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明末朱重八-第4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能!”朱元璋认真地道:“你听过一首诗么?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没听过,什么意思?”马小天奇道。

朱元璋摊手道:“这首诗的意思是,不论天下兴衰如何变化,苦的都是老百姓。”

“哦,这和咱们抢不抢得到粮有啥关系?”马小天不解。

朱元璋无奈地苦笑道:“苦的都是老百姓,但是乡绅,地主不是老百姓,怎么苦也苦不到他们头上。咱们出山来抢粮,本来就没打算抢老百姓,要抢的就是乡绅、地主,所以不会受到影响的。”

马小天:“……”

他楞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朱八哥,我……我……我以后也不要做老百姓,我要做乡绅,做地主,越大越好。”

“嗯,有志气!”朱元璋在他的肩头上用力拍了拍:“这也是我的目标!”

两人继续向白水的中心地带走。

靠近城池,情况终于好转了一些,道路两旁终于能看到有人居住的样子了,也能偶尔看到一个商贩,垂头丧气地抬着货担子。大道中间,有一群乡勇兵,拿着刀枪剑戟列队走着,似乎在巡逻。

朱元璋忍不住有点好奇,拦住一个货郎问道:“麻烦问您个事,我们两兄弟是从澄城过来的,第一次来白水,怎么这儿的路中间有乡勇巡逻啊?”

白水和澄城相邻,两地的口音很相近,朱元璋这样撒谎,也不怕被人识破。

那货郎翻了翻白眼,耸肩道:“还不是流寇闹腾出来的,去年这里有个叫朱八的家伙揭竿造反,后来一个叫种光道的家伙也跟着他一起闹。两人闹完之后,朱八跑进山里去了,种光道则死掉了,大股流寇也跟着朱八进了山,但是还有许多小股流寇,还经常在乡村里窜来窜去,咱们这里的乡绅们就组织了乡勇队,用来对付这些小股的流寇。”

“官兵不管吗?”朱元璋问道。

“官兵?切!”那货郎冷笑道:“倒是管了,一个叫杨洪的千户带人进山围剿了一次,结果被朱八打得裤子都掉了,灰溜溜地逃回了西安府,然后咱们陕*西巡抚大人发话了,那些不是流寇,只是乱民,过阵子下雨了,他们会回来种田的,不必理会……于是……官兵就再也不管了。”

听了这话,马小天赶紧转身,捂着嘴一阵憋笑,差点笑出眼泪。

朱元璋却镇定非常,这种程度的冷笑话,根本不可能让他脸上变色,他对着那个货郎行了个礼:“谢谢兄弟了。”

“客气!”那货郎抬着担子欲走。

朱元璋笑道:“你都卖些啥东西?”

货郎掀了掀担子,只见里面都是些小东西,什么绣花针、灯芯草、扣子、线卷儿……原来是一担子日用百货。这些东西在城市里随处可买到,不算什么稀奇物事,货郎的生意也不太好,所以精神很糟。

但是朱元璋却看得双眼一亮,这些东西对于山寨来说,都是非常实用的日用品,山寨就差这些玩意儿呢。

要说有些穿越小说,真的很离谱,主角穿到一个荒山野岭,建个山寨,日用品都没解决,就先大炼刚铁,直接造枪造炮,火车飞机,夸张得要死。有时候真的很想吐槽他们一句,你衣服都没得穿,怎么就造出飞机了呢?

“明儿个你还来这里卖东西吗?”朱元璋笑问道:“今天我没带钱,明天你还来的话,我找你买。”

货郎一听,赶紧点头道:“明儿还来!”

