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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明画卷-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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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仪华的神色之间就闪过一丝不满,旋即又敛了下去,再看向朱棣时已换上了笑容,道:“无事,臣妾还能抱上一会儿,若是放下他睡着,这马车一颠一簸的,他也睡不安生。”轻柔的几句话什,细辨下有着轻微的气喘与吃力。

听她这样说完,朱棣不仅浓眉紧锁,薄削的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神色间隐约露出几缕好意被拂得愠色,口中却淡淡的“恩”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仪华的话。

仪华觑他那样,心里暗暗一叹,这人外面一副明理的样子,骨子里的霸道骄傲却受不得一星半点回折。

不过,当下他没霸道得让自己必须领了话,比起在以往待她的态度却是好了许多。

想到这些,仪华发白的嘴唇扬了扬,待欲阖眼养些精气神儿,却听朱棣淡淡地陈述道:“王妃你刚有三个月身子,太医说过你胎位微有不稳,不可劳累还需养。”经朱棣这话一提醒,仪华脸上隐忍的根个别破裂。朱棣看着眉宇间舒展了开,语气微悦,道:“王妃你能疼爱朱高炽,本王自是乐见,可一味的娇惯,只会让他成为纨绔子弟,懦弱的性子,他一个男儿睡在地上怎么了?本王在凤阳的时候。。。。。。”

“王爷,臣妾的身子确实吃不消了,不如由您抱炽儿。”仪华扬声抢白,阻止了朱棣的话,道“再说炽儿也不是娇养的孩子。在北增时,不论严寒酷暑,他总是天不亮就起身复习功课,您说有哪有娇养的孩子是这般?”

朱棣微微错愕,他未想过仪华会打断他的话,更未料到从来只有听从吩咐的人,有一天会站在对面反驳,这已经不是让朱高炽睡不睡地上的事,而是两人之间的一种相处位置问题。

一念闪过,朱棣眼神凛冽了起来…………女人一旦有了保障,便会得寸进尺!看来这月来,他是对她太好了。

见朱棣脸色渐渐地沉了,仪华暗叫不好,心里有些怀疑是否心急了,却又想起明日就要回北平了,瞬间心绪沉淀了下来,一双灵动的眸子疾闪一抹坚毅,尔后如述家常的口吻道:“炽儿自从脚上有了好转以后,就念着像王爷一样骑马散射,良医他说了,炽儿再好生养上半年,也是能上马的,到时王爷再找了好师傅教他,这男孩儿的大气也会有地,倒不急于这一时半会。”

末了,见朱棣眼里似有愧色,仪华也不大确定,横了横心干脆便道:“炽儿确有些重,臣妾真有点吃不消了,王爷!”

最后一声“王爷”,声音陡然提高,却无撒娇带嗔之意。

朱棣让这声唤得凝目正视她二人,眼见仪华越发苍白的脸上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闭着眼好睡的朱高炽一脸稚子天真。

他直直地看了关晌,僵硬地伸出双手,紧绷着脸孔,哼道:“抱过来吧。”

终于松了口,仪华心下为之大松,不由嫣然一笑,毫不吝啬的赞道:“王爷是慈父。”闻言,朱棣脸上僵硬更甚,却什么也没说,只手脚笨拙的抱过朱高炽。仪华顿时轻松了一大截,又瞥见朱棣抱着朱高炽正襟危坐着,忆起以往受他的白眼,不觉有稍稍出了一口气的畅快,却怕朱棣发现她的心思,忙撩帘看向窗外,掩去脸上的笑意。

正当这时,透过车窗,仪华却见一匹快马从不远处的城门驶出,似有目的得像他们驶来,待走进来,仪华一眼就认出来人此次随行的侍卫之一,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有种不好预感的升起,又不及细思,来人已到了跟前。

“王爷,出事了!”果然一开口就不对,仪华一边戴上毡帽,一边在心里暗忖。

朱棣微变了变脸色,望向车窗外的人,问道:“什么事?”

来人瞟了一眼仪华,斟酌着答道:“御史弹劾北平官员以李彧、赵全德为首,勾结户部、礼部的人吞盗官粮。皇上龙颜大怒,现在已下旨王爷立即进官面圣。”吞盗官粮?不就是贪污!

