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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寻亿-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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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代替裳医生压住两个兽角,好让他去写药方。裳医生拿出一竹片,用毛笔写着药方。苏玉拿起来,端详了一番,“槟榔炒、研为末,一钱,用酒服之。”怎么会如此简单啊!不过方便实惠是真的。
  写好之后,又过了会儿,裳医生前去拔掉火罐。他慢慢的用手将罐向一面倾斜,另一手按压皮肤,使空气经缝隙进入罐内,而罐子就自然就与皮肤脱开了。“做这事还是我来吧。使用方法不当,是会伤及皮肤的。”
  付完诊金,谢过裳医生,王大妈自然要领他出门了。但他不用了,“我这附近还有一患者,就不叨扰你们了,就此别过。”
  走出门后一会儿,宛兰发现桌子上还留有垫枕(切脉之用),这一定是那医生匆忙忘记拿走了。宛兰抓过垫枕,跟家人说了声,急匆匆的跑去追寻了。
  左右四顾,原来裳医生往西边而去,还好医生并没有走远,宛兰赶忙追过去。“裳医生,等等——”
  医生疑惑的望着宛兰,“少夫人还有何事?”得知是忘拿垫枕了,他笑了笑,“我这记性啊——大不如前咯——”
  宛兰正要离去,蓦然想到一个重要的事情——蒋堂千叮万嘱地让她把药方交由一疾医,看看方子是不是有问题了。宛兰恍然记起,赶忙在身上搜寻——哈哈,竟然随身携带啊,不然还得往返回去,又惊起家人的疑惑。
  宛兰将那病方交给那医生,让他好好瞧瞧,这上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呢?
  裳医生看了看,疑惑的说:“这药方是谁出的呢?都是挺不错的啊!”
  宛兰惊讶了下,“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是谁出的呢?是我夫君交给我的,认为这个大有问题啊!”
  裳医生想了想,“能进堂堂蒋府看病的,不多,想必会是宫中的某位疾医所开。裳某愚钝,端详不出这药方有何问题。”看着宛兰一脸疑惑的神情,他又详细的解释一番,“想必这是关于开胃助气,补中益气等的,都是顶好的配方——你看,这鸡头实,补中除暴疾,益精气,强志;而马齿苋(xiàn),益气,清暑热。”
  听完了解释,宛兰有点郁闷了,明明吃了这些药材之后,大半年了,蒋堂还虚弱无力的躺在**上,怎么会没有问题呢?宛兰又讲述蒋堂的病情:“我的夫君如今还躺在**上,腿脚无力,脸色苍白,头发常常脱落。最坏的是他的手和脚啊,都有一些角质化的出现,就是有点类似于鱼鳞的样子,经常脱皮;还有在背部出现一些黑点,有点类似于老人常长的斑点。看起来怪恐怖的!”
  裳医生惊讶了一番,连说不可能,“看这方子,不大会产生上述那些病状啊!莫非是哪些环节出了问题?”
  宛兰回想了下,煎药现在是由她来熬了,药材的选取也是派葭儿去药店去买,就算此前不是她们所做,想必也没有哪个下人敢造次了。还会有什么环节吗?“莫非是吃药的时间?用药的时间大约是饭后半小时——哦,也就是半个时辰的一半时间。听说是怕伤胃,要早些喝。”
  裳医生想了下,否决了这种可能性,“这些草药多是开胃助气,并不会伤胃啊!时间不一定非是饭后马上喝的。”
  宛兰又想想其他的,终究是想不到还有什么环节是值得怀疑的了。
  “劳少夫人抬举了,裳某不过一介低下贱民,不敢有所妄言,还请另寻高明。”裳医生说罢,对宛兰鞠了一躬,转身正要离去。
  宛兰心头说不出的难受,本能的拉住裳医生,哀求的望着医生。突然觉得失礼,遂放开了,手不自觉的擦了擦眼泪。
  “念在少夫人也是爱夫之人,裳某权当尽力吧。这样吧,可否告知他一天的生活,比如饮食之类的。五十二病方等也提到,饮食得当也是一种治疗。”
  宛兰回想了下,细细说道:“其实蒋府的生活比较奢侈,这是人尽皆知的。比如中午,吃些鱼啊虾啊,或者蛇呀蛤呀,晚上有时就吃些甲鱼呀螃蟹呀。有时吃些水果,都是饭后吃的,例如什么桂圆,橘子,荔枝等等,不过不多,大部分因照顾夫君而让让他多吃点。”
  裳医生思索了番,“我的师傅也曾遇到这样的情况,药方开的没有问题,但病人也有类似于少夫人说的那样情况,之后也找不到相应的法子,该病人就此逝世。师傅探查其用药环节,都没有问题。只是饮食上,该病人喜吃虾,饭后多爱吃瓜果。师傅找到病因,曾以此告诫,虾和瓜果最好不可混吃。”
  宛兰略觉无语,这样也能死吗?“裳医生,这也太夸张了吧!吃个虾,再吃个水果都会死人,一定是你师傅弄错病因了!”