朱元璋挥了挥手道:“我要的很多,明天你多担一点来,再叫上你认识的卖杂货的朋友们都来,我都一并买了。”

“好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货郎精神大振,挑着担儿飞也似的去了。

朱元璋带着马小天继续向前走,不一会儿,县城在望。

只见城门口也挺萧条的样子,进出城的人不多,两个没精打彩的老兵驻守在城门两侧,城门外的石墙上贴着几张纸,有几个人围着在看。

朱元璋带着马小天走过去,也站在那儿看。排头第一张,是告示,上面写着,白水新任*县令某某某人赴任到此,让百姓们如何如何一类的。要说这白水也真是好玩,短短几年,换了好几任*县令了。先是陈观鱼、后来换成顾华修,现在又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孩子来了。反正大明朝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官,今天撸下去一个,明天就会有一个新的来到任。

官僚机构臃肿的问题,朱元璋并不是没有着手解决过,他在建国时定下规矩,一个县里,朝廷正式认可的公务员其实只有七个,但就算这样,县令们还是自掏腰包雇佣师爷,又弄出许多职务来,搞得官员机构还是很臃肿。要解决这个问题,不是你少设几个官员就行了,官场的**会将一切规则破坏得一塌糊涂。

这个问题具体要怎么解决,他也还在考虑。

在这张官员的到任告示后面,是几张海捕文书,也就是通缉令,一张大白纸,上面半张画着一个人物头像,线条圆润,很年轻,但是脸孔画得像泼墨山水一样,根本认不出来长成啥样。马小天跟着张樱仙学了几天读书识字了,现在也认得几个字,于是就认真地读了起来。

“海捕令……案犯朱八,打舍杀人,强抢妇女,十恶不赦,如有缉拿归案者,赏银百两,如知情不报,窝藏罪犯者,视为同罪……白水*县宣……”

马小天读完这张海捕令,脸色顿时涨得通红,想笑,旁边就站着城门守兵,于是不敢笑出来,憋得那叫一个辛苦。

朱元璋也哭笑不得地道:“这画……画得真不像。”

马小天又转头向旁边的看,只见好几张海捕令一字儿排开,王二、马小天、李初九……山寨里的那几个头头儿,一个都没跑掉,全都被画得奇形怪状,笑得马小天差点背过气去。

“太好玩了……偶尔出个山,就碰上这么好玩的事,回去讲给兄弟们听,他们肚子都要笑暴掉。”

朱元璋摇了摇头:“官府啊……唉……明明知道我们就在山寨里,却不敢派兵来缴,犹如儿戏一样在这里贴海捕令,只是为了应付上面的追问罢了。”

“马小天,咱们回去了!”朱元璋摇头道:“没有什么好侦察的了,明天就带兵来抢粮。”

“这样就回了?”马小天奇道:“不用侦察城里有多少官兵驻守吗?”

“还有什么好侦察的?”朱元璋叹道:“城里守兵顶多两百,我看只有一百多。咱们的事,官府根本没有重视,或者说,假装没看到……咱们要对付的不是官府,而是乡绅们组织的乡勇队。”

“哦,原来如此。”

朱元璋认真地道:“明天咱们先不打城,绕城而行,把周围的乡绅们好好敲打一番,破了所有的乡勇队,再来和城里的官老爷对话。这位新上任的县太爷,应该会很好说话才对。”

“啊?县太爷好说话?”马小天大奇:“我从没见过好说话的官老爷。”

“嗯,那是因为以前的你手上没有兵!”朱元璋淡淡地道:“拿六百把长矛指着他,我相信他会很好说话的。”

一四七、朱八哥回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刚刚从东方的天空上爬起来,由于天上一点云朵都没有,所以刚刚一出来,阳光就非常的耀眼,金光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布满了干裂的田地仿佛都在咧着嘴嘲弄着世界。

朱元璋带着六百名士兵,从躲藏着的小山谷里的钻了出来,向着城市的方向前进。前面四队人都精神抖擞,信心满满,走得耀武扬威,但后面跟着的新九队和新十队却有点害怕,他们刚刚随着德大爷和狮子狗逃进山,没想到转眼又以山贼士兵的身份返了回来,要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这两队人一边走,一边嘀咕着,脚步放缓,远远地拖在了后面,摆出了一幅随时都想逃走的架势。

