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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殇-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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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之内,以一击十,一击致命。”老兵转变了话题,“三天后就是大决战,几十万人的对决,这样的大战已经十几年没有发生了。”
“老哥哥,这样的大战你以前参加过吗?”
“只有一次”
“谁胜了?”
“没有胜负,胡人死了三万人,我们死了五万人,胡人自那一战后逃进了大漠深处,三年没敢南下。
这一战,我身边的兄弟大多数都没了。”老兵感慨的说,躺到铺上睡了。
“老哥,你还没教我以一击十的刀法。”
“还有三天,急个鸟?先睡觉。”老兵不耐烦的说,早已呼呼的进入梦乡。
第十五章 刀亦有道
“小子,你过来,将这十个人的人头一刀砍下来。”老邢指着排列整齐的十根一人高的木桩,据顶部一尺均划了一圈白线。
“我试试!”沈落石振臂出刀,寒气四射,黑光一划而过。
几个木桩自白线处留下了一圈刀痕,血饮刀停留在第四木桩的白线处。老兵上前轻轻一拨,前面三个木桩上端自白线处脱落在地。
“不错,一刀出去杀三伤一,不过另外六个敌人早将你给剁了,想一刀斩落十颗头颅,至少还得历炼一两年,何况你对面的敌人有时还不止十个。”
“还得一两年?再有三天就决战了。”沈落石有些焦急起来。
“别急,我没有什么绝招,但却有些杀人小技巧,你一旦领会了出手时就会省时省力,事半功倍。”老邢说着便拔刀,刀光划出一条弧线,另外一排十个木桩每个在白圈处留下一条刀痕。
沈落石上去推了推,纹丝未动,疑惑的看着老兵。
“看什么看,他们都已经死了。”
“死了?”
“因为我已切断了他们的咽喉。”
“咽喉?”沈落石恍然有所悟,切断咽喉比砍头要省力不少,同样的一击致命。
“你也试试?”老兵将二十根木桩排在一起,重新在颈部刻了白线。
沈落石出刀如电,划出半个圆弧,在第十二根木桩停住,前面每个木桩颈部留了一条刀痕。
“一刀击杀十二个,是不是容易些?”
“确实如此。”沈落石佩服的五体投地。
“看我的。”老兵再次出手,刀光划出一个美丽的弧线,二十个木桩颈部只留了小小的划痕。
“他们都死了。”老邢收刀,得意的笑了。
“啊?”沈落石惊讶的瞪着老兵。
“这次我切断的是他们的颈项血脉。”老兵得意的说,拎起酒壶奔伙房那边去了。
……
“老哥,除了那个颈部血脉,还有那些其他的技巧?”沈落石一边陪着老兵喝着刺喉的烈酒,一边趁机请教一些新的技巧。
“心脏,你不是很擅长一剑穿心吗?”老兵调侃道。
“应该一刀穿心,我用的是刀。”
“但你刺入心脏的方法,分明是剑法,刀的诀窍有砍,劈,斩,削,剁,撩等等很多技法,却最忌讳一个刺字。
刺虽然是路径最短,杀敌最快的技法,但在对阵中刺绝对不是首选,因为刺入的刀还要拔出来。刺入,停留,拔出,再刺,变化环节太多,是刀法大忌。”
“那为何许多剑客喜欢一剑穿心?”
“因为那是在一对一的决斗,只要在最短的时间一技毙命,对手失去攻击力就可以慢慢拔剑。大规模的血战,这样的快招并不适用,你面对的不是一个高手,而是一群饿狼。”
“不用刺,又如何一击伤心?”
“正面对敌,有竖劈,横削二法比较实用:竖劈划出弧形划过对方心口,只要划口深度伤及心肌,敌必死。太浅,伤不及心,太深,耗费气力。但竖劈需破敌肋骨,破费气力。
横削划过自下而上第二根肋骨与第三根肋骨之间,也可一击划破心肌,可以省却不少断骨之力,但需避开胸锥骨与左臂,游刃空间小,需要格外的精准。”
“那背后又如何一刀伤心?”
