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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朱重八-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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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嘉胤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还有哪些人和你们看法一致?”
“紫金梁、扫地王、邢红狼,黑煞神、乱世王、撞塌天、八大王……”高迎祥洋洋洒酒地报了一长窜名字:“咱们这些先到的,都感觉到有些异样了,所以大伙儿都同意夺了他的寨子。”
王嘉胤听了这一长窜名字,突然沉吟了起来:“紫金梁……我记得,是崇祯元年冬天揭竿起义的,对吧?”
“大哥记性真好!”旁边的紫金梁王自用答道:“我正是冬天才来您这儿的。”
“扫地王,是崇祯二年秋天起义的!”王嘉胤继续道。
“大哥居然记得我!”旁边的扫地王笑答。
“八大王,你是崇祯三年,也就是今年才起义的……”
张献忠点了点头,他被王嘉胤点出是今年才参加起义,颇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流寇这东西,其实混的是“江湖”,江湖这东西是要讲资历的!你出道晚,就得乖乖叫出道早的人一声前辈,这是板上钉钉跑不掉的事。农民军以起义得早为荣,以起义晚为耻,这是一种非常普遍的情绪。
王嘉胤突然数落起来这个事儿,大伙儿都感觉到有点奇怪了。
他依次把自己手下的义军首领名字点了一遍,最后才突然问道:“你们知道,白水朱八,是什么时候揭竿起义的吗?”
“这个……”众头领对视了一眼,没人回答,不是他们不知道,而是他们不好意思说,因为他们都知道,白水朱八是在崇祯元年秋天起义的,他起义的时间,比他们每一个人都要早。
王嘉胤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看你们都知道,就是不敢说……我来说吧!咱们陕*西第一个有胆子站出来造反的,叫做郑彦夫,他造反起义没几天,就失败了!他的失败吓坏了许多英雄豪杰,大伙儿当时都对朝廷敢怒不敢言,因为害怕像郑彦夫一样兵败被杀。”
“就在这关键的时候,是白水朱八站了出来,他派了一个叫拼命三郎的人走遍全陕,联络各地义军,约定秋后起义,当时他联络的人就有我……那时我的胆子小啊,不敢当出头鸟,害怕也被朝廷剿灭了……他却没有丝毫的迟疑,说造反就造反,崇祯元年的秋天,是朱八第一个揭竿起义,直到他造反的消息传来,我才大着胆子,跟了上去……”王嘉胤讲起这些往事的时候,情绪颇有点激动,因为他真的是一个很念旧的人,每当想起以前的事,都会不胜唏嘘。
王嘉胤讲完这些往事,将一双富有深情的眸子转了一圈,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依次扫过,然后他才微带怒意地道:“你们说这样一个人和咱们不是同一条道上的?他将来会投靠官府?你们还要向他动手?夺他的山寨?哈……你们的义气,都被狗吃了吗?”
“……”
众皆沉默!
一时之间,众豪情汉子都被王嘉胤的义气感动,颇有点自惭形秽。王嘉胤说的这件事儿,他们当中有些人是知道的,崇祯元年拼命三郎走遍全陕,就拜访中其中好几个头领,他们回想起往事,朱八确实是第一股坚定地站出来要造反的义军,说他会投靠官府,真的有点不靠谱。
这就是朱元璋当初坚持要在准备不充分,条件很艰苦的环境下起义的原因了,起义这档子事儿,你干得越早,在江湖上的影响力越大声望越高,谁也在这种事上说不了你的嘴。
紫金梁王自用、闯王高迎祥等人,齐齐低下了头去:“大哥……我们……我们错了,您说得有理,白水朱八绝对不可能和官府走到一块儿去,是咱们错了。”
人群中只有李自成、张献忠两人的脑袋还是挺着的,他们可不会被“义气”这种虚无的东西所感动,他们是枭雄,只会用成败得失或者利益取舍来衡量眼前的事物,不会轻易被感情所左右。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感觉到棘手!要说服王嘉胤,绝不容易!因为这种重感情的人,是最难用利益去说服的。
李自成轻叹了一口气,对着张献忠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示意他放弃了,不要再纠缠这件事。但是张献忠却和李自成又有一点不同,李自成是理智大于疯狂的枭雄,张献忠却是疯狂大于理智的枭雄。
张献忠打算再试一试,他向前一步,对着王嘉胤道:“大哥……既然如此,朱八为什么不敢让我们上他的山寨?偏把咱们安排在另一个山头上,摆明了不把咱们当一家人。”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也想问!”王嘉胤哼了一声道:“咱们心里有这样的疑问,就应该当着朱八的面问出来,明人不做暗事,想什么就说什么,有问题就提出来,这才是响当当的汉子。”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大声道:“走,大伙儿跟我一起去见朱八,我倒要当着他的面问一句,他这么搞,是什么意思?”