朱元璋也不怪他们,新兵蛋子嘛,也就这水准了,这次把他们带出来,也不是想让他们出多少力,就是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实力,以此震摄他们,同时也给他们一点信心。

队伍没上官道,就在乡间前进,反正田地都干了,不用担心踩到庄稼,整只军队干脆列成几纵列的阵形,走得非常整齐。

一路上都没怎么碰见人,直到走了许久之后,越来越接近城市,前面才出现第一个有人居住的村庄。这个村庄也彻底破败了,所有的田地都是干的,村子里还住着七八户人家,都是穷得已经快活不下去的那种。

朱元璋远远就见到了这几户人,他们没有下田干活,而是坐在村子边的石头上,满脸麻木地看着天空。

这几户人显然看到了有一只军队正在靠近,不过他们只随便扫了一眼,就没管了,还是继续盯着天空看,直到朱元璋带队走近,一个村民才有气无力地道:“是哪里来的山大王吗?咱们村子里面什么都没有,要抢东西也没得抢,你们还是去抢别的地方吧。”

一个普通百姓,怎敢用这种语气对山大王说话?这是不想活了么?没错,人家是真的不想活了,家里最后一点钱也用来交了春赋,没吃的了,要活也活不了几天,还不如痛痛快快死在刀下,少受点折磨。

村民忍不住喃喃地道:“真后悔啊,去年朱八哥起义时,咱们这几家人还有点余粮,交得出税赋,所以没有跟着朱八哥走,等到今年老天还是不下雨,咱们才知道慌了。但是不熟悉山路,不敢进山去找朱八哥的山寨在哪里。德大爷和狮子狗带队进山,咱们也没得到消息,痛失第二次进山的机会……唉!”

“现在也不是很晚!”朱元璋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你愿意进山,我可以带你去!”

“啊?”那村民把脑袋垂了下来,不再看天空,而是转头来看朱元璋,仔细看了几眼,顿时大喜过望,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是朱八哥……您是朱八哥……我在衙门前见过您。”

他这一声惊呼,惊动了旁边几个村民,那几个人也一起转头来看,全都大喜过望,纷纷跪倒在地:“是朱八哥回来了……老天有眼啊!咱们有救了!”

“多的不说了,咱现在正忙,你们跟在队伍后面吧!”朱元璋转头吩咐道:“新九队,新十队,你们负责照顾这些乡亲随队而行。”

跟在后面的狮子狗走了上来,他们也是才上山的人,对这些想上山的穷乡亲们非常有亲切感,两百士兵将这几户人围在中间,叽叽喳喳地和他们聊了起来,聊的不外乎都是些生活有多难,上了山之后如何如何一类的,很快他们就打成了一片。

朱元璋则挥了挥手,让军队继续向前走。

王二那浪漫的正义感又发作了,他哈哈笑了几声,凑近过来道:“朱八哥,咱们回白水来真是回对了,这一下不知道能救走多少乡亲呢。这样下去,沿途的人都跟咱们走,咱们把白水的乡亲全带到山里去。”

“哪会有这么顺利?”朱元璋摇了摇头:“每一个人的心,长得都不一样,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选择,这个村的人选择了跟咱们走,但下一个村就未必了。”

朱元璋的话没过多久就得到了应验,当他们走到下一个村庄时,村里的居民并没有立即加入他们的怀抱,反而是怪叫了一声,向着四下里逃散,而且中间还有几个人大声叫着:“朱八杀回来了……老天爷,朱八杀回来了……”

这些人大叫着逃开,朱元璋的贼军回来了的消息马上就会传遍白水。

如果朱元璋立即派出跑得快的士兵去将他们追上杀掉,说不定可以暂时不打草惊蛇,但是朱元璋没有这样做,古来征战,很少有能让敌人完全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城下的,大多数情况下,打仗都是敌我双方都很警惕地侦察到了对方,然后再各施手段。朱元璋认为没有必要搞什么奇袭,他就是堂堂正正回白水来的。