仪华一想到“贪污”这个字眼,全身止不住发起颤抖。

朱元璋曾立誓,要杀尽天下贪官,并且还见一刀处斩不够,亲看顾定下“剥皮实草”刑法,让贪官被一刀刀剥下皮,直至最后一块皮剥下方能咽气的残酷惩罚。

在这种触目惊心的刑罚下,她以为不会有官员敢贪污,却不想还是有人铤而起险,倒应了一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古话。

“勾结?我北平地方官员,有何本事可以勾起户部,礼部大员?”正胆寒的想着,却听朱棣压抑着勃然的怒火,咬牙切齿的嘲讽道。

不等来人回应,闻声策马过来丘福思忖道:“王爷,以属下看,此事会不会是眼红北平富庶,故意栽赃。”

北平之地,犹是南北直隶近些年,隐有与江浙等地比肩的趋势。如此看来的话,也当有可能。

仪华暗暗的点了点头,却见朱棣一脸凝重道:“既然敢上奏折弹劾,必是手上有了证据。只怕此事不是栽赃!”

话落,朱棣将似有醒来的朱高炽放在一旁,继而大喝一声“停车”便直跳下马车,与一名侍卫换了马匹翻身骑上,俯瞰车窗后的仪华,沉缓了语气,道:“王妃,你由朱能护送回王府,本王先进宫一趟。”

夫贵妻荣!

仪华看着朱棣面上少有的沉重,亦郑重道:“王爷,万事小心。”

朱棣深眸骤亮,两簇兴奋的火苗在眸中跳动,森然道:“身正不怕影斜,本王无所惧。”说罢驾马绝尘而去。

第七十章 入眼

朱棣走后,仪华心下隐隐不安,望着那道驾马离骈的背影久久不能收回视线。

“母妃,父王呢?回到王府了没?”朱高炽昏昏沉沉的醒来,见睡靠在马车踏板上,就打着呵欠问道。

仪华从窗外移开注意,回头柔然一笑,轻语了一句“醒了?”又道:“你父王有事先驾马离开,由我娘俩一起回去,对了,这日头可都要落山了,炽儿饿了没?”

朱高炽还没有清醒全,只意识模糊的点了点头,道:“恩,饿了。”

看着朱高炽一副小瞌睡虫样,仪樌微重的心思放了放,又想他晌午只在灵谷寺用了古饼,荠菜,芦笋等几样时令吃食,现在是十有八九腹内空空,便又撩起窗帏,看向正指挥着重新启程的朱能,客气道:“朱能小将军!”

忽听一个清吟的声音唤他,朱能愣了一愣,本能地回头望去,就见雕栏的车窗后白纱飞扬,隐约可见纱帏后女子柔美的轮廓,但再想看得清晰些却已是一片模糊。

恍惚间,他眼前似又浮现出一月前,那惊鸿一瞥的娇嫩社会关系,吐气如兰的馨香气息,不觉心猿意马,锁不住神魂。

见朱能听到了,仪华在毡帽遮挡下笑了一声,续道:“趁着还没启程的空当,有劳朱能将军待本王妃,去后面的马车唤一个叫阿秋姑姑的过来伺候,再让她拣些茶点给炽儿用。”

本王妃三字一出,似有醍醐灌顶之效,朱能当下清醒。

“遵命。”他脸上霎时一白,顷刻又是一红,终是低头领话而去。

片刻之后,阿秋提着朱漆刻缠枝花食盒上了马车,仪华启唇,道:“朱能将军,返城吧。”

“不敢将军一称,王妃呼属下姓名即可。”朱能恭敬的抱拳作了回应,随即扬蹄勒马,掉头大喝,道“走!”。

一声令下,众马齐奔。

仪华放下窗帷,转回身取下毡帽,脸上的苍白憔悴尽显。

阿秋揭开食盒取了一碟儿梅子蒸糕,一碟莲蓉水晶糕给朱高炽,又倒了一杯水递到了仪华嘴边,面露担忧道:“可是难受的紧?回了王府就叫了太医来看看。”说着话,已伺候仪华抿了一口。

酸甜的汁水入喉,清凉之感遍及全身,仪华感到胸口的气闷顿减,不禁舒服的吁了口气,露了笑意道:“你是越发的细心,何时准备了这水,喝着倒是顺气。”