王嘉胤在他破旧的鸳鸯战袄上禅了禅,把上面沾的一点灰尘给扫掉,端正了一下仪容,对着另的头领也道:“都给我打理一下,对着全陕第一个起义的朱八大哥,你们不可失了礼数!”
“是!”众头领无奈,只好跟着王嘉胤一起整理了一下仪容。
王嘉胤一马当先,迈开大步就向着朱元璋的山寨走了过来,堂堂正正,没有一丝的犹豫。
刚走到山脚下,还没来得及走到上山的小道上呢,就见到朱八迎了出来,也带着一大群头领,其中就有王嘉胤见过一面的拼命三郎,这群人迎出来的速度,不快不慢,不急不缓,刚刚巧,将他堵在了上山的路前面……
王嘉胤的心里微微地颤了颤,此人果然想将我拒之门外!但这点小情绪却掩不住他初见朱八的那种喜悦之情,因为面前的这个人,自崇祯元年秋天先后起义之后,王嘉胤就一直将他视为战友,虽然两人的军队并没有合在一起并肩作战过,但却在不同的地方一起对抗官府达两年之久。无形之中,重感情的王嘉胤已经将朱八当作神交已久的老友了……
“白水朱八……我终于见到你了!”王嘉胤喜道。
“府谷王嘉胤,久仰你的大名啊!”朱元璋淡定地抱了抱拳。
一八九、好人还是坏人?
王嘉胤很高兴!
朱元璋却不见得有多高兴,但他不会在这种时候,这种情况下摆个冷脸出来故意拒人于千里之外,枭雄就是要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将所有的条件都转化为自己的利益,哪怕面对的是杀父仇人,只要当前的情形不容易翻脸,枭雄也能笑得出来。
所以朱元璋表现得很也高兴,就像见到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和王嘉胤拉起家常来。
“当年听说你起义了……哥哥我心里那个惭愧啊……”王嘉胤叹道:“明明约好一起揭竿造反,但是我胆气不足,一直没敢揭竿,直到听到你起义的消息,我才勇敢了一次……都是你给的我勇气!”
“客气了!”朱元璋笑道:“天意使然,就算没有我,以你的英雄气概,早晚也会起义的。”
“哈,你这是抬举我了,老实说,没有你和王二这么一闹,我还真不敢……”王嘉胤叹了口气:“咱毕竟是边军里出来的,朝廷的军队战斗力有多强……没人比我清楚,当时我真的很害怕。”
“我听说你的军队是按边军的训练方法练出来的……现在和边军一样厉害啦!”朱元璋说着喜气的话儿,拐着弯儿捧了捧他。
“唉!”王嘉胤压低了声音:“这是我散布出来安定军心的话,老实说……我这军队,也就是比普通的土匪强一点……真要碰上边军,不堪一击。唉,就说督粮道洪承畴吧,我和他打了好几次,没一次能赢,每次都被他打得乱窜。”
说到这里,王嘉胤又提高了音量道:“还是兄弟你厉害啊,这几年你的消息不停的传到我耳朵里来,你自崇祯元年秋天起事之后,还没打过一场败仗,哥哥我不如你!”