果然,放那些村民逃散之后没多久,一只乡勇军出现在了前方。他们显然是收到朱八回来了的消息之后临时集结起来了,但是这集结速度之快,倒是让朱元璋颇感意外。看来这些乡勇军在最近一年来,也经过相当程度的训练。

乡勇军人数不少,多达四百名,而且兵器都很利索,每一个人用的都是铁制矛尖的长矛,没有一个人拿着木棍来应付了事。队列站得很很整齐,每个人的精神都不错,看来士气也挺高,倒是个扎手的货。

新九队、新十队,还有刚刚依附进来的几户乡亲们顿时神情一紧,担心受怕起来,这些人从没见过打仗,虽然对面只有四百人,已方有六百人,但是看到对面站着敌人,心里难免就紧张了。要知道打仗这种事,对于菜鸟来说,是有很沉重的心理压力的,并不是人多就没压力。

假设给你一辆虎式坦克,有着厚重的装甲,现在要你开着坦克去对付印弟安土人,这种明显的碾压式战斗,你一样会感觉到紧张和害怕,这是人之常情。

朱元璋不怪新九队和新十队,他挥了挥手,让这两队人退远点,只留下前面四队来迎敌。

布好阵之后,他对着乡勇军仔细一看,倒是看到一个熟人,站在乡勇军正前方的,正是城西南的年轻士绅,许人杰!这位兄台可不是第一次和朱元璋打交道了,去年朱元璋起事时,许人杰带队大破种光道,然后撞上朱元璋,经过一番苦战,最后被朱元璋打败,狼狈逃走,没想到现在他又跑了出来。

双方摆开军阵,隔了大约一两百步距离相望,朱元璋本来懒得打话,想直接把这批乡勇给收拾了,没想到对面的许人杰有话要说。他刷地一下从乡勇军中跳了出来,在阵前大叫道:“朱八,你居然有胆子回来。”

“笑话,我凭什么不敢回来?”朱元璋冷哼。

“去年你打败过我!”许人杰直言自己的败迹,丝毫没有避忌,看来这个人倒也有耿直的一面。他接着道:“但是今年你赢不了我了。这一年我把你当成我的对手,卧薪尝胆,苦读兵书,把我的乡勇队全部换成了长矛,还狠狠地练了一年的队列,现在乡勇队也被我训练成了精兵!我就等着你跑出山来呢……定要一雪前耻。”

“无聊!”朱元璋摊了摊手:“你惦记着我,我却没时间来惦记你!想做我的对手,你还不配。”

许人杰:“……”

他还很年轻,顶多二十五六岁,很容易动怒,被朱元璋这一句话惹得七窍生烟,顿时大怒下令道:“前进,让朱八知道我的厉害。”

四百乡勇军立即整整齐齐地向前走了起来,走得很慢,队形保持得非常好。两军很快就交接在一起,由于双方都是用的长矛,阵前一横排,互相用长矛逼住,一时之间,朱元璋的军队并没有讨到什么便宜。

双方矛盾交织,两个庞大的军阵一起向中间挤压。

许人杰没有说虚话,这一年来他确实是在苦读兵书,训练乡勇,这个人倒是有点水平。

可惜……读了一年兵书,就想和朱元璋这样的兵法大家比拼,未免有点贻笑大方。

朱元璋手里的令旗左右一挥,阵形飞快地变化起来,许多十人,或者三十人到五十人的小队伍,向着两边穿插,两边侧翼同时起飞,包抄变化。

许人杰手心捏了一把汗,也赶紧指挥变阵应对,但是很快他就发现有点不对劲了。有时候他明明看到某个地方稳如泰山,不需要变阵,不知怎么的,那个地方突然溃散,然后被朱元璋用一只小队突入,把阵形搅得一团乱。

有时候他明明觉得某个地方要溃败了,需要增兵,他赶紧变阵去帮助那里,却发现敌人对那个位置的进攻根本就是详攻。

一来二回,几次这样的拉扯之后,他的军阵犹如被白蚁钻空的木楼,轰地一声颓然崩塌。

“许老爷!左翼架不住了!快增兵!”

