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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寻亿-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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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兰轻轻的说道:“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而在门的另一边,蒋堂重重的靠在门边,又喝了几口酒,咕咚咕咚下肚子,呵呵笑道,不知冷热,“还用我们家产玩呢。你不是故意?嗝儿——拿我们的船厂地契,只为了你们两个人。好狠辣的心肠哦!”
“我——”宛兰几千几万次想要告诉实情,可是一说出实情,就怕隔墙有耳,第二天大家就性命危急了。“真相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一个人守着,很痛苦。”她只能这般婉转的抱怨道。
“真相?呵呵——”蒋堂重重的拍打着门,发出咚咚的声响,小小的柴房都震上好几震。他哈哈笑道:“你不是说了嘛,你要跟千亿在一起哈哈,又不是跟我。我跟你三年,都比不上他三天——”又重重的拍打着门,咚咚的震响。
宛兰手靠在门边,感受着这个震动,只一下就发麻了。手一点点的攀着门,到了应有的高度,轻轻的摸索着,她感觉这个位置是蒋堂的脸。而蒋堂将脸抵在门边,似睡非睡。如能将这个门做个横切剖面图,感叹他们竟然如此默契,她的手正好抚摸到他的脸,中间隔开个两厘米左右的门。
“我恨你!”蒋堂痴痴的小声说道,打了个嗝儿,然后猛然大声,“我恨你,有情像是无情!”
宛兰的心扭在一起,像扭干湿毛巾,流出大片的血,一松弛,整个心的干瘪失去活力。她缓缓的将手跌下,头抵在门脚,莺莺的哭泣。
“你看似有情,却甚似无情!”蒋堂再大声的指责道:“三年了,我对你有多好你知道吗?不,你不想知道。嗝儿——你呀,想的都是他,对——都是他。做梦喊着他,醒着念着他。去年年末,我还抓到你跟他卿卿我我咧。嗝儿——我当时真后悔,只是吩咐下人用滚子杖责你们,应该——对,应该烧了你们哈哈!对,我当时真傻,没有烧死你们这对贱男女。”
“我承认那是我的错,我忽略了你的感受。这么多年,我想的人是千亿。虽然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爱你,可我不喜欢这个乌烟瘴气的家。每天没玩没了的争斗,我早就心灰意冷想要离开。可是我舍不得你,一直没有离开,一直呆在这个家。”宛兰道出自己的心声,将能说的都说了,“如果有一天我真离开蒋府去寻找我的幸福,希望你和孩子好好生活。我不奢求你想我,只要和孩子好好的生活,就足够了。”
“我就说你有情像是无情了。果真一点没错。嗝儿——这些年,你就是想要离开蒋府,你根本就没有想跟我过过一天生活。我他娘的就是傻子,傻乎乎对你好,而你则是跟着他搂搂抱抱,玩弄我们的家产。”蒋堂喝了酒口酒,呛了几口,像是哭又像是骂,“你走——你给我走得远远的。你要找他便去,我绝不拦着!”
