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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长天-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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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身起来,伸手拉我:“走,不如现在就去?”
换了身衣服,我们出门。
及目远眺,青山绿水,蓝天白云;脚下是茸茸青草,马厩里居然还有高大神骏的良驹。
一幢二屋小楼前,种满了美丽的花;进得大厅,是挑得高高的屋顶,随着螺旋形的楼梯上去,是布置很简洁明快、功能各异的房间。
珊珊挑了间面对楼前花园的,滚到床上,开心死了。
我看着阮文,真是蛮佩服他的。
不到长城非好汉。这可是毛主席说的哦。
我们三人一路越野,全靠步行站在了八达岭上。
抚摸着厚厚青砖,我给珊珊讲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
“大胆刁民,这关防要地,你等如何上来!”怎么长城是有人看守的吗?我们最多就是没买票而已嘛。
一群辫子兵出现了,阮文冲我挤挤眼,掏块布蒙住脸,迎了上去。我心里也有点想活动一下,把珊珊抱在台阶上坐着,我交待她:“姐姐要去打坏人,你乖乖的,别乱跑。”
我也蒙了脸,冲进人群。我们只不过点到为止,只解除了他们的战斗力。
看着一个个兵士在地上爬不起来,我们击掌。“耶。”惹事的感觉好好哦!
打过了,我才知道后怕:“文哥,你说官兵会不会通缉我们啊。毕竟珊珊他们也看到了。”
“你没学过心理学?一般来说,输得这样惨,一整支正规军队还让两个人跑了,那是一种耻辱,他们不会上报的。”听阮文分析了一下,我也就放了心。
过年了。我欢欢喜喜地拖着阮文去买新衣。
在阮文的一支支外语歌里,我们渡过了在这时代过的第一个新年。
正月十五闹元宵。在现代,每年的这时候我家都要吃汤圆,部队里也是。可惜,过年我们放了保姆假。
“文哥,我们出去买东西吃好不好?”嘴很馋耶。
看着我流口水的样子,阮文抱起珊珊,牵着我出了门。
大街上人来人往,卖东西的,看花灯的,纯粹瞎逛的,多得不得了,我紧紧握着阮文的手,生怕走丢了。
珊珊见什么都好奇,不停地说:“大哥哥,我要这个,我要那个。”阮文好脾气得很,要什么都买。害我拿着好多东西。
一不留神,人群冲开了我们的手。我连忙又伸手去拉他衣服。
前面好热闹,我拿出专业本领用力挤进去。“是猜谜语耶。你会吗?”我问阮文。
没人回答我,“怎么了?”我转头问,顺便用力拽他的衣襟。
阮文呢?我一看,我拉着的,竟然是熟人。“四爷,你怎么也来了。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拉错了。”讪讪放开手,我寒喧一句,准备去找珊珊他们。
“你已经拉了我很久了。”这个‘四爷’淡淡地笑。“我去兄弟府上吃酒,见街上热闹,就下来略走一走,谁知道就被你拉着了。”
我心急得很,还得装个笑脸出来:“对不起哦,我都没注意。人太多了。”我踮起脚尖想找一找阮文。
“人这么挤,你的同伴怕是不好找。”他闲闲一句。我点点头。“是啊,反正差不多各自回去也就好了。”
“对了,四爷,你的名字叫四爷?”真奇怪哦。那他老爸叫他什么?
他呆掉。眼睛睁得大大地看我。“我行四,我不叫四爷。你可以叫我,”他沉吟一下。“叫我艾真。”
是这样啊。我拍拍自己头:“不好意思啊。”那就是尊称了,看来他很有地位。又是封建官僚地主。
“不知姑娘芳名?”他开口问,随即又说:“哦,倒是我唐突了。恕罪。”
我卟哧一笑:“我叫李胜男。胜利的胜,男孩子的男。名字生来就是让人叫的啊,有什么唐突的?”
“胜男?胜过男儿?令尊想来对姑娘寄厚望啊。”听到名字,他又有一愣。
我撇撇嘴:“寄什么厚望啊,我老爸只不过想时时提醒我,我调皮捣蛋胜过男孩子。”
他很开心地笑了,我的话很好笑吗?
