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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华再起-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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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身为一个法国人,本民族的自尊心却不容许他承认法国陆军已经不如普鲁士人,眼前这些法国军人对张华轩的教训,于其说是军官们的一时义愤,倒不如说是神父的纵容和默许,甚至是潜意识里的支持。

很显然,他们能到张华轩面前来大放厥词,原本就是神父引路才能到此。

随着房间里气氛的不友好,原本还艳阳高照的天气突然变的沉闷起来,远方的天际隐约传来轰隆隆的春雷声响,眼看一场雷雨就要降临。

眼看着本国军人们越闹越过分,而张华轩却置之不理,神父刚刚还有的一点小快意已经消失不见,过分得罪这个年轻的实力派人物,只为了一点点虚无飘渺的民族自尊心,未免是有点得不偿失。

在这方面,英国人就做的很到位。表面上看起来是和法国人一起来砸场子,有时候也不咸不淡的说两句,但本来说,就是把法国人推在前头当炮灰,一起打压普鲁士人,然后好为大英帝国谋取利益。

神父想到这里,不禁横了几个英国人一眼,暗暗比了一个中指。

他干咳两声,打断了一个年轻漂亮的法国军官的长篇大论,向着张华轩笑道:“年轻人说话难免会口无遮拦,希望道台大人不要介意。”

神父那么一点点鬼心思,张华轩如何看不出来,当下点头笑答道:“我也年轻。”

一句话噎的神父差点背过气去,翻了几下白眼后,干脆把这件事置之不理,只向着张华轩道:“军队的优劣无法用言语来阐述,我相信普法两国军队的优势,在战场上的记录完全可以证明。”

神父原本是说以前法兰西帝国对普鲁士人的战争优势,众所周知,普鲁士人一直想统一第二帝国的地盘,成立一个新的大帝国,一直不能得手就是被法国所压制,张华轩对欧洲局势洞若观火,不会不明白这一点。

果然张华轩微微点头,笑道:“神父说的极是,普法两国的优势,咱们将来在战场上看罢。”

虽然他的话与神父的话有着小小不同,不过毕竟是把这件事轻轻揭了过去,神父不禁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他偷偷看一眼张华轩的脸色,却是将自己硕大的脑袋凑了过去,向着张华轩轻声道:“其实这一次过来,也是带给大人一些优秀的青年军官,这几个全是我们法国在亚洲军队中的佼佼者,如果大人看中,可以把他们留下来,作为大人的军事教官。我以法兰西人的尊严与骄傲,向大人保证,只要留下他们,半年之后,大人的军队将成为中国首屈一指的强兵!”

对神父的蛊惑张华轩没有放在心上,笑话,法兰西人有什么军事素质,还半年?半个世纪也不成吧?

不过张华轩也没有幼稚到相信对方真的是一门心思为自己好,很显然,法国这个时候在中国的势力远没有英国大,投入也没有英国多,第二次鸦片战争,法军只出动了一千人左右,还是从别的殖民地集结了好久才过来。那么此时此刻,神父愿意把这些所谓的优秀军官留给自己,明显是出自更高层的法国权势人物的授意。

对自己这样一个拥有相应的知识,而且手握兵权愿意装备新式武装的中国将军,显然是英法两国都有了兴趣,在这些洋鬼子看来,只要送给自己军官,只怕是就能把这支上万人的武装抓在手里了吧。

果然,还不等张华轩有所表示,神父又神神秘秘的接着道:“上次在上海,我已经与一些普鲁士人有所接触,这次过去,他们已经委婉的拒绝了大人的聘请,毕竟,普鲁士人不仅在中国,就是在整个亚洲也没有利益,不大可能把本国优秀的军人,派往几万里之外来担任军事教官。”

张华轩一阵郁闷。自己最怕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普鲁士这个国家虽然在欧洲是军事强国,已经暗暗崛起,不过它在海外动手太迟,而且本身不算是一个海洋民族,而是一个陆权民族,所以一直要到八国联军入侵,因为德国的利益被伤害最重,所以出兵最多,后来趁势才在中国真正有了势力范围和殖民地。