宛兰微微一震,脑子空白了。
“你找他去吧,我不拦——拦着你,我就是个傻瓜——”蒋堂大声说道,十分的决绝。不多会儿,他责骂道:“你们都走开别扶着我——我没有醉。嗝儿——”
“少爷回去吧。二夫人正着急着呢。”几个下人的声音,然后就是动作的声音——驾着他离开。
宛兰还能听见远处蒋堂的醉骂声,清晰到模糊的渐变,“坏女人——你是个烂货……”
她还在地上,脸贴着地,眼泪和泥土混合。
*
昼夜交替,宛兰通过开门送饭以及屋外射来的光,判断自己被关了几天了。从被打的那个晚上开始,她被关了四个晚上了。
由于得不到很好的护理,屁股还是非常的痛,轻轻的摸一摸,都已经疼的嘴巴歪。
早上的饭送了,比之前都差劲,是踩了一脚的面点食物。去掉脏的部分,只吃了两口就没了。宛兰肚子微微的打鼓,根本填不饱。
她相当的虚弱,面色和嘴唇苍白,头发散乱披在脸前,连动都是万分的不易。屁股的地方浸出的血结痂,很是难看。
门再吱呀一声打开,门口站着一个人。
“没有到晚上吧,送饭时间就到了?”她心里说道,抬头想看,可都看不清。模模糊糊中,那个人朝着自己伸出了手,再然后,自己就被几个人架着,从昏黑的柴房到了光明的地方。
她眼睛受到了刺激,紧紧眯着。她感觉到她被人背到背上,不一会儿,便放下来,小心的安放在一个柔软的地方,趴着躺下。“这是被救出来了吗?”她这么想到。
一个柔软的声音响起,“赶紧给素儿看看吧。”
是二夫人。
不多会儿,她的裤子被慢慢脱下,噬心袭击了全身,她吃疼的喊着。再然后,就是什么药涂在屁股上面。
一阵啜泣声在耳边萦绕,“居然这么惨。可怜的素儿啊——”
全府上下为她流眼泪的就是二夫人了。好一副慈祥软心肠。有这样的慈母,死亦何欢呢。
上完了药,再过了一会儿,一阵香气四溢扑鼻而来,她咂巴着嘴巴,真饿了好几天。
“来,素儿,娘给你做吃的了。”二夫人一勺一勺的将粥喂给她,喂到一半,疑惑道:“你怎么流眼泪了,是痛了吗?”她轻柔的擦擦宛兰的眼泪。
宛兰恢复了些许的力气,她轻轻的说道:“娘,你是全府对我最好的人。所有人,就你帮我。”
“傻孩子,哪有娘不帮孩子的。”二夫人拍拍她的手,十分的轻柔,让她很是如沐清风般的轻松。
宛兰感觉应该没有人了,小声的抱歉道:“娘,我不是有意说那些刺激夫君的。只是我——我有不得以的苦衷。”
“我想你也是有苦难言,不得已才说这些的。”二夫人收好碗,安慰道:“你先好好歇息吧,有事再叫娘便是了。”
“嗯。”宛兰轻轻的答应道。
二夫人走后,宛兰稍微活动了下,还是感到屁股火辣辣的疼,她便不敢动弹了。
想到刚刚二夫人她对她那么慈爱,她心中涌出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流遍了全身,哪怕是伤痕,都被暖流一点点的修复愈合中,很快便能好了。
全府上下,就二夫人愿意相信她,还帮助她给她找疾医。她不愿意离开蒋府,有一半是舍不得这么一个好母亲。不敢说她是圣母,但绝对是个好母亲。她用她的爱包容了她的孩子,即使孩子犯了错,她总是红着眼睛向别人求情,事后又围着孩子抹眼泪。
不过,二夫人为什么会那么快就相信宛兰呢?她的脑海中闪现出前年再苍梧国,二夫人和三娘在黑黑的转角神秘的谈话谋害什么,莫非这次——不会不会的,她感觉自己越想约偏了,明明这么好的一个好母亲,为什么要黑化?
*
休息了两三天,她感觉自己稍微好一点了,屁股没有那么火辣辣的了,但是要下床是不可能的。
这几天都没有见到蒋堂,她不免担心起来——前些天蒋堂喝醉酒,在柴房门边说心里话,没字每句都是恨,“我恨你有情像无情。”痛在她心。
她有些后悔了,后悔那天挨打的晚上说出这样的弥天大谎——本能之下的撒谎都是要不得的,只会让这不可预料的后果爆发得如火山喷发。
她愈发感觉,她辜负了蒋堂的爱意。
“砰——”门猛然间被踢开。
门外吵吵嚷嚷的,听得出来是蒋堂还有二夫人。
“娘,你真傻,你还为了这个贱人找疾医看病啊。她不值当!”蒋堂辩解道,显然是气急败坏的地步了。
二夫人苦口婆心的劝,似乎还有拉,“堂儿,别这样。素儿她已经这样了,你还要怎么样。她当时一定是打昏头了才这样说。”
“哼,她一定是事后怕了,哄骗着你。”蒋堂怎么都不相信。
接下来就是两人的肢体摩擦声。她也预料待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她本能的往里面挪了挪。
“娘你放开我!”
