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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侠梳儿-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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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人家的日子虽然难过,但总得一天天过下去。在周叔周婶家里,老王长到十三岁了。此时,周容十一岁,老王的弟弟九岁。三个小家伙一真相处的很好,也都能帮家里干活了,老王更早就能上船打鱼了。但年龄见长,饭也见长,家境是越来越难了。
三兄弟当中,老王年龄最大。由于幼经惨变,也使他更懂事。白天,他和周叔上船打鱼,晚上回家,每顿饭都尽量少吃,总是吃个小半饱就借故出去。
四年以来,老王个子长高了,力气变大了,每晚练功夫时早就舍不得打兄弟俩仅有的一条破棉被了。由打沙子慢慢练到了击打河边的柳树。
这天晚上,老王爷俩下船回家。一进门,周婶就笑着迎了上来。
“回来了!快,快进屋吃饭!”老王先进屋里。周婶在后一拉周叔,低声说:“今天是王嫂四年忌辰。两个可怜的孩子跟了我们四年,就没吃过一顿饱饭,尤其是大小子。我想起来就难受。今天,想起来两个孩子没娘已经四年了,偷偷地哭了半天。今晚我特意多做了些饭,一会,你劝着让他多吃点。”
周叔使劲点点头,赶紧用汗襟擦擦眼泪,强装笑脸走进屋里。
老王进到草棚,一眼看到饭桌上的饭比平时多了许多,不由一怔。周婶随后走了进来,笑着说:“愣什么?今天好运气,昨天你们爷俩打的鱼我卖了个好价钱,多买了些米面。来,快吃吧,吃饱!”
老王当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父母去世时他已经九岁了,这几年又天天想着报仇的事,更加不会忘了日子。但他从不愿让周叔周婶再多为他担心和操心,只好装出高兴的样子,叫着两个弟弟上桌吃饭。
老王真是饿了。平时尽量忍着,今天看着那么多饭,再也忍不住了,立刻就狼吞虎咽起来。吃着吃着,老王一抬头,见周婶坐在旁边,正面带笑容,满脸慈爱的看着他,眼中却分明的充满着泪水。
老王一下子哽住了,口中的饭再也咽不下去了。
他一下子扑倒在周婶脚下,叫了一声“娘… …”
四年了,周婶一直象疼亲儿子一样的疼爱老王兄弟俩,甚至比疼周容还疼得厉害些。老王的心里早就把周婶当做娘了,只是一直叫不出口来。此情此景,使老王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声娘叫过之后,老王伏在地上,放声大哭。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老王之往事不堪回首(2)河边奇遇
周婶早已是泪流满面了,这时,却不得不强忍悲痛,把老王扶起来,搂在自己怀里,一手抚摸着他的头,一手拍着他的背,一遍遍重复着:“好孩子,别哭。可怜的孩子,别哭… …”
老王的哭声渐渐止住了。他站起来,对周婶说:“娘,我想出去到河边走走。”
“孩子,别做傻事啊?”周婶关切又担心。四年了,她早已知道,老王心中那颗仇恨的种子永远不可能消失。她只希望这种子晚些生根、发芽。
“娘,放心吧。还没到时候呢!我只是想一个人走走。”老王知道周婶担心什么。但他绝不会放弃报仇的打算,他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上骗周婶。