等他笑定,我跟他道别。“好了,我应该回家了。你慢慢逛吧。”
“你家在那里?不如,我送你回去。”他也蛮有风度的嘛。这封建社会也有这样的男人吗?好感度上升。
提着个兔子灯,艾真陪我回家。
“你小时候很调皮吗?”他闲闲问。
我一边走一边踢小石子:“大概吧。反正我家里的哥哥弟弟都怕我,在老家我是大王,后来回到父母家边,还是为恶一方。”
他转过脸看我一眼,眼里有很深的惊奇:“你小时没跟父母在一起?”
“是啊,父母工作忙,把我送回去爷爷家。”摆一个架式出来:“我的功夫就是爷爷教的。”
艾真微微一笑,皮肤白皙,剑眉星目,清俊得很:“果然是调皮。那你都做过什么坏事啊?”
“也没什么啦。不过就是捉鱼摸虾,爬树上房,堵烟囱,偷苞米之类的小事嘛。就我这样儿,太坏的事是做不来的。”侧过头看他,他脸上笑容有淡淡的,羡慕?“看你的样子,小时候一定是个乖小孩,都不会挨骂的。大人都喜欢你这种斯斯文文的,就像我小哥一样,老是看书看书,我妈就最喜欢他。”
“那你会妒嫉他吗?”他眼睛望向远方,声音变得幽远而失落。
站到他面前,我大力摇头:“才不,我小哥对我可好了,我干嘛嫉妒他?在老家,我才是最受宠的咧。”
眼角噙笑,他仔细看我一下:“也对,你这样的姑娘,最是讨喜的。”
我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也没有啦,大家只是让着我而已。对了,艾真哪,我们才刚刚来北京,都没什么朋友;有空的话请常常来玩吧。我哥不常在家,我和妹妹好闷呢。”
他含笑点头。
站在门口,我邀请他:“不赶时间的话,要不要进来坐坐?”
“你家就住这儿?离年家挺近的。我府也在这附近。”他打量了一下,说。“算了,不打扰了,我也该回去了,晚了怕下人找。”
目送他离去,我也懒得开门,干脆抠着墙上砖缝翻墙头。
屋里黑漆漆的,那两个还没回来呢。点上灯,我洗漱之后,自去睡觉。
有动静?我一把抽出军剌,全神戒备。
静静的夜里,脚步很轻很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离开。哦,阮文有事儿?
算了,明天一早说吧。
打开门,天还没亮呢。外头还是很冷的说,我缩了缩,想逃避训练。
地上一张纸笺。捡起来一看:胜男,我要出任务,照顾自己和珊珊。
我连忙跑阮文屋。抽掉门后某处的墙砖,我伸手进去,枪还好好躺着。那么这任务并不见得很难。唉,我也想去啊,可珊珊怎么办?
黎明前的黑暗里,伸手不见五指,我却闻见了繁华过后兴意阑珊的味道。大街上,昨夜的喧嚣仍留有余韵。
阮文不在家,我只得每天在年家泡着。不过也不错啦,有吃有喝。
“兰姐姐,你看,我绣的鸳鸯好不好看?”青萍拿块布在我眼前晃,小珊珊也弄根针装模作样。反正他家人人当我‘李盛兰’,我也懒得解释了。现在知道我名字咋写的,也就阮文和那个‘四爷’了。
有气无力地瞟一眼,赞不绝口:“这样色艺双绝,嫁了谁谁占便宜啊。”
“姐姐你好坏。唉,也不知道我那夫君是什么样儿?”青萍晕生双颊,眼睛里全是星星。
我被彻底打败。
长叹一声,牵了珊珊出门透气。
这里的人怎么想的啊,一个个青春年少样样红,就忙着老婆孩子热炕头。跟人家比起来,我简直就像一团面。小小青萍才十一岁耶,想我十一岁时,身后跟了一串小男生,当着司令上树下河,为害乡里。
身边珊珊,也六岁了,可是智力仍留在三几岁时,以前能送她上特殊启智学校,实在不行,也可以跟着光盘教她一点东西;来了七八个月,我开始还能教她认认字,数数数,到了后来,我自己也是个半文盲,童年时代又光顾着玩了,耐心也不是很好,干脆就放了她野马。她的智商,一直就停在来时的水平上。