“背后出手,只需避开肩胛骨斜切而过,便可一刀伤心。不过背后出手最好切入对方脊骨之间,断其脊髓,非死即瘫,方便快捷而且很省力省时,不一定非要砍切心脏。”
“老哥可否当场演练一些?”
“刀无成法,我的刀法不一定适合你,只要知道敌人的致命要害,基本的出刀方法,至于具体的刀法技巧,你可以通过实战慢慢揣摩,有朝一日,你一定可以创出一套适合自己的刀法。”
“自创刀法?”
“不错,刀在你手里,敌人在你面前,怎样击杀对方,就看你的临机变化了。这里有本人体血脉图,上面标红点的地方都是致命之处,至于如何攻击你自己慢慢揣摩一下。”老邢说罢,将一本肮脏残破的册子递了过来。
然后面色凝重的告诫:“记住,无论如阿攻击敌人,一定要力求以最快的时间,最直接的路径击中敌人最致命最薄弱的地方,留给敌人最短的痛苦和最小的伤口,流出最少的血。不要再像一刀分开人马那样,太血腥,太残忍,死无全尸是对你的对手是一种莫大的歧视和侮辱。
只有尊重每一个对手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绝世高手,你可以夺去他的生命,不可以剥夺生命的尊严。”
“师傅,石头记住了。”沈落石第一次尊敬的称呼眼前这位老兵。
“我不配做你的师傅,任何人都不配,只有你自己才是你最好的师傅,天地日月,自然万物才是你最好的老师。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天有天道,地有地道,人有人道,剑有剑道,刀中亦有道,你要克己求道于刀法变化。”
“刀中亦有道?”沈落石彻底迷惑了。
“记住这些道理,以后慢慢体会罢。”老邢脸上泛出一些惜别的情绪,拎起酒壶凄然的缓步出帐去了。
……
沈落石躺在铺上,茫然的望着军帐园园的顶棚,仔细琢磨着老邢的那些话:
天地日月,自然万物都是老师,那道法自然,是不是要我多向自然万物学习?
什么是道呢?
为何要藏在刀法变化中?
天地日月也不断变化,自然万物也不断变化,人间百态也不断变化,一切都在变化,那什么是不变呢?
是藏在变化中的不变?难道就是老邢所说的道?
迷迷糊糊的瞎想着,枕下的血饮刀竟然出奇的安静下来,沈落石也迷迷糊糊的安然睡去了。
最近几日,大战将临,血饮总是不断的跳动,发出阵阵的悲鸣。沈落石也兴奋异常,血脉翻涌,一直难得安睡。
原来传说中的道,竟然是一种催人安眠的东西,当你想认真思考的时候,就觉得好累好困好想睡觉。
……
“石头,残月已经饮了多少人的血?”睡意朦胧的沈落石,发现铁匠师傅出现在眼前。
“我也不清楚?没有计算过。师傅,你没有死?”
“已经四十一个了,饮血七七四十九人之后,血气成形,绝杀无情。刀随天地转,血伴岁月流,只有杀,刀才有血气;有血气,才有灵魂;有灵魂,才有变化。
绝世魔刀只有在杀戮和鲜血中,才会化平凡为神奇。只有杀气,鲜血才会让你的世界更兴奋,更精彩。
杀人一定要流血,血流越多,刀越凄厉,博杀才会越精彩。
记住,一定要杀!杀!杀!刀中只有杀,没有道!”严肃而犀利的面孔缓缓隐没,留给沈落石的只有一个字:杀!
杀!杀!杀!
石头满头大汗的挥动着刀,气喘吁吁的端坐在地铺上。
“你又做梦了?”
“噢?”石头恍然惊醒,擦着额头的汗。
“恶梦?又在杀人了?”