  正想否决,“等等——你说虾和水果——这两个——难道真的是这两个?”宛兰突然猛的想到——几年前在一堂生物课上,老师多次提到,海鲜不可与含维生素C的东西混着吃!其后果很严重,有机率产生一种有毒金属物质,叫做砷(shēn),俗称——砒霜!她很担忧,喜欢吃海鲜的她把一堆关于维生素C的东西列出来,连不常用的草药都有:其中,含维生素C的草药——正好有包括芡实(也就前面病方里的鸡头实)、马齿苋!经辟谣,需要大量的海鲜和维生素C,一同吃下,才会马上产生中毒反应。
  宛兰这才害怕起来,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会惹出这样的大毒物啊!
  很明显,这个药方单独看上去是没有问题的,但和海鲜、水果等匹配下来,就会产生这么严重的毒物。砒霜吃下去是既死!像蒋堂这样的,长期搭配错误,体内也许慢慢产生一些金属砷,不断侵害身体,产生了慢性的砷中毒。看那症状,应是轻微的吧——这也是宛兰渴求的,只要是轻微的,就还有救!
  宛兰央求裳医生开点药方。裳医生无奈的摇头,说道:“毕竟裳某不能到府上进行更加详细的了解。《五十二病方》等也反复提及,没有详细的望闻问切,乱开药方是误人!”
  宛兰很害怕放过这个机会,下次再碰上其他医生恐怕就很难了。她几近哀求着,“求你了,开点解毒的也好。真的真的求你了!大不了,我想办法让你进到府上……”
  “这个有些为难。我不过是一介贱民,何德何能,去你们蒋府上?还请少夫人莫要折煞裳某啦!”裳医生立马推却道。
  “不不不,你一定没问题的。你医术精湛,扁鹊再世。真的求你了——”
  “少夫人谬赞了。裳某有自知之明,可敢比药王?还请少夫人另寻他明。”
  宛兰两眼红肿,此时已泪花一片,“不是说医者父母心吗?现在多耽搁一刻,就危急一分。求你了,先开点解毒的什么都行啦!如果不行,我就想办法把你混进府内。”
  见裳医生连连推却的样子,宛兰闭起眼睛,心一横,“大不了……大不了……大不了,我下跪……给你你磕头……总行了吧!”
  正要跪在他面前时,裳医术赶忙扶起,“别这样,我哪消受得起!”看到面前的少夫人执念如此之深,些许是被其爱夫之心打动了吧,“哎——罢了罢了,就依你,先开点暂时解救的方子。至于成是不成,则不在裳某的能力范围。我也在此提醒下少夫人:其一,那鱼虾别在跟瓜果,还有那药混着吃了;其二,我这方子只能顶得一时,日后,必要寻一高明相救。切记切记!”
  裳医生四下看了下,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在一块竹片上提笔写着。
  “这只是简单的清热解毒的甘草汤,取甘草升麻各两分,当归一分,鳖甲一两,以水五升,煮取两升半,分三服。裳某能做的,就是这些了,望少夫人记住刚所说的!裳某还有他事,就此拜别。”
  宛兰紧紧拽着那竹片方子,似乎是比他命还重要的东西!