阿秋瞅着仪华脸上神色好了些,也乐见她提了兴趣,忙就着话说:“到寺里那会,小姐看着就不大舒服,德公公就给奴婢说禅房后院子里有颗枣树,让摘些给小姐熬水喝,说山楂水有治胸膈痞满之效,对初得喜脉的妇人喝了最是能缓解孕期不适,奴婢便趁着您和王爷去看冯妈妈时熬的。”

这个陈德海竟还能晓药理。

仪华微有诧叹,又低头看了看紫砂杯内浅黄的汁水,若有所思,道:“他身边的人尽是能人,也许真不用操心。”

阿秋听得迷糊,思忖了半晌,蓦色明了仪华指的是朱棣,忙想出声询问何事,却见她抿唇皱眉的闭上眼睛,晓是泛了难受,也不再多问,只伺候着朱高炽用着茶点。

一时间,马车 内静默无声,马车外车声辘辘。

到了酉正三刻,天渐黑下之时,一行人回到了应天燕王府,仪华直撂下一句“多谢朱能将军护送”的话,让许公公给今日随行的侍卫晚上加了菜,就靠着婢女的搀扶,一径回了二门后内院。

却忽略掉一束目光 紧紧相随,一直至转角处也未有收回。

“朱能将军!哟,都成将军了!敢问将军在看什么呢?”一个年轻男子调侃的声音在冷清的外院响起。

被人当场抓个正着,朱能一阵尴尬,不自在的回头,一个身形高大,浓眉大眼的年轻男子进入眼里。

当下,他大松了口气,又忙绕开话题,刻意大声道:“柳升,你小子也来糗我。等着,以后我定要当个将军给你看看。”

柳升出身于朱能相仿,其父皆是燕王护卫武官,只是其父官职略小,为统兵一百二十人的百户一职,不能与朱能父亲千户一职做比。但两人同出身行伍之家,打小就认识,并年岁相同,私底下交情极好。

这会儿一听朱能的口气,柳生跨前一步,搭上朱能的肩膀,继续糗道:“知道你视中山王为目标,可要当他一样的大将军,你呀,还嫩着呢!”

朱能不服气,张口就欲反驳。

柳生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放下把着他的手,瞥了眼二门的方向,大笑道:“刚才我靠近了,你也没个反应,直望着那边,不会是望着王妃思中山王,才在这出神,还是看上了哪位府里的哪位美人,移不开眼珠了。”

朱能闻之差点一个踉跄滑倒,不由恶狠狠的瞪上好友。

柳生见他这样,越说越来劲:“对了,今儿你可是和王妃身边的一个女官说过话,会不。。。。。。”不等柳生说完,朱能一肘拐住他的颈项,报导拖着他一边走一边岔开话,道:“胡说,快走,完了好菜都没了,晚上还得注意王爷的事!”

稍是不察就被制住,柳生夸张的“哎哟”大叫,与膛能打打闹闹地向住处回去。

而彼是仪华已用了碗鸡汤,实在累伐的梳洗睡下。

这一觉她睡得极沉,也不知道地了多久,迷迷糊糊就被传来的说话声扰醒,意识一回到脑海,她一个激灵坐起来,见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靠墙的一盏镏金烛台亮着昏黄的灯火。

见此,仪华愣了半下,就忆起下午的事,连忙穿上鞋往内堂一面疾行,一面扬声问道:“阿秋!阿秋!王爷回来了没?”

人还没走到堂门口,阿秋已撩帘进来,搀上仪华回了寝房,道:“小姐虽没几日就四月了,可夜里凉!您现在的身子不比以往,受不得。”说话这会又从衣架上拿了腰裙,比甲。

仪华张开双臂,配合着阿秋与她穿衣,嘴里追问道:“什么时辰了?王爷可回来了?北平官员贪。。。。。。污的事怎么了?”