“去吧孩子。早点回来。”
老王走出草棚,向河边走去。
正是农历的月初时候,月亮斜斜的挂在西天。老王在朦胧的月光下,信步沿河堤向东走。走着走着,东边出现了黑黝黝的一片。老王知道,那是一片柳林。当年,他的父亲就曾悬尸在那里,母亲正是在这附近背着父亲的尸体投河的。
几年以来,老王几乎天天晚上来到这片树林,把柳树当作仇人练功夫。没有人指点,老王知道自己练不出真功夫。但老王心中有一股狠劲。他想,练不出高强的武功,就先练一身力气。有朝一日,如果有机会,就是用手掐,他也要把害死父母的仇人掐死。
老王是个有心人。他知道,现在,自己的拳头还不够硬,将来能不能练成足够硬的拳头也不一定。真有了报仇的机会,还是兵刃好用些。上哪儿找兵刃呢?他想到了鱼叉。
从十岁开始,老王就让周叔教他用鱼叉。周叔一开始不想教。他认为老王太小,用不动鱼叉,不但叉不到鱼,还会经常把自己闪到水里去。闪到水里本来并不要紧,河边长大的孩子,有足够好的水性。只是会惊跑了鱼。就算能叉到鱼,由于力气不够,不能迅速起叉,鱼也可能会跑掉。但禁不住老王的要求,就让他试试。
一试之下,周叔惊奇的发现,老王不但准头很好,连力气也比平常十岁大的孩子大很多。
老王更是把水中的鱼当成了岸上的鱼霸,发着狠,用心的练着。两三年下来,一杆鱼叉在老王的手里虽然显得还是大了些,但他已经使的得心应手了。
老王走到柳林,来到一棵大树下。柳树朝向河的方向的一边有一大片树皮已经脱落,树干也变平了,就像被什么重的东西砸过一样。这正是老王每天练功的一棵树,也正是当年挂老王父亲的那棵树。
每天晚上,老王手扶大柳树,都要回想一遍当年家中遭遇的惨事。他要以此激励自己,不管多苦多难,他都要坚持下去。
今天晚上,老王又来到这棵大树下,手扶大柳树,仰首望天,不禁又是泪如雨下。
“爹,娘!四年了,孩儿不孝,孩儿无能,虽然日夜想着为你们报仇,但… …孩儿无能啊!”
“鱼霸,我早晚杀了你!”老王又发起狠来,一拳一拳的对着柳树打过去。
“嘿嘿… …”忽然,老王的耳后似乎有人发出一声冷笑。但正处在激愤中的老王竟似毫无觉察,依然发着狠,击打着柳树。一面打,一面咬着牙,每打一拳,就说一声:“打死你,打死你。。。 。。。”
“哼哼,傻小子,这样就能报得了仇吗?”那个声音似乎又从树上传下来。老王一怔,住手抬头。
什么都没有。
但老王分明听到有人在说话。他猛一回头,地上似乎有一个黑影闪过。但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老王感觉到自己的头发竖了起来。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老王却从心底里就没有要逃走的意思。既然找不到,索性不管他,转过身来继续打树。一面打,一面仍咬牙切齿的说着:“打死你,打死你。。。 。。。”
这时,他的肩头似乎又被人拍了一下。再回头,还是没有人。
老王本来也许会毛骨悚然。但他却在一瞬间福至心灵,知道自己终于遇上了高人。他并不回身,而是低声喝到:“是谁?不要再跟我搞鬼!我知道你有本事。你要真有本事,就去杀了那个恶霸,为我爹娘报仇,为老百姓除害。在这里欺负我一个小孩子干什么?你要没有真本事,趁早走得远远的,别在这里耽误我练功,不要耽误我为民除害!”
“哈哈哈。。。 。。。好小子,有种,是块料子。来,傻孩子,别装腔作势了,转过来吧。”
好个小老王,十三岁的年龄,也真是沉得住气。他闻言竟然并不转身,仍然站在那里。只是说:“转过来干什么?你又不教我功夫。你不要再耽误我练功夫了。”
“哈哈,你那也叫功夫?哈哈,真是可笑。我肚皮笑疼了!来来来,你打我一拳试试。只要你能让我皱皱眉头,就算你有本事!”