  她在河边洗把脸,把眼泪弄掉,藏好药方。回到家中,家人正惊奇她为何那么晚回来。宛兰顺口敷衍道:“我向他探讨下医术问题。”
  晚上时分,大家都入睡了,唯独宛兰辗转反侧睡不着了——脑子不断回放那毒药的事情。越想越害怕,背后的寒毛皆竖。
  在这个西汉时期,还是处在落后的南越国,不知食物相生相克实属正常。这不能去责怪府上的人将海鲜和水果混着吃,就算是深受高科技影响的她,都忘了相克致毒了。那药里的芡实,马齿苋,初衷是好的,也不能责怪当初开药的医生。
  当然了,少量的海鲜与维生素C混在一起不至于产生砷这样的有毒物质。或许是蒋堂身体较弱,经不起这样的摧残。
  宛兰所怀疑的,为什么只有蒋堂一人中了慢性的毒,其他同食的大夫人,老爷,二夫人,蒋权等,在大半年之后,都未出现这样的症状啊,连些许轻微的都没有!
  这才是可怕的!
  且不说只有蒋堂不停的喝药。但水果呢?虽然并非每餐之后吃,从这一个星期来说,真的很少见到其他人去吃,似乎他们都让给蒋堂去吃了。她突然想到一次,饭后送来水果,大夫人看都没看,直接推到蒋堂面前,“你身体不好,还是多吃点水果吧!”那盘水果大部分是宛兰拨皮给蒋堂吃的。
  难道这一切都是有人为之?莫非是大夫人?
  还有一个可疑的——吃药时间。每次吃药都是饭后半小时就喝了,据说是怕伤胃。可裳医生否决了,这是开胃助气的。是呀,为什么急着饭后半小时就喝呢?如果有水果吃,喝药的时间就再往后推半小时。
  怎么那么巧,刚好让海鲜、药以及水果产生相克的反应,甚至是故意让时间安排得很紧凑。担心失效吗?
  真的是有人从中掌控?真的是有人故意以这种隐晦的方式下毒?
  蒋堂曾说过,之前患了些感冒、发烧等,中了些寒气,之后发现下肢逐渐无力,导致现在下不来**。哪怕是这两种食物相克,也不会马上产生这样的效果。就算加大两种食物的饮用量,很快就露馅了。
  除非——除非最初的时候,真的有人用了某种毒药,偷偷的下入药汤之中,先让他下肢逐渐无力,之后改用相克之法,继续延续那种效力,亦或者是要产生另一番恐怖症状?
  难道正如蒋权所说的,是大夫人为了夺取家产。可是这样一来,为何不直接下个更重的毒杀了蒋堂呢?何苦要继续采用这微量的毒物?
  对了,她临走之前,卫良信信誓旦旦的说在晚上看到一个黑影在下人房附近徘徊。这黑影跟这场下毒事件,难道是有联系的?
  到底是什么阴谋?
  不行了,真的好乱啊!
  宛兰裹紧衣服和毛巾,不去想这样的事情。闭上眼睛,总是能感觉到,这蒋府,充斥着暗流,席卷府上所有一土一石,一草一木,不断的侵入、腐蚀。到处都是阴谋,明的暗的,长的短的。祸害,谋杀,愤恨……交杂在一起,如同洪水猛兽,奔涌咆哮而来!
  人心啊!你潜伏得太深——似蜜糖,又更似砒霜,世上再无什么能与之比较。此刻的你,又是什么?下一秒,你将变成什么?
  

第三十一章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更新时间2013…6…2 0:03:15  字数:7791

 昨晚上真的是有史以来,没有睡好的一次,宛兰敢这么保证。想到蒋府上竟然深藏如此的阴谋,没有胆战心惊,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一整晚翻来覆去,脑子不断回放在蒋府的一切——到底是谁下了一场如此大的局?想破脑袋也没有个头绪。
  天就这么唐突的亮了。
  大清早的起来,见家人和老王一家还在睡呢。宛兰决定干脆弄个早餐给大家吃吧。不过说实话,家里的材料真的是非常简陋了,几乎没啥好的材料,有些是昨晚剩下的。生个火就这么热下,将就一下吧。
  大家渐渐起**,见到已经做好了早饭,都万分的吃惊。“我说素儿,你平常不都睡得很晚吗?真是太少见了!”