“许老爷!右翼已经溃败了,怎么办?”

“许老爷!敌人直突中军,您快逃吧。”

许人杰不过是小小地失误了两三次,然后很快就发现全线已经崩盘,四面八方都是敌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变戏法吗?

许人杰忍不住就苦笑了一声道:“真的又要逃了吗?”

两名忠心的许家家丁冲了上来,扛起许人杰就逃,在他身后,是乡勇军溃败如山的尖叫声,一片糜烂。

;

一四八、交税还是找死

轻而易举地击溃了乡勇军,朱元璋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得意的神色,只是淡淡地吩咐道:“把乡勇们掉在地上的长矛捡起来带走,尤其是铁制的矛尖,对我们来说非常有用!”

“是!”士兵们答应了一声,纷纷上前打扫战场,拾捡地上的长矛。

这时,跟在后面的狮子狗,已经被惊得呆了!好厉害的朱八!用四百人收拾同样带着四百人的许人杰,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他们只不过来得及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许人杰的乡勇军就被打得连姥姥都不认识了。

狮子狗这两兄弟,以前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泼皮,打架是一等一的不要命,他们也曾带着村民与别的村发生过殴斗,殴斗的原因嘛,不外乎是张家偷了李家一只鸡,西村占了东村一片地什么的。

他们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如果是大规模的打群架,例如上百人对上百人的那种,通常要打很久,赢的一方也免不了要鼻青脸肿。但是朱元璋用实际行动给他们上了一课,就算是四百人对四百人的大群架,也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战斗,而且只把敌人打得鼻青脸肿,自己仅仅擦破一点皮。

狮子狗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刚上山时,确实存了火并王伦的心思,但现在,这一丁点儿的心思也飞到九宵云外去了。留下心里的,只有“朱八好厉害”这五个大字。

他们带着的新九队、新十队的新兵蛋子们,也是惊讶得合不上嘴。以前老兵们嘲笑他们,他们心里多少是有点不服气的,这时看了老兵打仗的威风,他们才知道,自己被人嘲笑不是没有原因,确实是太菜了啊。以后……对山寨里的老兵,还是恭敬一点吧。

用最快的速度打扫了战场之后,朱元璋下令继续向前,打败乡勇队不是重点,他此行的目的,是来打粮。

穿过战场,很快就到了一个士绅大院的前面。这个大院的主人姓卢,人称卢员外,三代之前家里出过了一个县令,所以积下了数百亩良田的家业。在去年朱元璋作乱时,他家乖乖地交了“税赋”,所以朱元璋没有收拾他。

不过今年他好像硬气了一点,卢家大院显然进行过加固,院墙变厚了,而且加高到了一丈有余,墙上居然还开了很多暗格,看来是方便长矛捅刺出来的,家里蹲守着近百名拿着武器的家丁护院,墙头还趴着几十名弓手。看这驾势,颇有和朱元璋一战的豪气。

朱元璋先包围了这座大院,也不急着进攻,只是叫人大声叫道:“请卢员外上墙头说话……”

不一会儿,肥头大耳的卢员外爬上了院墙,只露了半个脑袋,大声叫道:“朱大王,您带兵围了我家院子,有何贵干?”