朱元璋笑了笑,这话不好接口,如果接口就变成自夸,会惹人讨厌,只能让别人说,自己是千万说不得的。
这时候,站在王嘉胤后面的众头领们有点不耐烦了,尤其是八大王张献忠,实在按捺不住,走到了王嘉胤的背后,用肩头顶了顶王嘉胤的后背,低声道:“大哥,您不是说要问那事儿吗?怎么只顾着聊天了?”
嗯?王嘉胤这才一醒,对了,我是来问朱八为什么不让兄弟们上山的,这聊起往事来,一转眼儿就给忘了。
他赶紧振了振精神,清了清嗓子,轻咳了一声道:“朱八兄弟,哥哥有句话,不得不问问你,你可得想清楚了说……这关系到咱们义军内部的团结,千万不可马虎了。”
朱元璋暗想:来了!
王嘉胤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听兄弟们说,咱们先到的义军,每一只队伍都被你挡在了山下,不让他们上主寨,只分派他们到附近的小山头上休息,这是为何?好汉子不要拐弯抹角,我直了问,希望你也直了答。”
“嗯!”朱元璋假装沉呤了一下,其实他早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法,但是有些假动作,假表情是必须要做的,这种时候如果答得太快,就会显得为轻浮了。他故意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王嘉胤大哥……我确实没有让众路兄弟上山……这其中当然也是有理由的……如果我当着大伙儿的面说出来,需防大家面上不好看。”
“有什么面上不好看的?”王嘉胤奇道。
站在他后面的张献忠冷哼了一句:“怕是没把咱们当成一家人,拒人于千里之外吧?你是山贼,咱们是流寇,你和咱们划开楚河汉界,将来官府追剿流寇时,你好置身事外。”
朱元璋淡淡地扫了张献忠一眼,这个疯子,现在暂时不和他一般见识!他转过头来,对着王嘉胤低声道:“我的理由,只想说给王嘉胤大哥一个人听,你若信我,请跟我上山一看。”
王嘉胤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当然信你,好,我跟你上山看看。”
“你让大哥一个人上山?”后面的好几个头领一起紧张了起来,紫金梁、闯王、扫地王、闯塌天等头领一起上前道:“这怎么行?如果你把大哥一个人骗上山去谋害了,我等该怎么办?”
“胡扯!朱八兄弟怎么可能谋害我?”王嘉胤大怒,转头喝道:“都别吵!”
他这一吼,后面的众头领顿时住了嘴,高迎祥向前一步,还想多说,李自成却一把拉住了他,将他拖得向后退开几步。
然后李自成压低声音在高迎祥耳边道:“叔,让大哥上去吧,如果朱八真的害了大哥……嘿……我等正好以此借口攻山……而且,大哥一死,群龙无首,以叔的声望……说不定就能坐了首领的位置,这时候不宜多言。”
高迎祥听了这话,双眼一亮,随即恢复正常,退到了李自成身边并肩站着。他转头看了李自成一眼,心里也不由得暗想:我这侄儿……啧啧……将来可成大器啊!咱身边都是些大老粗,难得有个会动脑子的,把他编成第八队的队长,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王嘉胤重兄弟感情,别人却未必和他一样那么重感情,小小流寇军,连个固定的地盘都没有,却有人盯着他的位置呢!
一小会儿之后,朱元璋和王嘉胤两人走在了主山寨的山坡上,两人都没有带手下,就这么两个人,蓝天在头领,绿草在脚下,风吹树摇,哗啦有声。
“朱八兄弟,现在可以说理由了吧。”王嘉胤认真地道。
“嗯……大哥,你看我这山坡……”朱元璋随手拂了拂,示意王嘉胤看看周围的环境。王嘉胤顺着他手指挥过之处看过去,只见一块又一块的田地,或三角形、或长方形、或正方形,散布在这片山坡之上,田里种着白菜、小麦、豆子等各种粮食……风吹过,这些庄稼微微地点着头,好一片祥和的情形。
在田地里,还有几个老农,或女孩,弯着腰忙活着,他们要么在处理田地里的杂草,要么在施肥洒水……
王嘉胤揉了揉眼,几乎不敢想信自己看到的东西……这……这样的情形,在这大旱之年,有多久不曾见过了?