龙华同志,我对不起你啊。
“珊珊,姐姐教你认字好不好?”我决定了,尽力。
“好。”珊珊露出喜悦神情。
青萍闺房里没有纸笔,我干脆找块平地,折了树枝在地上画。
珊珊学得很快,可惜,忘记得更快。看着她想不起来时小脸通红的样子,我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抱着她:“珊珊,不哭了,我们不学了,姐姐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她愿意你照顾她一辈子?”我抬头一看,是年糕。说的有道理,那我应该怎么办?我狠狠抹一把眼泪,拣起树枝,继续教。
“LLL,小棍赶猪勒勒勒。”珊珊一板一眼跟我学拼音。
不知道教了多少遍,终于珊珊累了,可怜巴巴地望着我:“姐姐,我想睡觉了。”
抱起她,我才发现,年糕还静静站在我们身后。
“年二少,年大人,你很闲哦?”我伸出手掌在他面前晃晃,他没说话,神思略有恍忽。
“喂,年糕,想老婆了?”我嘻笑着打趣他。
他回过神来,讪讪一笑。我耸耸肩,走了进屋。青萍还在埋头剌绣,抱着珊珊坐下,我一边拍着她,一边轻声唱歌哄她入睡。
年糕坐我对面,微笑着看妹妹飞针走线。
青萍突然抬起头笑,“姐姐,二哥,你们还真像一家子。姐姐,不如你做我二嫂好了。”
年糕俊脸一下子红了,偷偷看我。
抱了珊珊放上床,我好笑地说:“是不是在你家多吃了几天饭,就得让我把人赔上了?”
“小妹,你胡说什么!”年羹尧转过脸去,低声斥责青萍。
青萍不服气地还要开口,年糕冲她摇了摇头,她跺一下脚,哼了一声,不再说话。气氛沉闷无比,年羹尧稍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待他走得远一点,我拉住青萍的手,正色说:“青萍妹妹,你喜欢我和珊珊,我很感激。但是,不要再把你二哥扯到我上,他已经结婚了耶。”
许是见我太严肃,青萍有点吓到,忙不迭地点头。
这一回,应该少往年家跑了。
阮文毫无音讯。
我也很久没往年家去,只是带了珊珊在家学习,虽是慢,可是还是出成绩了,现在,小珊珊能背全汉语拼音字母表,能做个位数加减法。我们两个都很高兴。
闷得慌,珊珊提议:“姐姐,我们去逛街好不好?你给我买个芭比娃娃吧。”
嘿嘿,我先把你打扮成一个芭比娃娃。找出我画了图纸吓了裁缝一跳、威胁利诱才做了出来的欧式厚呢公主裙给珊珊换上,又在她头上绑了一个大大蝴蝶结,我们欢欢喜喜出门。
一路走一路逛,都没什么新鲜的东西好买了。“姐姐,我走不动了。”我就把她扛上了肩。
身后却传来阵阵尖叫。我回头一看,一匹黑马正往街道正中疾驰而来,马上并无人驾驭。惊马!我赶忙闪避。
“姐姐,那里有个小朋友!”珊珊在头上大叫,我一看路中央,果然倒了一个小娃娃,马蹄就快踏到他身上。说时迟那时快,我甩下珊珊,急奔过去,抱住孩子正欲滚开,马蹄已经踏在我身上。深吸一口气,我护住孩子,用肩头生生受住。咦,不怎么痛,我滚开来,才见,一个和尚居然用手托住了马蹄。
爬起来,把孩子带到路边,已经有一个妇女上前抱住;我连忙去看珊珊,她在一个青年男子怀中向我招手。
我过去接珊珊,那和尚也走了过来。我笑笑道谢。
“姑娘侠义心肠,舍身救人,老讷可是佩服得紧了,何必言谢呢。”和尚并不太老,四十上下嘛,怎么就成了‘老讷’?