一闻贪污,阿秋就想起来京时在路上见的专用虾米剥皮的“皮场庙”手上哆嗦了一下,回道:“差一刻进子时,王爷他回来了,刚会儿还差人来了话,说是听说您已睡下,免得吵醒您,今晚就将就着在前面那楼里睡了。”

应天的王府就是一个一般的宅子,这主院的明楼时在,便左边三间是朱棣的寝房,右边三间是她的寝房,再以正中一间大厅相隔,若是一边有些动静,另一边确实听得见。

但朱棣是能体贴到委屈自己的人?这一点需暂作保留。

正想着,外面就传来许公公的声音,道:“王妃醒了没?若是没醒,寻了秋姑姑也是。”

听到这,仪华递了个眼色,阿秋即会意,朝外回应道:“诶,许公公您等一下,王妃刚起。”停了停,又换了人捧了洗漱的物什进来。一进梳洗停当,主仆二人到了大厅。

仪华在上位坐定,眸光瞟了一眼左边的金色绣蟒纹地幔,挥手免了婢女奉来的茶盏,笑道:“有何事,累得许公公半夜跑来。”

垂手侍立厅下的许公公,略显焦急道:“大晚上的还来打扰王妃,小的实在不该,可是明日回北平的行和取消了,不得不匆忙来禀。”

明日行程都让取消了?!看来这次北平官员贪污一案不小啊。

仪华勉强压下心中惊愕,却忍不住试探道:“怎么取消了?王爷他可说了原因?”

许公公面上颇有些为难,半晌,踌躇道:“夜里天黑,王爷骑马回府时,受了一些伤,这才不得不延迟些日子回北平。”

什么?朱棣骑马受伤?这么大的事居然无人通报!这些人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王妃。不对!出这么大的事,不可能隐瞒她才是。

难道。。。。。。

蓦地,脑中灵光一闪,前世戏剧中的刺客暗杀一幕幕跳进了仪华的脑海。

一念之下,仪华惊得猛然站起。

“王妃,王爷受伤了,不如去看一看。”惊骇得花容失色的阿秋,被突然站起的仪华激得换回心神,忙一旁焦灼道。

仪华压了一压心绪,正然道:“许公公你领路,带我去见见王爷 。”

许公公今夜根本没见到王爷,心里也是担心,略一沉吟,这便应话领着仪华到了朱棣做休息的地方。

许是临时安排的住处,外面也没有重重把守的侍卫,只有朱能,柳生亲自守在入楼的月亮门前,他俩一晚上也没见到朱棣,只听了丘福的话在外守着便是,于是一见仪华就带了一名内侍一名婢女过来,又想着她身怀有孕,忙放了他们进院。

甫进示掌灯的院子,一眼就看到一楼第二间屋子亮着灯。

在心焦的驱使下,三人无一人多做它想,即快步朝着亮光的屋子走去。

“啪…………”

“王爷,臣妾求见!”不及等等,仪华说话当前已急急抽开门扉。

第七十一章 相谈

屋室内一灯荧荧,发出亮堂的黄光,照明屋子里每一个角落。 身着白色丝质亵衣的朱棣,坐在与门相对的一张填漆戗金龙纹罗汉床上。明耀的烛火洒在他刚毅冷峻的面庞上,投下一道摇曳莫测的暗影,亦照映出小麦色的肤色上一块块或青或紫的瘀伤。 三双眼睛,六道怔怔地视线齐刷刷落在朱棣青紫的脸色,惊得无法出声。 面对三人的瞠目结舌,朱棣黑瞳一下子收缩,聚焦起凌厉的锋芒,又透着一丝狼狈的愤怒。 仪华与他的视线绞缠在一起,只觉身上凉飕飕的,半阵才敛下心里的不对劲,抬脚跨进半尺高的朱红门槛,似浑然未见朱棣鼻青嘴破的样子,如常道:“听说王爷让取消了明日的行程,臣妾便前来看看。。。。。。“

说话之间,朱棣猛地一下站起来,带着滔天的怒气大步流星疾跨两步,却在逐渐逼近之时,陡然一僵停足站立,紧绷着全身的筋骨,一脸平静无波的看着门口三人,淡淡的道:“恩,路黑跌伤了,就让延迟了回去的日子。”停了停,又道:“伤势极轻,就没让人去给你说。现在既然王妃你来了,就进来吧。”

话毕,朱棣转回身,又回到罗汉床上坐下。

同一时刻,立在一旁的丘福上前,目不斜视的给仪华拱手一礼,将手中青瓷白底大红塞药瓶递给仪华,以气势吓退随后跟来的许公公,阿秋两人,然后一起走出房间,顺手掩上门扉。'网罗电子书:。WRbook。'