  宛兰苦笑了一番,老实说道昨晚没有睡好。
  “看来素儿是习惯了富贵的生活啦!怎么还会看得上这穷地方呢?”爹意犹未尽的说道。
  宛兰立马辩驳道,可是刚想说那个“阴谋”,就说不出口了——是呀,他们怎么会相信如此庄严、豪华的堂堂蒋府,怎么会深藏如此大的阴谋。
  大家安安静静的吃饭,唯独宛兰还在想那件事,“看来那件事还是得尽早回去解决,至少那药还是别再吃了。”可是这个要求怎么提出口呢?自己也是好不容易省亲一趟,正打算呆个三天再回府的,可是现在得知那药如同砒霜一样严重,不得不早点回去。真是有点矛盾啊!
  算了,反正那药,蒋堂也吃了大半年了,那种慢性的病也不是马上就能治愈的,再加上海鲜不一定天天都会有,即使多吃个几天,暂时也不会有什么大碍的。还是多多呆几天吧,陪陪爹娘也是不容易的事情。
  宛兰想到这,似乎有些得到安慰了,继续心安理得的吃着早餐。可是不知怎么的,脑海中又浮现蒋堂那炯炯有神的眼睛,那种渴望摆脱这种病症,做个正常的人,也能摆脱这个给他无尽痛苦的大家庭,做一个自由的人。现在宛兰已经知道这种解决办法,为什么还要多耽误一天,多伤害他的念想呢。
  想到这,宛兰有些心神不宁了,饭也吃的无精打采的。
  “妹妹你怎么了?吃饭也那么折腾呢?”姐姐苏玉察觉到了宛兰的“不正常”,担忧的询问着。
  宛兰摇摇头,暂时不去管这事,低头吃着饭。
  吃过饭之后,爹娘出去干活了。尽管爹有腰痛在身,但说什么也无法阻止他下地干活。因而,家里只剩下姐姐苏玉和宛兰了。
  “姐姐,你怎么不去田里照顾下爹呢,家里有我来看着就行了。”宛兰疑惑的问道。
  苏玉拉着妹妹坐下,将手搭在妹妹的肩膀上,“你应该是有心事吧。不然吃饭怎么会如此的不安呢?我知道你会说没事之类的,作为姐姐的还不了解妹妹吗?昨天你去给裳疾医送还垫枕,去了这么久,不大会是讨论医术那么简单吧?送完之后,从昨天中午开始,你就有些心神不宁了。”
  宛兰无奈的低下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姐姐啊!姐姐说的几乎全对了。只怕我说出的理由,你会觉得我在天方夜谭。”
  “我想应该不是关于爹的了,我猜——是蒋府的吧?”
  宛兰舒了一口气,“姐姐你真是——让我说什么好呢?这也被你猜对了。”宛兰理清了下思路,将昨天医生说的事情,以及蒋堂生的病都说出来了。
  “那你更应该回去了!”姐姐坚定的说道。
  “可是我……那爹娘怎么办?还有府上那些……”宛兰欲言又止,蒋府的那深藏的阴谋,让人不战而栗。如果那阴谋真的存在,那她该如何立足。
  “你呀!永远都是那么悠游寡断的。爹娘这边我来照顾,再说了,你出嫁的这些天,我也好好的孝敬爹娘了不是?你放心好了。安心的回去,好好的照顾你的夫君。我想你夫君一定很疼爱你,有这样的夫君,还有何求?”