现在这个时候,德国还没有统一,普鲁士人还得先在陆地上干掉法国,什么生存空间之说根本是无稽之谈,对海外殖民地,普鲁士人还并没有需求。所以他们在中国还没有公使,在整个亚洲都没有军队,张华轩代请神父接洽的事,只怕已经被英法两国自己消化,直接就帮普鲁士人回绝了。

如此看来,今天来的这帮子军官,表面上是踢场子,其实也有表现自己,然后毛遂自荐的意思。

要知道这个时候,留在中国的外国人犹以英法两国人为多,也以这两国对中国的利益需求最大,野心最足,正是这两国政府与商人的迫切需要,使得两国内无数破产的投机分子和不得志的军人纷纷赶来远东谋取利益,不要说给张华轩一些军官,就是帮他组建起一支纯粹由两国军人组成的军队,也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

太平天国的忠王李秀成就曾经组成了一支由各国军人和流氓组成的军队,华尔与戈登就更不必说了,如张华轩这样交流起来容易,又有大票银子和人马的地方新贵官员,不借着李神父的关系想插一手,简直就不是张华轩认知中的那两个强盗国家的作风了。

原本张华轩一心要请普鲁士教官,英法两国只得罢了,现在既然普鲁士人回绝了张华轩,那么两国再来插手,总算是名正言顺。

可惜张华轩对这些二杆子的洋军官一个也看不上眼,当下冷笑着低声道:“带着女人游山玩水的军人,我不要!”

第一卷 第一卷 崭露头角(22)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既然普鲁士人请不来,自己原本的美好愿望落了空,显然是这个时代的欧洲强国根本不会把中国看在眼里,其实就是放眼整个亚洲,能被他们看在眼里的国家和民族也没有一个。

小日本还没有起来,就算明治维新之后,也是打败了中国和俄罗斯之后,欧美强国才高看了它一眼,在那之前,也就是一个喜欢穿燕尾服和拿腔弄调的矮子民族罢了。

人家看不起,那不如自己来!

一瞬之间,张华轩已经打定了主意,他恶狠狠想道:“未必老子用咱们解放军的办法,就练不出一支强兵来,妈的蒙哥马利都说过,不要在陆地上和中国人打仗,可见中国陆军的水平,原本就是天下第一!”

法国神父当然不知道张华轩在短时间内就做出的决定,按他的想法,普鲁士人不来,再经过眼前这些法国军官的自我吹嘘,让他们留下来担任教官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谁知道可能是刚刚表现的太过火,惹恼了年轻气盛的张大人,也可能是带来的两个女人太过惹人厌恶,象两只母鸡一样总是咯咯叫个不停,使得讲究礼仪的中国人分外讨厌,反正这件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算是落个空,使得神父的脸上分外尴尬。

房里一时间沉闷下来,只有天空中的雷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张华轩坚决不要法国军人,使得神父大失颜面,不过这一次也确实是法国人做的太过火,伤了人家颜面不说,还带着两个咯咯叫的女人,明显落人口实,智者不取。

神父长叹口气,用法语将张华轩的回答说了,以福勒为首的法国军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只是张华轩的拒绝理由却是冠冕堂皇,而且并没有大声说出来,保全了大家的颜面,几个军人有心翻脸,却又在人家的地头上,当下虽然气的脸色铁青,却也只得罢了。

气氛越发尴尬起来,轰隆隆的雷声已经在屋顶炸个不停,神父擦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向着张华轩咧嘴一笑,却是比哭还难看:“怎么才二月底就这么着,贵国应该是到三月底四月初时,才有雷雨。”

张华轩还不及答话,厅里一直没空表现的几个管后勤的老夫子便一起摇头叹息道:“国有妖孽啊,连天气都不正常了!”