“恩。”沈落石痴痴的点着头。
“哎,是魔是道,看你的造化了。”老邢喃喃说着,翻身睡了。
第十六章 落花如雪
杏花,烟雨,江南。
南宫北一袭青衣,踏着青亮的石板路上散落的花瓣,独步在细雨中。
这是一条幽静的花间石径,三天前南宫世家的南宫岳,南宫峻就是在这里相互残杀。
杏花楼,在花间小径的尽头。
杏花,是百花之一。
杏花楼,是百花楼之一。
江湖中,百花谷只有一个,百花楼却足足有一百个。
杏花楼只是其中的一个,一个矗立在杏花丛中的小楼。
小楼一夜听风雨,花落无声知多少?
花落无声?
南宫北分明听到了花落的声音。
剑已在手,杀气漫天,杏花落如雨,烟雨中花瓣纷纷。
落花如雪,剑气如霜!
……
“好快的剑,你是来报仇的。”风一样柔美的声音,雪一般的面容,花一般的笑容。
南宫北的剑停留在雪一般洁净的颈项前一分处,冷峻的脸上渐渐泛出淡淡的一丝温情,感觉到一阵温柔的淡淡的香。
“为何停下来?你不是要来杀我吗?”如雪的玉手轻轻抚摸着那张凌峻的脸,怜惜的拂拭着脸上冰冷的雨水。
“春风料峭,寒雨袭人,你来杀我,也该撑把雨伞。”细雨中,她为他撑起了一把伞,为他遮蔽了凄风冷雨。
“……”南宫北呆立着,痴痴盯着那张如雪的面容,诺诺无声。
铛——
长剑脱手,落在如雪的花瓣间。
青影一闪,南宫北已消失在烟雨花阵深处。
那一刻的温柔,那一瞬的触动,那一丝划过面庞的温暖,那一张如雪的花容。已深深印入他的灵魂,他的梦。
一个美丽的恶梦,永远陪伴他的恶梦。
他可以摆脱他冰清玉指间的那一茫寒针,却摆不脱那一张如雪的笑容。
那一刻的短暂温柔,相顾已,世间再难寻!
……
“花如雪!花如雪!”南宫北拼命的在雨地狂本着,嘴里不停的重复着念道着。
这是一个让他一见倾心的女人,却是杀死两个叔叔的仇人。
这是一个值得他一生一世保护的女人,却是一个他要去杀的人。
这是一个世上唯一让他的剑停留,杀气弥散的女人,却是一个瞬间可以要他命的女人。
这是一个让他永远无法再出剑的女人,也是一个永远无法再接近的女人。
遇见她的那一刻是一个让他不虚此生的美梦,也是一个让他从此虚度此生的恶梦。
泪水,雨水,汗水,交织冷峻疲惫的脸上。
南宫北忽然感觉好累好想喝酒,好像大醉一场。
想喝酒时,眼前便出现了一家酒馆,破旧的酒旗在风雨中飘荡着。
混暗的店面里,几张破旧的桌子,板凳,空落落的横着里面,小二靠着门口坐着打着盹。
“南宫公子,你败了。”小店唯一的顾客,一个胖和尚坐在阴暗的角落淡淡的说。
“是,我败了。”
“过来喝酒,你也一定很想喝酒。”
“无戒大师,你在喝酒?”
“我不但喝酒,还在吃肉。”
“因为你本就叫无戒。”
“你错了,一天前我还是无戒即有戒,现在我是无戒就是无戒。”无戒颓然的说。
“既然已无戒,何妨喝个痛快?”南宫北忽然豪气满怀,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
“南宫家的剑客是从不饮酒。”
“是,因为真正的剑客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充沛的体力。”
“但你却在喝酒。”
“因为我是跟无戒和尚一起喝酒。”
“你见到了她?”
“是。”
“你败了,却能活着回来。”
“因为我逃的够快。”
“你错了,因为她并不想杀死你。”
“为什么?”
“因为见过她的人没有活着回来的,你是唯一的见过她的活着的人。”
“不戒大师,你也找过她,现在不是还坐在这里喝酒?”
“我找过她,却没有见到她,所以我还活着。”
“那昨日一战?”
“呵呵,我只听到小楼里那一丝曼妙的话语,闻着满天的花香,便情不能禁了,幸亏我我溜的快,不然早做了花下幽魂。”
“大师修为深厚,为何如此不堪?”