“你要干什么——”
宛兰看向门口,一瞬间就吓得毛孔悚然,眼睛睁得倍儿圆,身子不自觉再往里挪了挪——如果她能动弹,一定是魂不附体摔倒在地。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蒋堂——他一改温柔之色,恨意已经让他凶神恶煞,他还拿着棍子增长邪气,步步紧逼靠近了塌。
“你还舒舒服服的趴着,你还舒舒服服的在这里养病。”蒋堂越发愤怒得暴跳如雷。
“我——”宛兰惶恐,舌头打结。
“你都要去跟千亿过你们的小日子了,你还赖在我蒋府干什么!你无情也不用无赖吧。你赶紧给我滚出去——”蒋堂猛然间拿着棍子,挥打下来。
房间传来“咚咚”肉响,以及盖在其中的“哎呀”喊叫声。
宛兰叫了好几声,泪水伴着疼痛,身子好几处都被敲到了,其中不外乎是被打伤的屁股。她脑中此时此刻却相当的清醒,阵痛刺激着——那是他的恨他的怨他的不甘,全部写在痛觉里,痛在她身痛在他心折磨着彼此。
不过很快便减轻了——二夫人急忙拉住了蒋堂,趁他愤怒之机弄掉了棍子。
但蒋堂依然咆哮着:“我还没好好的教训够呢,这等卑劣的妇人留了何用!早点丢出蒋府更好。”
二夫人叫了几个下人拉着他离去。起初下人不敢,但在二夫人坚持中,几个人合力拉扯着他出去。二夫人临走匆匆说着:“堂儿一时愤怒,你不在记在心里。”
宛兰揉了揉痛处,一受到刺激眼泪夺眶而出。
什么时候,她跟蒋堂闹到这样了?几乎手指都能数的清。每次的大怒,都是因为她不洁身自好去爱了别的人。她真的是这样的水性杨花的人吗?连她都迷茫了。
恨你有情像无情,她不禁冷笑着,空荡荡的屋子传出凄哑的笑声,笑到最后像是断了气儿。
第十六章 有女仳离,啜其泣矣
更新时间2014…9…2 17:27:52 字数:4533
抬头看着你,你已转身,
两人明明是那么近,却好比遥远的天地。
不奢求你的原谅,
我低下头,将悔恨刻在心里,
风吹不过,雨飘不进。
无法弥补的过错,一道天堑般的鸿沟,
如是恨我,恨我有情像无情,
处在夹缝之中,何人不心痛?
回不去的往昔,
看那过去的美好,一点点的泛黄,
我有情,也亦像无情,
复抬头,泪眼婆娑,
你早已离去,不留思念。
--
宛兰变得郁郁寡欢,吃的东西也极少。二夫人急在心里,想着方法做不同花样的吃着。但她是伤在心里,避绝了身体的机能。
蒋堂打了她之后,就没有再进过这个房间——他们曾经的爱巢。据说,他宁愿住在外面醉在外面,也不肯踏进这个房间一步,顶多在房门外飞速的拿完衣物再然后飞也似的跑了。
就这样,她又躺在榻上有五天了吧。转眼之间,秋天来了,天气渐渐变冷。就连房子也日渐冷清,老爷不来,蒋堂也不进。她的心也随着这个天气,慢慢变冷没有了温度。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屁股好了很多,可以在人的搀扶下走路了。
之后几日二夫人也常常来,给她带吃的,聊聊天解解闷。
“你现在好的伤,好多了吗?”二夫人喂着她吃完了粥,放下碗,关切的问道。
“还好吧,可以走路,没感觉到痛了。”她点点头说道。
“堂儿这些天都没有来是吧。”二夫人提到这,不禁唉声叹气:“我怎么劝都没用。”
宛兰摇摇头,“我不怪他,是我不忠,是我自己做的错事犯了贱。”
“你也真是的,为何要说出那样的谎话。”二夫人安慰道。
宛兰却问道:“娘,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谎话?我那天说的听起来就很像真话。而真正的缘由我不能说。”
“我——我感觉的。”二夫人悻悻的笑着。
门外传来一阵呼喊,“夫人——颜氏过来,老爷正和她争吵着。”
宛兰心里没由来的紧张,拽进了被子——大夫人她来做什么。来毁约?来奚落?
