蒋堂嘟嘟囔囔的说道。
“你们带过来的物资存放在哪里啊,我好带过去给大王,然后存放……”一人进来询问道。
蒋堂差点噎住,急着找水,结果一时半会又找不到,急的脸红,想咳嗽又咳不出来,急的二夫人还有宛兰赶紧找水还有拍背,鼓捣好一会儿,才让蒋堂吐出来。
“差点要人命……”蒋堂一副得救的样子。
那人傻愣愣的看着这个小闹剧,然后弱弱的问道:“你们的物资在哪……”
老爷才急匆匆的带他出去,前往放物资的地方。
“堂儿,你没事吧?”二夫人给蒋堂拿来水来,不停的安慰道。
“这就叫做乌鸦嘴,什么叫做没人来看,结果就来了。瞧你那样哈哈,跟跳梁小丑没两样。”宛兰不停的吐槽,结果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有你这么说你夫君的吗?”蒋堂苦着脸,“我的倒霉,你怎么那么快乐。”
“看着你这二货加吃货,不自觉的就感动莫名的好笑哈哈。”宛兰不停的笑道,“你的良好形象,将会在泱泱大国的夜郎国传遍大街小巷。”
欢声笑语几乎将这房子都快震的快塌了,而在一片小竹林里,却哪里有这样的福分听到这样的笑声。
大夫人靠着竹子,暗自神伤,三娘在一旁站着,静心的伺候。
如果你们认为大夫人是那种钻进牛角尖而不停忧伤哭泣的人,感慨她的人生那么那么的悲惨,宛若鲁迅笔下的祥林嫂,那你们就彻底错了。只是下一分钟,大夫人就站起来,整理自己的仪容,回过头去,却是不苟言笑,高傲自若,散发出强大的气场——即使是一阵风,都会隔出一个气场罩,罩内的竹子不动,而罩外的竹子被风吹的凌乱不堪。
三娘像是知道会是这样子的,笑嘻嘻的凑上去,“大夫人,还在为那事情发愁啊。”
“真是可笑!”大夫人甩甩衣袖,冷冷的说道。
“那二夫人还真是嚣张,屡次陷害你,现在还在装腔作势,实在可恶。”三娘宛若愤世嫉俗的样子,似笑似怒。
“此次来到夜郎国,那么回去的话,我会尽量劝说老爷往句町国方向去的。”大夫人淡淡的笑道:“不知道你还不记得那个叫采霞的,是前年被我们折磨死的采薇的妹妹,我记得她是住在那里。”
“没错啊,当时被大少爷放走了。”三娘问道:“大夫人你的意思是?”
“上次闹鬼差点被她害死,留下来是个祸害!”大夫人冷冷的笑道:“不如——”
“明白了,这事还是交给我去吧。二夫人这次,看来是栽在你手上了。”三娘一阵阴笑。
一阵秋风拂过,这片竹子便彻底乱了方向,张牙舞爪,宛若魔鬼的摇曳着……
第四十七章 愁重流水载不动
更新时间2014…3…8 17:22:40 字数:8577
天空不可能时时都在下雨,即使是在三四月的清明时节天气,也会有晴天的一刻。但是也可以反着这么说,晴天的时候,即使是大夏天,也有雷暴的天气,狂风卷曲着乌云。
这句话对于身在夜郎国的蒋家,确实是如此的感受,每一个人,即使在精明的人都感觉到压力,这个压力不是来自于夜郎王那番婉转的谢绝,而是自己本国的武帝。
须知,这趟任务,只有两个选择,好好的完成,便是生;没有完成,回去,那就是满门抄斩!
这种许胜不许败的局面,更是让蒋家的人愁容满面,脸上都能滴出冰霜来。
“唉——这个任务,不好办哦。”老爷手撑着额头,唉叹道。老爷已经一整个下午都没好好的睡个觉,好好的吃个饭,一有时间就开始担心这个问题了,“唉——在这么下去,恐怕真会到了我们蒋家灭亡的时候了。当初被斩首示众的时候,就提到要出使各国拉拢关系,以及发行什么国债。现在我们完不成这个出使的任务的话,回去,武帝一定拿这做理由,轻则没收全部船厂盐场,重则满门抄斩啊。”
“这没那么严重吧,武帝应该不会那么做的。”二夫人好心劝说道。
“娘,说句不好听的话,你真的有点天真无邪啊。”宛兰无奈的笑道:“武帝是什么人,明面上没说,但骨子里克奸着呢。素儿都着了他的道,硬跟他签什么打赌的条约,差点害了蒋府。如果失败了,武帝一定会大作文章,不剥一层皮才怪呢。”
“没那么严重吧?”蒋堂弱弱的问道。
“你个吃货加二货!这么快就忘记那段历史啦,我们就已经本武帝整的脱了一层皮。”宛兰没好气的说道:“即使如娘所说的,武帝没有任何的怪罪,那么我们发行的国债,定然压垮我们。我们都拿钱啊去买物资了,哪里来的闲钱还百姓呢,武帝也不会那么好心会资助我们的。真是内忧外患啊。都怪我提什么出使各国还有发行国债的建议啊。”
“罢了罢了,不提那事了,能从武帝的剑下活下来,已经算是万幸了。”老爷叹气道:“还是先想想如何劝说夜郎王,和南越联合抗击汉室吧。”
“要不私下和大王好好说说。”二夫人建议道。
“恐怕不是那么的好见啊。”蒋堂立马否决到:“我们自己的武帝,一年也只是在祭祀时候见见,还有就是杀头的时候看到尊容。”
老爷扭头过去,问道大夫人,“你平时不是主意很多吗?怎么一直坐在那里喝茶,不说话呢?”
