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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华再起-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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捻军头领们让了一步,张华轩也没有步步紧逼,使得各旗旗主们松了口气,再加上清军官场内斗,福济与和春联手拱手了能打的袁甲三,袁部溃散,大部跑到了河南,淮北地区已经没有了制衡捻子的力量,除了寥寥无已的几个州府,大半地盘都被捻军瓜分。大头领们呼风唤雨,甚是得意。张乐行自称大汉盟命王,确定尹家沟是首都,雉河集是陪都,苏天福是顺天王,候士伟是平西王,韩老万干脆在顺河集自称皇帝,还有了东宫和西宫娘娘,绰号刘狗的刘玉渊在自己的土寨子里称皇帝,几个月功夫就凑起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众首领们称王称帝,在土圩子里和寨子里作威作福,甚是得意,等庐州一失,淮南等于是捻军后方,这些王爷皇帝们才想起来要动手把淮北全打下来,先稳了根基再说。

于是三旗大兵齐集一处,把一个亳州附近围的水泄不通,城里满打满算不到两千的清军,总计超过十万人的捻子围攻了一个月,硬是没有把这州城打下来!

正在这当口儿,张华轩领着过万淮军到了淮北,正使得闲的发慌的蓝旗捻军上下立刻找到了目标!

韩老万拥着两宫娘娘发令,刘天台与刘玉渊这两个首领先带着本部兵马,沿途骚扰,初见成效之后,刘永敬领着小两万的兵马,在蒙城西北的丘陵地带给了淮军狠狠一击,两军砰砰对射大半个时辰后,刘永敬全身而退,死了百来十人,对他而言算是毫发无伤。

在张华轩半夜推枕难眠的当口,韩老万已经引领着蓝旗主力赶到距离伏击战四十来里地的三义镇,蓝旗是捻军的大旗,虽然张乐行等人抱成了团,显的声势浩大,其实真正蓝旗一旗之力,就不是任何一旗能比,实力最弱的黑旗与红旗联合在一处,怕也不是蓝旗的对手。

韩老万身为蓝旗总旗主,排场已经很足,当时的捻军头领如果有两千人的部曲再加上两百匹战马,在淮北就能横着走了,韩老万自己的直属部曲就有三万来人,平时脱农为军的战兵也有两千来人,这些人韩老万到处搜罗了战马全部装备起来,他的本部步卒还在路上时,自己就先引领着骑兵赶到三义镇,因为是蓝旗大头领,捻军各旗纯粹是以宗族力量汇集而成,各旗之间经常自相厮杀,本旗之内却很团结,等韩老万一到,两千多骑兵的声势极大,天色已经全黑,骑兵们打着火把,马蹄声响的如奔雷一般,轰隆隆吵的人对面说话都听不清楚,天气干燥,战马扬起来的灰尘足有房顶高,呛的人直咳嗽,韩老万被心腹手下们簇拥在骑兵中间,皱着眉头扬着手里的小马鞭,只看着前来迎接他的各大头领不语。

总旗主如此作派,显然已经有了点帝王风范,各大首领们互相对视一眼,刘永敬默然不语,刘玉渊龇牙一笑,悄声向着身边的刘天台道:“看,韩哥还真有点真龙天子的味儿!”

刘天台知道这个刘狗不能招惹,自忖也惹不起韩老万,眼瞅着韩奇峰等韩家人就在自己身边,赶忙略一点头,身子一歪,就躲到了刘永敬身后。

刘玉渊无所谓一笑,等韩老万又向前一点,自己先上前大咧咧一拱手,笑道:“韩哥,你这一来,咱大伙儿就算有了主心骨了!”

韩老万一皱眉,对他这个称呼很是不喜,不过对方也是在奉承,况且也是一方豪雄,不好过分打他面子,当下微微一笑,一边下马,一边笑道:“大伙儿打的也不错,把那啥黄子张华轩折腾的不轻,上次林丞相在扬州城下一败,清妖把这张某人夸的武曲下凡一般,现下看看,用兵打仗也就那么一回事,咱蓝旗灭他,不算回事!”