老王其实早就在侧耳倾听说话人的位置。此时并不答话,更不迟疑,猛的转过身的同时,拳头已经打了过去。
老王年龄虽然尚小,但历经几年的磨练,力气已颇为不小。日日在渔船上的摔打,身手也很是敏捷。他这一拳的本意就是想试试对方是不是真有功夫,自是用尽了全力。
老王一拳击出,却发现面前根本就没有人。他用尽全力的一拳完全打在空处,收势不住,一个踉跄,向前跌去。他努力想要收住步子,站稳身形,只觉后背有一股轻轻的力量把他往前一推。那股力量甫一着体似乎很轻,着体之后却突然加重,重到他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已向前倒去。
倒下去的势子是如此快捷,老王甚至还来不及伸出手去扶地,地已来到他的面前。眼看就要摔个鼻青脸肿,却又有一股感觉上温和之极却绝不可抗拒的力道在他右肩向后一拉,老王的身体竟又翻了过来,仰面朝天,摔在沙滩上。奇怪的是,竟然一点疼的感觉也没有。
老王一骨碌爬起来。他面前已站着一个人。 。。
老王之往事不堪回首(3)阮氏后人
只见那人一身常见的渔人打扮,赤着双脚,双膀抱在胸前。个子虽不甚高,但双脚却明显比常人为大。在月光下看不清肤色,但膀阔腰圆的体形正是老王所希望拥有的。虽在晚上,他头上却戴了一顶大斗笠,斗笠在脸前斜斜的遮着,盖住了大半个脸,使老王除了能看到他宽宽的下巴之外,再也看不清他长的模样。
不知怎的,老王虽还未识他的庐山真面目,心中却立生亲近之意、依靠之情。感觉只想立刻扑到他的怀中大哭一场,又希望他能像周婶常做的那样伸出大手来摸摸自己的头,拍拍自己的肩膀。
老王竟然在一瞬间把他看成了自己的父亲。
那大汉竟然当真向老王的肩膀伸出手来,不过不是拍他的肩膀,而是抓住他的肩膀,只一甩,老王只觉得便似腾云驾雾一般,身体直向大柳树飞过去。
老王还来不及眨眼,就看见柳树迅速的向自己飞过来。好个小老王,几年的苦功毕竟也没有白费。只见他双脚在树上一撑,消去来势,蹬住树干,双手在树上一撑一滑,已顺势抱住树身。那大汉心中暗暗叫了一声好。刚才的一掷,看似凶险,其实是他要试试老王的潜质。如果老王不能自保,他自然有办法解救。
老王一抱住树身,丝毫也不停留,顺树干滑下,转过身来,紧跑几步,来到那大汉身前,绝不再迟疑,扑身跪倒,大叫:“师父,师父!你收下我吧,你教我功夫吧!”
那大汉一侧身,却只受他半礼,沉声说道:“你先起来,也先别叫师父。要我教你功夫也不难,只是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老王上身直起,仍跪在地上,连声说道:“师父,师父!请你吩咐,孩儿不敢不听。”
“住口!”那大汉突然声色俱厉的喝到,“我的第一句话你就不听!我说让你起来,又说别叫我师父,你听了吗?”
老王吓得一哆嗦,小心的站起身来,不知那大汉是什么用意,一时不敢开口。
那大汉深深的吸一口气,又向老王的肩膀伸出手来。老王本能的想向后躲,却又不敢。那大汉这次却只是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声叹息中,饱含着太多的伤心、无奈和岁月的沧桑。
“来,孩子,坐下。”大汉坐倒在沙滩上,又拍拍身边的沙地。
老王顺从的坐下来,抬头望着那大汉。
那大汉并不说话,慢慢的抬起头来。月亮已经下去了,繁星在天。老王的眼睛就像星星一样一眨一眨的,那大汉的眼睛却似乎始终未动。
良久,那大汉低下头来,对老王说:“孩子,你可知我是谁?”
老王使劲地摇摇头。
“我叫阮十四。身为梁山人,你知道当年的阮氏三雄吗?”
水泊梁山的盛景,已经过去两百多年了,但梁山遗迹还在,英雄事迹尤其是水上英雄阮氏三雄的事迹更是在梁山老百姓口耳相传中绵绵不绝。蒙人残暴,不拿汉人当人,当地人更是希望英雄复生除暴安良。老王闻听此言,又惊又喜,“呼”地站起来,结结巴巴的说:“你是。。。 你是阮氏。。。 。。。阮氏三雄?”