这妖孽是指的太平军还是这些大鼻子洋人,几个摇头晃脑的老夫子并没说明,此时随着雷声渐密,闪电也是一道道的打了下来,签押房里渐渐晦暗难明,伺候的下人连忙进来,把房里的油灯和断烛一一点燃。

黄豆粒大的雨点突如其来的洒落下来,不一会功夫,就涮涮的下成了一道道雨幕,天地之间变的晦暗无比,伴着雨水下来,又是突如其来的一股狂风,吹的签押房的花窗来回乱晃,疾风暴雨来着一股子泥腥味儿,立刻冲进了仿佛要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房中。

“好风好雨,让人心胸一畅!”

刚刚还神色不愉的张华轩走到房檐,感受着风雨吹打,下人们原本要过来关上房门,看到大少爷如此这般,只得又退到一边,不敢去打扰。

张华轩倒不是有意这样惺惺作态,这些天他过的很顺很开心,权柄在手威福在手,在这小小的徐溜兵营里练兵,满脸都是梗直的穷汉子,一切指令都是自己颁布施行,没有人敢质疑他的任何一条命令,纵是心怀不满,表面也是一切由他话事。

这一切,都被李神父带来的这一群人完全破坏。自己的国家在人家眼里根本就是个屁,甚至……屁也不顶。

国家都不算什么,朝廷自然更不被人当回事,自己这个小小的团练道台,手底下这万把人,自然也不被人放在眼里。

按说被人这么瞧不起,理应把这群洋鬼子直接乱棍打出去,可张华轩偏偏下不了这个手,也断然不能下这个手。

得罪这几个军官算不得什么,不过在站在人家身后的那股子势力,是自己现下绝对惹不起扛不住的……

春天的雷雨还是显的冰冷,扑打在张华轩的脸上和身上,带来一阵阵的凉意,把他滚烫的脸庞激的冰凉,刚刚还恨不得大声喊叫的张华轩立刻冷静了下来。

现在还不是和英法这样的超级强国翻脸的时候,自己要对付的先是颟顸愚昧的满清王朝,然后才是这伙子国际强盗,解决不掉满清,凭着一已之力对抗人家整个国家,张华轩还没有这么疯。

想通了此节,张华轩立刻回转过脸色,掉过头来,向着房里的洋鬼子们和颜悦色道:“这一次怎么说都要感谢诸位,兄弟这里没有什么好东西,只能取些俗物让诸位带回去,聊表感谢之意。”

话说到此,张华轩潇洒击掌,一群洋鬼子还在考虑他的“俗物”是什么时,早就有一群张府下人鱼贯而入,手中俱是捧着黄扬木打的条盘,上面放着的,却是一捆捆的黄金和白银。

“来来来,每位都有,兄弟不知道大伙儿喜欢是的黄金还是白银,听说各位到淮安时就准备下了,这种东西俗气的紧,可偏偏兄弟也不知道列位喜欢什么,这里也没有什么过的去的土产,只好用这些来聊表寸心了。”

张华轩笑容可掬,向着一群目瞪口呆的洋鬼子挥手致意,笑道:“请!”

这个年代到中国来的欧洲人,要么是神父那样的狂热的宗教主义份子,要么就是怀着满腔的发财梦跑来淘金的破落户,看到满盘的黄金白银,刚刚还戴着白手套,教导张华轩什么是步炮协同的法兰西军人们立刻两眼放光,满怀着大英帝国海军骄傲的英军军官们也是呼吸急促,等张华轩手式一打,这群穿着漂亮军服,刚刚还满嘴文明和野蛮的欧罗巴人立刻扑上前去,将自己的那份接了下来,然后立刻想方设法,变魔术一样的把金条和银锭收入怀中。

紧接着,便是谄词如潮,各人都拍着胸脯道:“早听说张将军豪爽大方今日一见果不其然,既然将军出手如此豪阔,以后大家要更加的亲热才是!”