身为一旗总旗主,韩老万的话极为提气,当下由韩奇峰带头,众捻首哄然叫好,一起挑着大拇哥叫道:“总旗主说的对,咱蓝旗怕谁!”

韩老万斜视众人一眼,大步流星独自在前,他的亲兵不顾众捻首身份,直接按着刀跟在韩老万身后,镇子里有几家财主,捻子一闹早就被全家灭了门,平时有一个小捻子头住着,战事一起众捻首来到,最大的宅子早就换过了几任主人,韩老万一到,自然给他安排最好的住处,群捻众星拱月一般把韩老万引入宅中正堂,几十个有头有脸够资格在总旗主身边说话的都留了下来,其余大小头领留在堂外,小声寒暄说话儿,等着堂里大头领们的决定。

众捻首中只有刘永敬算是和张华轩真正交过一回手,傍晚的乱战打完,淮军收兵,捻子们趁黑也把伤患救走,一路撤退,刘永敬知道韩老万要来,自己带着护兵赶到了三义镇等候,这会子众人聚齐,韩老万居中,刘永敬坐在韩老万左手边,面向大伙儿,一五一十把与淮军的对战经过向着众人说出。

韩老万刚刚当着几千人大放豪言,其实身居高位的人倒没有那么莽撞,这会子静静听刘永敬说完,沉吟片刻,便咧嘴笑道:“这么着说来,这淮军清妖也就是火器多,威力大些,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没啥强的。”

刘永敬点头道:“确实如此,这个淮军不象是个能打硬仗的模样,估摸着连袁甲三也不一定比淮军弱过几分,无非也就是火枪多,威力比咱大,不过当时我靠近了瞅,他们不少兵都慌了手脚,给枪管放枪子的时候,不少人放了两颗或三四颗,还有人一把抓了就往膛里放,按了半天扳机不响,还楞头楞脑不知原委……这兵不成,最多比绿营兵强点,咱蓝旗能打!”

傍晚一场伏击战虽然打成了乱战,不过淮军的慌乱也确实被刘永敬看在眼里,使得他的判断有着极强的说服力。

“好,咱蓝旗就和这张华轩干一场。这一次大伙都掏了家底出来,被人打下顺河集拔了老窝,咱蓝旗还怎么立足?粗算一下,咱有四千多骑兵,三万多能打的兄弟,其余再召集三五万人的壮壮声势就得,一场大战得有不少花费,咱能少用点人就少用点。”韩老万掌事多年,说话间倒也有点杀伐决断的味儿,说到最后,把右手断然一挥,喝道:“这一仗全得靠骑兵,这一次的份子就甭双份了,骑兵的饷钱和分红,咱都给三份,如何?”

当时的捻军战时为军,闲时为农,一般的首领有几百匹马就算实力强横,所以蓝旗实力虽强,骑兵也就四千多,一半还都是韩老万带来的,因为步卒战力远远不如骑兵,所以平时捻子打仗最重骑兵,凡是饷钱和分配战利品,骑兵都拿双份,这一次对手火器多,所以对骑兵的依赖更大,韩老万的话虽然有私心在内,各人也没有什么话说,只得纷纷答应。

见大伙儿没有什么二话,韩老万红头涨脸,最后令道:“明天咱就结阵迎敌,给那姓张的清妖一个厉害,割了他脑袋,派人给林丞相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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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一下慢的事,这两天装房子到了末尾,不少事要去亲自打理,所以实在是没空,抱歉啊大伙。还有,我已经开通了VIP上架,上本书扑了,这次也不搞什么章节感言了,传了VIP后,希望大伙儿尽量订阅支持吧……

第三卷 中流砥柱 (32)会战之初

盘子的大当家们决定好了,当晚就把命令传了下去,镇大会合,整个蓝旗大大小小的头目首领全聚集在了一起,除了蓝旗之外,势力较弱的红旗也来了不少头领,想在这一场大战里出一分力,分一杯羹,等韩老万的决断一出,先是大小头目,然后整个三义镇吵吵嚷嚷喊成一团,不少捻子挥舞刀枪,挺胸凸肚,做出一副雄赳赳模样,乱纷纷向着头领们表着决心,坚决要在明天的大战中打上头阵。

到了半夜时分,头领们商量完毕,骑兵们汇集一处,淮备采取捻军骑兵的老战术突击敌人,由韩老万的嫡系骑兵,加上所有大头领们的骑兵汇集一处,争取一次突击打跨淮军!