“挺好的田地吧?”朱元璋随口道。
“是啊……挺好的地……我都想去挖上两锄头了,哈!”王嘉胤笑道。
两人从一片田地边经过,一个拿着镰刀的小姑娘抬起了头,用怯怯的声音向朱元璋招呼道:“朱八哥……旁边那些山上的义军还没走吗?”
“没走!”朱元璋答道。
“那个……您可千万别让他们上山来啊,我这田地还有几个月就收获了,不想被人踩坏。”那小姑娘用可怜兮兮的声音说道:“听说山下的那些义军,有两万呢,这么多人上山,山道上都挤不下,他们肯定要踩进咱们的田里……”
王嘉胤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声响:这……这个理由?何必的,这种小小要求,提出来别的头领也会理解吧?
刚想到这里,王嘉胤心里突然又咯噔一声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军队是什么作风……他的军队跟本就没有军纪,是由几十股流寇临时拼凑成的乌合之众,他们行军的时候几乎从不整列,都是漫天遍野的乱走……
想让那些士兵们乖乖排成纵列走在田地间的田梗上,那简直是做梦,他们肯定会散布开来,从田地的中间踩过去……
想到这里,王嘉胤脑门见汗!
朱元璋用不可察觉的小动作对着小姑娘点了点头,表示说得好,然而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很平静,丝毫让王嘉胤看不出异样:“放心吧……小红,不光你家的,还有大家的田地,都是咱们山寨的命根子,朱八哥就拿拼了命不要,也不会让人踩坏的!”
那个叫“小红”的小姑娘怯生生地笑了笑道:“朱八哥,要是真关乎到性命,我这田地还是不要了,您可别为了这个得罪了人……我……我大不了明年重新种一次……”
小姑娘说得可怜,语气娇憨,这一下真是把王嘉胤心疼得不行,他这种重感情的人,特别容易被人感动,特别容易乱动同情心,他忍不住就接口道:“小姑娘,你放心,我和你朱八哥一样,拼了命不要,也会护着你这片田地。”
“你是谁呀?”小姑娘笑了:“别说大话了,咱们朱八哥说拼命,我就信了,你这不认识的大叔说要为了咱家的田地拼命,才不信呢。”
“小红,你太无礼了!”朱元璋故意拉下了脸道:“这位就是山脚下两万义军的总头领,府谷王嘉胤大哥!还不赶紧给大哥道歉……”
“哎呀?您就是王嘉胤大哥?”小姑娘显然是吓了一跳,身子一软,似乎吓得脚有点发抖,道歉都顾不上,转身就跑,哎呀一声摔倒在田梗边,白生生的脸上沾了许多泥土,看上去更加可怜。
王嘉胤这粗豪汉子,什么时候被人使用这种美人计?当真是心疼得坏了,他想伸手去扶起小姑娘,但是又觉得男女授授不清,男人是不能随便碰女人身体的,所以手臂伸到一半就缩了回去,只好郑重无比地道:“小红姑娘,你安心种你的田地吧,我王嘉胤在此立誓,手下两万多人,如果有一人走上山来踩坏了你们的田地,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
“你……你的脑袋我不敢要。”小红姑娘退了两步。
“我现在要走了!”王嘉胤突然转身就走,边走边对着朱元璋道:“我也懂了!你不让我上山的理由真是……唉……我早该想的,我手下那些混球兵,就算我下命令不准他们踩坏田地,他们也未必会听这命令,军纪……唉……咱的军队根本就没有军纪……想要不踩坏田地,最好的办法,就是压根不让这群混球走上山来。”
“谢大哥理解!”朱元璋对着他拱了拱手。
王嘉胤走得很快,一转眼儿就消失在了山坡的下面,直到他完全消失不见,朱元璋才叹了口气道:“樱仙,你演戏的本事……好像还不错。”
原来这个小红,居然是他的夫人张樱仙扮的,地主家的娇小姐,天生就比普通姑娘看起来要楚楚可怜一些,也更懂得说一些机巧的话,如果这角色换一个乡村笨妇来演,朱元璋还不敢放心呢……
张樱仙收起了演技,看向王嘉胤消失的方向,轻叹道:“其实这人不坏,你有没有想过将他也收入山寨来?”