人家和气我也客气:“大师过奖了。还要谢谢这位公子,替我看住孩子呢。”
“姐姐,你好勇敢哦。珊珊最喜欢你了。”怀里的珊珊仰头对我说。
那两人一齐笑起来:“姑娘,连尊亲都赞你,可见不是我们过誉啊。”
“这是我应该做的。”说溜了。我一下子发觉,在这里,我根本就没有归属感。我到底应该对谁负责呢。
在教堂逛了一圈,没见什么好玩的,我坐下来,休息一下先。
珊珊在教堂里跑来跑去,对圣母像和边上的古钢琴很是感兴趣。
“姐姐,我想弹琴。”
我走过去,打开盖子,弹出几个单音。抱起珊珊坐在琴凳上,她快活地叮叮咚咚弹起来。
出来了一个中年外国人,一口流利中文。“哦,两位美丽的小姐。很高兴见到你们。”
我有点不好意思,站起来说:“我也很高兴见到你,神的使者。”
老外热诚地开始讲解教义,想把我拐进基督教里去。
我只好敷衍塞责。“神爱世人,信天国可以得到永生。我的妹妹喜欢你们的钢琴,如果你能教她的话,我想主会很高兴增加两个信徒的。”看着珊珊像模像样地弹琴姿势,我突然灵机一动。舟舟能当指挥家,那珊珊说不定也能当钢琴家哦。
老外相当激动:“这当然没问题。”见我能说出点基督教义,他深感遇到了知音。其实,这一点点知识,还是阮文给我上渗透课时学到的呢。
珊珊进步很快,让人忍不住惊诧。
她的音乐天才完全展露,所谓的记不住事情,在乐谱面前完全不见了;一坐上琴凳,她神情认真专注,若是穿一袭白裙,我真的就会看见她背后多出几对翅膀。
无聊的。
每天就是送珊珊学琴,吃饭,训练,睡觉。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不要这样浑浑噩噩的当米虫啊。我一身本领,青春年少,入水能游,上马能战;难道,就窝在家里等着个朋友养?然后带大一个孩子?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建设祖国耶。在部队摸爬滚打、泥一身水一身训练出来的身手,就用硬气功来拍黄瓜?
就算我读书没读出什么花来,至少,我可以当个警察啊,我才不要像现在这样,无所事事。
基督教牧师李明来自法国,1648年一行六人前来传教;跟他一路来的白晋张诚,因为数学方面的知识,已经进宫随侍皇帝。而李明却长于音乐,一直呆在教堂内‘接引迷途羔羊’。了解了珊珊的才华,李明更是高兴,尽心尽力教导着学生,连正事都不管了。
阮文还没回来。他已经出去了两个多月了,不由让我心中牵挂。
练完琴,李明留我们在教堂里吃了饭。用半调子法语跟他聊了会天,夕阳西下,我才牵了珊珊慢慢回家。
“大小姐,有人送了封信来。”管家的宁叔给我开了门,张口便说。
我拆开一看,是阮文的。难为了这小子,不会写毛笔,怕是临时削了竹签写的。简休中文字,间或还夹着英文单词,纸被划得很难看。
“胜男,我很好,别担心。我现在在浙江,大概没几天就办完事了。”去了这么久,就这么几个字,哼,等他回来,我才教训他。
“珊珊,很好。你弹得很好。”李明表扬了一下小姑娘,让小姑娘笑成了一朵花儿。“胜男小姐,从明天起,大概五六天不能教珊珊了。宫里召我去,协助白晋他们翻译几何书籍。”
珊珊闻言,很不高兴地嘟起了嘴。“姐姐,不要嘛。我要学嘛。”
我失笑,这小丫头。果真‘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珊珊,这样吧。姐姐带你出去玩,好不好?”我柔声哄她。
她勉强点点头:“姐姐,那我要去爬山。”
一早起来,我也懒得训练了。就把珊珊当作我负的重吧。这一次,我想去看看芦沟桥。七七事变就在这儿打响的第一枪,作为一个革命军人,理应拜谒国耻。