第一卷 第一卷 崭露头角(23)

神父引领的各国军官在张华轩处又盘桓了几天,看到张华轩确实没有雇佣的意思,众人只得怏怏而去。

法国人失望而去,与他们同行的英国军官却是收获很大,张华轩对法国陆军的藐视并没有落在大英帝国海军的头上。在众人盘桓期间,张华轩与英国军官们打交道时更加亲热一些,言谈间也很委婉的表达了对大英帝国海军的仰慕,令得一众英国军官大为开心。

张华轩自然是有用意的,他现在还没有能力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不过将来建立水师则是必然的事,想有一支强大的海军,在早期就非得和海上强国学习不可,提前打好交道则是题中必有之意。

昨天他的大手笔让身边所有人大开眼界,也很受非议,张家再有钱也不是这样的用法。不过张华轩心里自有成算,这帮洋鬼子当然是见钱眼开,没准还会把他当冤大头,回到上海或是香港后,就会大肆宣扬:淮安府人傻钱多速去。

他当然是故意如此。这年头想在大清国内找人才太难了,还是寄望于洋鬼子希望更大些。他们虽然见钱眼开,甚至见利忘义,不过在短期内,张华轩就是可以砸钱让他们来,来的多了鱼龙混杂,总能挑到几个能用的人才!

把神父和英法军官打发走后,张华轩彻夜不眠,硬是凭着一股狠劲,几天内凭借着短暂军训与粗浅的军事知识制定了《淮安练勇操典办法》,他现在一无军官,二无经验,硬是凭借着比古人多百年的经验,鼓捣出了中国历史上从来没有过条例详细明确的步兵操典。

首站军姿,双脚分开六十度,两腿挺直,抬头目视前方,双肩后张,除此之外,还要将体内的气分为三股:一股从丹田顺两腿向下,使两腿挺直夹紧如柱,双脚虎虎生威,紧紧抓住地,有一种将大地踏裂的感觉;气不到腿,双脚无力,下生则不稳。一股从丹田向上,散至两肩与头顶,使肩平头正顶住天,眼盯前方不斜视,风吹沙迷眼不眨;气不饱盈,身体松垮,双目无神。一股收腹提臀,护住身体,使身体如钢铁一般坚固,否则腰部软弱上下不直。能将体内的气和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骨骼最佳的协调兼顾,将气与力完美的舒展,形成了一体最大的合力,站成一棵挺拔的劲松,形成五点一线,不下一番苦功,不掉三五斤肉流十来斤汗水,绝计不可能达成如此境界。

张华轩当年军训不过一月,虽然教官把要求说的明白,其实时间太短,虽然一样吃苦,站的军姿与那些正规的军人却差的太远,这一次,他却是痛下苦心,除了教导各级军官与所有的士兵一起学站外,自己也是咬着牙齿顶上,每天与过万士兵一起练习军姿站立,天气已经渐渐温热,这个时代的粗布号褂通风透气功能又差,张华轩穿着与众人一样的军服,每天由早至晚,除了体能训练之外,便是与所有的练勇一起站军姿!

站军姿,就是锤炼军人的顽强意志,磨练军人的不屈毅力,炼就钢铁般的纪律!

站军姿,就是要使军人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纵使双腿僵痛酸不可言,纵使汗流浃背,纵使冰天雪地冰冷彻骨,纵使是体力不支,晕倒在地,是个合格的军人,就要用自身的热量去融化冰雪,就要用自身的毅力去战胜酷暑,就要使自己的体形与站姿,无愧于军人这两个字!

站完军姿,便是起步走踢正步,种种办法,皆以后世强军的风范来行,要知后世那支军队,在军容军姿这一方面,经过自己六十余年的摸爬滚打,在这一方面已经独步世界,每一举一动,都能最大程度锻炼出军人的阳刚之气与团队精神,锻炼出一支军队的集体精神!