“收不了!”朱元璋摇了摇头:“他是农民起义的旗帜,朝廷围剿的重点,虽然他是个好人,但我只能放弃他,因为他所在之处,就是朝廷剑指之处,现在的我,还不敢让自己成为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不得已……只好让他去当吸引朝廷注意力的盾牌了……”
“唉……你……”张樱仙欲言又止,只在心里道:“朱八,你有时候像个好人,有时候又像个坏人,你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女人不懂!枭雄从来不会被归于好人或者坏人这两类之中!好人得不了天下,坏人也得不了!
一九零、皇上,您这是要闹哪般
王嘉胤下了山,众头领还在山脚下等着他呢,他没有再回头对山上看一眼,挥了挥手道:“拔营,咱们走!”
“走?”张献忠颇有些不解:“大哥,朱八对你说了什么?他为什么不让咱们上山的事说清楚了么?”
“很清楚了!”王嘉胤轻轻地叹了口气:“错的不是他,他不让咱们上山是对的,是咱们不速而来,叨扰了人家的清静,我们走吧!”
王嘉胤说完,扭头就走,看他步伐停稳,显然是心意已决,张献忠只好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也跟在他后面走上去。
“咱们向哪儿走啊?黄龙山里不能留,出山就要挨洪承畴打,大哥,您拿个方略出来吧。”紫金梁王自用凑了上去,低声问道。
“咱们穿过黄龙山,东边就是黄河,嘿……找个河道窄点的地方,砍树搭个浮桥,咱们去山*西快活去!”王嘉胤挥了挥手道:“我当过兵,对朝廷那一套清楚得很,只要咱们一进山*西,洪承畴这个陕*西督粮道,就再也不能来追击咱们了。”
王嘉胤一声令下,他手下三十六路义军首领一起拔营,两万大军又重新散开成了几十只部队,穿入山间的小道之中,向着东方去了。
看着王嘉胤的军队去远,朱元璋手下的诸位头领们才松了一口气:“呼,这些家伙终于走了,我真担心他会来夺咱们的山寨呢……”
“是啊,山寨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初具规模了,要是打上一场糊涂仗,咱们以前的心血全都要白费!”
“王嘉胤大哥是个好人啊!不过他手下那个八大王挺讨厌的。”
“那就是个疯子……”
众人议论纷纷。
崇祯三年,王嘉胤率领陕*西东部的义军主力,合称三十六营,东渡进入了山西境内,除了朱元璋之外,谁也不会知道,王嘉胤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踏上故乡的土地,这位重情重义的大哥,因为太过相信别人,而在山西被自己最信任的亲人害死,而这只起义军的首领会经历好几次改变,最终落到李自成和李献忠两人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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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三年,十二月!冬天又至!
今年的冬天,似乎没有去年的冬天那么寒冷,冬风拂过面颊的时候,不会让人感觉到那种刺痛似的感觉。天空中居然偶尔会漂过几朵云,这可真是罕见的情景,百姓们眼巴巴地看着那几朵云飘过,盼着它洒下几颗雨水来。
西安,总督府!