“傻孩子,那是我的祖先。他们都已故去两百多年了。嘿,两百多年前,那一场轰轰烈烈啊!”说到这里,阮十四猛然站起,双手叉腰,仰天长啸。那啸声,是如此的猛烈,如此的激昂,如此的催人奋发。似乎当年的梁山好汉,当年嫉恶如仇的阮氏三雄又奋威于八百里水泊之上。
原来,这阮十四正是当年阮氏三雄的后代。当年阮氏三雄梁山泊聚义,除暴安良,劫富济贫,何等的英雄。后随投降派首领宋江归顺宋朝廷,终于在为宋朝廷卖命的征方腊之战中,阮小二、阮小五双双殒命。只剩下阮小七随宋江还朝封官,授盖天军都统制之职。却又因当年曾戏穿方腊的龙衣玉带而被赅罢官。阮小七回到家乡石碣村,思及二位兄长和自己所受的不公平待遇,不免郁郁。年六十而亡之时,立下家规:阮氏子弟,自此不得求仕进,不得入绿林。子非二十而不授艺,年非三十而不娶妻。阮门功夫,不得外传,亦不可轻显。习武只以自保。无论善恶,良不可以武助之,恶不得以武惩之。
阮氏一脉自此人丁不旺。经九传而至阮十四。
这阮十四生具异禀。虽年二十方正式得学家传绝技,但五年功夫,已尽得阮门武功之真传。又经若干年苦练之后,功夫已远盖先祖。
此时,元统治者早已逼得全天下是民不聊生,民众渐有反意。这阮十四是个血性之人,眼看周围百姓受苦,有心振臂一呼,揭竿而起;又见恶霸欺人,有心下手除去,但都限于祖训,无计可施。只好每日游荡,遥想先祖之雄风,徒呼奈何。几年前他把二、五、七三个数加起来,给自己改名叫阮十四,乃是追忆先祖,希望能如先祖一般扬威江湖之意。
就在三个月前,他游荡到老王的村子,晚上在河边望水遐想之时,发现了练功的老王。他暗中一打听,得知老王所遇之惨事,有心为他报仇,却又碍于祖训家规。三个月来,他天天晚上观察老王,见他用功虽勤,但无人指点,不得善法,良材美质,终归无成。他一心想着怎样助老王练成武功,既让他能报得了仇,又能替自己一展胸可抱负。苦思之下,终于心生一计,于是便于今晚现身。
这一翻苦衷,阮十四知道还不能全部告诉老王。他一心想收老王为徒,却不可得,心中郁闷,不免对老王发火,这时心中又颇为后悔。遂温言对老王说道:“孩子,若你真想跟我学功夫,只需要答应我一件事。你肯吗?”
老王不敢再叫师父,只好恭恭敬敬的答道:“请。。。 。。。您吩咐。”
“不可叫我师父。也永远都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跟我学功夫之事。你发个誓吧。”
老王毫不迟疑,跪倒在地,开口说道:“我对天发誓,绝不会跟任何人说起跟。。。。。。跟。。。 。。。”
说到这里,不知怎样称呼对方,说不下去了。阮十四一笑:“你叫我阮大爷吧。”老王接着说:“我对天发誓,绝不会跟任何人说起跟阮大爷学武之事。如果说了,就让我。。。 。。。让我死在我亲兄弟的手里。”老王哪里发过什么誓。现在情急之下,说出此言。阮十四闻言一惊。但老王话已出口,只好伸手把他拉起来,又偷偷叹了口气。
“好!今天晚上,我们就开始学功夫。我先教你叉鱼的功夫。!”