“我无话可说。”大夫人慢慢的闻着茶香,毫无感情的说道。香茶里飘出来的淡淡的烟雾,宛如凝滞停在大夫人脸边,看不清她此时此刻的表情。
老爷冷笑几声,“当我没问。”然后坐正身子,问道:“权儿呢?现在还没回来?”
“大哥啊——他去看军队了。这武夫子就是这样。”蒋堂想了想,脱口而出。
“武夫子?说的是谁!”
蒋堂立马吓得浑身发抖,战战兢兢的看着门外。那健硕的身影,踏着铿锵有力的步伐走进来,只是淡淡的扫视了一下大家,再冷冷的看着蒋堂,蒋堂双脚便不自觉的打抖。
“原来是权儿回来了?”二夫人笑道:“这么晚了,刚才真去看军队啦?”
“恩。”蒋权点点头,“之后就去了那将军的府上小坐片刻。”
“那这么说,大哥你和那将军——交谈甚欢咯?”宛兰试探性的问道,心脏依然不自觉的颤抖。
“算是。”蒋权走到大夫人身边,拿起桌上的茶喝着。
宛兰真有点对这母子俩,实在无语了——大夫人是无厘头的难缠,蒋权是杀人不眨眼似的难缠。
“你们呐——真是不知道分担啊。”老爷哀怨道:“权儿咧是整天不知所踪,堂儿则是吃喝玩乐,就差嫖和赌。现在蒋府都有点岌岌可危了,你们呐——”
“素儿不也是帮忙想办法嘛。”蒋堂讪讪的苦笑着。
“这意见又不是共享的,有本事你自己想一个吧。”宛兰撅着嘴说道,还是心软下来,提了个建议:“大哥刚才不就是很好的践行为爹分担苦楚嘛。我们其实可以这样,不一定非得找夜郎王,可以从他身边的那些大臣着手,将那些赞同我们观点的一一拉拢,不赞同的,则恩威并施。由这些大臣对夜郎王吹吹风,总比我们这些陌生人强吧。这说不定还是能成功的。”
老爷眼睛一亮,拍手叫好,“果然还是素儿聪明,方法还是很不错的,多出去和这些大臣讲讲,这样多了一份底气。只是要找哪些大臣呢?”
“我看啊都行吧。”二夫人笑道:“多多益善是好的。我们在夜郎国也多呆几天,直到夜郎王答应了我们再回去。”
“反正接风的宴会是在后天晚上,我们还是快点比较好,呆久了会让人烦的。”蒋堂说道:“我们兵分几路吧,我跟素儿,爹你就和娘吧,至于——还是算了吧。”当准备要提及大夫人还有蒋权的时候,他还是略过不提了。
为了保住身家和性命,这场只许胜不许败的拉拢夜郎关系运动,开始了!
*
第二天,通过向宫里的人打听,知道了几位大臣的住处,大家便开始行动了。至于大夫人,老爷也不打算让她出个什么力,在家当花瓶。大夫人打打哈欠,说道:“我还是留在这里,跟宫里的娘娘见见面也不错。”
蒋堂和宛兰所去的是住在城内的一个大夫家里,据说是负责监察的。
来到这大夫家里,顿觉得古色古香,木质的房子里种着些花花草草,穿过大门,便见到那大夫迎接他们,进到正屋——被称为堂层,里面精简却不失古朴,镂着花边的茶桌,刻着雀鸟的柱子,便知道这大夫清心淡雅。
这大夫自称姓文,两人便恭恭敬敬的喊一声“文大夫”。
文大夫翘着兰花指,颇为文雅的喝着茶,然后跟他们寒暄了几句。
蒋堂说出了此次的来意,“我们不远千里,从南越过来到了夜郎国,带上物资,除了和夜郎交好,也是希望拉拢夜郎共同对付汉室。”
文大夫文质彬彬的笑道:“两位真是有心啦,这么不辞万里的过来,甚是辛苦了。”
“哪里哪里,为了和夜郎国搞好关系,这些苦难也是理所应当的啊。”蒋堂笑道,然后不禁感慨:“毕竟南越现如今蒙难啊,关市交易被汉室停止,前段时间武帝还派遣大臣去汉室求和,却被高后赐以毒酒。唉——南越真是被汉室逼的走投无路了,遂才才称帝,反抗汉室。”
文大夫聚精会神的听着,放下茶杯,回想当时的往事,带着忧伤的神色说道:“不怕二位笑话,我也是被高后放逐到夜郎国的,原先是一个小小的官吏,幸得夜郎王的赏识和栽培,才有了今天这样的发展啊。”
宛兰疑惑的问道:“那是因为什么事情呢?那么严重。”
“唉——比较严重了,当年义愤填膺,上书反对高后毒害戚夫人做成人彘。我记得那段时间,因为这起事情下放了很多人。”文大夫感伤的说道。
宛兰也才回想起那日见到千亿的娘亲,提及千亿的爹也是因为多次上书反对吕后,也被下放到了这夜郎。而千亿自己也是个糊涂蛋,还要上书洗刷父亲的冤屈,也从夜郎再流放到南越国。
“既然如此,我们都曾经或者现如今受到高后的祸害啊。”蒋堂感慨的总结道:“所以更有理由反抗汉室,抗议高后的蛮横和不公平对待!”