二夫人安慰她几句,正要出去,宛兰强硬起来,“我也去看看。”她十分担心大夫人又弄出新花样来整人——宛兰自己就被整的很惨,那么其他人,大夫人定然是有备而来来整人。
二夫人搀扶着宛兰,在走廊上一点点的前行。虽然火急火燎,但又考虑到她的身子状况,偏又急不得。才靠近了正厅,就听到吵闹声。
宛兰本能的反感——这样的家斗,何时才能休,何时才能合家欢乐。她皱着眉头,强迫自己进去正厅。
“你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吧。”老爷拄着拐杖敲打着地面,发出“咚咚咚”的愤怒之声,地面为之几震。
“我只是通知你们交出船厂而已——不用担心,处于礼节的通知你们。”大夫人抬起她高傲的头颅,傲然自得,一点无愧畏之心。
宛兰心里直叫苦,大夫人这回是有大动作,蒋府这回真有难了。而造成这一切的,与她自己脱不了干系。
“什么!交出船厂!真是笑话!”蒋堂站出来骂道:“我敬重你是大娘,一直没有跟你对着干。你在蒋府的时间,欺负我娘又陷害于我。现在你出去了,不但没有消停,反而整天来我府上闹。”
“可怜的堂儿,让你受罪了。我就这么说吧,你前三年的时候,不是下不来塌吗?你不是想知道原因吗?”大夫人微微笑道:“是我下的毒。”
平淡的语气,透露着不简单的消息。宛若一个毒蛇盘在地上,吐着信子,明明可以咬人,却要戏谑着。
“果然就是你干的!”蒋堂勃然而怒,“原本是一家人,你居然就已经那么龌龊了。下毒导致我瘫痪,除此之外你到底还干了什么坏事。”
“今天来不是说旧事的,我是谈新事情的。”大夫人微微笑道,笑得相当恶毒。谁也不会相信这个妇人,心里住着一个撒旦恶魔。
老爷指挥着下人,“将这个人轰出去。以后见到她,都不准她进来!”
“等一等!”大夫人大声说道。“急什么,我都还没说完呢。等我说完了,你们自然会求我留下来。”后面嘴角上扬,看了就不寒而栗。
“赶紧说,说完你就滚!”老爷不耐烦了。
“我这段时间去了绥定和徐闻的船厂,帮你们做了交接的事情,经过一些天的打理,想必已经到我的名下了。”大夫人轻描淡写的说着,将这么多天这么多事情,用一句话给讲清楚了。
“你说什么?”老爷暴跳如雷,拿着拐杖,颤抖着指着她,“你说清楚。”
“这个船契想必能说明很多东西。”大夫人拿出两块地契,在每个人面前晃来晃去,“地契在我手上,改变下上面的名字,然后去船厂交代一番,以后船厂的收益就是归我名下。”
“你个贱女人!”老爷拿着拐杖狠狠的敲打,朝着她的头砸去。
众人惊呼中,大夫人急忙躲了一下,但是手还是被打中,她忍不住叫了几声。
老爷怒不可遏,喘着粗气,手摸着心脏的位置,躬下了身子。可是他抬起头,头发微微散乱,但那眼白布着血丝,很是狰狞,眼睛充满了深深的恨意。
“地契在我手上,船厂也就是我的了。我过来通知你们一下,省的以后纠缠不清。”大夫人鄙夷的看了看。
“素儿,是不是你给了她的。”蒋堂将愤怒的矛头指向了宛兰。
宛兰后退几步,心中纠结。处在两拨人的夹缝之间,心中痛楚不知如何解释。她支支吾吾的,反倒成了最可疑的。冷汗直冒啊——
大夫人捂着嘴偷偷笑道:“咦——素儿啊,你没有跟他们说吗?你给我地契之后,也该和他们说说,有个准备呀。”
“果然真是你。你们两个——你们两个——”老爷大皱着眉毛,强迫自己站直身子,好好的看清两个混蛋,大喘着粗气。猛然之间,身子一软,竟在大家的眼皮底下,摔倒在地上。
“老爷——老爷——”二夫人慌了,蹲在地上直呼唤着。可是老爷就是不说话,张大着眼睛,死死的盯着两人,如咒怨。