随着“吱呀”一声门扉合上的声响,室内恢复了开始的寂静。

幽闭的空间下,一股若有似无的药酒涩味在空气中弥漫。

仪华握紧药瓶在眼前看了看,低敛的眉目中满怀懊恼。

一时慌乱急于打探北平官员贪污一案,又恐朱棣在路上受到了暗杀,未作多想的赶了过来。却忘了他作为一个男人,一个霸主一方的男人,有着他自己的颜面,而现下,非但让她看见了,还让侍人看见了他一脸挂彩的狼狈样,可以想见骨子里极其骄傲的朱棣必是恼羞成怒。

“王妃你来得正好,本王背上还有几道瘀伤,就你来上药好了。”朱棣扫了一眼两步之遥的仪华,一臂动手脱下亵衣,一面不辨喜怒的吩咐道。

听他这样说,大约可以断定朱棣不会牵责。

仪华眼中懊恼退下,抬头向朱棣笑了笑,保持着平和的语气应了声,徐步上前在他身后坐下,却未料一抬眼,一道道小儿臂粗的瘀痕,在朱棣背上纵横交错,比起他脸上的伤有过之而无不及。

惊见此一幕,仪华止不住地捂上双唇,倒抽了一口气。

屋子里静得仿佛一根针掉落之声都能闻见,何况是仪华惊跳的抽气声。当抽气声清晰地入耳时,朱棣裸露的后背瞬间僵住,背对着仪华的面上一回红一回白,却未置一语,只是放在双膝上的拳头捏地“咯咯”作响。

这声唤得仪华骤然清醒,她忙揭开药瓶,到了些许在手心中,便手法熟练的为朱棣搽药散淤。

一时间,屋子里静悄悄地,只有朱棣粗重的喘息声偶尔响起。

一刻后,刺鼻的跌打药味散发出越来越浓烈的味道,仪华也顺着朱棣身上的伤痕渐渐地摸清了些缘由。

朱棣全身除了脸上有伤,就只有后背受了伤,而他背后的瘀痕道道相差之无几,显然是坐地挨打,由人以棍状硬所至。但是以朱棣身份,能让他甘愿挨打的人,放下整个京师,甚至是整个天下,不出二人。

。。。。。。北平官员贪污。。。。。。朱元璋下旨入宫。。。。。。

莫不是贪污案已坐实,朱元璋才不顾颜面的下此狠手?!

念头一起,仪华思绪飞速转动,止不住地就想了下去,手上推拿瘀伤的力道不觉小了下来。

“没想到你一个闺阁女子,跌打推拿的手法不错,倒有几分像营中的军医。”仪华不轻不重的揉挪下,朱棣胸口止仰不住的怒火硬生生的强压了下来,却敏锐的察觉身后之人气息紊乱,只当她担忧自己,便随意寻话问道。

这一句如若平常的话,听在仪华耳里,却宛如惊雷骤响。

当年她毕业当兵之初,接连几月的军训下来,身上又酸又痛,一偶然的机会就跟着部队上一个中医学了这一手,未想到今日竟让朱棣察觉一二。

仪华咽了咽唾液,蝎力掩住话中的底气不足,慢声道:“王爷谬赞了,臣妾这也是幼时顽劣,和兄弟们玩耍时磕磕碰碰了,就跟着学了一些,免得让照顾臣妾的冯妈妈伤心。”

听着身后柔声细语的话什,朱棣想起多年前仪华与徐膺绪打架的一幕,晓是她母女就是得了徐达的承认,怕是在后宅的那几年也是被人欺凌,在将门之家学上一手跌打的手法确是情理之中。

朱棣微微颔首,道:“恩,本王明白你的难处。”

明白她的难处?

仪华诧异的挑了挑眉,转念间,已猜到朱棣怕是误会了什么。

这时就听朱棣平缓地说道:“本王年幼时,也经常和兄弟们打闹。五弟年龄小,少不得要受些打,本王是他哥,当然得帮忙,每一次打完,本王两兄弟都是鼻青脸肿的,本王也学了一手,给五弟和自己擦药。”

朱棣少有感情外露之时,仪华不由听得入神,开口就问:“皇后娘娘呢?她不管吗?还有婢女、嬷嬷也不管吗?”