这卢员外一开口,就怂了一半,居然称朱元璋为朱大王,还用的是“您”这个尊称,只听这语气,朱元璋就知道他很怕自己。

“卢员外,我带兵远道而来,你不迎接我,请我喝口茶,反而紧闭大门,拿弓箭手在墙头上趴着,这是何意?”朱元璋哼道。

卢员外吓了一跳,赶紧解释道:“这……最近白水不宁啊,到处都有小股流贼,咱这是防小股流贼的,不是冲着您来的。”

“既然不是冲着我来的,何不把弓手撤了,把门打开……”朱元璋笑道。

“这个……这个……咳咳……”卢员外大汗,他是绝不可能撤走弓手,打开大门的。

朱元璋笑了,他认真地道:“去年我在白水起义,做了些什么事我想你也知道。当时我给过你两条路选,一条是和我作对,被我破宅灭门。第二条就是跟我合作,乖乖上缴税赋……你选了跟我合作,所以你平平安安地活到了现在,那么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自己选一条路吧。”

卢员外的汗水哗啦啦地流,他抹了一把脸,大声道:“朱大王……这税,我去年不是交过了吗?您今年怎么又来了!要是您年年都这样来收税,我……我还不如选第一条路死了算了。”

朱元璋的脸上摆出一个好奇的表情:“咦?这可奇了!普通百姓都是一年交两次税,秋赋、春赋,轮番往复,怎么到了你这里,一辈子交一次税就可以了吗?”

“我……我家本来就是免税赋的!”卢员外辩解道。

“你家守的是朝廷的规矩!”朱元璋淡淡地道:“但是,你别忘了我就是和朝廷作对的,朝廷收乡亲们一年两次税赋,免你的税赋,但我偏要反着来,我向你一年收两次税赋,免掉乡亲们的税赋,这样就可以和朝廷的税收政策互相补足,你说对不对?”

“你……你……”卢员外气坏了,但是又不敢口出恶言。

朱元璋耐着性子道:“乡亲们一年交两次税,交了几百年,从来不吭声,直到大旱灾活不下去了,才闹点小情绪。你这人从不交税,我不过跑来找你讨要两次税赋,你就跟我要死要活的,你说……你这是不是被惯出来的毛病?”

“这……这……”卢员外哑口无言。

朱元璋伸出三根手指道:“我数三声,你给我想清楚,决定交税还是和我作对!”

“一!”

卢员外汗如雨下,对于他这样的士绅免税阶级来说,交税真的花不了几个钱,但是几百年来,或者说上千来年,华夏的封建主义制度深入人心,士绅阶级一直是免税的,就像朱元璋说的,这是一个惯出来的毛病。

世间毛病有多种,最难改的就是惯出来的毛病。要改,真的挺难!根本不是钱的问题,高高在上,站在人民群众的头上耀武扬威已经成了习惯,现在要和屁民一样交税,他这心理很难拐弯。

“二!”

卢员外面如土色。

人类这种生物,凡是有改不了的毛病,都是因为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大。比如有人任性,那是因为他还没因为任性付出过沉重的代价。这一点尤其是以年轻人居多,有些年轻人大手大脚,花钱浪费,那是他们还不知道金钱得来之艰难!

朱元璋深深地知道,要想把这一个人的恶习改掉,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知道,不敢这个毛病,你得付出沉重的代价。现在的卢员外,就面临着这样的问题,他要么把惯坏的思维改一改,乖乖交税,要么就和朱元璋打仗,一旦战败,他肯定会被灭门,这代价,可真是太大了。

“三!”

朱元璋的第三根手指刚刚弯下来,卢员外赶紧大叫道:“我交税!我交税……我……我交税了。”

朱元璋举起的手轻轻地放了下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下令把卢员外家夷为平地,但他还是强行忍住了,要知道免税阶级并不只是这一家,而是遍布整个中华大地。而这些家庭几乎无一例外都是知识分子,属于社会财富的一部份。

如果把这些人全部杀光,国将不国!