三边总督杨鹤埋首在一大堆公文之中,半响都抬不起头来。他连续看了三天塘报(军情信报),全是一些狗皮倒灶的事情:例如某某村庄被小股流寇袭击,村民九死一伤……某某村庄被流寇卷走所有青壮……某某小城击退流寇侵袭……等等琐碎,让他不胜其烦。
这些小股流寇并不多,说起来也不厉害,也就是东边一百多贼人,西边几十个流寇……窜来窜去,闹不出多大事,但是他们发生得太过频繁,不是这边闹,就是那边闹,今天这个村庄遭殃,明天那个村庄受害。
派大军去剿嘛,未免有点小题大做,徒然浪费军饷。派的人少了嘛,又形不成包围网,贼人撒腿一跑,影儿也不见。
正在头痛之时,巡抚刘广生从门外走了进来,轻声道:“总督大人,还在头痛呢?”
“是啊……这匪患未平,本督能不头痛么?”杨鹤叹了口气,将毛笔砸在了桌面上:“满目疮痍啊……皇上派本督来收拾陕*西的流寇,但是本督却弄出这么一个烂摊子,愧对皇上的厚爱啊……”
“也有好事不是么?”刘广生赶紧陪笑道:“王嘉胤一伙人在洪承畴的追击下,跑进了山*西,从此以后可不关咱们的事儿了。”
刘广生这位巡抚,是陕*西巡抚,山*西当然是不关他事儿的。而杨鹤这位三边总督,管的是哪块儿呢?是陕*西、甘*肃、延绥、宁夏这四个地方,山*西那地方确实也不关他的事儿!
大家常说官官相护,是指有事儿的时候,官员们互相包庇,其实那是因为事儿不够大,还不能捅破天。每当发生能捅破天的大事时,官官相护就会变成官官相推!能把事儿推给别的官员,那就是自己的本事。
杨鹤苦笑了一声,他不想推,但现在就算不推也不行了,流寇过了黄河,他就不能伸手管,否则就是捞过了界,在大明朝,官员捞过界是很严重的罪行,轻则把你杀头,重则……轻则都杀头了,重则不说也罢。
“东路流寇都被王嘉胤带走,那咱们现在担忧的就只有西路流寇了……”刘广生低声道:“总督大人,现在西路流寇就数神一魁的势力最大,您只需要派出洪承畴,剿灭了神一魁那家伙,咱们陕*西就可以太平了。”
“嗯,来人啊,传洪承畴!”杨鹤向外叫了一声,不一会儿,士兵们将洪承畴给请了来。
洪承畴看起来还是一幅干瘦清矍的样子,不过现在的他与几年前刚出道时的他,也颇有点不同了,他刚出道时还是一个典型的文官,两袖清风,带着一丝文人的风骨气质。但现在的他却带着几丝血腥味儿在身上,虽然还是文静依旧,但文静中却又蕴含着一股子狠辣。剿匪多年,而且他一直追剿义军中最强大的王嘉胤,难免会有这样的改变。
“洪大人!”杨鹤礼貌地打了招呼,才接着道:“又要辛苦你了,王嘉胤虽然已经遁逃,但是西路的流寇还不消停,神一魁那厮,现在又纠结起了一万多名流寇,在庆阳府附近捣乱,本督想请你去一趟庆阳。”
洪承畴皱起了眉头:“东边刚平,西边又起?嘿……还真是有趣。”原来庆阳府的位置,在陕甘宁三省的交会之处,乃是陕*西最西边的角落,而王嘉胤不久前才从最东边的黄龙山窜走,这还真是东西拉距作战呢。
洪承畴抱了抱拳:“既然总督大人有令,下官岂敢偷懒,这就去点起士兵出击……”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但是……总督大人,下官得说句真心话,这样东剿西剿,治标不治本,得把农民们揭竿起义造反的根本原因也找出来,否则永远也剿不完。”
他这句话说得颇有些直接,没有拐弯抹角,杨鹤一听,顿时苦笑:“你我都清楚农民们为啥要造反,天下大旱,朝廷却课以重税,这就是造反的根本理由……可是光咱们清楚又有什么用?这得皇……咳……皇上点了头,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下官管好剿匪的事……皇上那边的事,希望总督大人去说说……”洪承畴抱了抱拳,转身走出了总督府邸。
杨鹤和刘广生对视了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道:“算了,本督就拼着挨骂,再给皇上写封奏章吧,务必求得皇上给陕*西减免一些赋税……”
他从桌上重新捡起毛笔来,铺开白纸,打算写一封深情并茂的奏章,说服皇上减税。脑海里构思着用什么语句开头,用什么语句结尾,怎么写才能感动皇上……
正想得入神,突然,门口刷地跳进一个信使来:“报……总督大人,有京城来的旨意。”
“啊?有圣旨?”杨鹤吓了一跳,想跪地接旨。他心里也在奇怪,什么旨意居然用个信使来传?不是通常都派公公来传圣旨吗?