文大夫斟上好茶,笑道:“所以我也是这般谏言大王,可以考虑下联合南越国,如果真到了交战的时候,夜郎也应该出手帮助。”
“那万分感谢文大夫啦,希望到大王面前好好的美言几句。”蒋堂十分感激的说道,赠送好礼。文大夫则送着二人出了大门远去。
沿着河,走在这长长的石板路上,看着过往的船只,还有那水中嬉戏的鱼儿,还有路边那些新鲜的玩意儿,不禁心情舒畅。两人手拉着手,成为众多人群里面亮丽的风景线,装饰了别人的眼球。
“没想到事情会进展那么顺利啊。”宛兰笑道:“居然那么容易就获得一个大官的支持了。如果每个都那么容易,那么世界就简单多了。”
“我也希望啊,可惜不可能啊。”蒋堂看着他们之间的手拉手,笑道:“就像我拉着你的手,似乎上一次——我们有上一次吗?”
宛兰撅着嘴,“我也不知道哦,反正多的数不胜数。只是没有去数数。”然后看向别处,绕开话题:“我们下一个去哪里啊?”
“这个啊——是一个将军,据说还不是很好对付咧。”蒋堂有点怯场。
“我开始喜欢和书呆子在一起了,虽然酸的可怕,但至少不粗鲁。”宛兰耸耸肩说道。说道书呆子,能不想起千亿这个人嘛,每次都是找不到他——四会县也不见,夜郎国的谈指城市也不在,似乎像是上苍故意的,就要折磨她。现在又毫无音讯了,当初的誓言一下陷入愁云惨淡里面。
两人出了城门,往城南方向走去,走了二十分钟,便见到了一座府宅,装修极度的奢华,几乎可以说是什么东西贵就搬什么进去。
在府上等了半个小时吧,才见那将军大摇大摆的回来。这将军姓“竹”,相当罕有的姓氏,却是现世里僳僳族、仡佬族的常见姓氏。然后再看看这人,满脸大胡子,粗狂,放荡不羁,见到贵宾,只是有礼貌的吩咐下人端茶上水,自己先进去将一生戎装脱掉。
只见他穿了一身短袖过来,手上全是发黑的粗毛,端着茶一仰而敬,直接问道:“感谢二位的大驾光临,让各位在此等候多时了。不知有何贵干?”
“哦——哦,没什么,我们等的也不久呵呵。”蒋堂讪讪的笑道:“我们来到这里,主要就是关于拉拢夜郎和南越建交……”
“唉——我当是什么破事呐——”竹将军顿时失去了兴趣,扭头一边,吩咐下人:“赶紧做一桌好菜,今天就留二位在这里吃饭啦——”
“哦——哦,真的不用了,我们其实也没打算呆多久呵呵——”宛兰急忙说道,结果说道后面,反而越觉得尴尬。
“既然如此,就不多留啦。”竹将军似乎在下逐客令,眼睛神也有意无意的向外面飘飞。
看着这粗狂的大叔,宛兰急了,放下礼物,说道:“此次前来也是希望你能和大王说说,毕竟你在夜郎赫赫显威,谁人不知的竹大将军。想必也你也知道汉室的高后事迹,陷害多少娘娘还有大臣,最喜欢用毒酒害人。前段时间闭绝我们关市,还祸害了我们派遣求和的三位重臣,我们也是逼不得已啊。武王也已经改成帝,决定反汉到底,希望地大物博的夜郎能施以援手,如果真到了交战的时候,希望夜郎能站在我们这边,一起攻打汉室。”
“哈哈哈哈——”竹将军笑道,“那老夫且问你一个问题?”
“将军,你请说?”蒋堂疑惑的问道。
“汉室和我们夜郎相比,哪个地域更加辽阔?哪里的兵马更加强壮?”竹将军又是自信又是骄傲的问道,霸气十足。
宛兰呵呵冷笑几声:“我终于知道‘夜郎自大’是什么意思了。从你这点就知道将军你啊——有点肤浅!”
“你说什么!”将军大发雷霆,整个屋子都震上好几震!
宛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似乎是他震怒之下,灰尘漫天飞舞的缘故吧——“我说的很明白了,言外之意就是——你这样的比较很有意思吗?难道两国之间的较量就仅仅是领土还有兵马的多少吗?汉室之所以强悍,不在于地域广,而在于他的权威,可以号令整个中国荡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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