“哎,都怪我戒的太久了,否则至少也可以见到她的面容。”
“所以你决定从此真的不戒了。”
“经此一战,我才悟出原来无戒才是戒的最高境界。”
“嗯,还是无戒的好,来,喝酒。”
一个失了剑的剑客,一个破了戒的和尚,一个破旧的酒壶,两个残缺的酒碗。
两个伤心失魂的人,同饮着一壶令人伤心失魂的酒。
……
“雪儿,你没有杀他。”
“我已经杀了他,在指尖触到他面颊的那一刻。”
“已经杀了他?”花婆婆惊讶的叫道。
“我已经刺破了他的心,并在里面种下了一种毒--情,他永远都会是我的奴隶。”
“偷心术?你已进入摄魂术的最高境界?”
“不错,摄魂术只能控制一个人的身体,偷心术却可以控制一个人的心。不过,摄魂术可以控制每一个人,偷心术却只可以控制有心的人,南宫北恰好就是一个有心的人。
而且他很帅,也很酷,剑也很快。”
“比他帅的,比他酷的,剑更快的,江湖上比比皆是。”
“但他是我遇到的第一个。”
“很快就会有更多的又帅又酷的年轻的高手会找上门。”
“那么很快就有很多又帅又酷的年轻的高手成为百花谷的工具。”花如雪甜甜的笑着。
望着她如花的笑容花婆婆也竟然有些心驰意动,慢转过头淡淡的说:“但愿传说中的残月刀主人也是个有心的人。”
“残月虽冷,但他的主人一定有一颗热烈的心。”
“雪儿,你在想他?”
“是,他是我从小开始练功时,就要战胜的目标,我心中唯一的梦就是有朝一日遇到并战胜他。他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想他一定是一个高大,冷酷,倨傲的年青人。”花如雪眼中满怀着期待。
“一个能够破解崇阳九现的人,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一把能够挫败崇阳古剑的刀,绝不是一把普通的刀。
人一定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人,刀一定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刀。”
“这个人在哪里?”
“在凌月弧的军营,是一个普通的小兵。”
“小兵?”
“在残月蜕化之前,他只是个普通小兵,在破解崇阳九现之前,他只是个普通江湖刀客。”
“我何时可以见到他呢?”
“在他有足够的实力挫败崇阳真人之时,你们就会见面。”
“那不是要等好久?”花如雪幽幽的叹道。
“是啊,也许一年,也许三年,也许十年,也许他根本不可能击败崇阳真人。”
第十七章 浴血拼杀
“沈落石?老邢的新搭档?”凌大将军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柴堆旁。
“是,我就是。”沈落石紧张的站立起来,局促的看着突然造访的大将军。
“不错,很勤快。从明天开始你也许再也不用劈柴练刀了。”
“我明白,明天开始将有一场血战。”
“老邢跟你说的吧,噢,老邢呢?”
“属下也不太清楚,我去帮大将军找他过来。”急于摆脱紧张和压抑的沈落想借机离去。
“不必了,他一定又去喝酒了,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沈落石惊讶的张着嘴。
“不错,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帮忙。”
“要我帮忙?”沈落石越来越摸不着头脑。
“明天将是一场残酷的决杀,老邢的年纪大了,而且每日醺酒,上次我找他时,已看到他的手已开始颤抖,你一定要帮我照顾他,保证他能够活着回来,这一仗结束,我想他也应该退役了。”凌大将军感慨的说,面色显得苍老了许多。
“大将军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保护老邢。”
“有你的快刀,充沛的体力,我想应该不会有任何闪失,我和老邢都老了,不再适合这个浴血拼杀的战场。”凌大将军缓步离去,留在沈落石眼里是一个清瘦苍老的背影。
黄沙漫漫,战马嘶鸣。
胡人骑兵风驰电掣般冲杀过来,弯弯的战刀在阳光下闪耀着。
凌月弧傲立在指挥台,冷冷的面色透着硬硬的味道,原地待命边兵整齐的肃立着,焦急着期待着出击的号令。
“放箭!”