大夫人怜悯的说道:“蒋庭仲,你没事吧。你还要和那些船厂的人说说好话,好将船厂顺利的交给我呢。赶紧吩咐疾医过来啊。”
“你莫在这里充好人了。滚!赶紧给我滚——”蒋堂用力推搡着大夫人出了厅门。
大夫人踉跄几步,站在厅门,“我自己能走。不过,你们还是准备准备,将船厂移交给我。”
“移交?你真够卑鄙的。欺骗了我们所有人,才夺来的船厂。我们在县长那里见面吧!”蒋堂气咻咻的指责道。
“还是省省吧,县长早就支持我了。”大夫人淡淡的笑道:“就连素儿,都很聪明,选择帮我拿到地契。你们呐,聪明点办事,也不至于搞成现在这样。”
“这是我们的家事,你赶紧滚远点。”蒋堂吩咐下人轰她出去,面色黑得十分的可怕。
“不必你们送客。”大夫人拍拍袖子,淡漠之色拒人于千里之外。扬起头,缓缓的走出蒋府,颇显高贵。
蒋府猛然回头,颇为古怪的看着宛兰。宛兰吓了一跳——他那这愤怒该怎么形容呢,彷佛是经历了杀害全家的血门惨案一般,满脸深沉,满目仇恨,想要吞进世界一切不公之待遇。
她倒退了几步,心中擂起了鼓,正“扑通扑通”的狂跳不止。
“你要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宛兰尖叫着,而蒋堂才不理会这些,径直抓住她的手,十分用力的拉扯着出了正门,整个过程他都黑着一张脸,连怒都看不到。从正厅一路拉到屋后的走廊,再扯到两人西边的房。“嘭——”他一脚踹开了门,用力一甩,宛兰便踉跄的跌进里面。
“你这是要干什么?关我的禁闭吗?”宛兰吓得不轻,脸色煞白。
“禁足吗?”蒋堂冷笑,干哑的声音如同在磨刀石上磨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那太便宜你了。”
“那你带我回这——做什么?”宛兰捂着嘴,全身颤抖不已。
蒋堂指着屋里,“你收拾收拾东西,赶紧走人,离开蒋府!”无容置疑,十分的决绝。
却像那晴天霹雳横空出现,狠狠的打在宛兰的上空,发出“轰隆——”一声响。
“什么!”她倒退了五六步,背后撞在柜子上。
“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离开蒋府,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蒋堂靠在门口,不苟言笑,“你收拾完就可以走了,今天就可以离开了。”
“可是我……我是被迫的啊……”宛兰走过去,拉住他的手,满眼的哀求,满脸的哀伤,“我不想离开,你不要赶我走。”
“你不是心心念念要离开这个讨厌的蒋府吗?我已经成全你了,你赶紧麻利的收拾东西赶紧出府。”蒋堂甩开她的手,用力一推,真恨不得踹死她。
“哎呀——”宛兰跌倒在地上,摔在屁股的伤口上,疼的她歪了嘴斜了眼睛,半天都起不来身子。可即使这样,蒋堂依然不动声色,连丝毫的悲悯都没有体现。
“自从你跟千亿卿卿我我的时候,我对你特别的反感。你这样的妇人,嫁来我府上,无半点功劳,还做了一堆的坏事。可以这么说,就算你走了,还留下一摊破事——和颜氏勾结在一起,将船厂给夺了去。现在好了,蒋府的产业就剩下一个盐场,四块地方都在她手上。蒋府完了,你是不是特别的高兴?”蒋堂越发的恼怒,到了最后已经是大发雷霆,整个屋子都震上了好几震。
“没有……真的没有……”宛兰泣不成声,心在滴血。他们之间的缘分,居然走到了这一步,就算是三年的夫妻之情,也要在此时此刻如弦断。
“你别再解释,我不想听!”蒋堂走出门外,“给你点时间收拾东西,然后赶快走!”