于是在整个咸丰三年的二月到四月,在这个风云变幻的大时代里,先是传来了太平军得南京的消息。巡抚杨文定不战而逃,躲到了镇江,太平军不费吹灰之力进入了南京,先屠城,杀害了几千敢助守城的平民,然后将城中不少满人的儿童逮了起来,一起阉割,一下子便阉了三千余幼童,整个南京城中顿时是一片愁云惨雾。

与此同时,向荣率绿营兵赶到,见事不济,只得在南京城东建立营垒守备,这便是后来赫赫有名的江南大营。

而戴罪立功起复的琦善,则任钦差大臣经略江北,在扬州三叉河建江北大营,与江南大营遥相呼应。

清军对太平军形成了南北交集的包围卷,太平军却也不甘示弱,城中已经在准备兵马,决定兵分两路,北伐西征!

天下风云变幻,大清王朝在短短几个月内陷入了立国以来最大的危机之中,半年之间,清廷的绿营主力屡战屡败,根本不堪一用,各地团练大臣已经有四十多名,可惜大多刚刚成军,也还指望不上。如此一来,靠近南京的各处都是惶恐不安,淮安张家与城中富户们已经是一夕数惊,不少人家开始转移浮财家产,张紫虚老爷子也到徐溜兵营来了几次,把家里的金银和古董字画移来了不少,这年头,放在哪里都不如放在兵营里保险。

就是这么着混乱的局面,张华轩却是咬紧了牙关,任凭你外面风吹浪打,他却打定主意,要把兵先练好!

站军姿,走正步,早上起来雷打不动的十公里负重跑,刺刀白刃格斗刺杀对练,身体素质与战术训练,每日不停。火枪也大量下发,用来训练做战已经足够,枪子与弹药更是准备的充足,整个徐溜兵营里,每天都是杀声震天,火枪引发的白色硝烟在天空中四处弥漫,隔着十来里远,都能闻得到大营里传出来的硫磺味儿。

“混蛋,你缩什么缩?这是把木刺,刺得死你?”

一个跨着腰刀的哨长大声喝斥着,身边几个士兵也不等军官发令,已经把刚刚对刺时退缩的士兵拉了出来,按在地上。

“打,五军棍。大人有令,对刺退缩者第一次训斥,第二次五军棍,第三次四十军棍……没有第四次,再犯开革出营!”

下了令的军官脸色阴沉,长叹口气,用着很慈悲的口吻向众人道:“熬吧!大人说了,新兵三个月,熬过去的,就由虫变龙!”

第一卷 第一卷 崭露头角(24)

由于是第二次犯规,违规退后的士兵生生吃了五军棍,军中行刑还禁止呼喊,砰砰五棍打完,已经是皮开肉绽,却是一声喊叫也不准有,打完上药,上完了药继续训练。

张华轩的兵已经练了两月出头,不论如何,在军风军容,还有军纪方面,已经超出当时的大清军纪何止一筹,便是放在全世界任何一支强军身边对比,也是不惶多让!

天气已经快要入梅,很是闷热,这边五军棍刚打完,那边站队列的又倒下几个人,上完药的郎中叹口气,收拾好药箱,准备到那边去医治。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凉水毛巾擦选,灌绿豆汤,再不行还有冬天时储藏的冰块,给昏迷不醒的人擦拭,还有一些中药土方,随时煎制,土方济大事,这么些天下来,晕倒的人成百上千,硬是没有出过人命,也是难得。

“啧啧,庸医你又要去害人了。”

眼看医生打点药箱,旁边两个穿着漂亮,衣着光鲜的军官摇头嘲笑。整个校场上上万人训练的人仰马翻,就是刚刚下令打人的哨长也是练的满脸灰,惟独这两人衣饰干净,满脸光鲜,在这军营里,让人觉得甚是怪异。

被他们称为庸医,郎中也是不恼,目不斜视从两人身边走过。

郎中不恼,嘲笑人的两个军官反而恼了,矮个子的军官大声喝道:“站住,爷们和你说话,你这么不哼不哈的,感情还是你架子比咱爷们还大?”

