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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指尖的涟漪-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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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而且为人太正直。”
  “我……父亲……我……”柳景洪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想解释些什么,弥补刚刚犯下的错。
  老爷子一脸悲悯地看着他:“景洪,你跟着我这么多年,连看人脸色都没学会。当年,我不肯把柳家托付给你,今日,也不会。柳家在你手上,绝不会有好下场。就算没有菡瑾,我也不会让莲二入主柳家。只要你们夫妻在一天,还在影响着他,他就没办法带领柳家再上一个台阶!”
  *
  菡瑾晚上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冲过去找爷爷。早川奶奶告诉她,自从上午父亲失魂落魄地离开之后,爷爷就再也没有踏出过会客室一步。不让人进去,也不肯吃饭。一天下来,除了那顿被打断的早饭,竟是水米未进。
  菡瑾很担心,想都不用想,父亲肯定是又拿什么事刺激爷爷了,而且,估计这次爷爷被气得不轻,要不然,一向豁达的他,不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在门外站定,菡瑾屏住呼吸,轻轻叫了一声:“爷爷……”
  等了半天,却不见里面的人回应。
  她抬高了声音,喊道:“爷爷,你在里面吗?我进来了……”
  还是听不到回答,菡瑾把心一横,拉开了门。
  爷爷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面对墙壁坐着。菡瑾合上门,走近他,垂首站在他背后。
  “小瑾?”老人回过头,看见她,原本有些发白的脸上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还真是小瑾回来了。这么早回来,我们家小瑾是不是不乖,逃课了?”
  菡瑾搀着他站起来,装模作样地努起嘴巴,埋怨道:“才不是呢!爷爷,我放学了。您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天了!”
  “都一天了啊!”老人家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难怪我觉得脚盘在那里,都没知觉了。”
  “爷爷!”菡瑾叫了一声,“不仅没知觉吧?您肚子就不饿?早川奶奶说,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老人在孙女的搀扶下往门口走去,听见孙女这么一说,不由得笑了起来:“你不说我还不觉得,胃里果然空得难受,我都有眼冒金星的感觉了!哈哈!”
  菡瑾翻了个白眼,很多时候,爷爷更像个老小孩,其实,他根本没有表面上那么严肃。
  菡瑾陪着爷爷在餐室吃饭,直到他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才问道:“爷爷,父亲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事……你要这个样子?”
  “小瑾,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多了一个哥哥,亲哥哥,不是侑士那样子的,你会怎么想?”老爷子望着她,慢慢地问着,确保自家孙女听清了他说的每一个字。
  菡瑾想到了柳莲二,小时候的事情,再加上今天父亲的举动,恍然大悟,看来真相就是她想的那样子的。她笑着说:“爷爷不需要说得这么隐晦,我都知道了。你说的那个亲哥哥,是柳莲二吧?”
  “你都知道了啊!”老爷子咕哝一声,“害我还以为瞒得天衣无缝……你什么时候直到的?”
  菡瑾耸了耸肩:“说起来,这事还是柳莲二自己来告诉我的。那次我和妹妹打架,住院之后,他突然跑过来问我的血型。当时只是有点怀疑,不敢确定,今天看见父亲那个样子,我就肯定了。”
  老爷子听她这么一说,倒是有些担心起来:“这件事……莲二也知道了?”