可以说,捻军是古老中国最后一支彪悍的骑兵,前期地处淮北,战马不多,后期的捻军失去了淮北的根基,开始在中原大地四处流窜做战,所以最重视搜罗战马,以高速机动的骑兵流动战法来对抗清军,高楼寨一战,捻军骑兵把僧格林沁包围,在明末清初时曾经纵横天下的满蒙骑兵,居然被捻军骑兵围的水泄不通,最后全军覆灭。而在僧格林沁死后,曾国藩继任剿捻,虽然采用四面设堡,到处防御的办法,使得捻军活动范围大幅度减少,不过因为马匹牲畜众多,捻军的骑兵战法又很先进,结果让打太平军处处顺手的老曾无法可想,被降旨切责后,把剿捻的责任又交到了李鸿章手上。

老曾这么形容捻军的骑兵:“以劲骑张两翼抄袭我军。马呶人欢。慓疾如风云!”

在捻军征战史地后期,甚至连所有地步兵也上马游走流动,只有在做战时才下马持矛,以步战法对敌,此时张华轩面对的蓝旗捻军,虽然在骑兵数量与质量上还不能和十年后相比,不过对骑兵的重视与使用。已经初现规模与成效,明日三义镇一战,将是一场准近代的火器军队。与一支完全冷兵器时代的骑兵军队的殊死对抗!

早晨四点来钟的光景。淮军地伙夫头们带着长夫先行起身,折腾一个钟点的光景,早晨六点不到。全军万把来人已经全部吃喝完毕,哨长哨官帮统们依次带着自己的部下整装列队,准六点半,第一个营头在一轮红日地照映下开拔动身,沿着官道一直西行。

上万人地脚步汇集在了一起。在沙沙的声响中,肩扛火枪打着绑腿的士兵排成三人一排地队列。一张张黑脸膛在光线底下晃悠着混合在了一起,整支军队好像凝聚成了一个整体,以每小时十五华里的速度均速前进。

到了早晨九点不到的光景,整个淮军队伍距离三义镇不到十里,淮北平原地势与苏北相差无已,几条大河在淮北穿流而过,也相应有着不少支流,不过等到距离三义镇不远时,地势渐渐平坦,很少河流小溪,人家也并不多,藏在路边林间,偶见青砖挖顶,或是茅草结顶,不过毫无例外,这些人家都是空无一人。

整个行进途中,不但看不到百姓,也完全没有了小股捻军的骚扰。前几天的行军途中,路边有捻军地骚扰,穿寨过村时,也经常要防备来自暗处的冷枪暗箭,今天自从淮军开拔,整整三个小时,除小一小股捻军侦骑曾经远远地窥探过淮军大队外,再无别的捻子出现骚扰。

“振岳兄,看来不出你所料,昨儿一场遭遇,捻子蓝旗小觑咱淮军,今儿要全军出动,与淮军决战了。”

张华轩骑在战马上,手里拿着一支英国造的单筒瞟远镜远远看着,也就三五里地外,扬起的烟尘不需要用瞟远镜就看的分明,多了可能十来万人,少说也有七八万人才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蓝旗主力不用多说,已经全部集结在了淮军对面不远之处,随时可能冲杀过来!

沈葆昨天晚上军议时还有点儿指点江山的味道,这时候大战将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味道,淮军将士还好,毕竟已经打过几仗见过血,他一个文弱书生翰林学士,看兵书时还常常觉得韩信不丈夫,去病贵气逼人,唯有几分运气耳。到了这会子一想到千军万马的会战,什么血流成河,血流飘杵的成语就这么着在脑子里晃悠,让沈大翰林有些脑袋发沉。

听到张华轩说话,他勉强收拾起乱七八糟的情绪,沉吟着答道:“两军相逢勇者胜,军心士气宜鼓不宜泄,大军到了淮北就是要和捻子打,他们不跑,咱们还有什么说的?”