朱棣松下来的神经一瞬又紧绷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暗沉的阴聿,须臾却是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道:“母后严厉,让她知道了少不得责罚,也就没敢让她知道。”

仪华轻笑了一声,道:“黄金条下出好人,皇后娘娘素为万民敬仰,教导孩子自然不同,才有王爷兄弟几人成才成器。”说罢,又好奇道:“王爷自幼长在军中,身手定然不错,是哪位王爷能与您打上一架。”

闻言,朱棣扯了扯嘴角,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势,他不禁闷“哼”了一声,问道:“除了太子之外,你可知父皇最疼的是本王哪一个兄弟?”

仪华不解朱棣会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具以实答,道:“应该是王爷的三哥,晋王吧。”

朱棣微微一愕,反问道:“你怎么会猜到他?”

晋王朱棡就藩太原,是几个军事重镇之最,甚至他还在朱元璋的默许下,插足秦王在陕西的军事活动,是现今为止几个藩王中实力最盛一人,由此便知,除了太子朱标以外,朱元璋最重视喜爱的儿子就是此子。

当然这话仪华是不会说出口,她心念一转,即笑道:“晋王妃谢氏与臣妾的母亲是族亲,在家中母亲与臣妾念晋王深受皇上器重,而近年来皇上又将晋王世子接到宫中,也就随口说是他罢了。”

朱棣没有做声,仪华只当是这番说辞他信了,却又听道:“她说的不错,本王三哥是受父皇喜爱。”话略一顿,朱棣嘲讽一笑,道:“本王这三哥幼时就孔武有力,又年长本王,也就是他每每打得本王和五弟浑身是伤。”

一席话听着不过兄弟间的打闹,仪华却听出朱棣话中的咬牙切齿。

难道北平官员贪污一案与朱棡有关?

细想也有可能,现在太原军事重要性虽强于北平,但论其它方面却远远比不上,而历来兄弟阖墙皇家屡屡上演,会不会真就是朱棡所设计陷害?

她神思不由滞缓了一刹,很快又回应道:“哪家兄弟不打不闹,关系却是越打越好了。”说着,放下手中的药瓶,笑道:“王爷药搽好了。不过这伤估计得大半个月才会全消,不如缓上一个月,再回北平也不迟。”

这话正中朱棣下怀,他心下还未被勒令不许离开京师一事,不知如何开口,就有仪华主动请求延缓回去日期,不由地,朱棣脸上沉色减了几分,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道:“那就依王妃所言。”

见朱棣话中冷意顿减,仪华无声一笑,只服侍他穿上亵衣,又披上外袍。

朱棣由着仪华摆弄,灼灼如目的目光却望向煌煌的烛火,毅然道:“一个月!一个月后本王一定伤愈,绕过太原回北平!”

金陵皇宫

“孽障!你就没话可说?!”

“北平官员贪污,儿臣责无旁贷。但是北平官员确无操纵朝廷重臣之能。”一个硬气却不失恭敬的声音道。

。。。。。。

回忆到此,坐在案桌前的朱元璋握拳轻敲了敲额头,蓦地抬头问道:“老四脸上的伤,估计要几日可好?”

一旁侍立的中年太监奉了一盏茶,道:“王爷年轻力壮,半月左右吧。”

朱元璋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朝案下之人问道“那御史与老三接触过密可是真的?”

一名身着飞鱼服,束鸾带的锦衣卫,斟酌道:“江浙等地贪污的证据是晋王找出。”

朱元璋暴怒的眼中掠过一丝满意,对旁首的太监,吩咐道:“老四的长子是个乖巧的,明日将他接进监视器,以后就和允文,朱棡一起读书吧。”

“是”中年太监躬身领命道。

第七十二章 雨停

第二日刚梳妆起身,就听婢女来禀宫里来人了,仪华少不得多盘问几句,待知是徐达病逝当晚相随朱元璋的陈公公,甚话不多说,忙让阿秋搀扶着去大厅接见。

去了厅堂,陈公公正有许公公款待着,她脸上笑意深了一分,又侧身受了陈公公半个揖,款步走到上位坐下,与之寒暄了几句,还未问明来意,陈公公已先道恭喜,说了一箩筐的好话,方单刀直入,道:“自前不久圣上见了炽王子,就觉祖孙两得缘,便想着将他接进大本堂好生栽培。”