  “没有,应该不知道。”菡瑾摇了摇头,“他应该只认为,他是被他父母领养的,不知道中间有这么多曲折。”
  一时间,祖孙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菡瑾……”老爷子小心翼翼地看着孙女,“你介意吗?莲二的身份,明明是你的亲哥哥,之前却帮着他们来……”
  菡瑾露出一个苦笑,低下头,看着地板,说:“说一点不介意那才是骗人的。那个时侯,我真的很恨柳莲二,恨他软弱没担当,真相呼之欲出,却因为害怕退缩了。可是,后来,我看开了。我心里难受,他比我更不好受。将来要是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真正难做的是他。养母和亲生母亲是仇人,他的情况,几乎可以算是与认贼做母没区别。当初一味逃避,最后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那就好……”柳老爷子松了一口气,他这个孙女,有时候喜欢钻牛角尖,钻进去就出不来了,现在她放开了,他才放心。
  “爷爷,父亲今天带莲二来是为了……”
  “还能为了什么?”老爷子脸一崩,又要发作起来,“柳家这么点破产业,让他日也担心,夜也担心,天天寝食难安。非要到我老头子这边来,让我断了他的念想,才甘心。”
  菡瑾点头:“哦,还真是这样。”
  原先这样的日子可以得过且过,茗雅的事情一出,父亲不停地求人,却屡屡碰壁,他是一个极要面子的人,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比谁都计较得厉害。在这种情况下,原先的不满,加上他心底的阴影越积越深,就开始病急乱投医,想法也颠三倒四,竟然妄想凭着柳莲二重新东山再起,重归昔日的荣华。
  不知该说是茗雅这件事让他彻底失去了面对挫折的勇气,还是给了他一个向家人发作的借口,让原本对现在的状况不满的他,找到了发泄口。
  菡瑾叹了一口气,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老爷子猛地想起了一件事,看着菡瑾,试探地说:“小瑾,关于你父亲的问题……他想让莲二记入族谱,我没答应……你现在也知道了,你母亲生的第一胎不是死婴,是莲二,那个女人的孩子才是死的……不过,恐怕她也不知道,要不然不会心甘情愿养莲二这么多年,还对他这么好。你父亲承认了,当时是他调的包,你看这事情……”
  “爷爷说的是父亲族谱除名的事情吧!”菡瑾有些无奈,瘪了瘪嘴,“之前我也想跟爷爷说这件事的,只是被茗雅这事给耽搁了。父亲还是不要除名了。”
  “为什么?”
  菡瑾笑了起来:“爷爷,我又不是傻瓜,他要是除名了,妈妈怎么办?妈妈的名字也要一并除掉吧?”
  “嗯,菡瑾还是想得很周到的啊!”老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让父亲的名字,记在上面吧!不为别的,就当是给母亲做陪衬好了。
  *
  柳父开车走在路上,有好几次闯红灯,险些撞到路上的行人。
  他不想回家,又不知道该去哪里,只能开着车在路上闲逛。
  逛到后来,干脆买了一箱酒,开着车到了郊外,开始狂饮,到后来,他真的喝醉了,就靠在车子里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中,手不小心碰到了广播的开关。女主播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吓了他一大跳。
  “根据记者获得的最新消息,昨天各大新闻媒体争相报导的12岁女生冰帝校门口行凶一案,今日又有了新的进展。一男子于上午去警察局报案称,该12岁女生正是一个星期前用玻璃划伤他侄女的脸,导致他侄女毁容的凶手。相信大家对一个星期前的那起立海大女生擦玻璃摔出窗外的案件并不陌生……”
  柳父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腾,急急忙忙推开车门,在车外狂呕起来。
  吐到一半,手机响起,他看着上面显示的名字,心里一阵烦躁,考虑了好一会儿,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又有什么事了?”
  “景洪……是、是我……芸、芸子……”
  “我知道是你,什么事?”
  “茗雅之前把同学毁容的事也跟着一块扯出来了,怎么办……现在新闻里到处都是……”
  “还能怎么办?谁让你平时不好好管教女儿的,现在出事了,你要负全责!”
  ……》
  柳父的声音很大,透过话筒,回荡在安静的屋子里,带着厌恶和憎恨,让人忍不住发抖。
  在旁边给母亲倒水的柳莲二听见了,手上的动作一滞,脸上似乎有了发怒的表情,一瞬间又隐去了。他拿起旁边的纸巾,轻轻地将倒在桌子上的水渍擦拭干净。动作很慢,一丝不苟地干着。
  那边母亲和父亲的对话还在继续着。
  柳芸子被吼了一声,顿时脑子有些发懵,再加上现在电视机里不断闪动着的画面,耳朵里不断传来那些对茗雅的指责声。她颤抖着手,按下了丈夫的号码,本以为能给她支撑的丈夫,却这样对她,心里的委屈在这一瞬间无限膨胀,她的手指,紧紧地扣住话筒,说:“景洪,你这是什么意思?茗雅是我们的宝贝……你……”
  “什么宝贝!”柳景洪在电话那头咆哮着,“现在这么多事都真相大白了!杀人未遂,还有之前的用玻璃把同学毁容,威胁别人!我柳景洪才没有这样的女儿,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来。慈母多败儿,要不是你平时总惯着她,她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柳芸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眼泪啪嗒啪嗒下来了,她呜咽着,朝着电话那头的丈夫叫了起来:“柳景洪,那是我们的女儿!再怎么坏,做出了什么事,都是我们的女儿!是,我是惯着她,什么都依着她,你难道不是吗?别出了什么事情,就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茗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也有份。将来她要是怪,也是怪我们两个人!”