  “可是……我……”宛兰总觉得心里有种害怕的感觉,但是溜到嘴边就滑进肚子里了。
  “你还有什么顾虑的吗?我想,应该是你有些害怕回到府上,怕应付不来吧?你刚说了,那药和鱼虾之类的不能混着吃,你的夫君就此饮食了大半年了,想必这也不是什么不小心吧。如果我还猜得没有错,这应该是有人故意为之的。”
  姐姐又一语中的的猜对了宛兰所担忧的顾虑。没想到姐姐是这样冰雪聪明,在联想自己离家出走前,姐姐果决的放她离开,可见,姐姐又是如此的深明大义。拥有这样的姐姐,宛兰心头暖暖的。
  “你是在害怕吗?看着我的眼睛——”
  宛兰愣了下,抬起头,听话的看着姐姐的眼睛。看着她的眼睛,宛兰总觉得获得了些许的安慰。该怎么形容那双眼睛呢?若要用坚定、包容这次词汇似乎有些苍白无力。倒不如直白的说,这跟阿基米德临死前对敌人透露的神情几乎相似——真理尽在手中,死有何惧!没错,就是这样一种毫无畏惧,透着真理之光、泰然自若的眸子。
  “妹妹,你听着——既然你嫁于蒋府,是蒋府的一份子,那么无论如何都要捍卫住这个家。有疼惜你的夫君,已是无憾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姐姐一直在用一个朴素的话透露出一个大道理。
  宛兰点点头,心中明亮了很多,似乎有了些答案。
  中午时分,爹、娘及王大叔一家回来,就着简单的饭菜,悠闲的唠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爹、娘,我听妹妹说府上有些急事,之后就要回去了。”姐姐插空说道,把旁人吓了一跳。宛兰也愣住了——这话理应自己说的,怎么反而是姐姐替自己说了。
  爹娘惋惜的看了下宛兰。面对双亲灼热的目光,宛兰低下头,总觉得有千万把刀子扎进胸口,无法呼吸;一会儿又感觉到似乎置身于沸水之中,全身充血,滚烫的厉害。
  “你去吧——”娘淡淡的说着:“即使是明天,也是要走的。吃过饭,你便简单收拾下,就回府上吧。”这是压抑了多少悲伤,才能说出这样平静似水的话啊。
  宛兰点点头,不说话,心里奔腾不息的苦水一会儿就风平浪静了——即时留到明天,也是要走的,时间的问题罢了。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水再也回不到盆子里,被爹娘小心的捧着、护着。
  吃罢饭稍作休息,宛兰便要去收拾下衣物。其实不多,大部分都是分给了家人,只有自己的衣物,还有压在包袱底下那已成焦状的嫁衣。她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取出,低着头,交还娘的手上。
  “怎么这嫁衣——成了这样子啊?算了,也无妨,蒋府不缺衣少食的,我女娃子也并没有招啥罪。这嫁衣还是你留着吧。”娘惋惜道。
  宛兰哽咽着,低头看看娘那双粗糙的手,依然是厚茧裹着厚茧,杂并着横七竖八的沟壑与斑点。她无法想象娘是如何用这双手挑灯夜赶的熬制了这充满爱意的嫁妆。
  娘紧紧抱着宛兰,泪花一滴滴落下,在宛兰的手上溅起了水花。宛兰何尝不希望这一刻,能长久下去呢。
  “瞧我这老糊涂的,女娃子在那享清福,还知道孝敬我们,我们也应该满足啦!”娘擦拭着眼泪,会心的笑着说:“好了,素儿也该回去了。东西都带齐了吗?再检查一番也好。”
  宛兰点点头。其实这包袱也不知她收拾了多少遍了。
  娘跟苏玉将宛兰送下楼。宛兰万分不舍,正要离去,发现爹不在。
  “老头子啊?他——他去干活了。怎么说都不听。”娘避过宛兰的眼神,侧着脸说道。
  宛兰向他们挥挥手,向远方走去。无意间回过头,正看到爹从屋里走出来,和娘她们一道目送宛兰离去。
  娘其实撒谎了,爹一直在屋里躲着。个种缘由,其实都是父爱无声的表达,不愿女儿看到爹脆弱的一面。
  “爹、娘还有姐姐,你们——多保重。尽管我并非这真正的素儿,但你们给予我的爱,我永远无法忘记!”