话说的宽泛,不过总算也没折了林则徐和他自己的面子……这个沈还算过的去!张华轩默然点头,也不去看周围的那些管带军官,自管自咬着牙下令道:“这地方不错,地势开阔,传令下去,全军改行军队形为做战队形,停止前进!”

还不等众人应声,张华轩又令道:“王云峰带着

五营做前锋,张国梁带着左协四个营护卫两翼,将是战关系重大,我亲自领着中军营在你们身边助战,你们打输了,我亲自上!”

主帅把话说到这份上,显然就是要大家拼死了,张国梁悍匪出身,这会子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只咧嘴一笑,脸上一道刀疤却好像红的更厉害了一些,他悄没声儿的行了一个军礼,然后自己领着扛着长枪的四个营两千来人挪到了后面的炮营两侧,王云峰原本就是个沉深得出奇的人,自从接受了张华轩普鲁士铁血军人的教条灌输后,整个人都冷的吓人,每天的军服穿的一丝不芶,除了在训练时喝斥士兵,所有的军官同僚就楞没听到这人说过话……此人无疑是一个天生的军人!

他也是军中第一个把辫子剃掉,理了个光头的军官,在他的带动下,三营不少军官和士兵也剃掉了辫子,每天晃个大光头在操场上跑圈打枪训练,一个个生猛冷酷的吓人,三营,也无疑成为张华轩手中最利最锋锐的长刀,可以为他劈开任何障碍。

五营的管带钱武也是当初的牛棚会党核心成员,带兵虽不及王云峰,训练认真做战勇武,少了一些冷酷,却多了一分急智,这两人配合一处,已经是张华轩的淮军中除了中军营外最有战力斗的两营,把他们放在前头,才能让张华轩真正放心。

决战在即,淮军陆营已经以营为单位,排成一个个斜斜的方阵,整整十四个营头近八千人排成了极为宽大的正面,而纵深却很浅,一共只有六个人的纵深,在主阵线每个营的背后,都有两门一磅加农炮,这种小炮轻火力易携带,平时用一匹马就能轻松拉走,在战场上紧急调整时,两个壮汉就能抱起来飞跑,用来作为营级火力支持,最为恰当。当初购买一磅与四磅炮时,原本就是如此打算。

每门一磅炮的两边,都是用薄铁皮包起来的霰弹,每枚炮弹内是两打的步枪子弹,在发射过后,将会成扇面状打击前进的敌人步兵,虽然威力不及大口径火炮,用来给营级甚至更低级的建制作为支援火力,却比大口径火炮更加方便。

主力背后和两侧,就是四个营头的长枪兵,在滑膛枪火力还不能完全形成压制火力,或是对骑兵杀伤力有限的时候,完全的火器化并不是好事,保留一定的精锐长枪兵用来护卫火枪兵的侧翼和炮阵则至为必要。

再往后,则是二十门四磅炮与十门十二磅炮,在兴建火器局的时候,张华轩有感炮兵火力还是偏弱,他当初过于考虑火炮的易携带性,买的火炮口径小,在大型会战时无法形成压制火力,所以特意又购买了十门四磅炮,将来可以下发给各营,作为营级火力,而又添制了十门十二磅的大口径火炮,它们发射的炮弹有霰弹和实心弹两种,比起那些一磅小炮来,射程更远,杀伤力更大,完全可以在这个时代的中国形成绝对性的压制火力。

辎重、工兵、工程等各营留在阵后,他们协助炮兵构筑完简单的工事后,身强力壮的则带着随军的长夫,一起向前方运送军火,把火药、子弹和炮弹源源不断的送上前方。

淮军如同一只嗜血的饿虎,张大了嘴巴就等着猎物上门,而下定决心要与淮军厮杀一场的捻军也不负所望,淮军列阵刚刚完毕,大队的捻军已经杀到,与阵势严谨的淮军相比,捻军的队列显的杂乱无章,看起来是七八万人左右,其中还夹杂着大量的农夫,不少人手里的武器只是削尖的木杆和镰刀,骑兵夹在步卒队里,举步维艰,与人数相比,捻军的旗帜更多,也显的更加杂乱,看到淮军列队等待,不少头领下令自己的属下敲起战鼓,也有头领下令喝骂邀战,七八万人嘈杂吵闹在一处,再加上马嘶驴喊,大小头领们的传令也扯着嗓门大声叫骂,小头目们在寻找着自己的部下,大声骂娘让部下们整队备战……