  柳景洪哼了一声,冷冷道:“怪什么?我这个做父亲的有哪里对不起她的?我为了她,舔着这张脸到处求人,把人都丢尽了,她还想要我怎么办?要不是你生了这么个东西,我用得着像现在这样吗?”
  “柳景洪!”柳芸子哭喊起来,“你还是不是人!”
  “柳芸子,你给我听好了,”柳景洪讥诮地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就像是诅咒一样,摧残着家中另外两人的神经,“我不欠你们的,要欠也是你和你女儿欠我的!我为了你们母女,被老头子逐出家门,有家归不得,处处仰人鼻息……”
  柳芸子手一松,话筒掉到了沙发上,她顾不得儿子在场,把脸埋进膝盖里,大哭起来。
  柳莲二端着水杯过来,把手上的杯子牢牢地放在了茶几上,他拿起沙发上的电话,父亲还在那头喋喋不休地骂着,骂得很难听。柳莲二听见不绝地骂声中,夹杂着打嗝的声音,联系到此时父亲说话颠三倒四的,他马上就得出了结论:“父亲,我是莲二,你喝了很多酒吧?”
  柳景洪对平日里严肃稳重的儿子还是有所顾忌的,特别是想到现如今老爷子知道了他的身份,虽然他对这个孙子还是有些不冷不热的,但是难保哪天就突发奇想把他接回本家去了,所以即使他现在脑子再不清楚,心里还是知道这个儿子是怠慢不得的。他软下声音:“莲二……我、我是喝酒了……之前跟你母亲说的那些话……”
  “既然这样,那就不要再多说了。”柳莲二打断他。
  柳父被儿子不带任何感情的话刺得打了个激灵,连忙试图补救:“莲二,你听爸爸说,爸爸不是那个意思……”
  “有什么话,还是等你回来再说吧!”柳莲二看了看在旁边一个人哭泣的母亲,说,“妹妹的事情,不是母亲一个人的事,是父亲你的,也是我的。家里每一个成员都要想办法解决。”
  “是……”柳父诺诺地应道,“我知道了……不,我是说,我也是这个意思,大家一起想办法……”
  “嗯,你明白就好。”
  柳莲二挂上电话,看着电视机里那些反反复复跟妹妹有关的新闻,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厌烦。
  对于这些新闻,他一点都不惊讶,毕竟事情出在那里,都是妹妹干下的错事,早晚有一天会被人扯出来。这次茗雅因为在校门口杀人未遂,影响极其恶劣,这个时候那些好事的记者把这些事扯出来不足为奇。而且,爷爷和菡瑾今天早上才答应他,不会让家族势力介入这件事,他倒不怀疑他们。而且,新闻里的内容也很明显不像是人工介入的结果。
  只是父亲的反应,让他有些担忧。菡瑾的提醒不无道理,父亲果然是越来越可怕了。从小到大,他从来没听见过父亲和母亲吵架,没想到这次因为茗雅的事情,两个人就吵得不可开交,父亲的某些行为,已经超越了他的理智,渐次向疯狂方向发展了。
  柳景洪和儿子通完电话,凉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一点。他渐渐记起刚刚和妻子说的那些话,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到后来,干脆抱着自己的头,蹲在地上,一阵阵地撞起车子来。边撞嘴里还不停埋怨着自己:“我到底在干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对芸子说出那种话来?我居然说了那种话……”
  那些他一直隐藏在心底最深处、以为自己会永远压在心里,永远都不会说出来的话,今天,借着酒劲,他居然把它们和盘托出了。而且,是直接对着芸子说的。当时儿子肯定也在身边,他会怎么想他?骂他这个父亲没担当?帮母亲打抱不平?
  柳景洪越想越沮丧,到后来,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痛苦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天空发起呆来。
  此时已是晚上时间了,周围一片漆黑,天空中星辰满布,一闪一闪的,迷花了他的眼。
  在儿子的安慰下,柳芸子的心境平复下来了。
  她捧着一杯水,盯着杯子发呆。
  柳莲二候在她身边,他本就不是什么会说话的人,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莲二……”
  柳莲二抬起头,却发现母亲的眼睛,空洞地盯着窗户的方向,根本没有在看他。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除了漆黑,什么也没有。他心里担心,小心翼翼地叫着:“妈妈……怎么了?”