宛兰蹲坐在地上,明明屁股有一股灼烧的疼,但她的伤痛盖过去了。她并没有按照蒋堂的命令去收拾东西,因为她无心做此事。
她不禁哑然失笑,刚才蒋堂说对了,她确实计划要离开蒋府很久了,到了心心念念的地步,如今放行,她却很想哭。走了之后,就意味着这份夫妻的名义算是到了。
她不想就这么离开,因为她舍不得蒋堂。蒋堂是多么温柔的一个人,同时骨子里还有一份不屈的执着。在蒋府这个大争斗里,蒋堂他从一个瘫痪在床的人,变成如今撑起家业的男子汉,一路艰辛实属不易。在这背后,她默默的支持着,为他出谋划策(如果这个词用的贴切的话)。三年,相互扶持直到如今,却要在此中断,她不想。
但是,不想又能怎么样呢,自从跟大夫人“合作”之后,她已经成了家里的眼中钉了,所有人都巴不得她赶快离去(也许二夫人不愿意)。而大夫人的意思也让她滚远点,妨碍她算计了。
唉——好一场家斗啊。她已经沦为了牺牲品,如果不除,众人怎么能服?
“你怎么还不收拾?”蒋堂走进来,大皱着眉头。然后二话不说,走进房内,飞快转了一圈,将几件衣服塞进包袱里,再蹲下身子拉起地上的她,一起拖到门外。而且一路拉扯,不管宛兰如何闹如何劝,他都依然决绝万分。
直到了大门,他都紧蹙着一张脸,话不多说,直接将宛兰和包袱甩出蒋府门外。
“夫君,不要!”宛兰三步并作两步的跨上去,但又被蒋堂狠狠的推出门外。
“我已经不是你夫君了,你想去哪你自便!”蒋堂重重的说道,并且拉起门关上。
“吱呀——”门重重的发出声响,一点点的合上。里面的景色一点点的缩小,曾经熟悉的地方一点点的远去。
“堂儿——你在干什么?”从一拳头见宽的门缝里,看到二夫人的影子一闪而过,她苦苦哀求着蒋堂,甚至哭出声来。
可是蒋堂仍然我行我素,将门合上。
门将两人狠狠的隔绝开来,从那指缝窥视着二人——蒋堂愤怒无比,宛兰痛苦无比。从此夫妻不再是夫妻,只以路人相称。
“轰——”蒋府的大门关上了,发出沉闷的声响。
以前看蒋府,像是一张大口。她再看看,却像是旧了的老房子老照片。回忆,被锁在了里面,成了“回忆城”。
宛兰跌坐在蒋府大门,不住的抹眼泪,突然之间整个人都跨了。
“素儿——你这么快就出来了。看来你得感谢我啊——”大夫人出现在她背后,“你果然信守承诺,你离开了蒋府,我会将你孩子还给你,还有堂儿挪用军款的账目。”
宛兰扭头,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个罪魁祸首,真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如果你需要我接济了,便到府上找我吧。看在你大力帮助我的份上,给你远行的费用,我还是出的起的。”大夫人低着头,十分得意的笑着。
“滚——”宛兰咆哮,将包袱砸向了她,“你给我滚啊————”
第十七章 饥火煎心,如历年岁
更新时间2014…9…4 17:17:32 字数:4234
哀莫大于心死。
宛兰从地上爬起来,如同失去了自己的灵魂。跌跌撞撞走了几步,捡起地上的包袱,面色苍白悲悲切切。回头望了一眼蒋府,滞留了许久,许久。
这个曾经熟悉的家,被一道厚重的门挡住。里面有她熟悉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在这三年里,她生活在这里,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地方都有她的足迹。只要一回想,就会想到以前的生活场景——在正厅和大家聊天,在厨房给家人做饭,在房间和夫君亲昵。
一道雾气蒙过,遮住了眼帘,再散去的时候,眼前只有一个黑漆漆的大门。
她提了提包袱,啜泣了几声,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不小心摔倒在地上,滚了几圈,她索性坐在地上,“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世界之大,突然之间已然没有自己的立身之地。
自己该去哪里?