本来我还想去圆明园,可打听后我才知道,这圆明园,还没盖呢。
背了珊珊,我仍是一路走了去。芦沟桥距北京市中心不过二十公里,珊珊不过只有二十来公斤,为了完成训练,我还在身上绑了沙袋。
一个小时就到了。站在桥上,晨光已经照在了我们身上,为了迁就珊珊,我出门比较晚,一路跑了来,引来不少回头率。本来芦沟桥的‘芦沟晓月’是北平一景,可我不能让珊珊睡眠不足,只好下次再来看了。
芦沟桥横跨在北京城西南方的永定河上。说起永定河,我又想起曾爷爷教过的‘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永定河又名卢沟、浑河、无定河,由桑干河和洋河汇聚而成,流入北京。
来之前,我专门问了许多老人儿,还查了好多书呢。这才知道,为什么永定河上的桥叫芦沟桥。
芦沟桥是以汉白玉石砌成的,桥墩、拱券的石头间,以腰铁固定,结构非常坚固,每个桥墩前的分水尖,像把利剑伸向水向。桥栏上每个望柱顶端都有一只大狮,大狮身上刻着许多小狮。小时候看电视,听蔡国庆唱《北京的桥》,就提过‘芦沟桥的狮子呀最奇怪,你就数哇数哇数哇,怎么就数不过来’。开始我兴致勃勃地,跟着珊珊,一个一个地数。数到桥中央,我却慢慢没了心思。就在这里,就在这古老美丽的地方,揭开了中华民族八年苦难的序幕。脚下是碎石子铺成的路,抚摸着桥身,我知道,现在是找不到枪炮的痕迹的。
拉过珊珊,我给她进行爱国主义教育。谁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回去呢,现在在现场,我得给她上一课。
珊珊睁着大眼睛,一边点头一边听,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记住,可是,这是我们民族的过去,对于珊珊和我来说。
讲完了,我自觉跟珊珊说这些也未免有点不现实,毕竟她还那么小。“珊珊,饿了吧,我们吃饭去。”桥东就是宛平县城,是为了保卫北京城而建的,所以城内没有大街小巷,也没有钟鼓楼,只有东西两个城门,是一座非常小的小城。找了很久,我们才找到一个小饭馆,坐下草草吃了点东西,我喂珊珊吃面。
饭后,回京城好像早了点,我干脆抱着珊珊,沿河看风景。
山坡植被很差,光秃秃的;水土流失严重,到处都是泥石流冲出的沟;河水含沙量大,几乎可以媲美母亲河了。走到下午,已经到了两河汇聚的地方,由于河水是从峡谷里出来,流速湍急,出山之后,奔流急泄,来势汹涌,颇有惊涛骇浪之势。珊珊搂紧我的脖子说:“姐姐,这水好脏,都不能喝了。”我失笑,这小丫头,看到的总是别的。
大概政府只担心水漫京师,芦沟桥以下,修筑了高高的堤坝。我们是沿河而上,倒是没有什么防护的。
太阳已经慢慢西移,我们应该回家了。
前面突然隐隐传来金铁交鸣之声。我是明哲保身,还是多管闲事?
要让我置身事外,我还真做不到。抱了珊珊,我往出事地跑去。
前方一群人乒乒乓乓打得起劲。穿黑衣蒙了面的,大约有三数十人;另一伙却衣着各异,且有老有少,只有十多个人。抢劫!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珊珊,你乖乖藏在这里,姐姐去抓坏人。”我把珊珊塞在一大石头后面,叮嘱她。这里离现场比较远,她应该是安全的。
珊珊懂事的点点头,在石头后面坐着。
我抽出军剌,迎了上去。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出来玩就换了男装短打,行动未曾受阻。