那郎中无奈,只得又回头请安,让两人肆意嘲讽调笑了一番,这才忍辱而去。

这两人如此做派,已经引得周围的军官与士兵侧目而视,这两人却是浑然不觉,又嘻嘻哈哈了半天,居然也不管训练,就这么扬长而去。

刚刚下令体罚士兵的军官呆着脸看了半天,直到等自己的份内事做完,这才向着张华轩的签押房而去。

看到他去,四周几个年轻军官互相对视一眼,却也跟随此人而去。

到了签押房外,这些军官的职位却并不高,左右是一些哨长和队官,官职最高的也就是走在最前头的,也就是个副统哨官。

守门的亲兵斜眼看了这一帮军官,却并不去通禀,阴沉脸的军官默然不动,在他身后的一个青年军官极麻利的上前,塞了一串铜钱给那中军亲兵。

“好,几位先等着,大人这会子在研究军情,未必就有空接见。”

那亲兵掂了下手中铜钱,刚刚还板着的脸终于有了点笑意,冲着几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入内。

片刻过后,那亲兵出来扬着脸道:“成了,大人正巧有会子空,你们快点进去说了话就出来,大人成天忙的脚不点地,哪有空和你们这些人多说话儿!”

这军营一万多人,除了营头管带都给张家亲族把持外,其余的中下层军官也多是沾亲带故,这些天总有人求见张华轩,求美差,说好话,打小报告,张华轩也确实见的腻了,眼前这一伙到是头一回来,生生还是被把门的训斥了一通。

不过宰相门前七品官,这种事情也是常有。众人虽然受气,脸色却是不变,径直入了签押房内。

“标下三营副统哨官王云峰。”

“标下三营哨长钱武。”

“标下三营哨长苗以德。”

“标下三营哨长赵雷。”

几个军官进得门来,一起自报姓名,单膝跪下,然后向着张华轩道:“见过大人!”

张华轩并没有门前亲兵形容的那样忙碌,倒是满脸喜色,扭头看一眼跪倒在门厅里的几个军官,随口吩咐道:“都起来说话,上次不是有过话,凡是军官请见,不要下跪行礼了。”

众人依命站起,诸军官中官职最高的是帮统哨官王云峰,主帅问话他当然要负责回答,当下答道:“大人虽然有令,而且要在军中推行军礼,不过标下等是大人部下,况且大人不是军人,军礼只行于军人,所以对着大人礼不可废!”

此人脾气倒是爽直的很,这番话是解释的清楚,不过丝毫没有给张华轩面子。

看他如此说话,其余几个哨长原本是与他交好,知道他脾气特意过来帮衬,听得他如此说话,诸人都是摇头叹气,面露苦笑。

“哦?你说的也是。不过男儿膝下有黄金,动辄下跪也不个道理。我要的是军人,不是奴才。”

“标下也没有把自己当奴才,标下刚刚转述的只是本营管带的吩咐,依标下的意思,原本也不想跪拜!大人所说,军人要有军人的尊重,动辄下跪的军人,还谈什么铁血男儿!”

这个人脾气倒已经不是爽直,而是算得上又臭又硬了。

张华轩面露苦笑,他决心要在营内推行军礼制度,不要这些军人看到自己就跪拜行礼,不成想别的事也罢了,关涉到礼法与他个人尊严的事,上下所有的人都是反对,推行起来甚是困难。

到他房里的军官不是撞木钟就是谋官职,溜须拍马无所不为,他前世也见的多了,倒也并不奇怪。

对人性的黑暗面,张华轩已经有了深刻的认识,不论是何时何地,勾心斗角阴谋诡计,互相倾轧都是人之常情。

不过眼前的这个帮统倒是直言也不愿跪,而且见解不俗,谈吐间还有一丝文气,当下向着王云峰问道:“听你见解不俗,以前读过书?”

王云峰面露黯然之色,却是坦然答道:“标下曾经入过县学,可惜一直不能中秀才,世道艰难,正逢大人招兵,标下便弃笔从戎了。”

“哦?”