大本堂位于东宫内,是朱元璋为太子,皇子,皇孙读书之用,堂 内历代藏书一应俱全,满腹经纶的大儒比比皆是,更不乏宋濂这样的名臣宿耄,为诸龙子龙孙讲解四书五经,如何治国齐家平天下。

朱高炽喜好读书,能得皇恩进入大本堂读书确实不错,但是如此一来,他岂不是要一人留在人事复杂的皇宫内?

想到这,仪华脸上无法控制的难看起来。

陈公公笑眯眯的看着仪华,似半分不见她乍然变色,又道:“说起来,王妃您的长兄就承蒙皇恩,有幸入得大本堂陪读,如今舅甥两者入,可不是有缘!”

徐辉祖当年陪太子读书,以至如今俨然太子一派,经常出入东宫。

有身为嫡亲舅舅的徐辉祖在,朱高炽必受其照拂,已是铁板钉钉改不了了,可朱高炽只年仅六岁,朱元璋对他并无宠爱,宫内又无嫡亲祖母坐镇,只有远在宫外的母舅一族,且母舅一族对他并未重视,就算有徐家,徐辉祖的照拂,身处在看似亲人却疏离甚生人的皇宫,朱高炽能好?

仪华默然,半晌仍无谓的挣扎,道:“陈公公此事事关重大,不如先于王爷。。。。。。”

陈公公一下细心留意仪华的一言一行,见她对朱高炽是真得关心,心下暗叹一声倒是难得,即刻便打断她的话,富有深意道:“王爷知道了也必是欢喜的,这可是圣上对王爷的皇恩,延续到炽王子身上。”

一言罢,陈公公掸着袍子起身,道:“圣上听说王爷昨日受了些瘀伤,就让小的送了些药来。”说着,示意身后捧着托盘的小太监上前,仪华忙收敛心绪,勉强笑着让阿秋接过,即听陈公公告辞道:“圣上还等着小的回去禀告,这就不耽误王妃了,明儿等炽皇子的行礼收拾妥当,再亲自来接。”

仪华被他这话一堵,无话可说,只得让许公公亲自送他离开。

见陈、许二人走远,阿秋望着仪华紧蹙的娥眉,从旁劝道:“炽王子能得到皇上的喜爱,是天大的好事,这可是其他皇孙求也求不来的。”

朱元璋真是疼朱高炽?这却未必,不过是打一棒给一个枣吃罢了!

仪华心中冷笑一声,看了一眼端着药酒在手的阿秋,没做回答,只下了吩咐道:“王爷不便出院子,我们去把这药给他送去。”

阿秋掩不住的不赞同,道:“可是小姐您还没用过早饭,还是先。。。。。。”

“一会再用就是,时间有些紧,我行先做打算才行。”仪华语气淡淡的说,神色间却流露出一缕必然。

阿秋听出话中惆怅,也不再多言,只唤了婢女端药,自搀着仪华去了朱棣养伤的院子。

院外依然是朱能,柳升两尊门神守着,仪华笑着免了二人的礼,接过婢女手中盛药的漆盘,又留了阿秋在院外等候,一人走进了院子。跨过月亮门,就见朱棣一身黑绸劲衣在院子内练武,一套简易的拳法习下来,只见他身子矫健,步伐沉稳,每一拳打来虎虎生风,又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可见这套拳法是他常练。

仪华双手端着漆盘,安静的站在一旁看他打拳。

一盏茶的功夫后,朱棣收拳,向西面一看,见身着一袭月白遍绣红梅宽袖褙子的仪华,俏生生地立在开满一簌簌白色小花的槐树下面,不觉赏心悦目,脸上这便要扬了笑,却又忆起脸上的瘀伤,当即眸色暗了暗,一派沉着的走过去,正色道:“王妃你身怀有孕,不用一早就来。”

说毕,朱棣一把接过仪华手的药酒,往楼里一边回走,一边说道:“送药的事由丘福做,也不必你特意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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