朱元璋并不是来搞破坏的,他是要来重建大明朝的,那么他就不可能把知识分子都杀光,那样做的结果,只会让国家变得更糟糕,不可能变得更好。对于这些士绅阶级,他只能去压服,或者教化,改造,绝不能杀戮一空。

很快,卢员外上交的“春赋”,就被装在篮子里,从院墙上垂了下来。按他家的田地数量,他应该上交一百五十四两八钱银子,但是被吓坏了的卢员外哪敢比照着这个数字交,他乖乖地交了两百两银子出来。

朱元璋随手从银堆里捡起一锭五十两重的,一甩手扔回了院子里,大声道:“我是来收税的,不是来抢劫,多余的我不要!另外,你给我这一百五十两银子,我想折合成粮食,你把银子收回去,换成粮食给我吧。”

卢员外哪敢不依,赶紧换粮。

不过这一换粮,立即闹出毛病来了,一百五十两银子从墙头扔回去,卢员外却只送下来了五十石大米。

朱元璋眉头一挑:“卢员外,你这是什么意思?一百五十两银子只给我五十石米?”

墙头上的卢员外赶紧叫苦道:“大王,我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只是现在……现在的米价就是这个样子啊,咱们这里是三两银子一石米,一百五十两银子就是五十石,我没敢占您一点便宜。”

“三两银子一石?”朱元璋微微一惊,当游魂的那些日子,他主要观察的都是天下大事,没有注意到过粮价这种小事,所以并不知道明朝末年的粮价问题,现在陡然听到米价,吓了他一大跳。

要知道上一世他当皇帝时,也就是洪武年间,粮价的价格大至是一两银子买二石米,永乐年间他为了考评朱棣的政绩,也去了解过一次,当时的粮价是一两银子买七石或者八石米,没想到崇祯年间,居然要三两银子才能买一石米,这粮食的价格,飞涨得也太离谱了。

“粮价为何如此离谱?”朱元璋的脸色黑了下去。

卢员外苦笑了一声,赶紧摇手道:“这不干我的事,我家不经商。是一些经营米行的商人,他们把粮食都囤积起来,一起抬价……才造成了这样的场面,真不关我的事。”

一四九、许人杰的商税

卢员外苦笑了一声,赶紧摇手道:“这不干我的事,我家不经商。是一些经营米行的商人,他们把粮食都囤积起来,一起抬价……才造成了这样的场面,真不关我的事。我也正为了粮价的问题头痛呢……你看我家也有几百号人,每天要吃的粮食真不少。”

对于这样的说词,朱元璋没觉得意外,卢员外一说粮价暴涨,他就猜到多半是商人们炒起来的,其实去年他起义之前,就利用过马家,用炒作粮价来说动张樱仙屯粮,结果成功地从马家弄到了五千两银子用来买粮食,当时的米价也被他炒高了不少。

但是朱元璋心目中的粮价,顶多也就是炒到一两银子一石。他真没想到,粮价已经炒到了三两银子一石这种离谱的价格。

他把眉头一挑:“是哪些商人在炒粮,你把名字报出来!”

卢员外哪敢不说,赶紧报道:“城东的李家……城北张家……”他陆陆续续说了四五家人,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家,其中有一家居然是城西南的许家,也就那个两次带着乡勇军来和朱元璋作对的许人杰。

“我记下了!”朱元璋淡淡地道:“把这五十石拿回去,我还是要银子!你报的粮价太不靠谱,我得拿着银子自己去买。”

“大王,您不会是要把这几家人全部杀光吧?”卢员外在墙头上可怜兮兮地道:“您可千万别说是我报的名字……”

朱元璋哑然失笑,这卢员外,真是胆小得可爱啊,他挥了挥手,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

“朱八哥!咱们接下来去哪里?”王二在旁边问道。

“还用说,当然是去光顾一下这些屯粮的!”朱元璋淡淡地道。

“哦,对啊!”王二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他愤然道:“这些家伙在这种灾年,居然屯粮抬价,会把乡亲们害得多惨啊,这种人必须要收拾。”

朱元璋哑然失笑:“我倒没这样想,他们在这种时候屯粮抬价,虽然很可恶,但却也是商人的一种本能反应。我之所以去找他们的麻烦,主要是因为他们手里的粮食比较多罢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