那信使赶紧道:“不是写给总督大人您一个人的,是广发天下的旨意,所以不用跪接。”
“哦,广发天下的?”杨鹤这一下有点奇怪了:“什么旨,你快给我看看。”
信使递过来一卷文书,杨鹤赶紧展开来看,这一看之下,顿时全身发抖,口中一股腥味,刷地一下反涌上来,险些冲口而出。
“总督大人,你怎么了?”旁边的巡抚刘广生赶紧扶住他。
杨鹤伸手指着那文书,手臂颤抖个不停,嘴里却半天说不出来话。
刘广生顾不上尊卑了,也赶紧偏头去看……
只见文书上写着:十二月初一日,户部尚书毕自严因度支大绌,上疏十二事,要求增关税,捐公费等。兵部尚书梁廷栋则以兵食不足。尚书毕自严遂请每亩加三厘,于是增田赋一百六十五万余……
“什么?朝廷要……要加税?”刘广生真是吓得不轻:“这……这陕*西已经够乱了,还要再加税?我的老天爷啊!这是要乱上加乱了吗?”
“每亩加三厘……每亩加三厘……天啊……每亩加三厘……”杨鹤反复地念叨着这句话,身子有如风中的残烛,不住地颤抖,他还想写奏折去要求免税赋呢,结果这里加税赋的信比他的奏折还先到:“陕*西负担不起啊……皇上……我的皇上啊……您这是要闹哪般?”
杨鹤不知道的是,可怜的崇祯皇帝现在正在皇宫里,看着兵部列出来的辽东军饷清单,长叹了一口气道:辽东……唉……朕就算每亩加三厘,多收一百六万两银子上来,也填不满辽东这个大窟窿啊……我说建奴,你们这是要闹哪般?
一九一、扩张的机会
崇祯四年,初春!
今天的春天,似乎比去年的来得略早,虽然天寒地冻,一片萧索的大环境没有变,但些许的小小改变,却被敏感的农民们捕捉到了。黄龙山里的气温似乎比去年这个时候要暖和一点点,许多小树都开始抽出新芽。
朱元璋带着一群心腹士兵从山寨顶上巡视过去的时候,就有几个老农向他笑道:“朱八哥……从这几天的气候看来,今天也许会是个好年头呢。”
“好年头?”跟在朱元璋身后的马小天忍不住就笑道:“哪来什么好年头?反正就是一年又一年的旱下去……”
“不是啊,小老儿种了几十年的田,这天气稍有变化我就能感觉得到。”一个老农笑道:“看这天,怕是快下雨了……”
“下雨么?挺好的事儿!”朱元璋随口答道。
这时远远的山道上有一名哨兵飞快地跑了过来:“朱八哥……山下又来了好多人,说是来入咱们的伙……”
“又有人来入伙?”朱元璋微笑,挥手道:“那我去接一接吧。”
最近这几个月的时间里,由于王嘉胤窜入了山*西境内,所以陕*西东部的义军已经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了,西边的义军还可以去投神一魁领导的西路义军,而在东边的小股义军,失去王嘉胤的庇佑之后,唯有来投朱八的山寨。
这三天两头的,朱元璋就得下山去迎接一批人上来,有时候多达几百,有时候少得只有几个。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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