当胡骑进入三百步,随着一声令下,第一队重箭手迅速前移,一排长箭射出,迅速后撤重新张弓搭箭;第二队迅速上前,接着一排长箭射出,迅速后撤重新张弓搭箭;第三队迅速上前,接着一排长箭射出,迅速后撤重新张弓搭箭。
已准备就绪的第一队,迅速前移,一排长箭射出,迅速后撤重新张弓搭箭;已准备就绪的第二队,迅速前移,一排长箭射出,迅速后撤重新张弓搭箭……
轮番的箭雨中,突击在前的胡骑纷纷落马,胡骑如风的攻势并未丝毫的停滞,转眼便突到了弓箭手面前。
失去优势的重箭手迅速后退,一排排削尖的长竹突然出现在胡骑面前,飞驰的胡骑不及躲闪,纷纷扑向密密麻麻的竹尖,一个接一个宛如糖葫芦一般串在上面,很快便在竹阵前堆起一排尸墙。
悍勇的胡骑并无丝毫停顿,飞驰的战马纷纷腾空而起,越过堵在前面的尸体。第二排的长竹早已在空中迎候,很快便又串出一排糖葫芦。
此时第一排的长竹兵来不及后撤,早被后面冲杀过来胡人铁蹄践踏,弯刀砍杀,死伤过半。很快第二排长竹兵也被砍杀,践踏死伤无数。
伤亡惨重的胡骑更加狂怒,毫不迟疑,纷纷腾空越马踏着如山的尸体继续突击。
烟尘四起,战马嘶鸣。
躲在后面的边城士卒纷纷后撤时,迅速斩断了浮桥的绳索,浮桥跌落。一条深深的沟壑横在飞驰的胡骑面前,里面密布着倒立的尖木桩。
胡骑不及勒马,纷纷跃入坑内,串在尖木上,很快眼前的沟壑就被人马的尸体填满了。
踏着死体胡骑继续疯狂的冲击,但气势已大不如前,自信的冲杀变成了愤怒的狂突。
“杀!”
凌月弧声令下,按耐已久的步兵终于等到了出击的机会,挥舞长矛,大刀冲向敌骑。
沈落石一马当先,率先杀入敌阵。
黑光起落,快如疾风,势如闪电,杀气四溢。
斩马,割脉,一气呵成!
随着闪烁的漆黑刀光,面前的胡骑纷纷落马。
“四十二,四十三……四十九!”当沈落石紧张的数到这个神秘的数字,一股奇异的力量自刀柄串入沈落石的血脉。
沈落石骤然血气翻涌,杀欲升腾,眼睛一片血红,连漆黑的瞳仁都泛着血红的光。手中的漆黑刀锋疯狂的挥舞着,伴随漫天的杀气一路冲杀过去。
杀那间,人头翻滚,血肉纵横,肢体乱飞……
剽悍的胡人也惊恐的四下走避,不远处挥刀砍杀的老邢,见此情景,不竟摇头叹息。缓缓退后躲在沈落石后面,紧张的观察着战场的变化。
数万人的博杀流血的杀场,尸积如山,血淌成河,淡蓝的晴空渐渐幻化成淡淡的粉红,洁白的云层慢慢凝结了一层粉红的霜。
寒意浓浓的北风里飘起了粉红色的血腥味,苍茫的黄土地被鲜血浸泡成暗红色,升腾着粉红的血雾……
这是一场波澜壮阔,风云变色的决杀,这是一场鬼哭神号,天地低昂的屠戮,这也是一个令沈落石豪情万丈,激情迸发,杀欲狂泻的大舞台。
表演刚刚拉起帷幕,精彩还在不断继续!
直到多年以后,落寞的沈落石在夕阳下独自喝着酒,满怀深情的感叹:那场决杀给他留下的是一个粉红的回忆!