  “妈妈想起了和你爸爸年轻时候的事了……”柳芸子的嘴边浮起了一丝笑容,眼里还是没有什么焦距,“那个时侯,妈妈在你爸爸公司还是个打杂跑腿的,什么都不懂,被前辈欺负,送资料的时候,得到错误的信息,乱跑闯进了会议室。当时,你爸爸正在和一大群人开会。他没有骂我,只是很温柔地笑着对我说‘小姐,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你爸爸那时候可比现在风光多了,柳家大少,周遭围满了人,哪像现在,处处看人脸色……”
  柳莲二在旁边听着,却不知道要接什么话。他知道,父亲刚才的那些话,酒后吐真言,还是伤害到了母亲。
  “我生茗雅的时候很顺利,生你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因为是头一胎,很痛苦,”柳芸子拉住了儿子的手,轻轻地摇晃着,“医生之前就说胎动不是很正常,我吓得半死,现在才知道,我们的莲二本身就是一个安静的孩子,不像其他孩子一样,喜欢折腾妈妈……”
  柳莲二手上的动作一僵,柳芸子感觉到了儿子的僵硬,抬起头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他连忙撇过头,掩饰自己心里的震惊。
  他以为母亲只是单纯地对他好,没想到,她居然不知道那件事情。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如果母亲不知道,那么,应该只有父亲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所以说,他的身世之谜,要靠父亲来解惑吗?
  *
  柳父开着车,脑子里充斥满了奇怪的画面。一会儿觉得自己在和妻子吵架,一会儿好像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那种前呼后拥的生活,正当他因为重获新生而欢喜不已的时候,画面一转,又变成了他在东奔西跑,为茗雅求情的样子。
  他试把注意力投注到前方的路上,想着看清前面的路,眼睛却越来越模糊。
  刚开始时他还有些提心吊胆,毕竟他是酒后驾车,要是出点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到后来,眼看这郊外人迹罕至,路上根本看不见车辆行人,也就马虎起来。
  他慢慢地加快了车速,车子越开越快。
  他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跟朋友飙车,现在开快车的感觉,就像是当年年轻时候的感觉。
  这种方式让他找回自信。什么柳家,什么杀人未遂,都能抛至脑后。
  正当他暗自得意之时,转角处,突然一辆白色的车子从另一边窜了出来,柳父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心里一惊,暗叫一声“不好”,连忙脚下使劲,死命地踩下刹车。
  车子在地上拖出了一道深深地轨迹,发出刺耳地鸣叫声,“嘭”地一声,撞到了一起。
  柳父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脑子晕眩,一下子晕了过去。
  ……》
  柳景洪醒过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光。他第一反应就是还在家里,感觉脖子有些僵硬,睡得很不舒服,就伸手去够床边的壁灯。
  手一动,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全身上下的痛意袭来,意识一下子回笼了。
  他记得,他从本家出来,然后不想回家,买了酒开车到了郊外,然后他一直喝酒,不停地喝,后来……后来好像茗雅又出事了,芸子打了电话过来,他说了什么话,但是现在他完全没有印象了。
  他是在开车回家的路上,然后,窜出了一道白影,接着……
  应该是出车祸了。
  脸上湿湿的,他伸出手,摸了摸,感觉手上一股粘腻,不是汗,那就是……血了。
  他使劲地推开车门,所幸车子只是有些走形,车门还能开。
  他踉踉跄跄地下了车,借着月光,看清了现在的形式。那辆白色的车子损毁得要比他的严重很多。柳景洪站在那里,周围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虫子嘶鸣的声音,没有一丝人气,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两腿发软,要不是撑着车门,他早就要倒在地上了。
  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透过碎掉的玻璃看向车里。
  车子里是一个年轻男子,脸朝着车窗,眼睛紧紧地闭着,满脸都是血,趴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柳景洪全身的力气好像被抽光了一样,这下子再也支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嘴里不停地重复着:“我撞死人了,我撞死人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自己的车子方向走。
  不行,他还不想坐牢。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逃跑。反正也没人看见是他做的,只要他快点走,离开这里,就没事了。
  车子还可以发动,柳景洪再也顾不上什么了,他看了看白色车子,想到里面那个满脸是血的年轻人,一咬牙,驱车离开。
  回去时的路,比来时漫长很多,仿佛怎么开都开不到终点。
  柳景洪越想越后怕,哆哆嗦嗦地拿起了手机,按下了家里的电话号码。这个时候,他急需家人的支持,不然,他会崩溃的。
  柳芸子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响起的铃声把她吓了一跳。
  在这寂静的夜里,一阵阵停不下来的铃声,就像是催命符一样,让她胸口发闷。
  她咽了口唾沫星子,拎起了电话,把话筒凑近耳朵,颤抖着声音说:“喂……我、我是柳芸子……请、请问你找谁?”