走近了,我才见,地上已经躺了好几个普通穿着的人,几个青年男子护着一个五十上下的中年人,身上几乎都见了血,而那个艾真赫然也在其中。
帮忙要紧,一个少年离我最近,已经是浑身浴血;四五个人正在攻击他,他手身倒蛮好,只是独力难支;我猫腰冲入战圈,左手军剌架开一把刀,右手肘撞上那人下腹鼠蹊,那人吃痛腰一弯,我立刻一个手刀砍上他颈部。另一个持刀向我砍过来,少年勉力提刀封住,我军剌一长,由下往上,剌入黑衣人肋下。这军剌是三棱,最宜放血;由下向上剌,既能直接剌穿肺部,又不会被肋骨卡住。一下子解决了两个,压力骤减,少年越战越勇,在我的配合下,打退这一轮。
右手捡起柄短刀,我又往吃紧处去。少年紧跟在我身后,不时为我挡一挡。
‘四爷’他好似比较文弱,站在战圈内围,提刀护着中年人。
无暇多顾,我只是偷袭暗算,不防假发却不知道被谁扯下,见了我的短发,对手愣了一愣,我的军剌就剌进了他的胸膛。有人背对着我,身形比较矮小,我叹口气,短刀一抹,割断他咽喉。
然而对方人数仍是多过我们这边倍余,看来,是难撑下去了,我苦笑一下,打量了一下四周,准备跑路。
这时,一把刀和一柄长剑一齐指向了我。
其他人都各自为政,我惨叫一声,这下子完了。左手军剌仍是挡架,右手短刀却不好用,要是拿着虎牙之类的就好了。电光火石间,我却还有闲心转念头。
持剑男子荡开我短刀,左手按上我胸;突然却如火烫一般收手,吐了口血出来。“是女的?”喃喃一声,剑手转往他处。
持刀者仍是挥刀劈来,风声呼啸;我军剌一舞,格开刀,一个黑虎掏心击上他胃,到底我没有他们高,能打到的地方都是下部。那人并不以为意,伸手抓住我军剌,刀向我颈子砍下。我一个侧踢,正中他下体;他一声怪叫,松了手。我反手军剌,剌入他小腹,疼痛到了极点是没有感觉的,他的刀仍是劈了下来。
一咬牙,我直扑过去,伏在他上,他的手大概不方便用力,刀只砍在我背上,忍住剧痛,我的军剌只是不停拨出又扎进。
怎么又有人伏在我上?感觉身下男子已经没有了气息,我背上却又压了一个。装死?只怕等战事结束我就流血过多死了。
用力推开身上人,一柄剑指住了我,下巴处感觉冰冰的,挑挑眉毛,我苦笑。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我还是太弱了点。救人救不了,倒把自己搭了进去,我他妈还真衰。
四下一望,圈子缩小不少,只有五六个人围着中年人了,黑衣人也只剩了十来个。
“放了她,朕饶过你们。”中年人百忙之中开了口。哎,不过他好像也没什么忙的。朕?未必我是救了微服私访的皇帝?
剑客冷笑:“连你都跑不了,还想谈条件?”
他口里说着话,剑尖却丝毫未颤,眼神也是冰冷的。我稍稍一动,他手一送,我颈上一凉。不能死在这里,珊珊还要我保护呢。转着心思,我在想对策。
地面好像开始颤动。大队骑兵来了,只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救人。
对着剑客,我露出平生最清甜最灿烂的一个笑。到底还嫩点,我暗自嗟叹,他的眼底有了一瞬的惊诧。就趁这一刻,我抓起柄刀,身子一踡,向后翻滚;他身形一动,长剑又出,我躺在地上,挥刀格挡。
地面抖动越来越大,仿佛地震。剑客看我的眼里全是悔恨,他大概是后悔刚刚放了我一马吧。
“少主,今日怕是难以成事,杀了那狗奴才,扯呼吧。”那边有人叫道。
我一震,脱口而出:“反清复明?天地会?”
剑客手腕一抖,矫若游龙,直取我咽喉。我命休矣!我只有在地上翻滚,也不知道身上究竟挨了多少下,致命不致命的,我也不晓得了。
我苦笑。珊珊怎么办?