  沿着来时的路回去——路亘古不变,变的永远是人们的心境——看着耸立在面前的番禹城池,宛兰无奈的摇摇头,自己有多少次经过这里,在这个城池发生了多少大事,自己的命运似乎正跟城池相融合。
  “想什么呢?进城去找个药店取药吧。”宛兰晃晃脑袋,强打起精神,跟着人群进城去了。
  这药店还算好找了,在城西门不远处。还有一点,这药店飘来的独特中药味老远都闻到了,她只是寻着味儿过去。在店里,宛兰说明了来意,让店主忙着配药去了。当然了,为了日后不用常常出来买药,索性多买几包。
  “姑娘,看着你有些面熟啊!”店主与宛兰攀谈起来。
  “我?呵呵,我是蒋府上的人。”宛兰简单的回答。
  “哦——”店主似乎挺惊讶的,如此财大气粗的蒋府竟会光顾这小小的药店。
  宛兰付完药的钱,拿着药包正要离开,店主神秘兮兮的凑过去,四下张望到,小声的说着:“这一两晚上,我老是看到有奇怪的东西在你们蒋府附近飘荡,怪恐怖的。你外出可得小心点。”
  宛兰上下打量了下这店主——鼠目寸光,好不猥琐——自然鄙夷地往旁边挪开。
  店主见宛兰这般不相信,不禁加深了语气:“你——你怎么不相信呢!这一两天有个急诊病人要我深夜去探病。要不是看他付的钱两充实,病情也严重,不然我这老骨头也不会去那么偏远的地方咧。”
  店主一提到那“充实的钱两”,两眼闪放着金光,果然一副财迷相。宛兰更加觉得格格不入,彻底藐视这个人类。
  店主咽了咽口水,绘声绘色的描述道:“说来也巧啊,那病人家在你们蒋府的西边。那晚我经过蒋府,周围黑漆漆的,吓得我赶紧多走几步。我无意间往一边看去,你猜,我看到了什么啊?”店主看着宛兰疑惑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加深了一茬,“我看到啊——一黑影在你们蒋府周围转悠,鬼鬼祟祟的,看似在搬运什么。莫非是哪个贼人,这还了得!我大和一声,吓得他夹着尾巴溜走了哈哈哈哈。要不是我,你们蒋府指不定还遭窃咧。”
  店主真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啊,说完了就自顾自的把玩手里的几个钱两,弄得叮叮作响,在这不大的店里,让人听得心里毛毛的。
  宛兰看着他那贼笑,无语的从兜里拿点小钱当做他讲故事的辛苦费。
  “多谢多谢哈哈!这——日后啊——蒋府有啥大病小病的,我一概包治,一治必好哈哈!”收了钱的店主顺势恭维着。只是这话很欠揍!
  宛兰正想走,又转过身询问道:“对了,有个医术问题想咨询下。”但立马转念想到这个店主唯钱是命的样儿,根本没啥医德。“算了,我还有事情……”
  “别别别啊——”店主立马拦住宛兰,奸笑道:“有啥问题尽管问!还没啥我不知道的。”一边说一边一边用他贼溜溜的眼珠子在宛兰的荷包处转悠。
  宛兰哭笑不得,早知道就不多此一举了。“我有个——嗯——有个朋友啦,他有中毒的迹象,在饮食上要注意什么好呢?”
  “这个——我还是亲自探查下,对症下药就行了……”
  “这不用了,药已经开好了。”宛兰急忙晃了晃手上的药包。他这德性,才不指望他能看病,不害死人就不错了。
  店主失望的哦了一声,“饮食上嘛,最起码清淡一点,那种油性太多,例如爆炒的还是戒口吧!”
  这算是什么解答啊,还不如不说呢!宛兰发觉到店主的眼睛再次咪成钱样了,她摇摇头,再从荷包掏点钱打赏下。“还有你别到处宣扬嚼舌根,小心嘴巴烂掉!”