凶悍的胡人终于开始败退,来如风,去也如风,残余的胡骑很快就消失在茫茫血雾中。
然而他们的恶梦还没有结束,因为凌大将军的骑兵已出现在他们的两侧,尾随着疲惫的残余胡骑一路砍杀。
精疲力尽的胡人拼命纵马逃串,等待了几个时辰的边陲骑兵,如一群饥饿的狼,红着眼一直追出五百里,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快的胜利。
在边城的博杀中,他们长久以来一直处在绝对的劣势,这口气已经憋了太久。
他们在疯狂的追逐,纵情的博杀着,一路上留下无数的尸体,缴获了无数的马匹。
在凌大将军眼里,杀死多少胡人,死去多少士兵,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到了多少战马。
在未来的边城的长途奔袭战中,马远比人更重要。
夕阳西下,黄沙漫漫。
追杀的队伍终于渐渐慢了下来,亡命逃窜的胡人的恶梦终于在夜幕降临前结束,但亡命杀戮的沈落石的恶梦却刚刚开始。
第十八章 追风一刀
溃逃的胡骑早已绝尘而去,沈落石的杀戮却远未停止,成片的边城士卒纷纷倒在他的黑色刀光下。
沈落石的眼前弥漫着鲜红的血,手里挥动着漆黑的刀,黑茫四射,泛着淡淡的黑气,杀气直透天地。
惶恐的边城士卒四散走避,沈落石疯狂的挥刀砍杀。
朱尔丹紧张的看着赵大壮校尉,期待着他发号施令。
赵大壮痛苦的闭上了双眼,艰难的挥动一下手中的令旗:“放箭,射杀!”
刹那间,快箭如雨,射向狂乱的挥舞血饮刀的沈落石。
“住手!”
人影飘忽,刀光如风,空中疾驰的箭雨纷纷,一直跟着沈落石的老兵终于出手。
箭雨落尽,残破的刀光逼近那一片黑色的刀茫。
追风一刀!
已经是边城很久以前的一个传说,传说中的追风一刀终于又回来了。
它比风更快,比传说更神奇。
刀虽残缺,刀风依然完整,依然犀利。
萧萧劲风,无空不入,穿透了黑色光芒的每一个空隙,每一个漏洞。
刀光映出了黑暗中的光芒,刀风吹醒了迷乱中的疯狂!
一刀凄厉的黑光划过,天地一片死寂!
“好快的刀,小子,你终于回来了。”老兵提着那把残破的刀立满天血雾中,淡淡的说。
话未落,一股鲜血自颈项处喷薄而出,人已倒下,脸上挂满了微微的笑意。
对老邢这样的人,杀人的人死于杀,是一种最欣慰的荣誉,最彻底的解脱。
他是笑着离去的,传说中有一种神奇的死亡——兵解。
死在了刀光对决之下,死在了天下第一魔刀之下。
他是被对手以最快的出刀,最短的时间击杀,最小的伤口,最少的流血,短暂的痛苦。
他的死得到了对手的尊重,他的死唤回一个未来的绝世天才,也报答了一份相交几十年的恩情。
他活着没有得到过万众景仰的殊荣,他的死得到了做为一个武者,一个刀客应该拥有的尊重。
沈落石茫然的抱着老兵的尸体,朝着血红的夕阳下的军营走去,边城士兵纷纷后退,让开了一条长长的涌道,眼里充满愤怒,仇恨,恐惧的目光。
此时此刻,沈落石的世界里剩下的只有孤独,只有伤心,只有失落。
他身边已经没有一个朋友,因为他残杀了太多的朋友;他身边已经没有一个兄弟,因为他残杀了太多的兄弟。
他失去的是一种共同生死,浴血拼杀中结成的情谊和信任。
他伤心欲绝,却不再有人相信,有人同情。他们绝不会相信一个疯狂砍杀自己兄弟,朋友的人,理由仅仅是因为一把刀。
老邢的追风一刀完全可以杀了他,却选择了放弃,而他手中的刀却割破了老哥的颈项动脉。
他能跟谁述说?谁有会听他述说?