老王正想说“叉鱼我会,我想学武功”。却见阮十四向背后一探手,摸出一柄鱼叉。他手中的鱼叉和平常鱼叉形状差不多,只是叉柄极短,仅有小臂相似。然后对老王主道:“我知道你会叉鱼。但一来你白天没有足够的时间练功,正好边叉鱼边练功。二来我教你的功夫既可水中叉鱼,又可岸上叉人。看仔细了!”说着双手一合,往外一拉,只听“哗啦”一声,鱼叉柄立时变长。原来他的鱼叉柄乃精钢打造的套管,可推可拉,可长可短。用时拉长,不用时可缩短,便于携带。
只见他双足微分,稳稳站定,左手负于背后,上身向前微倾,使出一套“上船叉鱼,上岸除害”的叉法来。这套叉法一使出,终于造就了一位“陈前杀敌惊敌胆,除暴安良摄匪魂”的英雄老王来。
老王之往事不堪回首(4)河边苦练
阮十四这套叉法,系从祖传叉法中又结合枪法变化而来。叉法使开,真所谓“静如处子,动如脱兔”。须知阮氏祖上本是渔人。阮氏三雄当年也是水上出身的英雄。水中叉鱼和阵上杀敌本有相通之处,游鱼之踪和杀敌之机一样都是转瞬即逝。
只见阮十四一路叉法使将出来,时而凝重,时而飘忽。主要向下盘攻击,忽而叉尖上挑,更是令人难以琢磨。其步法却极凝重而简单。若有步法变动,又于滑步之中偶尔杂有交叉步。
一路叉法使完,后把在下,叉尖斜向上,停在自己脸前二尺之处,叉尖似随物晃动,却又气定神闲,似乎在欣赏刚叉上来的一条大鱼。
阮十四一路叉法使完,对老王解释道:“我这一路叉法,系从祖传叉法绝技中化来,又加上枪法中专攻敌人下盘的招数。既是我阮门功夫之入门,又可随着你的功夫的增长而威力日增。其中更有一桩好处,你日常叉鱼即是练功。练功不误打鱼,打鱼不误练功,正可一举两得。”
于是细细讲解,如何凝步,如何探身,如何抖腕,如何发力,如何往而不复,如何一触即发。老王悟性本高,又已用心练过三年鱼叉,不上一个时辰,便已掌握要领。至于精细和火候,以及临机而发的经验,则除苦练别无他法了。
自此之后,老王白天和周叔上船打鱼的同时苦练叉法,晚上则随阮十四到河边柳树林练习拳脚功夫。老王每天能打到的鱼越来越多,阮十四又每晚给老王携来吃食,使老王能省下周叔家的饭食。慢慢的,周叔周婶家的日子好过些了。
老王每晚跟阮十四从扎根基的拳脚功夫练起,初时倒也用心,但练着练着,自觉进展不快,报仇之望尚远,不禁有些着急起来。阮十四看出他的心思,对他说:“武学一道,重在根基。根基扎得牢,则越练进境越快。根基不牢,只求速进,正是欲速则不达。你本性不是浮躁之人,只是报仇心切,不免有误入歧途之虞。须知我教你武功,不只是想助你报仇。我观天下大势,元人暴虐已极,天下恐有大敌。我还希望你学成之后,能仗之不但报仇雪恨为民除害;一旦时机一到,还能借以成就一番功业。你这样心浮气躁,不但会辜负我的期望,恐怕连报仇亦不可得。
老王本性聪慧,当真是一点就透。自此以后,把报仇之心暂且放在一边,一心一意练起武来。心神宁静则不但练武易进,日子过得也飞快。转眼两年时间过去了。老王在阮十四的指导下,练成了枪法、腿法、拳法,轻身功夫也颇有进境。在这期间,阮十四却又鼓励老王继续练习他的“打树”功夫。他希望老王既能借此打磨气力,又能在把自己所授拳法中的运气使力的法门融入硬功的过程中悟出武学中巧学妙用之道。
悟性、苦功,尤其在名师的指导下,此时老王虽然年龄尚小,功力尚浅,但武功已比寻常武师高出一截了。至于何时能到达一流高手的境界,则要交给时间来安排了。