张华轩搓搓手,甚是高兴。这个年代的文盲多达九成以上,自己这兵营里招来的万把人,当初也曾经询问过,读过书的十个里没有一个,一百个里有那么一两个,而且也只是商人学徒,学些字好记账罢了。如眼前这王某人,算是这时代的知识份子了。

当初任命军官时,都是以张家宗族里的人为主,毕竟张家是大族,族里就有自己的私塾,所以族人多半都读过书,眼前这王云峰能做到帮统,显然是后来被发现能识文断字,所以才提了上来。

第一卷 第一卷 崭露头角(25)

张华轩对军队的控制已经算是严格,哨长以上的军官经常接见,可惜军官毕竟太多,这王云峰也曾随班叫过,不过寥寥数语,当时此人说话也很平常,竟是直到今天才发觉此人不俗。

再看跟随在此人身后的,明显是与此人交好,钱武生的高大,苗以德满脸灵气,赵雷的神情举止也是坦然自若,落落大方。

毕竟是人以群分,这王云峰一时义愤来求见,这几个哨官都与他交好,所以一并跟了进来,张华轩粗略一看,已经知道这几人都才堪大用,当下也不问他们来意,一个个考较过去,虽然这几人限于时代格局,而且信息不通,wωw奇書网对答之间的见识也只是平常,不过终究算是人才,只需好好培养便可。

当下极是欢喜,只是压抑了不肯露出半分,却又向着王云峰问道:“你们今天过来求见,究竟有什么事?”

王云峰原本带着一肚皮的不满进来,被张华轩打了几个岔子,刚刚的满腹盛气却是淡了许多,此时张华轩发问却又不能不答,只得斟酌着说了。

他告的却是正经的上官管带,与普通军官倾轧同僚不同,张华轩细细听完,却是面无表情。

良久之后,方才向着他问道:“军中自有制度,身为管带却不能以身作则,甚无体统。”

王云峰闻言大喜,适才这两个管带当然是张华轩的族中兄弟,所以才那么肆无忌惮。练兵这些天来,除非是张华轩在,这些管带一级的军官才收敛一些,只要张华轩人没露面,这些张家子弟多半是商人与农民出身,哪能什么自我约束的想法?耍奸躲滑是常态,欺凌外姓军官也是常有的事,逃避训练,甚至奴役使唤士兵也不是没有的事。

两个月时间下来,张家军官中当然也不乏出色的,不过究竟还是平庸之辈更多,很多外姓军官看在眼里,心里何尝服气?

今日诸人一起前来告状,义气为先,心里却也不以张家诸军官为意,一股气憋到现在,再也按捺不住。

张华轩亦知此理,此时却并不明说,只是以指叩桌,又沉吟着道:“操典办法有了,军纪还是什么五十四斩,斩的多了反而吓不住人。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你们既然看不过,那么说说,除了我亲自出面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使得上下都遵守军纪,凛然不敢违反?”

此语一出,众人却是面露为难之色。

张华轩已经做的极好,事事带头,虽然表面是文官,众人也以大人相称。其实这支军队到了今天,完全是他一人之功。从上到下,心里早就把他当成统帅。他不需要再学曹操割发代首,已经赢得众人尊重。

而古人带兵,也就讲究以身作则,除此之外,满纸军纪,只要主帅不抓,旁人自然是绝无办法可想。

众人前来,当然就是请张华轩做主处理此事,没成想他却把这个皮球轻轻巧巧踢了回来。

王云峰思索片刻,迟疑道:“营中若是有与大人地位相差不多的统领……”

还不等张华轩说话,他自己就摇头否决,苦笑道:“军中怎可有二帅。”

其实有句话他没有明说,整个军中多半是张家的族人和门生故旧,如他这样读过书能被提拔为帮统的已经是凤毛麟角,就算再有一个强势人物出来,又怎么去管理这样盘根错节的一大摊子?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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