与荷枪实弹等候着敌军冲击的淮军相比,捻军的表现确实也有些让人看不过眼……

王云峰冷着脸站在三营的最前方右侧,看了半天对面捻军的表现后,摇着头向着自己的兄弟部曲们道:“上药,装子弹,填实!”

随着他的命令,排在队列最中央突前一些的三营将士们一起放低枪口,伴随着一阵劈里啪啦的通条搅动枪管的声响,有条不紊的放入火药与子弹,然后填实。

隔着不远,张华轩能清楚的听到前线将士们装填弹药的声响,轻轻咬着自己的下唇,他低声道:“这将是一场彻底的冷兵器时代的军队,与一支近代军队的血战!”

第三卷 中流砥柱 (33)冲锋

好队的淮军并没有让捻军有过长时间的犹豫与迟疑,得捻军上下气势如虹,韩老万一声令下,蓬蓬几声儿炮响,再加上锣鼓齐鸣,几百支绣着首领姓氏的大旗迎风招展挥舞,几万捻军就这么着对着淮军正面冲杀过来。

“真是乱的可以。”看着对方就这么着冲杀过来,排在第一线的三营官兵原本紧绷着的脸上居然露出点轻松之色,昨天的遭遇战后,整个淮军处置了不少军官,三营管带王云峰是参将衔头的高级军官,一样被记大过处分,其余各级军官都受到了处罚,临敌慌张的士兵有不少受到了体罚的处分,当然,大战当前,军棍先记下了,不过以士兵们对淮军军纪的理解,这一次哪怕他们立下再大的战功,回去后屁股一样会遭殃的。

不过打胜仗当然是好事,各种赏赐也免不了,看到捻军张牙舞爪的冲杀过来,原本小脸发青的士兵们开始放松起来,抓着火枪的双手上暴起的青筋也渐渐平复下去。

这是一场双方士兵和将领都轻视对方的战斗。

等捻军冲到四百米左右,十二磅炮先行开火,巨大的火炮轰鸣声震的距离炮营近的士兵两耳嗡嗡做响,实心炮弹带着尖利的啸声飞向行进中的捻军队列,每一颗炮弹落下,便可带起一股巨大的烟尘,随之而起的就是几十或过百名捻军将士的死伤。

“他们的队列太密集了……”一个雇佣来地法国炮长轻声咕哝道。

实心炮弹其实并不适合轰击行进地步兵,它与开花弹相比,在杀伤人员的作用上远远不及。倒是用来攻击固体目标威力更加巨大。而且十二磅炮其实在现在的欧洲也算不上是大口径火炮了,普鲁士与法国的炮兵连,最少都会两门以上的二十四磅榴弹炮,十二磅加农炮在很多国家已经是配属步兵的支援火力,淮军的一次齐射按说最多是搅乱捻军地行进队列,并不能造成很大杀伤,可惜的是。捻军根本没有火器做战的概念,一味依仗着人多进行队列密集地冲锋,这样一来。被炮弹杀伤地概率也就大大增加。

而虽然十二磅炮在欧洲并不算什么重炮。在同时代的中国,除了有限的守备近海地炮台有一些重炮外,普通的内地守备军队完全没有装备过火炮。而一直在淮北做战的捻军当然也没有见识过近代火炮的威力。

原本还一往直前的捻军士兵在重炮地打击下面露茫然之色,第一轮炮火打击后,很多捻军士兵自发的停住了前进地脚步,除了逢年过节时他们自己燃放的鞭炮外,很多捻子只见识过抬枪和小型的土炮。而这两者的威力和声势与眼前的重炮是无法相比的,看到身边的同伴被一颗黑乎乎的家伙砸成肉泥。一分钟前还嗷嗷一起冲锋的伙伴瞬息间被炮子打的变成一滩连新人也分辨不出来的血泥,这样的心理打击是思维方式还停留在冷兵器做战的捻子们无法承受的。