  “芸子,是我……景洪……”柳景洪的声音也抖得厉害,“刚才我、我喝醉了……如、如果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你不要放在心上……”
  柳芸子心里其实还是不满的,只是丈夫都道歉了,她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总不能老和他冷战着,那也没意思。她嘴上安慰着:“景洪,我们都这么多年夫妻了,说这些干什么……既然你喝醉了,我们也不要再提了……你快点回来,茗雅这事我们一起想办法,无论怎么样,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了,那比什么都重要。等茗雅出来了,我们就搬家,搬得远了,也就没人知道茗雅的事了。到时候我也出去找工作,就算不靠柳家,我们也能过得好……”
  柳景洪听着妻子的话,慢慢地哭出了声:“芸子……来不及了……晚了……”
  柳芸子被吓了一跳:“景洪,你在说什么晚了?你在……哭吗?”
  “芸子,”柳景洪抹了一把眼泪,泪水混着血水,此时,他的脸显得特别狼狈,“我、我刚刚……撞死人了……”
  “你说什么?”柳芸子尖叫起来。
  “芸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喝了酒,意识不清,才……”柳景洪抽泣着,“他从半路突然、突然冒出来……我、我根本就来不及踩刹车……”
  “景洪,你怎么就这么糊涂!酒后驾车是要坐牢的,你还撞死了人……”柳芸子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现在在哪里?”
  柳景洪看着周围不断倒退的建筑物,道:“我不知道,我醒来看见没人,就、就逃跑了。”
  柳芸子闭了闭眼睛:“总之,你先回来。”
  *
  这几日冰帝颇不太平,且不说围在外面的记者,光是学校里,迹部后援团就掀起了一股讨伐凶手的□。冰帝是日本有名的贵族学校,学校里的学生家里大多都是有钱有势的,这次自己的偶像迹部景吾出事,偏偏凶手被带到警察局之后,还失去了音信,可是让一竿子支持者们都受不了了。大小姐们纷纷用自己的行动表示对这件事的抗议。
  菡瑾在电视上看见后援团团长藤原夏海学姐的时候,不由得吓了一跳。
  屏幕上,一向以温柔著称的藤原夏海,第一次收起了她的笑容,板着脸说话:“我希望这件事情能尽快平息,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们冰帝的校门口,是对我们冰帝的侮辱。迹部君这次在救人的时候受伤了,如果不对凶手进行制裁,实在是难平众怒。”
  藤原学姐旁边是副团长风色纸鸢学姐,风色学姐的脸色也不好看:“就像夏海说的,我们冰帝后援团不是好惹的。”
  菡瑾心里有些涩涩的,歪过头,对着一旁的迹部说:“迹部,我真羡慕你,有这么多人支持你。”说不震撼是假的,也许是她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激情,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可以做到这种地步,真是让她佩服。
  “嗯。”
  菡瑾不理会他的冷淡,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其实,我以前很不喜欢后援团的女生,特别是上次餐厅……听说就是后援团的人。可是今天,我真的觉得她们好了不起,迹部你真幸运……”
  “嗯。”
  菡瑾坐在学生会办公室里,手里拿着遥控器,慢慢地调着台,时不时跟迹部说上一通话,虽然迹部反应冷淡,不过,她还是乐此不疲。
  迹部在旁边看见她百无聊赖的样子,挑了挑眉,说:“让你在这里等本大爷一起吃饭,就这么委屈你?你从头到尾嘴就没停过。是不是觉得很无聊啊?”
  今天菡瑾约了迹部一起吃饭,无奈迹部这几日积了很多学生会的工作,一时半会儿走不开,就耽搁在这里了。听见迹部声音里隐隐的不满,菡瑾觉得有些好笑,放下手中的遥控器,回过头:“什么跟什么,你想太多了。我这几天一打开电视机就看见茗雅的新闻,审美疲劳了而已,想跟你好好交流一下。你不理我也就算了,居然说出这种话。还是在你眼里,我看着就这么像爱生气爱捣乱的人?”