这一天,老王和周叔正在下网,忽见阮十四突然现身岸上向他招手。老王心中一惊。因为阮十四既然不愿别人知道他教老王练武,自是从不在白天露面。今天忽然白日相召,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老王来不及告诉周叔,跃入水中,飞快游上岸,已不见了阮十四的踪影。老王飞奔到日常学武之处,只见阮十四已等得颇不耐烦。一见老王来到,阮十四不等他发问,急急说道:“孩子,我们的缘分尽了。”老王一惊,还未及开口,阮十四接着说:“我刚才得到消息,老父在家病危,我必须立刻赶回去。一旦我父亡故,我将依制在家守孝三年。在这三年中,我不会出门,你也不可来找我。前些日子我暗中考察过你仇人家中护院武师的功夫,虽无真正了不起的高手,但至少有三人的武功现在不在你之下。在我看来,三年之内,天下恐有大乱。我走后,你要勤练武功,不要急于报仇。一者依你现有武功,报仇绝难成功;二者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希望将来有机会能够替我扬名江湖,建功立业。切记切记。我所授武功,你可有选择地传给你的两个弟弟,但绝不可泄露我的名头和行踪。今后有缘,也许我们爷俩还能再见。否则。。。 。。。我去了。”
说到这里阮十四一晃身,不等老王说话,已绝尘而去。
老王心中有万语千言,却都来不及说。只好眼含热泪,面向阮十四去的方向慢慢跪下,心中默念:“师父啊,师父!虽然你不让我叫你师父,但我心中早已叫了几千几万遍。你放心吧,孩子绝不负你的期望!”
这一年,老王十五岁,周容十三岁,老王的弟弟十岁。
当日老王回家,先向养父养母告过了几年来的欺瞒之罪,详细禀告了他学武之事,并说明未获授命,不敢说出恩人大名。然后说出想教两位弟弟学武之事。
周叔周婶绝非不明事理之人。他们并不怪老王。而且也觉得当今世道,男儿有些武艺不但可以强身,更可用以自保,欣然同意。
自此,白天,老王哥仨随周叔上船打鱼,下船织网,晚上,在老王的带领下,哥仨一起苦练武功。日子倒也过得平静。
谁知,又一件惊天惨剧发生在老王他们身上。逼得老王铤而走险,踏入江湖。。 最好的txt下载网
老王之往事不堪回首(5)仇上加仇
周叔有一位世交的兄弟,姓章名印。两家比邻而居已历三世。周叔年少时,常和章印一起,二人共同玩耍,共同河中戏水,共同上船打鱼。后来,二人又是同年成亲。成亲之前,两位年轻人一时兴起,遂定指腹为婚之约。一年之后,周婶生下一子,取名周容。又过不到半年,章婶竟果然产下一女,取名翠儿。两家人和和睦睦,两个孩子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生活过得很是融洽。
老王父母惨亡,为周叔周婶收留那年,老王九岁,周容和翠儿七岁,老王的弟弟五岁。四个孩子常在一起生活。等到阮十四回家守孝之时,老王十五岁了。周容和翠儿也十三岁了。虽然婚约早定,但穷人家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四个孩子仍是经常同吃同玩。
章印年轻的时候,因父亲亡故时欠下了鱼霸一些钱,几年还不上,被鱼霸派打手一顿苦打,结果落下了病根打不了鱼了。幸赖翠儿娘一手的好针线,尤其做得好嫁衣,可挣点钱贴补家用。周叔周婶也经常从牙齿缝里省下一些接济他们家,总算还能勉强渡日。
翠儿姑娘可是越长越水灵了。
翠姑娘虽说是一个穷苦渔家女,却长得清纯秀丽。虽然也常年在河上打鱼劳作,却不像一般的渔家女那样黑瘦,而是皮肤白晰。每日下船回家,换上干净衣服,更是显得如芙蓉出水,招人怜爱。
更令一家人高兴的是,翠儿虽然还年纪尚小,却很知道体贴人,心疼人。尤其对周容更是情深意重。十几岁的姑娘,既有渔家女的大方,又似乎有大家闺秀的妩媚。更从母亲那里学得一手好女工,而且她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刺绣,绣出的鱼似乎能游水,绣出的荷花似乎还带有香气。