捻子们虽然迟疑,淮军的十门重炮却并没有停止发射的打算,隔着半里不到的地方,捻军将士们看到对面的火炮又冒起白烟,然后就是一阵阵的巨响轰鸣,紧接半空又响起尖利的巨啸声响,而炮弹相随落下,把一群群的捻军将士砸成肉泥。

因为捻军的队形实在太密集,炮手们简直不需要刻意的去瞄准射击,而且为了最大程度的打击敌人的心理,所以每次着弹点都并不固定,显的无序和随意,而就是这种随机性的炮火打击,反而更严重的挫伤了捻子们的士气。

谁知道下一颗炮弹会落在哪里?

与精锐的捻军骑兵相比,步卒人数虽然很多,战斗力和意志实在太为低下,他们平时为农,战时站在掌旗的捻首旗下做战,捞一些好处与战利品就是这些捻子步卒的最高目标,没有革命意志只因为生活所迫而造反的捻军,在有些时候实在是连太平军也不如。

前方的混乱已经被诸捻首看在眼里,他们距离更远,不用担心被重炮轰击,而看到前方的混乱,从韩老万在内的所有捻首都勃然大怒,除了韩老万和几个骑兵将领外,所有的捻首都带着心腹冲上前去,在他们的带动下,旗帜招展,鼓声更加响亮,被淮军第一波炮火吓住的捻军又鼓起勇气,跟着各路捻首向着猛冲。

等捻子们到了二百米距离左右的时候,各营身后的一磅炮开始开火,一磅炮的炮弹声势远不及十二磅炮,不过给冲锋的捻军带来的杀伤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实心炮弹的杀伤面小,更大的作用是威慑,而这些包了薄铁皮甚至是纸壳的炮弹一旦破空而出,到了敌人上空时就会自动爆炸,炮弹内的枪子螺旋四散而出,以炮弹巨大的初速带动下迅速杀伤着捻军步卒,一枚炮

打枪子,三十余门火炮一次齐射,所带来的杀伤却是齐射都做不到的。

除了一磅炮开火,四磅炮也相随而上,十二磅重炮换过了霰弹后,也是继续发射。短短的四百多米距离内的淮北平原大地上,烟柱腾空而起,轰隆隆的炮声响彻云宵,每一次炮响过后,就是很多热血喷薄而出,很多淮北汉子连对手的脸庞都没看清,就这么倒在了前行的路上。

韩老万双手颤抖,委实没有想到淮军的炮火威力有如此之大。他扭过头去,狠狠瞪了一眼在身边的刘永敬,而刘永敬却根本没看到大总旗的脸色,昨天的遭遇战,淮军至始至终并没有使用过火炮,而滑膛枪的杀伤力和火力在遭遇战中根本没有发挥出来,所以一战过后,刘永敬得出了淮军并不足惧的结论。而到了此时,几万人的捻军还没有冲到人家阵脚前,就已经被总数超过六十门的火炮轰击的极为凄惨,如果不是蓝旗人数远远超过对方,只怕掌旗的各路捻子首领都会丧失信心,各自溃败而逃。

“大掌旗,咱们骑兵上吧,清妖炮火太猛,兄弟们死伤很大,依我看,这一次不要包掠两翼了,清妖没有骑兵,咱们骑兵直接绕到他们身后,直扑炮阵,只要把清妖的火炮灭了,这一仗咱就赢定了!”