  店主激动不已,双手紧紧的托着钱,不住答应宛兰这等贵客的要求,之后小心的塞进口袋里,恭恭敬敬,弯腰低头的请财神离去。
  从这臭气熏天的药店出来,宛兰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省的再和这店主有瓜葛。
  宛兰沿着街道,穿梭过往行人,心里想着如何应对蒋家。首先喝药是个难题,跟大夫人他们说肯定行不通了,倒不如偷偷的开小灶煎熬另一付汤药。接下来,那个无良的店主说多吃些清淡的,这个好办,毕竟油性大的食物不多,注意下就好,多喝点汤多吃点蔬菜。哦对了,吃完海鲜别吃水果了,免得又产生细微的毒物。
  宛兰思考了半天,就决定如此操办,看着手里的药包,叹了口气,将其塞进包袱里,压扁一点,别惹得他们怀疑了。抬头一看,彻底石化了。
  “咦——我怎么走到这儿了!”
  这是城的最南边。又是这个熟悉的地方啊,自己再次情不自禁的故地重游了。只是在那熟悉的转角,却不见熟悉的人影了。
  “寻——千——亿”
  宛兰脑海中再次想起他长衣翩翩,儒雅却迂腐的样子,又不断回放他们相处的片段——骑马的时候,掉入洞穴的时候,还是去救助老婆婆的时候,都是一种不可磨灭的回忆啊!
  过去已成往昔,现在说什么都不能回头,只能叹息时光的蹉跎。
  “寻千亿,我们这辈子,就这么阴差阳错了吗?”
  “寻千亿,难道我们真没再见面的可能性了吗?”
  除了心中不断回荡的呐喊,谁人能听到,何人能感知?大家都只是匆匆的看客罢了。如同电影惯用的拍摄手法,将两束聚光灯照在两主角身上,旁边流动的人群进行暗化模糊处理,但在这片场里,也许真的注定宛兰一个独角。
  下午时分,宛兰走回了蒋府。尽管还是艳阳高照,但仍然感觉到府上透露出来的寒风凛冽之感。有谁会相信如此庄严肃穆的蒋府,里面藏了不知多少的阴谋。投毒,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宛兰打了个哆嗦,硬着头皮走进这个大门,仿佛这就是一个血口,咀嚼着进来所有的弱者们。
  一路上下人都主动的跟宛兰打招呼,她只是微微一笑,沿着走廊快步走到自己的房间。所幸这路上没有碰到老爷他们,不然又要啰嗦半天。不过事后还是要去拜访下的,以示礼貌。
  “二少爷,药已经熬好了,你趁热喝了吧。”
  宛兰一开门,正听到葭儿劝蒋堂服药。这还了得!宛兰绕过厅,冲进房间,见蒋堂正准备喝下之时,大惊失色,冲过去一把推翻那药,摔得碗掉在地上咚咚作响,药汁洒满了一地。
  蒋堂又是惊喜又是惊讶的,不知说什么好,过了半天才断断续续的说道:“素儿,你——你怎么回——回来了?我……”
  葭儿杵在一旁,脸红了半晌,“少夫人,我——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
  宛兰宽慰她:“没事没事,我太心急了,实在不好意。哦对了,为什么这药现在才送来,不都是饭后喝的吗?”
  葭儿捡起地上的碗,用抹布将地上擦拭干净,起身回话:“今天蒋大少爷与卫公子从外面狩猎,回来得有些晚,因而吃饭时间比平常晚半个多时辰。还有——我……我自己,也误了些时辰……”说道后面,葭儿脸涨红了。
  “这不要紧的。好啦——我不会责怪你的。”宛兰将手搭在葭儿的肩上,给她安心。
  葭儿收拾了一番,将门掩好离去了。房间就剩下他们二人了。蒋堂明显还是处在刚才的状态,久久不说话,房间一时静悄悄的。
  “你想说什么嘛!别老是发呆啊!”宛兰受不住这种尴尬,浑身不自在的很。
  “素儿,你——不是说,明日或者之后回来吗?怎么那么快。不过这正合我意,我在家都闷坏了,都没有人与我聊天。”蒋堂拉住宛兰的手,只是为了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呸!要是单纯为了你解闷,我才不会马上回府咧!你啊——想太多啦——”宛兰俏皮的用食指戳了戳蒋堂的额头。
  蒋堂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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