……
荒凉的边城旷野,一座新堆的土坟,坟前插着一把残破的刀,在萧瑟的北风里颤抖着,发出低沉的悲鸣。
一个消瘦落寞的年青人静静的守候着,任乱风卷起的尘沙,纸灰扑打着那张清冷僵硬的脸。
“沈兄弟,已经三天过去了,你该回去了。”两鬓如霜的凌月弧不知何时已立在沈落石背后,眼里闪着苍凉的泪光。
“回去?回到哪里?”
“回到你应该去的地方,回到你生活的世界?”
“没有人再会相信我,也没有地方可以容纳我。”
“你错了,至少有一个人是相信你的。”
“谁?”
“我,凌月弧。”
“可是我辜负了将军的重托,不但没有保护好老邢,反而亲手杀了他。”
“老邢不是你杀的,是他自己杀死了自已。”
“自杀?”
“不,是兵解。”
“兵解?”
“不错,是每一个刀客最高的境界,是一种解脱。”
“解脱?”
“对于一个拼杀一生的老兵,绝不愿意面对老死床榻那种落寞,平淡,无奈。他的归属又在哪里?他不得不面对,却又无法面对,所以他选择了逃避,选择了酒。
面对他生命的最后一场搏杀,他选择了彻底解脱,并在那一刻将他的生命融进了你的生命。”
“他的灵魂进入了我的身体?”沈落石有些惊骇起来。
“你错了,不是灵魂,是刀魂,一个刀客的刀魂。无论乾坤如何变幻,岁月如何流转,江湖刀客的生活永远是想似的,命运永远是相通的。你的命运就是老一辈江湖刀客的命运的轮回。
有你在,老邢身上的刀客精神依然存在,江湖也会因为这种精神的存在而无比精彩。”
“虽然如此,可是我杀了那么多兄弟,无法再回军营。”
“每个江湖人,都难免错杀一些人,何况在战场上,刀枪无眼,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但求快意人生,天地纵横,有时难免做一些有愧于心的事,但只要有功于天下苍生,又有何撼?干大事不必拘泥小节。”凌大将军凝视远方,悠悠的说道。
“杀身边苍生以救天下苍生?”沈落石疑惑的看着凌月弧。
“哈哈,我只是就事论事,开解于你。既然你不愿回到军营,我也不能勉强你,也许有一件事更适合你去做。”
“什么事?”
“军中秘探。”
“密探?”
“不错,深入胡地搜索敌方军队位置与实力,探测敌方境内地形,风土,人情。这是孤独的职业,只有孤独的人才能胜任。”
“可是我刚刚在战场上杀敌无数,黑色刀太显眼;很难在敌境活动。”
“你不必回到这边的战场,这边的战事我已另有安排;我需要你向西开辟一条通道。”
“西面?不是沙漠吗?”
“沙漠的背后,还有无数的王国。”
“西域?”
“不错,我希望你帮我军打通西去的路线。一条断绝多年的运马路线。自从萨布崛起,联合了胡人九部后,这条线便断了。只有这条线通了,我们就不必困守边城,可以远出边塞,彻底解除边患。”
“就我一个人?”
“不,是一队人,你是其中之一。”
“为何要我加入?”
“我希望你会在这次西进中逐步锻炼成长,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希望你能够活着回来。”
“其他人呢?”
“已经在西去的路上。”
“哦!”沈落石有些不解。
“你是单独行动,暗中保护这支队伍,必要时也可以调动他们配合你的行动。”
“我如何知道他们是自己人?如何调动他们?”
“他们中有人你认识,这是我的令牌,可以调动我部下任何一支部队。”凌月弧拿出一张通体碧绿的玉牌。
“我认识的人?”
“朱尔丹,这个人你应该并不陌生。对你来说,这可是一次非同寻常的西进之旅,绝对够挑战性。”凌月弧诡秘的笑了。
“有他一路同行,确实够有挑战性。”沈落石泛起一丝苦笑。
“老邢这里我会派人好好照看,你现在可以出发了。”
凌月弧挥挥手,荒原独狼孟九奔牵着两匹骆驼出现在沈落石面前,沧桑的脸满是风沙刻痕,面无表情的立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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