周婶和章婶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一天天只盼望两个孩子能快点长大成人。
在此后的时间里,白天周叔带老王他们哥几个打鱼,晚上老王哥几个练武。周婶和章婶、翠儿一面操持家务,章婶和翠儿还在闲时忙着给人做嫁衣、做刺绣来赚钱。两家人的日子看着慢慢兴旺起来。
两年多的时间里,老王一面自己苦练,一面教两个弟弟习练武功,而且还总在琢磨着怎样把自己当年一心想练成的硬功夫练成。功夫不负有心人,阮氏的功夫越练越深,他自创的硬功夫也日有进境。终于有一天,老王发力打去,一堵土墙应声而裂。老王心中暗想着如果有一天能把自己的功夫练到开碑裂石的程度,就要找一个机会报仇。但又担心若自己真把鱼霸打死了,会不会连累周叔周婶他们。
看看两个孩子已经十六岁了,周婶和章婶有些等不及了。何况看章叔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她们虽然嘴里不说,也知道章印不可能再坚持多少年了,她们就想张罗着给周容和翠儿办喜事。老王心里也很高兴。周叔周婶的养育之恩一直在老王的心里。他一直为不能报答他们而耿耿于怀,这时就一心想着帮他们好好给周容成亲。他想着,周容成亲之后,他就把弟弟托付给他们,自己搬出去另过。一方面寻找报仇的机会,一方面报仇之后不会连累他们。
但祸事又来到了他们的头上。
翠儿姑娘的名声早就传到了鱼霸的耳朵里。他老早就有了霸占之心。只是原来翠年龄尚小,鱼霸心里想到:“你们先给我养几年。等长大了,还不就是我的盘中小菜吗?”
终于,鱼霸知道了周容和翠儿正张罗办喜事的事情。
这一天,周叔和老王哥仨又下河打鱼去了。周婶和章婶、翠儿姊妹娘仨在翠儿家。三个人围在一起正有说有笑的给翠儿缝制嫁衣,打从门外边进来一个满脸横肉的人。
“这是章印家吗?”
章婶忙站了起来。多少年的苦难生活,养成了她敏感的性格。看见来人,她心里打了一个突。
章婶还没有来得及答话,只见那人一双死鱼眼直勾勾的盯着翠儿看。章婶感到祸事又要临头了。
“我是李老爷家的。”那人看过几眼之后,头往上一仰,正眼也不看章婶,“李老爷让我来问问,那章印欠我们老爷的钱的该还了吧?”
“啊。。。 。。。”章婶差点一下坐到地上。为了给父亲送终,章叔当年借了鱼霸二两银子。家里贫穷一直还不上。两年之后,二两银子变成了八两,更加还不起了。就为此,章印被鱼霸派打手一顿苦打。最终,卖掉了鱼船和房子以及全部家当,终于还上了高利贷。章印还被打得因此再也不能干重活。这几年,如果不是周叔一家,说不定全家早就饿死了。再也想不到,现在鱼霸又来要债。
“唉哟,我的好老爷呀,你们的钱我们不是早就还上了吗?”
“还上了?什么时候还上的?就凭你们那个穷样,你们能还得上吗?你说还上了,拿证据给老爷看看?”
章婶心里“格登”一下。她猛地想起来,当初还钱的时候,章印也曾索要过借据。但那鱼霸非但不给,反倒说:“我李老爷一世仁义,还能你们还上了再赖你们不成吗?快快给我滚吧。再罗嗦,又想讨打吗?”
章婶明知要不来了,又想鱼霸家产无数,也许不会赖帐。何况就算赖帐,又有什么办法。没想到五年过去了,他们果然又来讨债了。
“当初你们是还了。不过我们老爷说了,你们还的只是本金。当初你们借了二两银子。现在五年了,已经变成了六十四两。你看看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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