  迹部不置可否,扔下手中的笔,双手环胸,往后靠在椅背上,抬眼瞟了一眼电视机上的画面,视线马上又转回了菡瑾身上:“昨天爷爷跟本大爷说了,你爷爷的意思是,那个女人的事情,先缓一缓?”
  “嗯,”菡瑾已经为这件事心烦了很长时间了,听见迹部提起,忍不住又焦躁起来,把遥控器丢到了一旁,闷闷不乐地说,“是哥哥来道歉的,我们要是不让步,倒显得有些得理不饶人了。那边家里已经一团乱了,好不容易还有一个清醒的人……”
  “哼,”听见菡瑾这么说,迹部心里不屑,不觉嘲讽道,“本大爷怎么不知道,你这个不华丽的女人,也会有这么好心的时候?”
  菡瑾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迹部君,说话不要这么难听,我本来就是一个很好心的人,面对满怀忏悔之心的哥哥大人,当然会原谅他和他的妹妹了。”
  现在,“迹部君”三个字,是菡瑾被对方惹急了,生气时专用的称呼。
  迹部被她噎了一下,别过头,不去接她的话。最近两人混得熟了,某人像今天这样“蛮横无理”的样子也见多了,刚开始有些惊愕,现在,他也习惯了她偶尔像撒娇一样的行为。
  菡瑾自以为现在和迹部很熟了,说起话来也带上了和亲人朋友说话时的口气,见迹部这个时候不说话,她心里有些忐忑,直觉是自己说话的方式唐突了他,脸上一红,连忙开口补救:“迹部君,你不明白,面具戴久了,人也会多多少少染上这种不好的习气。像我,温柔怕事久了,有时候思考问题,就连自己也分不清哪个才是自己了。这次的事情我知道有些对不起迹部你,毕竟你也是为了帮我出气,不过,只需要迹部你忍一下,忍几天就够了。以我对我那些家人的理解,这件事,他们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本大爷才不是为了你这个不华丽的女人。”迹部嘀咕了一声。
  菡瑾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迹部白了她一眼,说话的声音里带着别扭的感觉:“本大爷是在给自己出气,跟你无关,本大爷已经强调了不止一遍了。”
  “是是是,我知道了。”菡瑾重新拿起了遥控器,嘴角抿了抿。居然忘了这茬,迹部景吾,可是一个别扭的家伙啊!

  晴深(一)

  ……》
  这几日忍足回关西去了,等到回学校的时候,突然听说出了个什么迹部救人事件,对象还是个一年级的女生。这让他不得不浮想联翩。这件事是同在网球社的向日岳人告诉他的,这个向日同学没啥特别的,就是说话不怎么着调,为人不怎么靠谱。
  “侑士侑士,你回来啦?”
  “你不知道,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迹部他可是又出风头了!”
  “我是没看见啦,据说那天早上,他英雄救美,把一个学妹从死神的手里拉了回来。”
  “你那是什么表情,不相信我说的吗?你别不相信,等你知道了那个学妹就是你的小女朋友,看你不来求我!”
  忍足本来是目标明确地往更衣室走,听见“小女朋友”几个字,立刻停住了脚步。在网球社里,这些人闲着无事,私下里一直公认菡瑾是他的女朋友。他扶了扶眼镜,瞪了眼洋洋得意的向日,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菡瑾出什么事了?”
  旁边的泷荻之介和尅Я炼允右谎郏源镆斓匚实溃骸百浚慊共恢溃苛妹挥懈嫠吣懵穑俊�
  忍足摇头。
  “看吧看吧!”向日在一边笑了起来,“我就说他肯定不知道!老是换女朋友,学妹生气了,不理你了,呵呵,现在和迹部那家伙在一起了……”
  泷荻之介有些担心了地看了眼忍足,虽然没说出来,但是不难看出,他心里这时候的想法,是和向日一样的。
  忍足懒得跟他们解释,估计再怎么说,也没人会相信他的话。他只好耐着性子,再问了一次:“是很大的事吗?”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要不是迹部,柳学妹就……”泷欲言又止,“你还是直接去问柳学妹吧,不管怎么样,她都是当事人,她的话,比我们听说的可信度要高很多……”
  忍足抚了抚额,他真是被向日搞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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