一片漆黑。黑到尽头有一丝光亮。
“妈妈,爸爸。珊珊,你在那点?林队,我没完成任务;妈,妈……阮文,快来救我啊。”前头有好多人,可是谁都不理我。我后悔了,我才不要救人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应聘
身上很痛耶。我睁开了眼睛。
“姑娘,你醒了?”身边有一个少女,捧着药碗。
我忍住痛,撑起身子。少女慌忙按我。“让我下来。”我扫她一眼,声音变冷吓唬她。
“姑娘,你伤还没好,不能下来。”少女眼泪都快下来了,转头对屋角一个男人说:“小卓子,快去请太医。”
我叹口气:“我的妹妹还在郊外。我要去找她。”推开她,我不停地对自己作心理暗示:我能行。
穿上鞋,我都懒得再加衣。推开门,我径往外走。屋外还是白天,我心里沉得不行。
身上只有薄薄一件白衣,用了力,血就沁出来,还真是蛮痛的。走了没几步,遇上一群人。
“李姑娘,你伤还没好,要去那里?”抬眼看看,是‘四爷’。他看上去倒是没什么伤。
哦,请他帮忙吧。“四爷,我妹妹大概还在打架那地方,请你帮我找一找啊。”也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了。我的珊珊啊。摇摇头,我说:“请借我一匹马,我得去找她。”
“你先休息,我马上去找。我亲自去,你别担心。”他扶住我,连声说。
用力掐着虎口,我挤个笑容出来:“我跟你一起去。珊珊不见我会害怕的。”
侧坐在‘四爷’怀里,一骑马队狂奔。
“我昏了多久?”我问。
“一夜。”
我心里那个急,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只是喃喃“珊珊,珊珊”。
他没再说话,只是拼命打马。他骑的,好像是匹好马,渐渐甩开了众人。
小小珊珊小脸潮红,额头火烫,踡缩成一团,还躺在那大石头下,已经没了知觉。我胸口剧痛,抱着珊珊,勉力走动,眼泪是再也止不住。
自责。
深深的自责。
我再也撑不住,软倒。
再次醒来,仍是白天吧,屋里并未点灯。
对面就有一张软榻,珊珊睡在上面。
“姑娘,令妹没什么大碍,太医已经看过,服了药睡着了。”还是那个少女,见我欲起,连忙说。
我还是起来,坐在珊珊面前,看着她。她睡得很平静,脸色也正常了。内疚死了我。
珊珊第二天就好了,她忘记了我抛下她的事,爬到我床上和我玩,咭咭呱呱的。
“姐姐,我不要吃药啦。好苦哦。”看着晴璃(那个少女)端着药,她苦着脸,躲在我身后。
我接过药碗,用力哄她。直到答应买钢琴给她,她才皱着小脸服了药。
‘四爷’每天都来看我,后来,还多了那个并肩作战的少年,据睛璃的称呼是‘十三爷’;还有一个三十来岁,高大英俊的男人,听上去好像是个王爷。
养了几天,换了马车,回京。
马车直接把我们带进了那个‘四爷’的家。
住了六七天,伤也好得差不多了,珊珊在‘四爷’家里好像也玩得挺开心的。
老跟我提:“弘晖好好玩啊,还有格格姐姐。”弘晖是谁啊。珊珊也不清楚。想来怕是他们家的孩子吧。
在有人来看我的时候,我提出了回家的要求。
四爷脸容淡淡的:“圣上有旨,待你伤好,就进宫封赏。”
“不用不用,我也没帮到你们什么。很久没回家了,我怕我哥会着急。”也不知道阮文回来了没有。
“我派人给你家里送了信儿了。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带你们姐妹进宫。”他扔下一句,走人。
牵着珊珊,我站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进来时我看了,门上匾额写的是:无逸斋。
中年男子应该就是小玄子、康熙皇帝了。坐在办公桌后的他,脸容颇威严,有几颗白麻子。见了皇帝应该是跪下磕头的。我只好跪下,这女儿膝下有黄金耶,我这人也丢大了。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我只好三呼万岁,珊珊也跟着我大声说,小丫头倒是觉得很有趣,笑嘻嘻地东张西望。
旁边站着几个青年男子,神态严肃。
“平身罢。你救驾有功,想要些什么封赏啊?”康熙不愧是小宝韦爵爷的朋友,倒也不算恐怖,给我的感觉有点像上次军区大比武时给我发奖牌的军区司令员,官虽大,威严却不压人。
我连忙站起来,跪着膝盖很痛的。“我也没做了什么,最后还不是你们救了我。不用给我什么的。”也不知道措辞对不对,或者我应该学戏文里那样说。
康熙脸上有愕然。众人无语。我四处瞄瞄,吐吐舌头,重新说:“一些微未功劳,小女子不敢求赏。”这样说对了吧,你们应该听得懂了。还好我小时候有学过豫剧。
康熙脸容一阵扭曲,突然放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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