刘永敬对淮军的火枪威力始终持怀疑态度,当初李殿元被淮军打的如丧家之犬时,刘永敬对李殿元形容的淮军火力并不以为然,而是觉得李某人夸大其辞,用来掩饰自己的庸懦无能。确实也是,李殿元表面是十八路头领之一,其实他的宿州实力很弱,而且李殿元个人贪图享乐,并不用心整军顿武,麾下说是几万大军,能打的战兵其实就两三千人,被淮军搞成大屠杀一般的一边倒的局面,刘永敬认为主要责任都在李殿元个人身上。昨天的遭遇战显然也符命他的判断,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淮军的火炮开始发声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

对刘永敬的话韩老万不置可否,淮军的宽大正面姿态让他迟疑不定,在他的认知里,还没有哪一支军队这样不顾纵深,把主力摆成了如此宽大的正面之后,虽然由营头形成的方阵有的突前有的靠后,但实际上的纵深只有短短的六列人,这种阵形太过单薄,韩老万不相信人数占了淮军几倍的捻军突不破这样薄弱的防线,等到淮军正面混乱时,他的骑兵再去夹击两翼就可以稳获胜局,而不是带着骑兵兜了老大一个***去扑敌人的炮营。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捻军前锋已经突破了四百米的死亡地带,几个小捻头武勇了得,此时又是盛夏时节,他们脱掉了自己的上衣,光着膀子挥着大刀,一路上猛窜过来,在他们的带动下,也有不少悍勇的捻子脱掉自己的衣服,就这么光着榜子跟着冲了上来。

眼看距离不过几十步的距离,对面的淮军将士已经放平了枪支,这些捻头们却是血气上升,手中大刀一挥,睁大双眼叫道:“杀清妖!”

“淮地这里果然是民风彪悍。”王云峰难得的张口说话,紧接着却是冷笑:“全营听令,开枪!”

他一声令下,身边的传令兵立刻吹响了哨子,尖利的哨声在炮声和鼓声中显的格外清楚,站在士兵一排的下级军官们纷纷下达口令,第一排士兵跪下,第二排弯腰,第三排直立,也并不需要瞄准,所有的淮军士兵在第一时间内一起叩动了手指间的扳机。

每一支枪管都喷射出火花,砰砰砰一通巨响后,所有人的耳朵都有点儿嗡嗡做响,与三营一起,整个战线上的淮军营头都一起开火,排成了宽大正面的前三列淮军将士一起开火,几千颗弹丸就在不到八十步的地方近距离射发而出。

第一排的捻军将士立刻被打的飞了出去,前装滑膛枪后座力大,穿透力不足,所有的弹丸都打在人身上,很少穿透而出,再加上距离近,捻军将士的身上也没有什么装备防御,甚至不少人光着胳膊,所以凡是被打中的捻军身上都是血肉模糊,惨不堪言,很多人呻吟都不能发出,带着满身的血水和模糊的肉沫,就这么翻滚在地死去。

“狗清妖!”一个捻头身上被打中了十几颗弹丸,仍然努力向着冲了几步,最终却是口吐鲜血,眼神中带着愤怒与不甘,倒毙而死。

“后列上前,前列装弹,继续射击。”王云峰按着腰刀站在队列右侧,第一排射击后已经是满鼻子的硫磺味道与血腥味,这个张华轩一手提拔出来的心腹军官却是不为所动,满脸冷酷继续发令。

第三卷 中流砥柱 (34)冲锋,再冲锋

炮轰击个不停,枪声如爆豆般一直劈里啪啦的响个不列的淮军火枪手的射击几乎没有停过,平时严苛的训练在这个时候终于发挥了作用,每个枪手装弹的动作除了偶尔有些变形外,几乎都没有停顿过。每个士兵在轮到自己射击时,迅速以标准的动作把火枪举起,听着口令一起击发,施放完毕后,便立刻退后装药填弹,让后列的同袍上前继续动作,这样一来一回,因为训练严格而自然形成的条件反射,所有的动作都是有条不紊,娴熟的动作保障了射击的速度,代表张华轩到前敌协同的苗以德还有闲暇算了一下每个士兵平均每分钟从装弹到射击的速度……

每分钟两发,以训练速度来说,这个成绩算是合格,最多可以打一个中等,可是在对面有几万人嗷嗷叫着冲杀过来的时候,这样的成绩已经算是不俗!

淮军可能有很多缺陷,比如没现代化的军事构架,没有现代意义上的参谋本部,训练上没有针对战场突发情况的有计划的训练方式和办法,没有科学的军官选拔与任用制度,还没有形成士官制度,没有本国文化传承形成的现代军队灵魂,军官只有少数人有丰富的战场经验,更多的只是刚刚摆脱平民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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