自己的未来又在哪里?
她一时之间愣住了,思考着这个旷古难题。这一思考,就是半个多时辰,傻傻的坐在地上。而那十多米远的大门,安安静静的矗立着。
她再次站起来,没有他法,先就此离去。带上包袱,一跌一撞,步行缓慢的向番禹走去。如今这个时候,她能想到的人,只有姐姐了——投靠自己爹娘,显然他们也不会收留一个弃儿。
她强打着精神,努力将悲伤的情绪收一收,泪水擦一擦。走进番禹,依然还是那么的繁华,她却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融不进这个和谐的大环境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匆匆的与她擦肩而过,没有理会一个不相识妇人的情感。她反倒在多次的擦肩中,轻薄如纸,被人撞来推去,最后人们还投来鄙夷的神色。
不知不觉里,走到城南边。她停下了彷徨的脚步,驻足看着——这个曾经多次和千亿相遇的地方。一切机遇,一切的故事都是从这起步,展开了一段美丽的旅程。在此之后,她被迫嫁入蒋府,但她魂牵梦萦的地方依然是这里,为了当初的美好,她做了多少努力。
到了现在,所有人都离她而去,所有人都厌恶了她。
她回到了这里,回到了起点,但故事再也无法继续。一切都是命数吗?
她停驻了很久,人们在她背后来来往往,她和这块城南小角落成了一道风景线。脑中还在像放电影一样,里面都是她和千亿的回忆,她久久都不释怀不了。
直到一个小摊贩抗议她占了她的地盘,她才回过神来。双腿站的有些发麻了,锤了下腿,继续向姐姐住的地方而去。
到了姐姐住的那个小店,见到了姐姐。宛兰一把抱住了姐姐,泪如泉涌,很快就哭成了泪人——明明劝慰自己见到姐姐不要哭,可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讨厌的眼泪停不下来。
姐姐俨然就是她的精神支柱,给她温暖的怀抱,给她哭泣的肩膀。姐姐就这么静静的给她依靠着,仍她哭个没完没了。
宛兰擦了擦眼泪,“我被蒋府驱赶出来了。”
“啊?”姐姐惊讶的说道,然后赶紧把他请进来,端上茶水和点心。
宛兰啜泣着,将自己的遭遇大致说了一遍,从孩子被大夫人挟持,到大夫人对她威逼利用,再到偷账目被打,最后被揭穿赶了出来。整个过程大致说完,已经用了半个时辰。
“这就是我这么多天的经历,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宛兰哆哆嗦嗦的端着茶水,缓解干哑的嗓子。“这些天的经历,如同噩梦一般,如今噩梦醒来,我已经出了蒋府。”
姐姐静静的听着——大部分的时候,姐姐做为一个旁听者,用一对耳朵聆听她的烦恼,并且从不打断。当宛兰说完整个过程,姐姐才唏嘘不已,用手轻轻的拍着宛兰的手。
两人静静的坐着,沉默的吃着点心。
或许她们感觉到,两人的命运是如此的相似,都被家人所厌弃,都是被驱赶出了家门,然后都坐在这里,哀叹自己不济的命运。就像似这个时代的妇女常做的事情。
姐姐打破了沉默,看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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